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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德宏的那些“第一”】德宏傣族作家禾素：用文...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本文原标题：《【细数德宏的那些“第一”】德宏傣族作家禾素：用文字抒写家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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傣族作家禾素视频时长05:07

她原本是择优录取的优才生，却因叛逆没能考上高中；她原本是“陪考”，却阴差阳错考上了艺术学院；她原本是一名艺术工作者，却成了一名作家；她的文章有幸被《人民日报》副刊选中，执意请求编辑在名字后面加上“傣族”；姐姐不知道她的笔名，重要大奖差点因为“你打错电话了”而失之交臂。她，就是第一个获冰心散文奖的傣族作家，也是第一个同时在香港和德宏成功举办个人作品演绎会的傣族作家禾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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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写日记的傣族姑娘七月初的一天，久雨的天空突然放晴，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我们来到德宏州新华书店。
电梯缓缓爬升至二楼，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眼前。“禾素老师！”我轻轻喊了一声。闻声转过来的她，亲切写在脸上，翠绿色的真丝连衣裙更显她的优雅，她放下手里正在翻看的一本书，微笑着向我们走过来。

“我从小学开始，一直都有记日记的习惯。”禾素说，日记本里没有流水账，更多的是自己成长印迹中的所感所思。厚厚的一摞日记本，至今还保存着。“我的小学语文老师对我影响很大，她可以把《三国演义》《水浒传》讲得出神入化，同学们听了都舍不得下课。”兴趣始于启蒙，从那时候起，文学在这个傣族女孩心里变成一枚神奇的种子，深埋于童稚的心灵。
书本也给禾素打开了全新的世界，她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书里的女主角一般清新优雅，缅甸传过来的英式时装，成为班里女生的时尚标配，却被班主任打击为奇装异服。青春期的叛逆与尊严感，让禾素对老师和学校产生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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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汉子突然变身艺考生初中班主任的偏见，父母的离异，让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最后没能考上重点高中，母亲托人给她联系了芒市城郊的那目农业中学，因为超额，她是最后一名自己搬着课桌走入教室的学生。她一直想活得优雅，可命运偏偏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和农业打交道。“因为要种茶树，老师让我和其他农村来的同学一样，用比我还高的锄头在荒地里挖一个两米见方的深坑，我当时就懞了！挖得双手起血泡，一面挖一面哭，蹲在自己挖的深坑里，灰得感觉真像在自掘坟墓一般。”农校的课程文化课只占1/3，只有语文数学和几门散科，没有英语，其余的时间都在同泥巴和农作物打交道。就是在这样不轻松的时光里，禾素慢慢变得坚强和自律。她开始反思自己的任性过往，开始担忧自己的未来。
在枯燥而艰苦的乡村学校，文化生活极其缺乏，禾素担任学生会文艺部长，在简易的广播室透过不时短路的座式麦克风弹着吉他唱《童年》，唱《那一年我十七岁》，唱台湾校园歌曲给同学们听。一直怀揣文学梦的她还与教语文的班主任联合成立了一个“点滴报社”，办了校园有史以来第一份文学刊物。禾素自己做主编，到处跟同学们组稿，从排版到刻蜡版到印刷，全都一手包办。在这个时常停电的学校，蛇虫鼠蚁随时出没，她却找到了自信和快乐。

虽然没有沉沦于灰暗的际遇中，但禾素并不敢想象自己的未来。“混个高中毕业证之后，不是到母亲的百货公司卖货，就是到父亲工作的医药公司当一名仓管员”。在她沮丧之时，命运之光却悄悄照亮了她的人生。高三，一直在学画画的发小要去下关艺考，因为有些胆怯，希望禾素能陪同前往。一想到自己今后可能要顺着命运的轨迹平凡无奇地过一生，禾素打心底觉得不甘心，突发奇想自己应该也能去试试。只是去考试必须要学校开一份介绍信。于是，在发小和家人的鼓励下，禾素走进了校长办公室。“不用去了，你不可能考得上！”命运就像在和禾素开玩笑，她被校长的话由头到脚浇了一桶冷水。可是，她不甘心。校长的话反而激起了她更加坚定和强烈的愿望。
去往下关的大巴车上，每一位考生似乎都经过了两年以上的专业训练，即便是在车上也不忘美声练习。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一切，禾素心里打着鼓。
一个月后，她收到了一封来自云南艺术学院的信件，要知道，当时德宏州只有两个入选名额。内心狂跳的她用颤抖的手打开了信封，那张薄薄的艺考录取通知书将改变她的命运，她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成为那目农中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喜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一个边远乡下农校的女生竟然通过了艺考！可是当时禾素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命运真是弄人，自己本是陪考却考上了，而满怀期望的发小却落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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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与文学之路云南艺术学院音乐师范系毕业后，作为科班出身的她被分配到自己的母校教音乐，同时原德宏民族歌舞团和原德宏傣剧团也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因母亲曾在傣剧团工作过，自己思虑再三，最终选择了德宏傣剧团。
后来，德宏州与深圳民俗文化村合作搞开发，需要组建一支傣族文艺表演队。禾素被抽调到政府接待处，负责到各县市选拔一批演员到深圳。“虽然当时深圳的华侨城就像一个渔村，可是改革开放的气息已经很浓郁，一大批南下创业的人等待赚取第一桶金。
香港对于禾素来说是一段特殊的记忆。1994年随着青梅竹马的爱人移居香港，她的生命开始了漫长的离乡之旅。她开过餐厅、做过文员，后一直从事教育工作。命运弄人，原本相爱的夫妻却敌不过现实的残酷，禾素选择带着孩子离开了那个家。
岁月的艰难，重燃了禾素心中的文学梦，2006年，一次偶然的机会，禾素看到鲁迅文学院的高级文学创作函授班的招生公告，索性报了名。面授需要提交一篇自己的作品。她犹豫再三，交出了自己的处女作《消逝的马缨花》，文章描绘的是傣族女孩小瑞凄美的故事，得到了副院长王彬的高度评价。“我希望你一定要坚持写下去！我不敢说你将来会成为什么名家，但我敢肯定你一定会是一个很特別的作家，因为你有的经历别人没有，只要坚持，一定会有所成就。”听了这番话，禾素热泪盈眶。

后来《消逝的马缨花》在鲁院内刊《新创作》发表，还荣获了中国散文学会颁发的当代散文奖。“有一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的人生跌到了谷底。”那时候，禾素害怕自己沉沦，就全心投入到香港小脑萎缩会做义工。生活和工作几经辗转，禾素始终没有落下自己的日记，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她也在坚持写。义工的见闻，让她写了一篇名为《让生命不再沉重》的作品，并发表在2010年7月24日的《人民日报》上，当时上了阅读量排行榜榜首，文章引起许多人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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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些失之交臂的优秀散文奖几个月之后，《让生命不再沉重》荣获由人民日报社和中国作协主办的“盛世民族情”有奖征文优秀散文奖。
主办方打电话通知禾素去领奖，在深圳的姐姐完全不知道妹妹在写作笔名叫禾素，于是接起电话：“不好意思，您打错了！”
主办方连续打了几通电话，都被告知不认识禾素。眼瞅着马上就到颁奖时间了，主办方只能给投稿邮箱发邮件。
“当时留的是二姐的电话，我收到邮件通知的时候距离领奖只有几天时间。”当禾素激动地报告好消息的时候，姐姐才告诉她前些日子有人打电话找禾素，禾素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以傣族作家的身份，站在领奖台上并作为获奖代表发言，禾素既惊喜又忐忑。2万多篇来稿中先选100篇作品出来，最后只有14个民族的15篇优秀作品获奖，而自己竟然是那个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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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那片花园2015年12月，香港中环大会堂演奏厅，禾素用现场乐器伴奏的方式朗诵了自己的文学作品，演绎会邀得凤凰卫视台声张妙阳先生助阵，“妙语素音”禾素作品演绎会获得空前成功。当时禾素就想，这么好的一场文学盛宴，我应该带到我的家乡，带给我的父老乡亲。半年之后，禾素终于找到机会。

2016年5月4日，由共青团德宏州委组织筹办，“奋斗的青春最美丽”禾素作品演绎会于芒市会堂隆重举行。原本能容纳1000人的芒市会堂座无虚席，连过道上也挤满了人，很多人是站着听完了整场演绎会。除了国际著名洞箫演奏家谭宝硕，香港凤凰卫视资讯台新闻主播、著名主持人韩盛伟、云南省著名男中音歌唱家、云南艺术学院教授尹伟的到来，禾素大学同窗红河学院音乐系王立群教授、艺术家沈冬梅小姐以及德宏本土的艺术家们也纷纷前来助场演出。当韩盛伟与禾素一同朗诵《我要为你建一座花园》时，现场观众和读者屏住了呼吸安静聆听，轻轻地用纸巾擦掉眼角的泪水。

“从来没有一位作家，能把这座城市描写得这么美，把傣族人的日常描述得如此真实，让大家陷入了回忆。”直至演绎会结束，大家还是久久不愿离去。全程手机直播的演绎会在德宏引起了轰动，浓浓的文学氛围牵起了人们的读书热潮。雨过天晴的芒市天空特别干净、特别蓝，禾素第一次带我们来到她家的老宅。这是城市发展、高楼林立下仅存的一座旧宅院，就连当年的土基墙和土灶台都还保存完好。

“哇！”同行几个人同时发出感慨。禾素带着我们沿着长满青苔的石板路穿过一棵龙眼树。
“蔓勒梗树已经不在了，但这棵白兰春（鸳鸯茉莉）还在。”
禾素将手拂过树叶和花朵，回忆霎时间涌满心头。而我，突然读懂了：虽然她笔下的蔓勒梗早已随风逝去，如同那些岁月和记忆，可这个小城里唯一保留的老宅子却是禾素心中永远的花园，是她创作的不老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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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永远是创作的源泉2018年6月23日，禾素创作的散文《你是悲悯的珠穆朗玛》喜获第八届冰心散文奖。这一奖项的获得，是德宏散文获得冰心散文奖的开篇，是德宏文学界的殊荣。此文此前还荣获《民族文学》2016散文年度奖。
“当站在领奖台的时候，我的内心感慨万千，我觉得这个奖项并不是属于我个人的荣誉，在我的身后，站着我的民族，我的家乡，我的父老乡亲，我的弟兄姐妹，站着无数支持我的读者，没有这所有的支撑和鼓励，不会有今天站在台上的我。”禾素深情而动容地说。
《风中的蔓勒梗》即将再版。禾素特意请设计师设计腰封，用了老祖祖传下来，有百多年历史的傣族绣花绑腿布元素，非常特别。而另一本散文集，由中国作协少数民族重点扶持作品《勐焕城》也在不久的将来和读者见面。

“命运安排你走了那么多崎岖的路，总有它的原因的。”“平淡如水的生活，成就不了一名作家。”
“我的那些经历，特别是关于德宏和家族的记忆，是我创作的源泉和动力。”禾素每每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总要感谢一下自己的启蒙老师，即便是那目农校的那段时光，禾素也颇有感触：“在那里，我吃了很多苦，但也结交了今生最好的朋友。”
“傣族作家”这个称呼，禾素一直引以为傲，这或许就是当年为什么执意让编辑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注明“傣族”的原因。作为德宏人，禾素更是倾注了感情。她成为全国新华书店全民阅读推广大使后，每一次来德宏和读者分享读书的乐趣，都会褒奖德宏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不用太多的语言，读者已经明白她在用自己的作品告诉大家，家乡就是一座“富矿”，终有一日会让世界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