《人在非洲》:在那遥远的异域,有我所热爱的一切生命(3)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说起曲折,我不得不说西非大地上的尼日尔河,这条慈悲之河在几千公里的流程中数次调头和急转,在通往海洋的路途中,它不走捷径,而是不断变换流向去润泽干涸之地。我们在非洲修建的一些公路与尼日尔河具有同样的秉性,曲折地到达终点。那是慈悲的曲折,每一次转弯,公路都能触摸住一个偏僻的村庄,而村庄从此告别闭塞。
或许还能联想到人生。如果人生如一条海岸线的话,笔直、顺畅、外观整齐恰恰是我想要避免的。人生当如欧洲的海岸线,它外观破碎而内里丰富,那是海岸线最曲折的一个洲,半岛、岛屿、港湾,多彩的地貌,使温暖的洋流深入它的内陆。欧洲面积只有非洲的三分之一,却拥有更长的海岸线。有了足够的长度和曲折度,才能奢谈丰富、从容这样充满底气的词语。生活就是一艘忙忙碌碌的船,它需要漫长的海岸线,需要不同的港湾。写作根植于生活,生活是写作的源泉。生活有怎样的宽度,写作就有怎样的广度,一个写作者在生活中成长,完善认知。
我经常站在一棵树的浓阴下练习法语,我在非洲学会的第一句法语是Je t"aime,是“我爱你”的意思。这是停留在人类唇上最美丽也最持久的一句话。我说给树听,说给树上的花朵听。当花朵枯萎,这句话会化作一朵花,盛放不衰。这是树的心意,也是天地的心意。

《人在非洲》:在那遥远的异域,有我所热爱的一切生命


书中插图/杨纪文绘
奔跑的乌力 
文/贾志红
乌力像一支利箭,以惊人的速度,从太阳西沉的方向朝我跑来,瘦小的身影如一只原野上俯冲的鸟,只见速度,没有声息。他的身后,是一群和他一般大小的孩子,个个赤脚,以同一个姿势在奔跑,红土路上腾起一阵灰尘。
这几乎是每个黄昏都会上演的一幕。我在基地院子的大门口站定,手里举着一瓶可口可乐,它将是奖品,奖给第一个到达者。
在马里尼埃纳原野上一群十几岁的男孩子中,我的邻居乌力出众地漂亮。他的皮肤是标准的小麦色;鼻子挺拔俊俏;眼睛大而圆,如湖泊,两汪清澈见底的水;长长的睫毛像湖畔的密草,一眨一眨,风拂过一般有风情。这样一双眼睛,长在一个放羊娃脸上,日日盯着羊群,那些羊们大概会得意洋洋吧。
我总能在一群瘦孩子中一眼看到乌力,他比同伴们略高挑,也更瘦些。除了外形的区别,他还是个腼腆的孩子,很少见他扬起牧鞭抽打羊,他用口哨指挥它们,那灵巧的舌头在他的小嘴巴里上下翻舞,各种口令就齐活了。而他的伙伴们,常常鞭子抖得叭叭响,嘴里还嗷嗷叫着,也控制不住四散的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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