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把你弄丢了!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她,她像只活泼的小兔子,上蹿下跳的,总爱打闹嬉戏。后来,他们成了同桌,正如歌中所唱:“那时天总是很蓝....”
蓝的那么纯净而通透,就像那菁菁的校园,不惹半点纤尘。
她喜欢滔滔不绝的讲话,而他则很乐意做她的听众。她喜欢讲家乡发生的事,点点滴滴,她都能讲的动情而浓烈。从她绘声绘色的言谈中,他知道了她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她的父母在南方一座城市打工,平时很少回来。她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生活.....
渐渐的,他习惯了耳畔有她甜美的声音相伴。
那时,他很喜欢学习,却并非为了考上一所好的高中,以便搏得一个好的前程。事实上,他并未思考这么深刻的问题。那时候,他只知道学习便是他的唯一,所以,他的情绪常常会伴随着成绩的波动而起伏不定。现在看来,他觉得那时的自己是那么的不堪。

初三是个很特殊的年龄,心理学上称之为心理断乳期,这一时期既不同于天真烂漫的童年,又区别于色彩斑斓的青春。当初三邂逅中考,所有的一切,都注定将要悄然终结。当中考这列客车准点准刻驶来又离开后,就真的要各奔东西了。
分离时,他们没有道别,尽管他很想走过去说点什么,但双腿灌了铅块似的,怎么都不愿向前挪动。就这样,甜蜜而又有些青涩的初中在那骄阳似火的七月里黯然失色。
那一天,是要领取考试成绩的时间。他充满了期待的熬到了天亮,便迫不及待的整装出发。只有他知道,这种期待不仅是为了成绩,更是因为又可以看到她,那个可爱又有点调皮的同桌。可是,当他在校园中左右寻觅,却杳然不见她的身影,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一切都已改变。
望着那随风舞动着的束束青草,株株碧树,他怅然般若有所失。甚至,他痛恨自己不会施魔法,否则他一定要使时光凝固,甚至回溯到初三,那样,他愿意永远徜徉在那段流岚般美好的往事中!
现实永远是褪了色的童话,它剥蚀掉梦幻,只留下致命的残酷。中考后,他选择了继续求学,步履匆匆,再没了她的消息,他以为大概此生都无缘再见吧!期间,他按部就班的完成三年的高中生涯,然而命运总喜欢排演恶作剧,高考时,他以三分之差而落榜。
不甘心就此失败的他,选择了复读。复读的岁月是痛苦,灰暗的,他有几次都想选择放弃。然而,每当此时,他的脑海中总会呈现出她那甜美的面庞。原来,他一直都未曾将她忘却,尽管没能再见,但她却一直都陪伴着他,特别是在他最难熬的时候。
终于,他摆脱了命运设就的枷锁,第二年高考,他成功考取了南方的一所大学。在新的环境中,他结识了新的朋友,学业也有了新的进展。
然而,她却一直都驻守在他的心田,一刻未曾离开过。每当月色袭人,他常会默默问自己,她此刻在干什么呢?也在欣赏这轮明月么?这时,他常会想起那首最爱的乐府诗: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在他的抽屉里,一直深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们毕业前的班级合照。他依然记得当时的情景,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正在教室上自习的他们,被通知去操场照相。那张手掌般大小的照片定格了他们的美好记忆,也终结了那段难忘的校园生活。
午夜梦回,他常会对着那张记录岁月痕迹的照片发呆,顺着他的手指滑动的地方,一个笑容可掬的女生呼之欲出,那就是她,他那活泼可爱的同桌。
春秋代序,草木零落。一切都这样悄无声息的行进着。他也渐惯了在大学中的点点滴滴,只是,那些日子总那么苍白,淡淡的恰如一杯开水,品不到半丝甜味。静静的宛若一湖死水,难惊起丁点涟漪。春柳依依,他试图在那随风摇曳的柳枝上寻觅到她的倩影;夏风习习,他常迎着风渴望听到她那银铃般清脆的嗓音;秋月煜煜,他觉得蟾宫应有她曼妙的身姿;冬雪簌簌,他幻想那雪地上一串串脚印是她嬉戏时不经意留下。

平常空闲的时候,他喜欢阅读古代的诗词,并企图从中找寻最为纯真的古典情愫。记得又一次,他读《西洲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许,置莲怀袖中,莲花彻底红...
读到这一句的时候,他仿佛看到她划着一叶小舟,穿梭于荷塘深处,水面荡起圈圈波痕。荷叶深深,莲花夭夭,她细指纤纤,双目留盼。小舟轻轻滑过荷叶,惊得水中的鹜鸟扑棱而起,利箭一般飞向遥远的天际。
他常常做梦,梦中她则是永恒的女主角,他希望梦可以做得更久一些。在梦中,他们相依看落日斜阳,彤红色的残阳映红半边天,也映红了他们的面庞,那遥远的天际,几只大雁排成人字形,为那远方的人儿寄去写满思念的锦书。
他还梦到过他们携手漫步于林荫中,参天的古树撕碎投射下来的阳光,只在地面留下斑驳的丝丝碎影。他很喜欢冬季,喜欢看雪花翩跹起舞,在梦中,他常常立于白茫茫的雪地上,当然,身旁总有会她的相伴。
他总会抬起手,接住那随风起舞的雪花,一任那纯洁而静美的精灵慢慢消融,最终在掌心化成一泓清水。而她,则会握住他的手,会心的笑对着他,而雪花早撒满了他们的周身。此刻,他心中总会闪现出两句诗:“死生契阔,与子成悦...”。
他一直都试图找寻到她,然而,“风筝断线犹可续,音信两无安可期?”。他以为,多少柔情梦中事,不过刹那似昙花。所以,当他在网络中找到她的那一刹,他简直不敢相信双眼,说不清楚是激动、兴奋还是忧伤。
昔日的点滴都刹那间如数呈现在眼前,仿佛这些年的千百个日夜不过命运随手洒落下的水滴,瞬间便被蒸发殆尽。他想,他们在青春拉下序幕之前匆匆邂逅又匆匆离别,却又在青春终结曲吹响后重逢。这之间的年岁大概不过命运贪玩时留下的串串省略号。
那一次,他们聊了很长时间,他偷偷的留意了下时间,足足有两个多小时。说来也怪,他的内心明明有万千个心愿,然而,最终这些言语都蜕变成简单的寒暄和点滴琐事。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屏幕上不断跳跃着的方块铅字,仿佛每个字体都情愫饱满,欢呼着挤向千里之外的另一边。他想,过去那些没有网络,信息不畅通的年代,如果他想念她,便可以翻过几座山,越过几条河,飞奔到她的身旁。而如今,联络方式的现代化反而疏远了彼此间的距离。
有时候,在他的内心深处,又总会闪现出几许傍徨,他觉得或许自己满腔的夙愿终将夭折于襁褓中,对于她来说,自己可能只是一场意外。而只有他知道,她早已成为他心中的永恒!常有些无法言明的怀念,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刺痛他那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使他无力挣扎。他脑海中常会出现那熟悉的脸庞和温柔的话语,这些唯美的场景又总会使他失神良久,夜不能寐的时候,他常问自己,此刻他是最清醒还是最糊涂呢?

又是一个辗转反侧的难眠之夜,突然,他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他要将自己的思念告诉她。可是,他又有点难以开口,毕竟沧海桑田,当初的熟悉早已风蚀待尽,能剩下些什么呢?他想到拜伦在《春逝》中的一句话:若我会见到你,事隔经年,我如何和你招呼,以眼泪,以沉默?是啊,毕竟世事无常,所谓“晓风干,泪痕残,欲鉴心事,独倚斜栏。” 月挂疏桐,雪染柳梢。他喜欢在诗意的环境里书写烂漫,铺一纸书柬,向着那柔柔的月光,思绪流水般涌来。然腹有千千意,落笔难成文。
纵使他有许多的话想要说,最终从笔尖流落的文字却总那么苍白。思虑再三,他提笔在淡红色的信笺上写起来:“佛曰,前世五百次回眸,只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能在最青涩的岁月里与妳相识相知,这是上天对自己的宠爱。那些青茐年代,自己不懂珍惜,随手将其抛撒,现在每每想来,总是悔恨难耐。我知道日子再难以回到当初,你我也早过了懵懂年代,只是,不知昨日的月光能否照亮这满是雾霾的天空。月落乌啼,风霜千年,涛声依旧,奈何人事两非。”
他只写了第一段,而泪水却早噙满双眼,往事一幕幕挤入脑海,提笔难落。他突然想到曾经有人说过:在错误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是一种悲哀;在正确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是一种无奈;只有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才算一种缘分。他只知道,她永远都是他生命中正确的人,而时间正确与否,他都不在乎。
“鸿雁南飞,渔歌阵阵,君知否,最难歇,流岚往事,雨丝寸断,纵彩云倾心,东风才情,谁复可相连?君知否,斜阳向晚,落叶翩跹,奈何流年似水,总找寻不到你的踪影。犹记当年事,惊鸿照影,流风回雪,心结千千,每一幕都恍如昨日。
不知开启你心扉的钥匙何在,我能否幸运得到。”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写起来。只是他觉得这些内容都是流意赋形,怕她理解起来有些吃力,于是,他将这些文字删改了一番。
这时,他突然想起她以前讲话时的历历情境,他想起她曾骄傲的讲自己小时候教弟弟学游泳,略含几抹忧伤地讲述带奶奶看病,又带几分调皮地讲曾躲开父母看小说....想到这些,他会心地笑了笑。接着,他写到:“还记得那段日子么,那段有你相伴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一切都那么甜美,那时天空那么蓝,水那么绿,飞鸟自由翱翔,阳光明朗如镜。只可惜,美好的事物总是消逝的那么快,这一切都在我尚未做好准备时便戛然而止。
曾经,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默默将一切深藏心底,然而,每每记忆重现的时候,内心总会隐隐作痛。我知道,那些如烟的往事早已尽数铭刻于心,始终摆脱不掉的,不止那些美如霓虹的曾经,更有浸于其中的丝丝心愿。
其实,写这封信时,我是怀着几分忐忑心绪的,尽管落花有意随流水,却不知流水心意竟如何。”他飞速挥洒着,将这些年深藏于内心的言语都变成文字。只是,他觉得这一页薄纸实在难以承托自己那颗炽热的心。
他抬头看向窗外,雪花如飘飞的柳絮纷纷扬扬,四周早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他很喜欢这诗一般的美景,这冰雕玉砌的世界里,仿佛一切都那么圣洁。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除夕是团聚的日子,是喜庆的节气。可说来也怪,他常常会望着那璀璨的万家灯火独自发呆,自己嫣然与这美好的光景毫不相关,以前他不知道为什么,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他喜欢听歌,特别是经典老歌,因为他觉得世界上万事万物要么被时间风化,要么被时间沉淀,前者终被遗忘,后者则成为经典。这时,一首久违的老歌响起,熟悉的旋律飘散在空中。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转眼已各奔东西...”这是老狼的《同桌的你》。他有空时会经常听,他觉得歌词写得很好,句句都触动他的心弦。只是,他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她能否听到自己的心声,能否读懂他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