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遭神秘包裹挑战,七天找凶手,否则活尸泛滥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我是一名法医。
2022 年 11 月,一个装有活尸的包裹送到了我的办公室。
投递者向我发出了毛骨悚然的挑战:你将在七天之后,死于心梗;如果你在此之前不能找到我,我就要让活尸像瘟疫一样蔓延……
1
所有人都以为,《黄帝内经》讲的是养生,但黄帝与岐伯的一问一答,说的全是『断死』。
正所谓,生死为『命』。一个优秀的断命师,不仅能算出一个人何时生,甚至能算出他何时死、因何而死。
《黄帝内经》是所有断命师的纲要,扁鹊、华佗、袁天罡、李虚中等等,都曾是历史上的传奇断命师,史料多次记载他们精准断命,神乎其神。
这些都是我在读大学时,听朋友说的。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无稽之谈,直至某天,我在验尸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
传达室催收,助手下去帮忙拿了上来。
包裹很重,像是一个大棺材,助手也是缺心眼,非要给我拎上来,也不知道叫我下去签收。
单子上没有写递件人,只写着收件人『张承瑞』——也就是我的名字——物品类型写着『工艺品』。
本来我没在意,但助手帮我拆了快递,随后发出了一声惊叫。
「人……人头!死人!」
我闻到了熟悉的尸臭味,验尸间所有同事都愣住了,每个人身体都僵硬着,盯着黑色包裹露出来的一颗无皮头颅。
尸体头颅上的皮肤被人为地剥开了,眼珠和牙齿裸露在外,异常可怖。
我心脏加速跳动了几分,靠近将双手举到肩膀平行的位置,指尖向上,「小赵,给我拿双手套!」
小赵就是我的助手,他是新来的实习生。此时他咽了口唾沫,摘掉了我手上染血的乳胶手套,丢进医疗垃圾桶里,然后给我戴上了一副新手套。
「报警。」我再次命令道。
同事立马拨通了报警电话,在他向警方陈述情况的时候,我准备开始验尸。
正当我抬起尸体头颅,准备将它从包裹里取出的时候,同事阻止了我,提醒道:「主任,警方还没有取证。」
我点点头,笑道:「放心,我有分寸。尸体又不会咬我,怕什么?」
一般在凶案现场或者突发事件中,领头的人都会开几句玩笑再开始工作,这样做是为了缓解周围人的紧张,顺便调节一下自身的心情。
助手缓缓把包裹袋子扯下来后,一具被捆在钢板上的无皮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邮寄这个包裹的人事先显然做了十分精细的处理,用来装尸体的裹尸袋是密封防水的,将尸体固定在钢板上,也能防止滑脱……说不定这个钢板也是特制的,能躲过快递点检测。
粗厚的皮制捆缚带十分专业地将尸体的各个关节绑死,像是捆大闸蟹一样,尸体双手双脚被反绑在钢板背面……最令人作呕的是,尸体所有的皮肤都被剥离得一干二净。
而且这种绑法,仿佛就像是在害怕尸体挣脱绳索,专挑关节部位捆绑。
难道,这具尸体在寄出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打算检测一下尸体死亡时间。如果真如我猜测的那样,凶手恐怕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残忍。
奇怪的是,这具尸体似乎经过了特殊的防腐处理。
虽然裹尸袋是防水的,但里面并没有多少液体,尸体也没有淌血、流脓或者出现巨人观。我鼻子闻了一下,竟然也没闻出任何福尔马林之类的防腐化学物品的刺激性气味。
我稍微观察了一下,这种干净、不拖泥带水的剥皮手法,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就算是医生,也做不到这么全面且精准的剥皮手术。
至少是像我一样,浸淫多年的法医才行。
深呼吸一口气,我举起了解剖刀,正准备在尸体胸口划出 Y 字,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手指一下僵住了。
「小赵,你注意到没有?」我说道。
「注意到什么?」小赵刚刚在对着垃圾桶呕吐,没注意我的动作。
「尸体的眼珠……好像动了一下。」我皱起了眉头。
验尸间一下陷入了寂静,所有同事面面相觑,然后有人笑出了声:「哈哈,主任又在吓唬新人!」
所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调侃起来,嘲笑小赵那吓白了脸的样子,顺便开始装前辈摆谱,好像收到一具无皮尸体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我们每天都在和尸体接触。
但只有我知道,刚刚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2
我咽了口唾沫,从业这么多年,自从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法医后,我很少有紧张的情绪了。
面对这具诡异的尸体,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光,如同一个初出茅庐的学徒,第一次接触凶杀案受害者的尸体的紧张感再次席卷而来。
这具尸体的眼球很浑浊,但奇怪的是,它的瞳孔并没有扩大,更没有涣散,就像针尖一样,给人一种聚焦的错觉。
和它对视的时候,感觉它好像就在……看着我。
难不成,它还没有脑死亡?
它……还活着?
如同闪电穿破乌云,当这道念头划过我脑海时,我立马就下了命令:「呼吸机!准备除颤器,它还活着!」
所有同事面面相觑,没人动身,我不得不再次重复了一遍:「准备急救!再说一遍,准备急救!这不是开玩笑!!」
下一刻,整个验尸间像是炸锅的热油,所有法医全都忙碌起来。虽然大家都有学过急救,但本职工作毕竟是法医,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小赵跌跌撞撞地把氧气罩递给我,另外几个同事正在用剪刀解开尸体的绑缚——不,他不应该称之为尸体,他还活着——当我把氧气罩戴在他脸上的那一刻,小赵和我一起,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眼睛动了。
像是神经性抽搐一样,两个眼珠子往相反的方向律动着。
「真……真活着!」小赵惊呼道。
「心电监护仪没有反应!他没有心跳!」同事喊道,「除颤器!开始心脏复苏!」
「准备!」我接过除颤器,双手平举,正准备摁压在他的胸口上时,一只如同铁钳子般硬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验尸间里的火热忙碌的气氛,一瞬间变成死寂,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我和其他人一样,瞪大了眼,看着这个被剥了皮的男人,抓住了我准备除颤的胳膊,慢慢地张开了牙齿裸露的嘴。
它像是下颌关节脱臼了一样,嘴巴张得和蛇一样大……
下一刻,它狠狠地咬在了我的手掌上!
「啊啊啊啊啊啊!!」
「拉开它!拉开它!」
「卧槽,它力气好大!」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大呼小叫。我感觉自己的手掌骨头都要被咬断了,鲜血从乳胶手套里溢了出来,疼得我差点昏厥过去。
同事试图将这个无皮男人摁回手术台上,但它力气大得吓人,三四个人仅仅能摁住它一只手。
还好它的脚来不接解开,仍被绑在钢板上。饶是如此,它也挣扎得钢板砰砰作响,像甲鱼一样死死咬着我的手掌不放!
反应快的同事,往无皮男人的脖颈上注射了镇静剂,结果屁用都没有。小赵发了狠,把一整瓶氯胺酮都给推了进去,这家伙依旧生龙活虎!
这踏马还是人吗?!
「肌肉松弛剂!」我强忍着痛苦,大吼道:「往他身上注射肌肉松弛剂!!」
其余人闻言,立马给这家伙注射了最大剂量的肌肉松弛剂。我能感觉到,它咬合的力道变小了,一边命令加大剂量,一边把剪刀捅进了它的嘴里,像杠杆一样,把它的嘴给撬开,这才把手给抽了出来。
乳胶手套和血肉混杂在一块,看起来格外可怖,我疼得满头大汗,颤颤巍巍地给胳膊绑上止血带。
从同事报完警之后,座机就响个不停。
刚刚我们一直顾不上接电话,现在这个无皮男人终于被摁回手术台上,双手又被绑回钢板,验尸间里如同大战了一场,在大家都惊魂未定的时候,电话铃声就显得格外烦人。
「小赵,去接电话。」我喘着气说道。
同事拿着酒精和镊子,开始帮我清创。他帮我把乳胶手套从伤口里拔出来的时候,我疼得直抽抽。
「主任,找你的!」助手小赵很没眼力见地把电话递给我。
果然,年轻人还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我叹了口气,用另外一只手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树皮摩擦一样粗糙,夹杂着刺耳的电流麦:
「您好,张承瑞。听说你是国内一流的法医,不论什么样的尸体到了你的手上,你都能精准地判断出死因、死亡时间和凶器,从而帮助警方快速锁定犯罪嫌疑人。
「现在,我作为最后一代断命师,向你发起挑战。
「尸体我已经寄过去了。你将在七天之后,死于心肌梗死;如果你在此之前不能找到我,我就要让活尸像瘟疫一样蔓延。每拖延一天,都将有人丧生……」
咔嗒,对方挂断了电话。
3
断命师。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耳熟,仔细回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名称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听说过。
……
「我总觉得,断命师不仅仅只是能断人生死,他们肯定会一些别的什么……一些未曾被正史记载的隐秘之术。」
发小沈国立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嗤之以鼻,觉得他很幼稚,居然会相信那些捕风捉影、杜撰出来的奇闻轶事。
「你懂什么,当警察最重要的,就是善于收集身边的一切线索!」
沈国立言之凿凿,他从小就是这副德性,喜欢侦探推理。
我上的医学院,沈国立进的警校,当时他十分高兴的说,以后他就是福尔摩斯,而我就是他的助手华生——因为我俩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医生。
但后来他才知道,我读的是法医。
我成为法医之后,时常和沈国立有工作上的往来,因为他也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刑警队长,我们一起合作,破获了无数起大案要案,是公认的最佳拍档。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我当即打电话给沈国立,询问他关于断命师的事情。
「断命师?什么玩意……噢!想起来了,我读大学那会在网站贴吧上看到的,早就不当真了。」
我阴沉着脸,看着手术台上不停抽搐的『尸体』,说道:「老沈,你得来一趟。恐怕这事你不得不当真了。」
第一批来验尸间的是警察,说明了情况之后,老沈就来了。他是刑警队的人,像这种恶性案件大多都由他经手。
「大概率是连环杀人,凶手还会进行下一次作案。」
老沈听完我的陈述后,也眉头紧锁,开始重视起来。
在取证结束后,老沈和我兵分两路,他负责立案,去追查快递和电话来源,而我负责从这具『尸体』上挖出点线索。
——没错,这就是一具尸体。
它的心脏早就停止了跳动。解剖过后,我震惊地发现,它的大脑呈棉絮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啃得坑坑洼洼。
器官没有伤口、没有病变,身体组织检测不出特殊化学物,更检测不出什么奇怪的病菌或真菌,尸体身上也没有任何损伤——除了被剥掉的皮毛。
最令我感到悚然的是,在解剖过程中,它一直在动,在挣扎,张大了嘴巴,无声地嚎叫着。
死因很可能是失血过多,因为在死者体内,几乎没有血液残留。凶手有可能剥掉死者的皮肤之后,将他泡在温水里浸泡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血液流干……但我并没有在死者胸腔里发现积水。
而且我实在想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动。明明死亡时间超过了 72 小时,可它的肌肉仍旧有活性。
为什么?
我判断不出死因,也判断不出具体死亡时间,因为这具尸体违反了自然规律。
直至我尝试切断肌腱和脊椎后,它才停止了挣扎,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
手掌受伤让我验尸效率大大降低,但我又不放心把这具尸体交给别人。同事之间已经在流传了,说我收了一具丧尸,并且已经被丧尸咬了……说不定过几天,我也会变成丧尸。
回想起电话里威胁的话语,我的心沉进了谷底。
不论如何,基因是不会骗人的,所以我还是有突破口,通过基因对比,锁定死者的身份。
很快,老沈那边就传来了资料:「死者是本市人,名字叫张德立,好像和你还有点儿亲戚关系,今年六十二岁,家住……」
「不用说了,」我盯着资料上的照片,手有些发抖,「我认识他。」
「呃?」
「他是我二叔。」
电话那头的沈国立沉默了半晌,换上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死者于一周前向公司申请长假,理由是旅游;我已经派人去他家了解情况了,一有消息,我就转告你。」
挂电话前,他说道:「节哀。」
我放下电话,转头看向那具无皮血尸,实在难以把它和二叔的脸对应起来。我老家很注重宗族观念,逢年过节,小辈都要回老家,在祠堂祭拜。
听爷爷那一辈说,张家自古以来就是医药世家。我爷爷是老中医,今年九十多岁,身子依旧硬朗;我爸是牙医,在国外开诊所,每日入账流水相当夸张……原本父母亲戚都希望我能成为一名医生,但我却成了法医,每天和死人打交道。
4
自上大学以后,我跟老家亲戚的关系就变得很僵。
就比如二叔,以前都笑呵呵地给我递红包,但我上大学之后,碰见了他就当没看见我,估计是老一辈都嫌晦气。
尤其是我爷爷,气得不轻,因为在他那一辈,仵作是下等职业。
然而,我当法医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因为我的妹妹,张凤英。
在二十多年前,江城市张家县解放村,发生了一起命案。十八岁少女,溺毙在荷塘里。凶案发生地距离死者的家仅有二十米,然而警方多番调查之后,竟然没有任何家属能提供相关线索。
法医检查后发现,尸体有勒痕,生前遭受过性侵,说明这是一起凶杀案。
可能是因为尸体被水泡过,可能是小县城的法医技术不精,也有可能是当时我国验尸技术落后,总之,尸体的死亡时间不明。
这也就直接导致警方难以锁定犯罪嫌疑人,最后成了堆积的悬案,不了了之。
这起凶案的受害者,就是我的妹妹。
爸妈很难过,但亲戚并不怎么悲伤,因为在张家,女眷是不进族谱的。我当时正值少年,亲人的死亡给我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也因此萌生了成为法医的想法。
二叔的尸体就摆在我面前,而我却无能为力。仿佛我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在灵堂看着张凤英的尸体,什么都做不了。
显然,凶手是冲着我来的。
正当我出神的时候,老赵坐到我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验尸间同事都下班了,只有他是我的助手,被留下来加班。
我看了眼表,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办公室,心里莫名涌起孤独感,我打算叫个外卖,今晚就在验尸间过夜。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备注是老婆,很朴实无华。
「喂,我今晚上不回去。」我接起了电话。
「我就知道!还好我提前给你做了饭,现在在楼下,你下来拿一趟!」
「哎,不用了,我点了外卖……」
「外卖那些垃圾食品哪有家里的饭好?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平时注意身体,别老是点外卖吃,工作别那么拼命……」
我老婆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但我并不觉得烦,在这种倍感孤独的时刻,亲人的关怀就像是能让我栖息的港湾。
下楼之后,我看见老婆一个人在门口等着,手上还提着一个笨重的不锈钢饭盒。我快步走过去,接过了饭盒,笑着回应了几句,和她告别。
叮铃铃——叮铃铃——
正当我拿着饭盒往回走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接起电话,那如梦魇般熟悉的粗粝声音再次传来:
「张先生,一天已经过去了。今天要死的人,叫吴梅楚。」
我瞪大了眼睛,猛地回身,看着我老婆走远的背影——吴梅楚就是她的名字!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急促的低语,好似诅咒一般,怀揣着恶意:
「时间?12 点 11 分;
「地点?江津路公交车站旁;
「死因?脑溢血!!」
我像发了疯一样,大喊着往吴梅楚的方向跑过去。在一群等车的路人当中,我看见她回过了头,对我露出了笑容,表情很惊喜。
她对我招了招手,以为我要和她一起回家。
下一刻,她流出了鼻血,露出困惑的表情。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她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二具尸体,好好享受吧,张承瑞。」
电话响起断线声,我手中的饭盒滑落在地。
哐当一声,我回过神来,猛地冲过去,开始进行急救,并且拨打了急救电话。
很快,吴梅楚的心跳越来越微弱,呼吸时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我跪在旁边,开始做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
十多分钟后,急救车赶到,急救医生将她抬上了车。我正准备跟上去,余光间一瞥,突然注意到了围观群众里某个戴着连衣帽的人。
它站在很靠前的位置,但偏偏低着头,只能看见一小截脖颈,下半张脸全都笼罩在阴影中。引起我注意的,是它的那双手。
拇指指腹外侧有老茧,双手老茧分布一看就是常年拿手术刀的。寻常医生都是戴着手套进行手术,手套会代替磨损,只有经历成千上万场手术的人,手掌才会有这样的茧——又被誉为『大师痣』。
我之所以会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对方,是因为我手掌有一模一样的茧。
隔着喧嚣的人群,那个人仿佛在和我对视。
下一刻,它转身就跑。
5
「站住!」
我跳下急救车,穿过人群,追了过去。而对方越跑越快,专挑那些小巷子跑,似乎在刻意躲开监控。
这人绝对有问题!
一想到我老婆还在急救车里生死未卜,我就怒火攻心,追赶的脚步越来越快。对方似乎生怕被发现,一见我追了上来,也发了狠一样往前跑。
就这样,我俩一时僵持不下,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中途我边跑边给沈国立打了电话,让他带人围堵。我手机一直开着定位,沈国立说马上就带队赶来。
跑了大概二三十分钟,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感觉肺都要炸了。前面那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脚步明显变慢了很多。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道黄色的封锁线,刺耳的警笛声响起,警车堵住了出口,全副武装的刑警将那人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人伸手挡着照到它脸上的探照灯,似乎是觉得刺眼。我虚脱地靠在警车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国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吧。你是怎么发现这家伙的?」
我喘着气,把刚刚在验尸间楼下发生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沈国立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很可疑,一个有着长期手术经验的人,竟然藏头露尾,刚好又在事发地点……和嫌犯的特点也十分吻合。」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心点,这家伙有点不太对劲。」
从最开始的那具无皮血尸,到最后精准『预言』我老婆病危,两种手段都神乎其神。如果这人想要拼死一搏,恐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要让活尸像瘟疫一样蔓延!』
那句恐怖宣言仿佛还在我耳边回荡,如果那种无皮血尸能够传染,那恐怕将是堪比电影里的世界末日……这种怪物打烂了头还不会死,拥有正常人类好几倍的力量,攻击倾向无比强烈,一只还好,要是成百上千只,后果不敢想象。
沈国立拿了个喇叭,慢慢地靠近那个犯罪嫌疑人,开始掌控局面:「你已经被包围了,请放弃无谓的抵抗,警方只是对你进行问话调查,如果你是清白的,请不必担心……」
我明白沈国立这么说的原因,毕竟我们手上暂时还没有实质性证据。
下一刻,那个戴着连衣帽的犯罪嫌疑人慢慢地把手放进了口袋,所有人警察都紧张起来,甚至有人掏出了手枪,对准了犯罪嫌疑人。
「请高举双手,把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重复一遍,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沈国立说着,开始一步步往前走。其余几名刑警看到沈国立的暗示,也从嫌疑人的后方和左右两侧靠近。
下一刻,沈国立猛地扑过去,将犯罪嫌疑人摁倒在地,双手摁住,戴上了手铐——此时后者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掏出的一个瓷瓶掉落在地。
啪——
瓷瓶被摔了个粉碎,里面的液体洒了一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传来。
我立马就有不妙的预感,连忙捂住了口鼻。
距离犯罪嫌疑人最近的沈国立当即就出了意外,他突然转变了态度,将嫌疑人扶起来,对着同事说道:「我私下有话要问这个嫌疑人,你们先回避一下,都散了吧。」
「不行!老沈他不正常!」我大声劝阻道。
一声吼让四周刑警有些犹豫,但毕竟沈国立才是他们的头。只见沈国立板起了脸,拿命令压这些属下,所有人都讪讪收起了枪,退到一旁。
「我平时是怎么带你们的?究竟我是队长还是他是队长?上级的命令不管用了吗!」
「沈国立!你踏马清醒一点!」我想要靠近,但却被其他刑警拦住了。
「我很清醒,反倒是你,别太激动!再靠近就是妨碍执法!退后!」沈国立大吼道,「所有人,立正!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
我从来没见过沈国立露出这副神情,他像是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陌生人,想要全心全意帮助身后那位犯罪嫌疑人。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国立带着犯罪嫌疑人离开,走进了一个黑暗的窄巷子里。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有刑警进小巷子查看情况。结果,他只看到沈国立晕倒在地,那个犯罪嫌疑人不知所踪。
6
「我当时闻到那个味道之后,就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
事后,沈国立解释道。
因为这次行动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也没有造成什么映巷,而且犯罪嫌疑人只是靠我的个人怀疑锁定,所以领导也没有追究沈国立的责任。
但他很自责,唉声叹气,总是说当时要是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那个所谓的断命师能有这种手段……我实在没办法想象,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摇摇头,安慰了沈国立几句。
之后,医院打电话通知我,说是我老婆醒了。她似乎并没有检测出什么生理上的病变,医生也搞不清她流鼻血晕倒的原因,只说是压力太大的缘故。
太扯了。
看着病房里憔悴的妻子,我咬紧牙关,内心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抓到!
好在我们也不是全无所获,沈国立查到了电话播出地址和快递最终发出地址,出乎我意料的是,它们都在同一个地方。
——张家县解放村。
那是我老家,祠堂所在,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沾亲带故,说是当地最大的宗族也不为过。难不成凶手针对的是张家,而我只是顺带的?
抱着这个疑惑,我连夜坐车回了一趟老家,想要询问爷爷关于断命师的事情。
他向来见多识广,对中医也钻研颇深,尤其是族里老一辈、小一辈的恩恩怨怨,他都一清二楚——如果张家得罪过什么厉害的仇家,我爷爷不会不知道。
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家里亲戚说,老人家难得有一个安稳睡眠,我爷爷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等到天亮再说。但我实在心急如焚,就算回家也睡不着,干脆就坐在老屋门槛前等着。
直至公鸡打鸣,天蒙蒙亮的时候,老屋的门被推开了。
我抖落身上的晨露,回头和爷爷打了声招呼。爷爷看着我憔悴的面容,十分惊讶。当我说明来意之后,他沉默了良久,随后说道:「在外面站着像什么话,进来说。」
在老屋的大堂里,爷爷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沏茶,一边缓缓叙说出一个令我极为震惊的真相。
「你二叔,是我知道的最后一代断命师。本事是我传给他的,但我不知道他传给了谁。本来应该由你爹接班,但他志不在此;之后有了你,可惜你又去当了什么仵作,这东西传到我手上,总不能让它给失传了吧?索性就传给了二叔。」
爷爷这句话,无异于雷击,我找了半天断命师,竟然发现自己家族中竟然藏有这种秘密传承!
既然爷爷也是断命师,那他一定知道那些邪门的手段是怎么回事。
但他一直保持沉默,不论我怎么追问,他都只是回一句:「你看不穿,是因为你修行不够深、医术不够精,就算我说了也是白说。」
最后,我只能无奈地求助爷爷,说道:「老爷子,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其中一个还是二叔,您这样藏着掖着,难不成是要包庇犯人吗?」
「有何不可?」爷爷反问了我一句,噎得我说不出话来。
他叹息了一声,抚须说道:「罢了,我提点你几句,早点结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听到这话,我连忙提起了精神,认真倾听。
爷爷低沉地说道:「三虫者,长虫、赤虫、蛲虫也……此既是九虫内之三者,谷虫之外,尚有骨虫,以髓为食,以僵为肉。」
说完这句话,爷爷就回房歇着了。我还想再问,但他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无奈,我只能返回验尸间。
这句话前半段出自《黄帝内经》的『太素篇』,『三虫』有多种含义,目前最广为认同的说法,指的就是寄生虫。
但后面那句,我闻所未闻……以髓为食,以僵为肉的『骨虫』,莫非也是寄生虫的一种?
瞥见那具血尸,我心想这也许是一个突破口。
叫上助手小赵,我当即就开始进一步解剖血尸。
这一次,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认真钻研时的心态,抛弃了所有经验,像个学徒一样,一板一眼,巨细无遗地进行检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发现血尸能动且不腐的秘密。
在尸体的脊柱骨髓里,我抽出了一条一米多长的白色寄生虫,它躯体上有着细密的小触须,就像植物的根茎一样。被抽出来的时候还在一扭一扭,不停地蠕动着,像是细长的蛆虫,这玩意属实刷新了我的三观
经过检测后,我发现这些触须竟然能链接人体的神经元!
根据残留的寄生痕迹,我模拟出了它的寄生过程。
它从血管进入大脑,以人脑为养料,发育成成虫,钻进脊髓,通过脊柱神经控制肌肉——更令我惊讶的是,这些寄生虫和宿主是一种共生状态,寄生虫会长出一些类似人类肌肉纤维的东西,替代人类损坏的肌肉。
……奇怪的是,它们似乎没办法繁衍。
忽然间,我猛地想到了那晚被打碎的瓷瓶流出的液体。
莫非,那瓶液体就是寄生虫的培养皿?
7
想到这,我立即对那些液体进行化验。
看完结果后,我震惊得久久无言。
——化验的结果显示,这些液体就只是普通的香水!
为什么普通香水会引起沈国立神智失常?
为什么当时那么多人,偏偏沈国立会中招?
为什么沈国立会在大学时期知道关于断命师的事情?
凶手又为什么要杀死二叔,向我发起所谓的挑战?
一个又一个疑惑在我的脑海中闪过,所有的事件杂乱地糅杂在一起,就像一个巨大的毛线球。
有种预感萦绕在我心头,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我似乎已经看到毛线球中心隐藏的秘密,只需要一个线头,轻轻一拉,所有疑惑都能迎刃而解。
这一刻,我对沈国立起了疑心。
一直以来我们都是无条件地信任对方,但这一次,我觉得他才是这起案件的关键人物:从最早他提起的『断命师』,到他参与调查案件、放走嫌疑人、找到关于张家村的线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主导。
他肯定对我隐瞒了什么。
为了查清真相,我私下去往了沈国立当初就读的警校,咨询他的辅导员,想了解他在学校认识了什么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爱好。
「你说国立啊?他嘛……我印象里是一个很勤奋的一个学生,即使谈恋爱也没有耽搁学习。而且他的小女友也好学,经常会跟着来教室旁听……」
辅导员说到这,我忍不住打断道:「女朋友?什么样的女朋友?」
沈国立和我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就没听说过他谈恋爱。
「就个子小小的,齐肩短发,嘴唇很薄,我印象很深,因为她的气质和学生不太一样,更成熟更阴郁……但偏偏她年纪很小,我想她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孩子。」
「后来呢?那个女生是哪里的人?」我追问道。
辅导员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他女朋友姓张。」
姓张?
是巧合吗?
我们张家传承着断命师秘术,而沈国立在大学谈了个女朋友,恰好也姓张……如果不是巧合的话,说明二叔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把断命师的传承尽数传授给一个女孩了。
这是个重大突破口,我又马不停蹄地赶回老家,找村长要村内的人口登记,查一查和我同辈的、姓张的女生。
张家村拢共也就百十来人,千禧年计划生育,大多数人家都是独生子女,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女性没有几个。
仔细一查,发现她们不是远嫁、就是去外地工作了,所有人在大学期间都和沈国立没有任何往来。
我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距离真相只剩下一层窗户纸,偏偏怎么也戳不破。
村长在一旁帮忙收拾档案,他年纪大了,特别唠叨,收拾东西的时候嘴巴也不闲着:「你说你,一年到头也不着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居然是查凶案……说起来,你妹妹要是还活着,也该和你差不多大了,她从小就乖巧,一定比你让人省心……」
如同闪电穿破乌云,这句话一瞬间点亮了我脑海中最深的迷雾。
「村长,我要看当年我妹妹的案件卷宗!」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自己忽视了什么。
「我这也没有哇,你得去镇上的派出所问问,人家还不一定会给你看……」
不等村长把话说完,我就冲出了门,驱车赶往镇上派出所,以查案为由,调取当年张凤英溺毙卷宗。
当年负责此案的警察已经退休了,帮我调取档案的是一个朝气蓬勃的民警。我拿到档案后,直接就坐下开始翻阅起来。
2010 年,7 月,正值暑假。
死者与父母回乡探亲,事发当日,家中来客,其父母外出买菜。在推测的死亡时间内,屋内有多名亲属,分别是死者爷爷张家川、二叔张春明和舅舅张守道。
据称,事发当时,三人在屋内打扑克牌。死者声称要出门拜访同龄好友,后来经调查,死者并没有去。随后父母归家,爷爷与二叔认为死者去好友家借宿,故而迟迟未归。
一家人吃过晚饭,入侵睡觉,翌日在池塘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
里面详细记录了案件的经过,但关于尸体的解剖报告,只有短短两页。以我从业法医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份验尸报告是伪造的。
当初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排除了所有选项,剩下的再不可能,也只能是真相。
当初我妹妹张凤英死得蹊跷,假如她还活着,确实也和我年龄差不多大,完全符合沈国立大学期间身边出现的神秘张姓女子的特征。
有可能我妹妹并没有死,她还活着,而且继承了二叔的断命师传承,并且拉拢沈国立作为帮凶。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只有沈国立闻到香水会神智失常,因为他和凶手本来就认识,两人就是一伙的,所以才会演这么一出戏码。
但收集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少,根本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一切都只是我主观上的臆测而已。
目前依旧疑点重重。
假如张凤英还活着,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又为什么要杀死二叔?
甚至为什么要挑战我、为什么要散布活尸?
我实在想不明白。
但既然已经有了方向,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就很明了了。
就在我展开调查的同时,沈国立也没有闲着,他查断命师的事情,查到我爷爷头上了。村长给我打电话,说是沈国立怀疑我爷爷和老一辈的悬案有关,打算去村里拿人,结果被一堆乡亲拿着镰刀锄头给堵在路上了。
实在是太巧了。
仿佛这就是精心布置的一个局,沈国立在明处,断命师在暗处。两人一明一暗,步步为营。
从最开始寄来血尸,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官方的轰动与重视,再一步步将案件线索指向张家村,而恰好我爷爷也是断命师。他身份敏感,德高望重,警方调查的时候,一旦因为他与乡民发生冲突,而且乡民还拿着武器,那就不只是妨碍执法了。
是武装暴乱。
一整个张家村,都要遭到最严格的调查,所有人都将面临政审,参与的村民们都会判刑。
要是躲在暗处的断命师做得更绝一点,完全可以在村民们聚集的时候,投放血尸,进行袭警、甚至是杀死调查人员。到时候黄泥抹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全看沈国立怎么查了。
想到这,我连忙开车往回赶。
最终,我还是去迟了一步。
藏在暗处的那名断命师,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凶残,她似乎对张家村有着刻骨的仇恨,非要置每一个人于死地不可。
当我开车到村口的时候,看见满地的尸体,到处都是血,以往亲切和蔼的乡亲们,都被撕咬得面目全非,倒在地上。草丛里、树梢上,隐约可见残肢断臂,饶是我这种经常看见尸体的人,一时间也被如此大量的尸体给震撼到了。
我开着车,确认了地上没有沈国立的尸体,车轮滚过的时候,黏稠的血声哒哒作响。
所有尸体都倒在原地,一动不动。正如我在验尸间猜测的那样,血尸是通过寄生虫控制的,而这种寄生虫没有繁殖能力,所以血尸是人造产物,根本不会传染。
也就是说,断命师一开始威胁『让活尸像瘟疫一样蔓延』,其实是骗我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把事情闹大,也可能是为了让血尸看起来更危险,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远处,有几具恐怖的血尸,正在砸祠堂的门。房子里隐约传出哭泣声,显然整个村子里只剩下张家的祠堂还有幸存者。
叮铃铃——
电话响了。
我接起了电话,听筒传来陌生又熟悉的沙哑声音:
「张法医,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这是我送给你的大礼包,好好享受吧……」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打断道:「别装了,张凤英,我知道是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再说话时,对方竟真的变成了女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短短一句话,对于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这声线我依旧觉得陌生又熟悉,一别二十多年,活在回忆里的妹妹突然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我所有的猜测都应验了,这就是一场复仇,但我仍旧不明白她的动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现在在哪?你……为什么要杀人?」我强作镇定地问道。
张凤英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缓缓说道:
「哥,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们的好爷爷是最后一代断命师!」
我有些讶然:「爷爷是断命师我知道,但是要说最后一代不应该是二叔吗?」
爷爷说过他把本事传给了二叔。
电话那头的张凤英冷笑起来:「二叔?哈哈哈,爷爷怎么会舍得把断命师穿给二叔那个宝贝儿子呢?
「何为断命师?欲断天命,先断己命。无父无母、天杀地弃,方可断命。想要成为断命师,那就必须让先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人知道你是谁、没人知道你还活着,那才叫断命。
「你能想象吗?某一天,我被自己的亲爷爷和二叔把骗到池塘边淹死在池塘里。他们买通了法医,让我免于解剖,并盗走了我的尸体。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爷爷打算把断命师的衣钵传给我。」
「从此之后,我就生活在无尽的地狱里,每日与阴魂为伍、与虫豸为伴。」
「断命师的传承的血腥和残酷,你根本无法想象。这些年,我的骨头被一根一根地打断抽出来,然后一根一根地用替代的骨虫塞回去。」
「我的皮肤被大片大片地割下来,又用炼制好的人皮贴回去,每天我出门想的不是该穿哪件衣服,而是该穿哪套人皮!」
「我不是没想过逃跑,但每当我跑出那个祠堂,伤痕累累地向那些亲爱的、和蔼的亲戚们求助时,不论我怎么哀求,他们都会辱骂着把扭我送回祠堂,交给爷爷处置。」
「就因为我是女的。张家的女眷,命不如狗。」
饶是听到这些经历我都感觉浑身发冷汗毛倒竖,根本无法想象我妹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
我苦涩道:「你为什么不找我?不找爸妈?我们拼了命肯定会护着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着平静道:「哥,我不是没想过找你,也不是没想过去找爸妈。但你们一年到头,基本不回来几趟。等我好不容易有能力自己逃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没办法和你们相认了。」
「不要阻止我,哥,所有的一切,今天必须要有个了结。至于嫂子,放心吧,她不会死的!」
她说到这,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尖叫声、以及血尸的咆哮声。这声音和祠堂门口的动静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在祠堂附近。
「小妹,你别做傻事!有什么事,咱们交给警方处理,一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大吼着劝阻,连忙下车,往祠堂的方向跑去。
「别天真了哥,法律能审判一个不存在的人吗?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伴随着血尸撞破木门的巨响,张凤英挂断了电话。
我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和几个血尸一起冲进了祠堂所在的院子,跟着过去一看。
只见祠堂院落摆放着十几个老旧的陶罐,爷爷在陶罐边念念有词。
一见那披着斗篷的人,爷爷吼道:「孽障,当初就该把你溺死在池塘里喂鱼!」
说罢,院子里所有陶罐轰然炸裂,在纷飞的瓷片中,一个个可怖的人头从里面飞了出来,和血尸撕咬在一起。
爷爷和小妹打得有来有回,乱石飞溅,祠堂里的石凳、老树一碰就碎,全都成了废墟,两人打着打着就退进了祠堂正厅里面。
过了片刻,整座祠堂好像都被他们的争斗所影响,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我和沈国立顿时都变了脸色。
整座建筑体开始摇摇欲坠,承重柱轰然断裂,沈国立连忙拉着我逃出了院子,在我们震惊的目光中,高大古老的祠堂轰然坍塌,张家的百年历史就此断绝。
过了一会儿,爷爷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砰!
只听一声枪响,刚面露喜色的爷爷顿时僵住了,他看着我跟沈国立,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脑袋被子弹开了瓢。
只是那个眼神很奇怪,目光震惊却又带着不舍。
躲在暗处的沈国立走了出来,他举着枪,警戒地看着祠堂,对我说道:「我已经联络了局里,很快就会有人封锁这片区域,处理并善后。」
看着我挣扎犹豫的表情,沈国立一脸轻松地说道:「你想和局里的说实话就说吧,丑话说在前面,我是会按照我原来的计划进行收尾的,事后我会辞职。你说实话也无济于事,没有人会信你的。」
是啊,这种事怎么会有人信?
很快警方的支援就过来了,他们开始清扫现场,保护幸存者。
平时村子里青年幼儿都不在家,死者全是一些中年人和空巢老人,即便如此,伤亡也十分的惨烈。
事后调查科的人清扫了祠堂,在底下发现了百余具人类骸骨,触目惊心。因为性质太过恶劣,被要求低调处理。
至于小妹,没有发现她的尸体,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进行笔录的时候,我把所有事情都事无巨细地说了,但没有一个人相信。原本作为物证的血尸寄生虫,也死在了验尸间里,可能是脱离活体太长,导致死亡。
所有人都比较倾向于沈国立比较官方的说辞:「村民信奉邪教,杀人无数,甚至对外人进行投毒、以及各种非人道的折磨,最终导致一部分受害者精神错乱,报复性杀人。」
而且村民有妨碍执法的前科,这就显得沈国立的说法更令人信服。
至于子虚乌有的『断命师』,听起来就像是三流的奇闻小说,根本不可能放在官方报告上。
一切结束后,沈国立果真辞职,没再当警察了。
正如我当初为了小妹当上了法医,他也是为我妹妹当上了警察,一切了结,他也就再无留恋。回想少年时,我们三人亲密无间,他们青梅竹马,而我既是亲人,也是挚友。
现如今,我们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只有遗憾难忘。
这事成了我的心结,我无人诉说,打算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
吴梅楚知道我有心事,出院之后,她经常会给我煲汤,说是喝汤能解开心结。
某一天,正当我在验尸间工作的时候,助手小赵说楼下来了个包裹。
还没等我验收,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我接了起来:
「喂?」
「你好,乖孙子!我给你寄了一件礼物!」
我愣住了,疯了一样冲下楼,打开了包裹。这一次,里面装着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张女人的人皮。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