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缠人,桃花运却一路下跌,她每天都黏着我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假千金不正常。
她每天都黏着我,巴不得睡觉都和我一起。
并且回家以后,我的桃花运一路下跌。
我不理解,直到偶然看见了她的日记:
【今天封家公子哥拿花来找殊舒表白,我把他赶走了。
那个傻逼根本不配和殊舒谈恋爱。
但是我配,我绝配顶配我天仙配!】
1
就在昨天,首富林家的管家找上门来。
他说我是林家的真千金,现奉家主之命要接我回林家老宅。
我无所谓自己是何身份,从被丢下的那一刻起,林家与我再无瓜葛。
只不过,我一直在山上修道,师父说我此次需要下山,与林家现在的孩子了却一段红尘情缘。
他说这是我的劫——
劫过,我修成羽化得永生;劫应,我一副尸骨空无存。
我自是要应劫的。
只是我不理解——
林家现在只有一个「假千金」。
两个女子,哪里来的红尘情缘?
2
第二天,林家着急带人来接我。
我只得与师父草草道别,去后山逮人参娃娃的一身行头都没来得及换——
素衣麻袋,满身尘土,发丝凌乱。
我这一身派头走进老宅正厅,沙发上坐着林家夫妻。
林父对我一番打量,毫不掩饰眼神里的隔阂与冷漠。
林母脸上保持着有钱人家应有的体面,可语气里是隐藏不住的埋怨:
「殊舒,我不是让人给你准备衣服了吗,怎么穿着这身就回来了?这要是传出去,外界得说我们林家不要亲生女儿,反倒不清不楚地从哪儿接回来一个乞丐呢。」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当你们家是什么香饽饽,所有人都抢着要来?
林父是个脾气大的。
见我没说话,他冷着脸蹙眉起身,竟要和我动手立立规矩。
我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保证,只要他敢伸手,那这一巴掌必然会反过来落到他自己脸上。
可是,我刚背过手去想掐个诀,双手就被束住。
「父亲这是怎么了,动这么大的气?」
一股轻柔的力道将我向后带,我腰身轻弯,来者将我护在了身后。
只听这声音如溪水潺潺,且看这肤白如月色凝脂。
是刚刚离家的假千金林婉言。
向来没人与我亲近,牵手这样的动作就更是没有过,哪怕是和女孩子。
我下意识抽回被她握住的手,可她却加了手上的劲。
无奈,我放弃挣扎,任由她牵着。
林婉言感知到我不再反抗,松了松手上的力度,又揉了揉我的手腕:
「殊舒才刚回来,父亲这么严肃,可是要把她吓坏了?」
见女孩出现,林母顿时喜笑颜开,连带着林父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婉言,你怎么回来了?」
林婉言转头。
我没反应过来,对上皓月般的眸子,忙低下了头。
林婉言见到我蔓延了半边脸的红色胎记。
令我惊讶的是,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面露惊疑,只是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随即转头对林父道:
「顶着林家千金的身份过了二十几年,我倒也没有什么可以补偿这位真千金的。
「林殊舒刚回来,还不懂规矩,难免惹二老生气。
「我想在林家继续住一段日子。
「一来再对二老尽尽最后的孝道,二来也教教殊舒规矩。」
林母脸上的笑意愈发地深,一脸赞赏地看着林婉言。
虚伪。
真虚伪。
这两口子都不及我在山上逮的那人参娃娃。
「好,那以后我们就好好相处吧!张妈,快点准备晚餐,记得做麻小,殊舒小姐喜欢吃。」
说完,她转身到门口的架子上拿起一双拖鞋,亲自弯腰给我换好。
然后,她又拉起我的手,对我舒展出一个笑:「走吧,我们上楼。」
林婉言眉眼弯弯,笑时嘴边漾起两个梨涡,眼里的光柔和似星辰。
我愣了一下。
她用手指轻轻挠了挠我的手心,引得我肩膀一颤。
「傻瓜,还发呆呀,走啦。」
被林婉言牵着走上楼,我脑海中飘着千万缕思绪。
外界传言,林婉言生性骄纵,狂妄善妒,且占有欲极强。
我也算过,今天回来,她大致会有意刁难我。
可今天林婉言的表现与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甚至完全超出了我的卦象。
蛮温柔的。
而且,对于她的肢体接触,我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情绪。
怪事。
3
走上二楼,林婉言带我到了接近走廊尽头的房间。
「我也是刚刚知道你今天回家。你的房间还没收拾好,就先在我屋里洗一下吧。」
她拿出钥匙,转动门锁打开门,直奔浴室。
我随她走进屋,映入眼帘的房间是北欧式的装修风格,蓝白色系做主调。
书架上摆满了心理学类书籍,且大都是缓和亲人关系为主。
不过,我在山上的时候就差不多都看过了。
所谓玄学,其实更多时候需要利用一些沟通和暗示技巧。
以此打开人心中那扇藏着秘密的门,进而去解答他们的疑惑。
我又往上看了看,其中一本《风流王爷俏尼姑》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好奇地打开封皮。
扉页上「春、宫、图」三个大字看得我不明所以。
于是我往下继续看。
「看什么呢殊舒?」
卧室里铺了地毯,走路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我又看得太入神,竟然不知她何时走到了我的身后,声音一出,我被吓了一跳,手中的书翻着页地掉到了地上。
内容,明晃晃地呈现了出来。
林婉言弯身捡书,在看见内容以后,轻笑了一声,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啊哈,原来……是这本书啊。」
她特意加重了「这」的字音,我更羞了,紧张得直磕巴:「啊……内……内个,我我……」
林婉言转身,把书合起来放到架子上。
「男女之事皆是常情,干吗这么害羞?殊舒……是不是还没经历过?」
我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
林婉言伸手轻轻将我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没关系,不用害怕,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然后,她轻轻搂过我的腰,带着我走进浴室。
小推车最顶层放着两套女士睡衣。
一套少女,一套成熟,都是我最喜欢的紫色。
下面的洗浴用品都是我常用的牌子:
小到泥膜面膜沐浴盐,大到吹风机卷发棒红外线仪。
所有产品一应俱全。
「热水已经放好了,按摩浴缸的遥控器在洗手台上。不用怕,我们大家都不会伤害你的。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先出去了哦。」
说完,她走出了浴室。
4
我也累了一天了,换好衣服痛痛快快地进了浴缸。
快洗完我才发现,浴室里少了点我平常会放的音乐。
我闲得无聊,想到我摸不透林婉言的想法,于是抬手想算算她什么目的。
令我震惊的是,三分钟过去了,有关于林婉言的一分一毫我都算不出。
我从浴缸里出来,稳定心神,又算了一下林家夫妻的。
他们两个一切命数都在我掌握之中,就连下一秒要干什么我都算出来了。
于是我又算林婉言,可结果还一样。
我再算,还是没有。
就这样来来回回近十次,我慌了。
我自小在道观长大,现在是观长的弟子,也是未来唯一的地师传人。
多少人上山,连道馆的门槛都要踩破,就是为了求我这一卦。
可现如今,我的术法对林婉言失灵了。
情况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掐诀次数太多,精神和身体都很虚弱,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耳内一阵嗡鸣,眼前泛起星星,我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抽出。
就在这时,一阵凉爽的空气伴着清甜的花香涌入我的鼻息。
我感觉自己被扶起,靠在一个温软的怀抱中。
「殊舒,殊舒?」
我猛地腾空,失重感剧烈袭来,一阵小幅度的颠簸后,我落到了一片柔软之中。
是床吧?
「唉……」
耳边的呼唤声还在继续,额头上传来丝丝凉意。
我渐渐恢复了意识,睁眼看见的就是林婉言溢满了焦急的脸庞。
我往手心上扫去,上面放着一块莹白的玉。
我愣了一下。
我曾经看见过林婉言的照片,她脖子上挂着一块她最宝贝的玉坠子,说是保平安用的,别人碰都碰不得。
可现在这玉坠,竟到了我手中。
一丝莫名的情绪在我心里漾开。
我想叫林婉言不要哭了,这样子哭真的很像她要把我送走。
但是,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浴室里所有用品一应俱全,可唯独没有浴巾和浴袍这种可以包裹身体的东西。
也就是说,我方才毫无遮掩地被林婉言抱了回来。
现在,又一丝不挂地躺在她面前。
我还在想怎么不动声色给自己找点遮掩的东西。
偏生窗外吹进来了一阵风,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一颤,让林婉言注意到了我。
仍旧一丝不挂的我。
我面颊微红,不知所措地看着林婉言。
林婉言微扫了我一眼,瞳孔骤然放大,她立刻拉过我身旁的被子将我包住,随即转头。
我猛地起身,伸手拉住她:「姐姐……」
5
林婉言偏头,我满腹疑问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只说了一句:
「你的坠子。」
我伸手将玉坠递给她。
林婉言拿过坠子,佯装淡定地丢下一句「好好休息」,慌张地跑了出去。
……
刚才看到那本书的时候林婉言都没什么大反应,怎么现在害臊上了?
大家都是女孩子啊……
不对劲。
她不对劲!
我起身下床,走回浴室换好睡衣,镜子里的我耳根格外地红。
可大家都是女孩子啊……
6
走出浴室,躺在床上,天花板被床头灯投影了星空图像,颜色各异的灯光直抓人的眼。
我抚摸着柔软的棉质被套,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雨声,慢慢阖上眼皮。
就在我快要进入睡眠状态之时,身旁的位置塌下去一块。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透过月光看见了林婉言那张娇俏的脸。
「我有点怕打雷。大家都是女孩子,我想或许你也会害怕,就过来和你一起睡了。你不会介意吧?」
她穿了件银色吊带睡衣,瀑布般的黑发映着白皙的皮肤,显得整个人愈发生动。
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我张了张嘴,没想到要说什么。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放下枕头,掀开我的被子钻了进来。
「不说话的话,那我可就当作你默许了哦。」
说完,她按住我的肩膀,勾唇一笑,欺身压了过来。
「你,你要干吗!」
我蹙眉,睁大着眼,惊慌地推着她的肩膀。
没承想,她直接从我身上跨过,随即从床的另一边下去,起身关窗。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把我看得一愣。
「关窗啊,雨下这么大,不关窗进水了怎么办?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林婉言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一双眸子澄澈又纯洁,倒像是我多想了什么一样。
好气哦。
7
林婉言伸手顺了顺我的头发,又回到我身旁躺好。
她捏捏我的脸:
「你呀,怎么总是板着个脸?」
「你……不害怕我吗?」
林婉言微微笑着说:「害怕?为什么呀?因为你是小道士?拜托,有个做道士的妹妹超级酷的!」
我蹙眉,把她的手移到了我的胎记上。
她愣了,眼中闪过了一点心疼,没有说话。
我轻笑了一下,准备转身睡觉,她把一只手放在我腰后搂我过来,伸出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我没法转移视线,只得与她对视。
见我不再有回身的意思,她放开搂着我腰的手,抬手撩起了自己的头发。
她精致的锁骨上爬满了火烧过的证据,疤痕由锁骨一直延伸到整个脖颈。
我抬手轻轻抚摸那个疤痕,林婉言轻轻缩了缩脖子:
「别弄了乖乖,痒。」
她放下头发,和我一起在床上躺好,白嫩纤细的手紧紧拉住我的手。
「这是……怎么弄的?」
「救人。」
「救人?」
「嗯,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吗?
我心中没来由地有点失落,不过还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婉言定睛看着我,眸中微微泛着光,眼中勾勒出了一抹温柔。
「她现在很好,虽然留下伤疤,可我不后悔救她。因为她是一个很美好、很漂亮、也很值得的女孩子。我很喜欢她。」
「喜欢吗?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林婉言歪头想了想,然后突然凑近过来,柔软的唇瓣在我脸上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淡淡的香气还萦绕在被亲的那一处,只一瞬间,我从脖颈到脸颊红了一片。
如果不是背着光,林婉言此时大概能读透我的心思。
「被喜欢的人亲的话,身体是会有反应的。」
比如,心跳加速,脸颊发红,眼神微愣,瞪大双眼。
「手心也会微微出汗。」
我搓了搓微潮的手心,攥住了被子的一角。
不算,这是第一次近距离和人接触,第一次被亲。
这个不算,她作弊!
「我不服。那,那要是第一次被亲,或者是被刚刚熟悉的人亲呢?」
「那就是没有反应咯。或者,如果你不习惯与人的肢体接触的话,你会厌恶,下意识地想躲开。」
原来是这样……
「嗯?你刚说什么不服?」
「啊,没,没什么!」
我别过头去,强压住慌乱的眼神。
林婉言又伸手把我的头别过去:
「所以啊乖乖,不要怕。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印记。
「它们长在我们身上的不同地方,记录着我们独有的一段记忆。
「不管这段记忆是好还是坏,它都标记着我们的成长呀。
「如果好,那就让它继续散发光芒。
「如果不好,那我们带着它往有光的方向走。
「因为哲学里面讲过,事物发展的道路是曲折的,可前途是光明的。
「我说清楚了吗?」
我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目光迟缓,盯着她颊边漾出来的梨涡。
「所以啊,我们要开心一点。不要因为这块胎记乱了本心,也不要被不值得的人影响了情绪,好吗?」
我继续目光迟缓地点了点头,脑子里满满都是林婉言的那句「乖乖」。
她声音可真好听啊。
「好啦,乖乖,该睡觉了。」
林婉言又微微起身,替我掖了掖被角:
「你可以永远把我当作可以说贴心话的人,可以保护你的人。」
说完,她在我眉间落下轻轻浅浅的一个吻。
「晚安,乖乖。」
……
好热啊……
脸好热啊……
8
经历了那两个吻,我的心理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有时正在专心做一件事情,可只要林婉言出现,我的思路就会被打断。
然后眼前就会重复播放那天晚上的场景。
一句句「乖乖」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林婉言总是以姐姐的身份教导我,我们以后也需要以姐妹的身份相处下去啊!
我决定作出一些改变。
一次吃饭的时候,我特意坐在了离林婉言远一些的位置。
林父林母在讨论报纸上的商业版块,我一声不吭,埋头对付盘子里的牛排和煎蛋。
「这么好吃啊?」
「唔……是啊……」
我口齿不清地应付了一句,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吃,吃完跑」,根本没看跟我说话的究竟是谁。
直到一只装满了其他小吃食的盘子慢悠悠地挪到了我面前。
「喜欢的话,姐姐以后天天都给你做。慢慢吃,不着急。」
我抬头,林婉言不知何时坐到了我隔壁的位置,单手拄着下巴,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行吧,你给我夹,那我就快点吃吧。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横扫完这一盘子菜,嚼东西之余还不忘感叹我这悲惨的命运,偶尔会做做戏,伸手抹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可林婉言似乎曲解了我的意思,她以为她的厨艺高超到让妹妹感动得痛哭流涕。
然后接下来的剧情就演变成了:
林婉言给我布菜。
林婉言给我添汤。
林婉言给我重新做菜然后布菜。
林婉言又给我添汤。
我说她做菜有瘾谁都别反对,谁反对我把谁创死!
这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
吃空了保险格里的蔬菜瓜果,吃没了海鲜格里的虾蟹鱼鬼,吃走了晚点儿上班的林家夫妇。
想要消食的那颗心,促使我恨不得抢了整个住宅区的狗出来遛它三宿。
在林婉言面带标准笑容端上来一份海胆蒸蛋的时候,我瞪大狗眼,摆了摆比电风扇扇叶转得还快还快的手:
「够了,够了,姐姐,我吃不下了……」
「不急,慢慢吃,多吃点。」
说完,她又朝我碗里添了两勺汤。
我背过手占了一卦,在确定自己不会有危险以后,偷偷掐了一个可以延缓饱腹感的诀。
「嗝……谢谢姐姐。」
面上礼貌说谢谢,内心痛哭流涕骂骂咧咧感恩戴德 OS:
养猪都没这么养的。
姐姐你把我养肥了,是为了宰的时候多炼二两油出来吗?
你错了啊!
你大错特错啊!
吃了我,你只能收获超三高!
超高没素质,超高没道德底线,超高低学历!
如果我被撑死,那些被我逮起来狠狠抽打嘲笑过的灵灵会不会集体过来嘲讽我?
那我就是史上最现眼包的道士了嘤嘤嘤~
老天有眼,或许我的心声震耳欲聋,林婉言没有再多做别的菜。
在我吃完以后,她吩咐张妈收拾碗筷。
然后,她轻轻牵起了我的手,又露出了那满是期待的眼神。
9
小手一绕,生死难料。
我打了个冷战。
「姐姐,我真的……嗝,吃不下了。」
我做委屈楚楚可怜状。
林婉言一愣,给了我个爆栗:
「你想吃,我还不给做了呢。你个馋猫,吃得那么快,家里大马勺差点挥漏一个!」
啊?
谁告诉你吃得快就是想继续吃的?
你偷东西被狗撵是因为狗想你再多偷点东西吗?!
你倒是问问我啊!
我强颜欢笑——
姐姐的爱过于沉重。
林婉言拉着我朝楼上走,她说林家夫妇嘱咐她带我出去逛街,选几身漂亮的晚礼服。
我不明所以。
林婉言按着我坐在她的浅紫色梳妆台前:
「爸妈对外宣布小千金已经回到林家,过两天要举办一个小型宴会为你接风洗尘。」
林家大小也是个富商人家,请来的应该都是州城的富豪名流,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身家上亿的那种。
我突然有点好奇,这种宴会要随份子钱吗?
然后我又想了想:应该是不用。
也不是结婚升学买房子这种宴会,而且是写了请柬把人家招待过来的,总不能是把人家请过来给钱的吧?
久居深山里,遥知天下事。
不愧是我,牛逼!
10
林婉言拿出化妆品在我脸上涂涂抹抹。
「宴会嘛,自然是要好好打扮的。一会儿司机送我们去商场,看中什么就直接和姐姐说。我们殊舒这么漂亮,到时候啊,说不定会有很多千金公子想认识你呢。」
说到漂亮,我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红色胎记,想象中的美好光景在不自信中变得灰暗无光。
富豪家庭的千金小姐大多逃不过联姻的命运。
而我就是因为出生时脸上自带了一块红色胎记,所以被亲生父母抛弃。
相貌丑陋的女孩是家族联姻的第一轮淘汰品。
更何况林家并没有那么有权有势,林家夫妇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女儿争取到更加优渥的商业机遇的。
只不过,这种不自信在林婉言把我的胎记遮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沉静,观之可亲。
突然不想回山上逮人参娃娃了。
他们不配,老娘最美。
林婉言透过镜子与我四目相对,摩拳擦掌,莞尔一笑:
「殊舒,已经十二点了哦。老话说得好:早吃好,午吃饱。想好中午吃什么了吗?」
……
是的,我逃过了林婉言的倾情投喂。
别问。
问就是我用整整半年的奥数、钢琴、乐理、油画、芭蕾舞、小提琴、大提琴、古筝课换来的。
下山之前也没人告诉我要学这些个玩意儿啊!
突然觉得当个普通小道士也不错。
人嘛,就是要学会适当降低自己的底线。
直到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的底线消失了——
然后,你就可以开始无底线地摆烂了。
11
言归正传。和林婉言签订了《半年补习班》平(不,是不平)等条约后,我们一起坐车去了州城最大最富的商场。
富,意味着这儿是富人的天堂,大家都是嗅着钱味儿来的。
所以,在我屁颠屁颠跟在林婉言身后扫荡奢侈品店,等候林婉言试衣服的空隙被其他几位富家千金公子堵在柜台旁时,我并没有觉得意外。
郑小姐站在我正前方,抱着双臂,像一只高贵的小孔雀,阴阳怪气道:
「哟,这哪儿来的小道士?不是不看重这些个铜臭凡俗吗?怎么今天还到这儿逛来了?」
得,亏得她提起,要么我都忘了这茬。
之前郑小姐去山上求我的卦,就在我快要卜卦之时,戴在腕上两年的玉镯莫名其妙就碎了。
我自觉这不是好征兆,忙参了参郑家的运势周程,却发现郑家这些年做了不少缺德事,祸害人命,丧尽天良,阴德亏空,是将亡之象。
我若接卦,就是接了他们的因果,于那些被害者不公平,对我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外界皆晓素堰道长能通天地知鬼神。
可他们却不知,这个玄里玄乎的素堰其实就是个刚刚成年不谙世事的丫头。
那天,我亲自出门去告诉郑家人,这一卦素堰大师不会接。
可没想到,郑家大小姐从车上下来,一脚踹在了观门上,语气轻蔑狂妄:
「少他妈装蒜头子!还说什么不接卦,不就是嫌钱不够吗?」
说着,她从身后保镖的手里接过一个保险箱。
箱子一开,里面是摆放整齐的红色钞票。
「这些够不够?嗯?不够的话本小姐这儿还有!什么狗屁大师,我看就是一群封建迷信!」
她就差拿钱砸我了。
你要问我心痛不痛,那我心肯定是痛的。
可我也知道看卦也要看良心,看因果福报。
她这卦的因果不是收点钱就能够断的,而我也不会做违背天意违背因果的事。
我冷眼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回了观里。
没承想,只这一面之缘,我竟被郑小姐记住了。
按理来说,郑家人早就该绝,到现在都没死绝,想必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我瞧了瞧她的运,果不其然,一团团的黑气在她头上萦绕,福报亏损,阴德全无,用不了几天就会有阴魂去索她的命。
我懒得理这将死之人,转身要走,可她却不依不饶地扯上了我的袖子。
四目相对不过五秒,大战一触即发。
也是我俩会打,折腾了好一阵子吧,只有人员伤亡,没有欠款赔偿。
林婉言换好了衣服,优雅地从隔音试衣间走出来时,愣住了。
12
我忙不迭地往她身后一躲,还没等她问发生了什么,就小嘴儿叭叭地开始告起了状:
「姐姐,你可算是出来了。妹妹也没受多大委屈,也不怪郑家姐姐说话难听。刚才也没费多大力找人扇我。哪里就弄死我了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补课班的磨炼,我人开朗了许多,嘴皮子功夫也上涨了不少,开口就是一个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林婉言看了眼我,又看了眼郑小姐,陷入了沉思。
此时的我毫发无伤,毕竟咱这功夫不是盖的。
反观她,被我扯下来好几把头发,脸上挨了五个血道子,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求爷爷告奶奶,差点把自己家列祖列宗都念叨了一遍。
林婉言背过身来,附在我耳边低声道:
「崽啊,你把人打成那样也不落个伤,为姐的不好翻供啊。」
「啊?」
「啊,不是,不好骂她啊。」
「可郑琪琪说我是穷酸道士,还打了我的大拇哥!」
「打大拇哥好啊,打大拇哥判得重,我坐地给她送进去!」
随即,她优雅地转身,视线扫过在场的各位,最终落在了站在我们正前方且被揍得最惨的那个人身上。
林婉言粉唇微启,双臂一抱,连一个字音都没发出来,这几个找事儿的千金和公子哥,全都一溜烟儿地跑了。
当然了,不包括郑琪琪,她是爬走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后来我才知道,林婉言大学主修法学,师从法外狂徒。
她解决不了的案子就找她老师,发挥好了连人带官一起送进去。
这我还能说什么呢?
是个狠人。
回家以后,林婉言又担起了做饭的活儿。
和早上不同的是,这次,她拉我一起。
可我在山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妥妥的纯修道。
林婉言直接上手教我。
她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握住锅柄,一只手搭在我的手上,拿起锅铲在锅内铲动。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后,激得我浑身上下一阵酥麻,腿上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殊舒的耳朵……这么敏感呀?」
林婉言扶住我的腰将我拎起来,把我搀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好啦小笨蛋,你自己玩会儿啊。一会儿帮我端端菜就可以了,听见没?」
说完,她嘴角漾起一抹笑,用手指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
我不禁又想起了林婉言抱我回卧室的场景,心跳猛地加速。
我看着林舒殊忙碌的身影,突然生出一种想冲上去抱住她狠狠亲吻的感觉。
只一瞬,我把自己从幻想中强行抽离出来。
我到底是怎么了?
不对劲……
我……我不对劲!
13
我开始走神,连林家夫妇什么时候进的家门我都不知道。
等我缓过神来,菜已经端上桌,就等我一个人了。
席间我仍旧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
倒是林家夫妇一直在讨论着报纸上的金融版块,说着说着,话锋指向了我。
「殊舒呀,你什么时候去试一下婚纱?」
我筷子一顿:「婚纱?」
林母喜笑颜开道:「对呀,昨天下午封家少爷已经来过了,他看过你的照片,对你人很满意。」
封家,州城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单说实力就远在林家之上,嫁女儿过去算是林家攀了高枝了。
只不过,我才刚回家就把我往出嫁,这林家夫妻是不是太急了些?
林婉言蹙眉:「妈,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让我和封天逸订婚,怎么现在又要殊舒去了?」
林婉言要嫁人?!
我猛地回头,对上林婉言略带迟疑的眼神,心中漾起一股没来由的难过。
难道我的向日葵刚打出花骨朵就要开败了……
【注:向日葵:不能明说的爱意,这里指刚刚萌生情愫的暗恋。】
「婉言,这也是为殊舒好。」林父放下筷子,往椅子背上一靠,「人家指名道姓要我们把殊舒嫁过去,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殊舒,你找个日子,不,就今天,去把俗还了。既然回家了,就踏踏实实做大小姐,一个破道士有什么可做的?」
我的心忽地一坠。
林母又道:「况且呀,婉言你和封天逸的婚事已经说下来了。妈知道你喜欢他很长时间了,不会擅自插手你的决定。殊舒要嫁的,是封瓴。」
我蒙了。
这才回家第二天,怎么两个都要往出嫁?林家很缺钱吗?
让我更蒙的是林婉言。
她似乎对封瓴这个名字很是抵触,话音才落她就脸色大变:
「不行,殊舒不能嫁!」
林婉言声音猛地拔高,我吓得一愣,原本平展的眉霎时紧蹙。
联姻是为了家族门楣,她没有理由拒绝我们两个人的联姻。
如果拒绝,只能说明这件事有蹊跷。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把手伸到桌子下悄悄掐了个诀,算了算封家这两个公子是什么情况。
大公子封天逸没有问题,气运尚可。
可这二公子封瓴可就有点意思了。
他是个死人。
把我嫁过去是为了和他结阴婚。
14
这一顿饭吃得并不顺利。
林婉言和林家夫妇大吵了一架,吵到最后也没有什么具体结果。
其间我又掐诀算了算林婉言和封天逸的婚姻。
无果。
和林婉言有关的事情我什么都算不出来,服了。
我甚至要怀疑她身上自带什么 bug,专门捡天机漏洞!
我悄悄溜了。
晚上,我胸口发闷,到花园散步,遇见了在秋千上发呆的林婉言。
她面颊微红,目光有些许呆滞,纵使周身花香浓郁也没能挡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
「自己偷偷喝酒?怎么,你有心事呀?」
我走过去推了推她,想让她往旁边挪一挪,给我腾出来个地儿。
出人意料的是,她抬头见来者是我以后,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纤细的手臂猛地搂住我的腰,头埋到我胸前低声呜咽着。
我没有言语,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静静地听她在我怀里哭。
或许是哭累了,林婉言窝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把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回了我的房间。
薰衣草紫色的大床上,林婉言伸出一只手紧紧拽着被角,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我。
她像是做了很不好的梦,一直呓语:
「殊舒……殊舒别走。」
「对不起……」
「殊舒,等等我……」
我知道,她在帮我据理力争了。
林婉言不希望我去蹚封家这趟浑水,一旦答应了结这阴婚,我后半辈子就搭进去了。
可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几天的女孩做这种事,真的值得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girls help girls?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对林婉言到底是什么感觉。
从小到大我都一心修道,对于感情之事一向是毫无头绪,师父他老人家都说我是块木头。
林婉言带给了我很不一样的情绪感知,可我并不知道应当怎么去处理这份感觉。
实在是头疼。
我蹑手蹑脚地出去泡了杯牛奶喝下,回来以后侧身躺在床上。
身后处微微塌陷,我只觉有人搂住了我的腰,耳后也传来温热的呼吸声。
「殊舒……」
「我在。」
「喜欢……诶嘿嘿。」
……
15
宴会如期举行。
只不过,我的状态不是很好,昨晚就睡了两个小时。
林婉言给我化妆的时候还在唠叨,说我像是熬了整宿夜,精神状态萎靡,皮肤也不是精致女孩儿该有的嫩滑白皙,一对儿熊猫眼能吓死个人。
我低着头,回想她梦呓的那句话,又悄悄红了耳根。
「还不是你说喜……」
「好啦!」
林婉言拍了拍手,抬起我的下巴细细端详。
「嗯,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嘛。」
我转头,镜子里的女孩美得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灵动纯澈。
「不用紧张,一会儿大方自然一些就可以了,我一直都会在的。」
宴会是在别墅后院的小礼堂举办的。
开门进礼堂的时候,我的眼睛被光晃得有点瞎。
一台台摄像机对着我的脸 360° 无死角扫射。
林婉言牵着我的,手大方自然地走上台。
我看向台下,今天的宴会不光请了州城名流,还请了各大媒体。
林父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我明白了林家请媒体的用意:
一是要宣布我这个小女儿的回归,二是要宣布收养林婉言做林家的长女。
大家纷纷祝贺,说林家寻回亲女又喜得才女,实在是双喜临门。
可我内心却又有一点小失落。
成为公开的姐妹,那我们的关系也就只能止步于姐妹了……
媒体走后的时间,就是拓展人脉资源尽情交友的时间。
令我惊讶的是,封家两位少爷竟然都来到了宴会现场。
封瓴……不是死了吗?
我用阴阳眼一扫,心下了然:
封天逸是个真人,封瓴则是个纸人。
可没有阴阳眼的人就分辨不出纸人了,比如林父林母。
当着州城名流的面,他们推掉了林婉言和封天逸的婚姻,转而让她和封瓴订婚。
而我,则是与封天逸订婚。
我大为震惊:
「你们都不问问当事人同不同意?都这个时候了,包办婚姻已经不流行了!」
「天逸呀,快来!」
林母像是听不见我说的话一般,眼神呆滞,身体僵硬地走下了楼梯。
封家大少爷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戒指,看了看腕表后,抬眼与我对视。
然后,他起身走上楼梯,走到我面前,拿出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单膝下跪,递到了我面前,说道:「嫁给我。」
「你难道就甘心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吗?」
封天逸眼神语调都毫无波澜,面无表情,像个死人一样一直重复一句话:「嫁给我。」
我蹙蹙眉,没有抬手,转头向台下看去。
屋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温度瞬间降低,一阵阵阴风在人周身打着旋地吹。
在场所有人的嘴巴都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一张一合,相同的字眼从几百个不同的人口中说出:
「嫁给我。」
「嫁给我。」
「嫁给我。」
……
这是被人下了咒了。
我想起手掐诀,奈何身上没有带符篆,前一天没休息好,也间接导致我精力不足。
吵闹声越来越大,传到我耳中,竟是变成了一串串符咒。
我头脑发昏,手也用不上气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16
再次醒来时,我被绑在一个昏暗的小屋里。
墙壁上满是画满了咒的符篆,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味道。
我强撑开眼皮,争执声一点点在我的意识中扩大。
林婉言愠怒道:
「你们杀了我的亲生父母,认我做养女,把我留在身边,我忍了。
「你们让我引出殊舒的凡心,让她得不了道,成不了仙,我也照做了。
「现在我都说了心甘情愿嫁给封天逸,我愿意为林家奉献我的一切了,你们还不满意吗?!」
林父掐了手中的烟,拍桌站起:
「殊舒是林家的一分子。
「现在林家有难,她就应该出手帮助,而你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
「只有她和那小子结了阴婚,以命献祭,再献生魂,才能保佑我林家飞黄腾达!」
林母点了点头附和道:
「那妮子脸上有胎记,长得难看,要不是看她的生魂有用,我们才不会把她接回来!」
说完,我听到了小刀出鞘的声音。
「只有让她动心之人用这把刀才会有作用。
「一会儿你过去,用这把刀割在她动脉上放血。
「别放太多,给她留点,接一盆就够了。
「这屋子里是我去山上求的素堰大师的镇压符,短时间内她没法用法术。
「必要之时你可以折磨折磨她,怨气越大,能量越足。」
有人起身打开了屋子的门,门口传来一阵吱呀呀的响声。
「记住,留活口。」
17
我绳子束缚下的双手攥得越来越紧,指甲在掌心嵌出了印痕。
我心里一阵嘲讽,却又因怒气激得浑身打冷战。
小时,师父把我带回山上养在自己身边。
稍长大点的时候,师弟说我克死了我爸妈,是个天生的扫把星,应该和他们一起去死。
再后来,师兄说我是天煞孤星命,和我亲近的人最后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我这种人就是祸害遗千年,死有余辜,不该活着。
师傅说我身上有残孽,残孽幻化作脸上的红色胎记,我生来就是要还债的,债还完了,我就功德圆满立地成神了。
他们说我是妖怪,不和我亲近,我就整日都把自己锁在房里修道。
我本以为人心都是冷的。
直到我遇见了林婉言,她带我历见了这世间的美好,也打开了我对情爱之事的懵懂的心。
可就在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
我就说嘛,我一个天煞孤星的命,哪里来的真正属于我的温暖?
林家父母的宠爱是假的,林婉言的关心是假的。
他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我去死。
那好啊。
我们同归于尽,大家都别活。
18
我解开手上的绳子,理了理被不知道谁换上的红色嫁衣,身下的大红棺材在我起来以后晃悠了一下,不动了。
林婉言听到动静转身,对上我已然变色的血红色瞳孔以后,身形一颤。
不过也就只是那一颤,随后她便定住了身形,开口道:
「你都听到了?」
如此冷静不慌张,她真的是有预谋的。
「为什么骗我?」
屋内阴风阵阵,吹灭了微弱的烛光。
我闪身下了棺材,一片漆黑中,我的视线异常清晰,慢慢走到林婉言身边,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你的喜欢,是假的。」
房间里,一簇簇绿色的光亮闪烁着,飘摇着聚到一起,最后垂落到我手心处,扎着猛子钻了进去。
「你觉得呢?」
林婉言一脸嘲讽地盯着我,眼神平静得像没有波澜的湖水。
同样纯澈的眸子,与我动心当晚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你骗我。」
我打了个响指,指间幻化出一簇火苗,烧向林婉言肩膀上的疤痕。
她瞳孔震颤了一下。
「怕了?没有为喜爱之人拼命的精神了吗?」
「百十来块钱的疤痕贴,骗你,你也相……啊!」
我夺过林婉言手中的刀,一刀下去,划在了狰狞的疤痕上。
「疤痕贴,嗯?」
浓厚的血腥味顺着空气弥漫开来,连带着阴风阵阵,在屋里打着旋地吹。
颈后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冷战,我手没稳住,刀直接插进了她的锁骨处。
忽然,身后的棺材动了。
我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把下巴,蹙眉短思几秒以后,心下了然。
「移形续命术?」
我转身,棺材盖被猛地掀起,棺材里站起来一个人——
是封瓴。
准确地说,是和封瓴灵魂互换的封天逸,是那个要娶我的封天逸。
「你还算聪明,不过你少猜了一个,还有夺运术。这术法想成,还需一修道之人的血肉生魂来供养。」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没有什么姐妹情深的互相帮助,也没有什么换夫的戏码。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想要我这个人,用我的命来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换取他们的长生。
封瓴理了理喜袍,正了正头上的幞头,刚想说话,一把刀直飞过去插在了他胸口上。
「你怎么……还能用术……」
他没有想到我依旧能使出法术,捂着胸口,倚着棺材坐在地上,神色痛苦地喘着粗气。
「他也是和你一起的吗?」
我转头看向林婉言。
血迹染红了她半面衣裙,她唇色惨白,眼神中也似没有半分光亮。
我轻捻了一点鲜红,手指放入口中。
「师父说我渡了情劫便可成神。我的好姐姐,你可愿意助我啊?」
意念一动便再停不下来,我控制着那把刀,一点点划开林婉言的皮肤,刀痕一直蔓延到她心脏的位置才停下。
撕心裂肺的叫声传入耳中,伴随着的,还有耳边的一阵机械电子音:
【攻略任务失败,请宿主在 30 秒内自行了断。】
我眼见着林婉言颤抖着伸出手把刀拔出来,又用尽最后气力把刀对着自己的心脏狠狠扎了下去。
我想阻止,可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了我的全身,我动弹不得。
机械音再次响起:
【达成成就『自行了断』,至此已解锁全部成就。是否兑换一次进行升级奖励?】
林婉言虚弱地点了点头,虚弱地说了句:
「确认兑换。」
【兑换成功,10 秒钟后脱离人物角色。】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林婉言倒在地上。
棺材旁,封瓴疯狂地大笑:
「哈哈哈哈,素堰啊素堰,你自去过你的神仙日子吧!不过可别忘了,你这神仙的位置,是有人用命替你换来的!」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掐着封瓴的脖子将其举起,他在空中蹬了两下腿,失了气力,从空中掉落到棺材上。
屋内烛光猛地暗了下来,我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19
好亮,好晃眼。
我伸手遮在眼前,眯眼坐起来。
面前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周身闪着微弱蓝光的林婉言站在我旁边。
熟悉的机械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你已经失败了 9 次了。在同一位面失败太多次是会被彻底抹杀的!】
我十分不解,开口问道:
「宿主是什么?」
可林婉言就像听不到我的话一样,她秀眉紧蹙,可目光却十分坚定:
「我的任务是什么呢?」
「在这个位面里凑满被人杀死的 10 种方法。」
「是啊,你也知道该死 10 次的人是我。可是每次在我有危险的时候,殊舒她都挡在我身前。9 次啊,我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面前死了 9 次!」
林婉言越说情绪越激动,微红的眼眶中渐渐蓄满了泪:
「上一世,我应该会被人绑了烧死,可殊舒奋不顾身地过来救我。我眼睁睁看着她被丢到火海里,当时她还是有呼吸的,还是可以挽救的。我明明是能救她的啊!」
「宿主,您……」
「我欠了她九条命没有办法还。」
「您要使用积分吗?」
「嗯,就是在修仙位面开出来的那个升神选项吧?就在我这次任务完成后,自动激活。」
说完,林婉言低头笑了笑。
「成神,在这个位面是不存在的。我只能尽我所能给你开个挂,祝你以后都不必有死亡的忧虑,升神永生。」
说完,她抬起了头,似乎是在与我对视:
「殊舒,对不起。
「欠你的命,我只能这样还了。
「祸害了你九生九世,是我对不住你。
「你别怪我啊,我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以后可以快快乐乐地活。」
20
又是一阵刺眼的光闪过,我忙闭上眼,几秒后,我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小屋。
我探了探林婉言的一生。
这次,我清晰明了地探到了她的全部,而我也恢复了自己原本应有的记忆。
我确实是素堰,是从天上下来渡情劫的神仙。
劫满之后,这世间只有仙者素堰,再无人世林婉言。
林婉言所谓的 10 次机会,不过就是我来人间所渡的 10 次劫难。
而这最后一次情劫,林婉言则是用自己的最后一条生命自导自演了一出戏来帮我过。
我感觉到自己身上能量和磁场的变化。
一股源源不断的生机从林婉言身上流出来,而那生机的流向处,竟是我自己。
林婉言的身体一点点干瘪,皮肤一点点变成青灰色。
我尝试着把身上的功德和生气重新输送给她,可我做不到。
自林婉言选择了这一世的剧本以后,她的死就注定了。
黑白无常就站在我身后,等着勾她的魂,索她的命。
我苦苦哀求他们能不能不要带我的婉言走。
让我多留她一刻,哪怕一刻。
我只想好好抱抱她。
这一世,我还没有抱过她。
或者,道个谢也可以……
可我只得到了两个冰冰冷冷的眼神:
「素堰上神自重,您是天界的神仙,无权管辖地府的事。」
林婉言的魂魄轻飘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经过我的时候, 她略带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哭了呀?」
然后,她轻轻抬起半透明的手抚在我的脸上,有一丝丝凉意在胎记上蔓延。
「殊舒说过了,女孩子总哭对身体不好。」
「你记得殊舒?!」
我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可几根手指直接从她的手里面穿了过去。
林婉言蹙眉想了一会儿, 歪头道:
「殊舒……不就是我的殊舒嘛。
「你看见我的殊舒了吗?
「我该走啦,要是看见她的话,麻烦替我告诉她, 我很喜欢她。
「就像被喜欢的人亲的时候那么喜欢。
「我走啦, 再见哦。」
黑白无常勾动了锁链,通往地府的大门被招魂幡打开。
三个身影穿过那扇分隔阴阳的大门,消失了。
窗外, 电闪雷鸣, 风声阵阵。
我忙扑到林婉言尸身上, 紧紧抱住她。
我的婉言最怕打雷了,若是吓到她可怎么好?
可我很快就意识到这尸身留不住, 小木屋的门被吹开的一刹那,微弱的阳光照进。
林婉言的尸身幻化成了金色的粉末, 盘旋着在我周身打了个转, 彻底消散了。
唯一留下的, 是那块她曾经放在我手心的玉佩。
21
天界派人来接我回去的时候,我正靠在树下, 披散着头发,手执一块玉佩,喝得烂醉。
他们单膝下跪, 双手抱拳行礼,嘴里喊着「恭迎素堰上神重归神位」。
可我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封瓴说得对, 我会后悔的——
重归神位又如何?过那神仙日子又如何?这一身神力和响彻九重天的声名又有何用?
我想要留下的人,始终都没留住。
我去问月老, 那三生石上是否刻上了我的名字。
可那三生石上的素堰没有仙侣。
我去问司命, 我问他是否听过系统。
可司命只告诉我:「世上的人来去都有定数, 上神不必多思, 该相见时自会相见。」
婉言临走之时曾对我说过「再见」。
我相信我们还会见到的, 我等。
22
两百年过去了。
神仙渡劫的事宜由我全权掌管。
曾待过的道观现下空无一人,我干脆把它变了我在凡间的府邸, 渡劫归来的神仙也都要到我这里报到。
一个傍晚, 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抬眼, 来者背着光, 一袭素衣,如天上仙子般站在门口:
「你好, 我想要寻个人。
「她叫殊舒,是这世间最值得的女子。
「请问, 你见过她吗?」
她勾着唇角,眼尾也潋滟起一抹温柔。
我眼眶泛红, 攥紧了手中的玉佩,一股劲儿扑到她怀里。
不同于梦里的一触即散,眼前这怀抱, 温暖而又真实。
我知道,那天界三生石上,终于要刻上我的名字了。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