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恶毒女配,但摆烂了,却在第三世遇到男主沈默的爱情追求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我从前世来
爽文女主她杀疯了
我是恶毒女配,但摆烂了。
第一世被男主沈默亲手送进监狱。
第二世因他倾家荡产。
第三世我彻底摆烂。
管你主角配角,我只过好自己的日子。
结果那人却将我堵在墙角,哑着声问,「要怎么做,你才肯爱我?」
爱不起,告辞。
1.
请问,看到男主被小混混揍,作为炮灰恶毒女你选择——
A.报警并喊人帮忙
B.冲上去挡挡伤害
C.撒开两条腿就溜
而我选择——
D.路过顺便看热闹
「再看劳资连你一起打!」
体育器材室里,五六个人的脚毫不吝啬地踹向地上的沈默。
被我推门的动静惊到,众人纷纷扭头看向我,包括沈默。
一满脸横肉的人冲我放狠话。
打了个哈欠,我将手里的几副羽毛球拍搁在架子上,默默转身又走出器材室。
第一世我去找老师帮忙,他却只记得女主。
那时还不晓得自己是女配,我固执地喜欢沈默,用尽手段,一错再错,被他亲手送入监狱。
第二世我是怎么做的来着,对了,直接冲上去用手里的拍子救人。
以为会取得他的好感,多年后却在他的设计下,身负巨债,最终跃下高楼。
既然横竖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我还攻略他干嘛。
2.
十一月底的风吹在脸上,冷得我打寒战。
无端想起前世坠楼时,那些在耳畔呼啸而过的风。
真好啊,还能为自己活一次。
系统说我只有两次机会攻略沈默,成功后才能投胎转世。
可我第二世使劲浑身气力也无法动摇沈默爱女主苏怡然的心。
能怎么办。
摆烂吧。
第三世我才不要浪费机会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苏棠,等一下。」
苏怡然不知从哪冒出来,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容。
「我叫现在徐棠,有事?」
苏怡然抿抿嘴:「你,你是在生气吗?可我只是想回到自己的家,没有别的意思。
「爸爸都说了,你可以在苏家一直住着,他们还当你是亲生女儿。」
「亲生」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我看着她,想起诸多往事。
我与苏怡然是被抱错的孩子,她是巨富苏家的亲生女儿,却生生替我受了十多年的困顿生活。
我这个假千金霸占她的身份,活得倒是滋润。
第一世我得知自己是假千金,哭得昏天黑的,执意留在苏家不说,还一直找苏怡然麻烦。
喜欢沈默,其实也有跟苏怡然争高下的意思。
但第二世,我真心对待沈默,可笑的是,女配的真心不会有人珍惜。
这一世,苏家刚找到亲生女儿,我便主动离开,回到尚且贫困的徐家。
「我周末会去看爸爸,快上课了,我走了。」
打定主意不再参与主角们的生活后,好好学习成为我高中生活的主旋律。
苏怡然一把扯住我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你容不下我我搬走,你知不知道爸妈多想你。」
她在这抽抽噎噎,将来往众人的注意都吸引过来。
一中好些人都知道我跟苏怡然的事,吃瓜这件事哪个群体都热衷。
大概是我的神色过于淡定,与苏怡然的泪流不止形成强烈对比,好些人开始打抱不平。
「啧,假的还容不下真的。」
「霸占人家那么多年身份,还挺理直气壮。」
他们指指点点,我却觉得很奇怪,前两世的苏怡然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茶言茶语,她一直都挺落落大方。
虽然第一世的我被嫉妒蒙蔽双眼,也不得不承认人家却是人美心善气质佳。
怎么现在一世不如一世。
管她呢,不如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物理成绩。
重生回高二,竟被物理搞垮心态。
我抽回自己的袖子:「我搬走苏爸苏妈也都点头了,怡然,他们是想跟你好好生活,别辜负他们的心意。」
说完,周围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苏怡然还要说什么,教导主任暴怒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学校是你们打架的地方吗,叫你们家长来!」
主任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楼梯口,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低着脑袋的学生。
正是在器材室里的那几个。
我下意识循声看过去时,目光掠过沈默的脸。
他很瘦,显得脸小,于是浓丽的眉眼格外引人注目。
纵然他现在头发凌乱,颧骨还有点点瘀青,也不妨碍他皮相好看。
与他四目相对,我心中已不起半点波澜。
我淡淡地移开视线,对苏怡然笑笑:「有空来家玩,爸妈也想你。」
走时,却听苏怡然兀自自语:「糟糕,忘记去找他。」
找他?是指去找沈默么?
算了,还是别管闲事。
3.
回到教室,看到我座位前面的小胖子顾川在刷题。
「顾川大神,有空给我讲讲这题怎么写呗!」
上次周考,我物理得了个「满卷红」大题几乎全错!
顾川闻声转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这题你少考虑了一个摩擦力。」他边说边用铅笔在图上轻轻画一个箭头,「分解摩擦力后再分析电磁力。」
谢谢,人已经听傻了。
让一个毕业快十年的人重新拾起高中学业,这不耍人玩呢。
可能是我看起来迷茫到了极点,顾川少见地说了两句无关学习的话。
「你还是从头梳理高一到现在的知识点比较好。」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转回去重新投入题海之中。
「大神,救我一命!」我哀嚎一声,「我家的漫画随便看!」
顾川终于又将头扭过来:「一手交漫画,一手交笔记。」
年级前十的笔记,可遇不可求啊。
「得嘞。」我忙又问他想看什么,明天带来。
在我还是苏家大小姐的时候,唯一可消遣的就是看漫画。
除了漫画,等着我的就是无休止的各类艺术课。
虽然苏家觉得是玩物丧志,到底还是给买了。
回徐家,这些东西那边也让我带走。
正说着,忽然觉得身边光线暗下来。
沈默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嘴唇翕动,好半天才说:
「谢谢你......叫老师过来。」
我瞅瞅身边,他貌似是在对我说话。
「呃,你搞错了,不是我叫的。」
你的死活跟我有毛关系。
我摆摆手,没再理他,继续问顾川问题。
说起来也是狗血,我和沈默同在一个实验班高二 2 班,苏怡然被找回来后,在隔壁 3 班读书。
沈默没动,直到上课铃响,他还站在我桌子边。
「老沈你也来要借漫画?我用物理笔记换的,你用哪科笔记?」
顾川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
沈默唇微抿,看看我,没说什么走了。
忽然想起,自己喜欢漫画也是因为沈默。
那是第一世,我上高一,因座位调动,沈默坐在我左前方的位置。
他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三的名次,也不爱搭理人,在同学看来挺高冷的。
有一天上英语课,我无意抬头,发现他居然在英语书里夹了本漫画在看。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沈默当时也朝我看过来。
当时暖融融的日光从窗户透入,他偏头,手指抵在唇上做噤声的手势,冲我一笑。
高冷的少年,也有这样活泼的一刻。
然后,我清楚地听到心脏急跳的声音,或许那就是情窦初开。
我开始入了漫画坑,虽然故事情节都不知道,但这不妨碍我花大价钱买回家。
苏怡然没出现之前,我与沈默还能算说得上话的朋友。
但她出现后,万物皆偏爱她。
回忆戛然而止,我拿走顾川手里的物理笔记,说:「你帮助我学习,漫画都给你。」
我会远离有关沈默的一切。
复仇太累,作为炮灰斗不过主角躲着还不行么!
4.
放学时苏怡然竟然出现在我班门口:
「明天是我们的生日,爸妈希望你回家跟我一起过。」
见我不语,她忙道:「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明天不会出现,你跟爸爸妈妈好好说几句话。」
重生到今天已有半个多月我从没去苏家看过一眼。
苏怡然边说边掉泪珠子。
她长得甜,眼里蓄泪就更加楚楚动人。
「喂,苏棠,怡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怡然你好心邀请人家,人家说不定心里还在骂你!」
她身边两个女生愤慨不已。
越看越奇怪,且不说第一世的苏怡然不会先来找我碴儿,第二世的她从来喜欢暗地里搞事,怎么到了第三世这么沉不住气。
况且我已经从苏家离开,家产一分拿不到,她为什么还总来寻麻烦。
这么明显的茶言茶语旁人也看不出来,我心道,好在自己活了三辈子,否则倒真的被苏怡然气得火大。
「我叫徐棠,谢谢。」尽量心平气和,「我回家跟爸妈商量一下,他们也想你,要不明天我带他们一起去你家?」
我不恼也不怒,苏怡然也不好继续哭下去。
「好好说话不就行了,哭什么。」顾川从我身边走过时,看着苏怡然撇撇嘴,然后拍拍我肩膀,「明天别忘了带漫画。」
苏怡然紧紧咬唇,脸气得通红,眼睁睁看顾川走了,然后目光转向我:
「我也想像姐姐一样落落大方,可是我从小穷惯了,小家子气,让姐姐看笑话了。」
等会,谁是你姐姐?
她的两个跟班一脸不忿。
「怡然因为你受了多少苦,你什么意思!」
看她表演,没忍住笑了:
「怡然你不用羡慕,都是苏阿姨教得好。」
「那天认亲看你用最新的 iPhone,以为你过得不差。
「这么些年,你受苦了。」
我说完周围唏嘘一片——
「哇靠,这种苦让我来受!」
「牛啊,以为在家有上顿没下顿,原来人家已经用上苹果了。」
在哄笑声中,苏怡然的脸色变换不定,最后抹着泪走人。
5.
苏家念着旧情,给我买了一中附近的学区房,方便我上学。
没拒绝,其实他们当了我三世的养父母,我心里多少对他们有感情,他们又何尝能彻底放下我。
因为是走读生,上完前两个晚自习就可以回家。
才八点。
我将围巾围上,背书包走出教室,正撞上来看下节自习课的化学老师。
「苏,徐棠啊,你等会。」头发半白的男人叫住我,「上周考试又一塌糊涂,你以前成绩不错的,老师知道你家里出了点变故,但学业不能荒废。」
「知道了,谢谢老师关心。」
化学老师点点头:「有问题来找我。」
男人说着,走进教室。
我吸吸鼻子,快步离开,等走出校门,听到身后传来一串自行车铃声。
紧接着刹车声响起,我扭头一看,竟然是沈默。
他跳下车,推着想与我并肩而行。
「徐棠,我——」
「有事吗?」我没等他说完,打断他的话。
「没事——」见我要走,他立马又追上来,「有事,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这几天都不理我。
「你讨厌我?你想到什么了,讨厌我?
「你是不是......」
他突然停住话头,探究的目光停在我脸上,欲言又止。
讨厌?
哪怕是这样负面的情绪,也不想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为什么要讨厌你。」我笑笑,「家里发生了点事,成绩下降,我没心思管其他的。」
他闻言,语气竟没那么急迫,笑了一下说:「这个我帮你。」
「下晚自习我可以给你讲题......」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
「不用。」
我怕他再来烦我,塞上耳机开始听单词。
他没再跟上来。
按小说进度来说,沈默应该早跟苏怡然相识了,怎么今天还会来问我怎么不理他。
晃晃脑袋,让自己的注意转到英语单词上。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是正解。
6.
回到家,爸妈正在客厅等我。
「棠棠啊,晚上包了饺子,先吃点再写作业。」
一回来,徐家武和王慧夫妇就迎上来帮我拿书包。
很热情,也很客气。
没拒绝他们的亲近之意,我点点头,坐在客厅小圆桌旁,等王慧从厨房端来水饺。
吃东西的时候,两人就局促地坐在一边,笑呵呵地看着我。
两人都是普通农民工,只知道埋头干活,也不会表达什么。
第一世见到他们时,我内心万分抗拒,不是歧视他们,而是无法接受自己的亲生父母如此沧桑,如此俗气。
原谅当时才十七岁的我,娇惯着长大,不理解疾苦为何物。
死乞白赖地留在苏家。
一开始我并不敢找苏怡然的麻烦,甚至害怕惹恼她会被苏家赶出去。
但后来,很莫名地我开始耍手段。
就像沈默一下子喜欢上苏怡然那样,很多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哎,怎么又在想这些事。
我赶紧咬下一口水饺,赞叹道:「好吃,妈......妈妈的手艺不错。」
王慧闻言就笑:「以前怡然也——」
她忽然愣愣地顿住,见我没什么多余的神情,才讪讪地问:「棠棠在学校看见怡然没,她明天过生日,这孩子一到冬天手脚都冰凉的......」
徐家武用手肘杵了她一下,室内陡然安静下来。
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心里平静异常。
无论是哪一世,徐家夫妇都更关心苏怡然一些。
「怡然挺好的,苏阿姨前几天还打电话请我们一家去她那玩玩,爸妈要是想怡然,明天等我放学一起去。」
夫妇两个嘴上说着不想,笑容却荡漾开,商量着明天穿什么衣服去。
他们回房去。
我于是继续吃饺子。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流出,顺着面颊淌下来,嘴里的饺子越来越咸。
无论哪一世,苏怡然都被两家放在首位,诸人默认我享受了十多年的荣华富贵,是我亏欠她。
可我也是被抱错的孩子啊。
大概假千金是原罪吧。
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情绪稳定下来,我将碗洗干净,也冲干净内心最后一丝迷茫。
这一世,我不求任何人爱我,自尊自爱便足够了。
苏怡然的生日宴会足够盛大,请了专人布置场所,苏家的几个常往来的生意伙伴也来为其庆生。
整栋别墅里的人无不是西装革履,盛装出席。
只有我们一家三口穿着常服,显得格格不入。
尽管王慧夫妇两个已经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裳。
爸妈被苏怡然拉到房间里说话。
我妈一见到她,立刻就红了眼睛,可见多么思念。
这种规模的宴会我以前最烦参加,因为老妈,不对,该叫苏阿姨,她会让我弹钢琴,或是将一些同龄的富二代引荐给我认识。
宴会上我得端着、得优雅,一晚上下来,比写十张卷子还累。
现在我就穿一身校服,端着一碟黑森林蛋糕,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吃得欢。
「棠棠,来了也不跟妈妈说说话。」
苏琴阿姨不知在蔷薇花丛那站了多久,笑眯眯地看着我。
「苏阿姨。」
我愣了一下,起身走过去,「刚刚看您在跟人谈生意,没去打扰。」
这位美妇人的眼圈一红:「你这孩子,才几天就不叫妈妈了。」
妈妈,我也想唤你一声妈妈。
可我不想置身于主角们的爱恨情仇之中,我也怕自己会像以前那样做出令你失望的事。
你和叔叔这几年对我的照顾,我会铭记在心。
她伸手给我理了理衣领子:「不是给你买了好些礼服送过去,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刚出的新款,怎么不穿?」
我张张嘴,鼻子酸得厉害,最终伸手抱了抱她:
「现在不喜欢了,阿姨以后别破费。」
哪知苏琴抱着我却没放开,连着喊我两声「棠棠」,她说:「留下来吧。」
她哀求着,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我也好想留在你身边,妈妈。
我几乎要喊出这句话,但脱口而出的却是:「阿姨,我会常来看您的。」
还记得第二世,我明明在心里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去跟苏怡然作对。
她是苏琴的女儿,于情于理我要让着她、爱护她。
可是我好几次都控制不住对她出手。
最严重的一次,我跟苏家夫妇还有苏怡然一起去爬山。
我发誓,那次我从未想过害苏怡然,但在山腰与她发生争执后,我竟然头脑一热将她推下山去。
具体怎么发生的争执我也忘得一干二净。
我只记得自己伸手将她推下去。
这样的我太可怕了。
难道女配就是天生坏种么!
那次苏怡然险些命丧黄泉,我不要让苏家夫妇再经历这样的痛苦。
我要远离苏怡然,避免自己再次失控。
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可怕的一幕,今夜又会上演。
7.
「咔嚓。」
玻璃制品碎裂的动静自我们身后响起。
回头看去,身着粉色纱裙的苏怡然站在那。
她脚边是已经碎掉的玻璃杯,身边是一脸尴尬的王慧夫妇。
「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
她提起裙子,转身跑回屋子。
苏琴自然追过去,留下王慧夫妇跟我大眼瞪小眼。
「棠棠。」王慧微皱眉头,「今天毕竟是怡然的生日,她刚回到苏家,你别刺激她。」
徐家武不作声,只是担忧地看向苏怡然离开的方向。
我默默拿起那块黑森林蛋糕:「嗯,我知道了。」
不打算跟苏怡然争什么,但不代表我要受气。
「爸妈,你们知道为什么宴会厅有两个蛋糕吗?因为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看两人急于解释的样子,笑了笑,「所以你们刚刚着急跟怡然见面,我能不能理解成这是在刺激我?」
说完没管他们。
回到别墅内,有几个二代好奇地询问我现在住哪,什么时候再约着逛街云云。
都是客套话,我习惯了这种社交,交谈起来也没什么阻碍。
没过一会,苏怡然在苏琴的陪伴下朝我走来,邀请我一起去切蛋糕。
两款黑天鹅蛋糕,我是黑色的那款,苏怡然切白色的。
也不知道苏琴跟她说了什么,她居然试图跟我手拉手。
接着众人分食蛋糕,说点祝福的话,又接着去社交。
富豪的聚会,本就为了社交。
「我和然然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上去看看?」
苏琴示意苏怡然带我上三楼。
她的好心无法拒绝,但我决不跟苏怡然独处,所以顺势拉着她的手,让她一起。
礼物是古驰小仙子系列的一款包包,配色少女,小巧可爱。
我推不掉只好收下。
把王慧钩的围巾和手套给苏怡然,我准备的礼物则是一个可充电的暖手捂。
跟古驰包没法比,好歹实用。
这是保姆来叫苏琴下去,我也准备走,却被苏怡然拉住。
「棠棠姐,这个怎么用啊,你教我。」
我心说你怕不是个弱智,就指了指插头,说:「先充电,它充好会自动断开。」
这么一耽搁,苏琴已经离开,三楼就剩下我跟她。
走到楼梯口,她一把扯住我,冷笑道:「上千元的蛋糕好吃么,要不是我,你一辈子都吃不到,拿到这么贵的包也不给我说声谢谢?」
我不语,她继续道:
「脸皮真厚,叫你来就来,我现在叫你去死你死不死啊!」
挺无聊的,我扬扬手里的包:「哦,谢谢你。」
懒得跟她纠缠,很难想象前两世看起来挺正常的苏怡然,突然变成这副样子。
难道她也重生了?
可前两世她都赢了,为何还这么大怨气,非要跟我不对付。
更觉得此女古怪,欲抽回手,哪知她拽得更紧。
「你放开。」
我有些不耐烦,手上也加了力。
此时三楼的落地钟刚好敲响。
晚上十点了,我愣愣地想。
突然「啊——」的一阵尖叫使我回神,低头看去,见到足令我全身血液凝固的一幕。
苏怡然滚下了台阶,她粉色纱裙上染了血!
我推的!
我再次推了苏怡然!
恐惧地想喊,但我全身都像被定格一样,动也不能动。
楼下的人听到动静赶过去紧张地询问苏怡然的状况,有的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更多的人则抬头看着趴在栏杆上的我。
这些目光,是蔑视,是嫌恶,都不重要,我只看到苏琴看过来时面上所露出的失望。
8.
生日宴会不欢而散。
苏家没报警,已经是格外开恩。
回到家里关上门,不理会外面父母的斥责,而是掏出手机。
录音设备一直没关。
第二世才发现,只要和苏怡然独处,我失控的概率大大增加。
所以这次我留了心眼,手机一直录音,想找到些蛛丝马迹。
拿出耳机,将上三楼后的那部分录音从头到尾听一遍。
......
「上千元的蛋糕好吃么,要不是我,你一辈子都吃不到,拿到这么贵的包也不给我说声谢谢?」
这是我跟苏怡然在楼梯口的对话。
「脸皮真厚,叫你来就来,我现在叫你去死你死不死啊!」
「哦,谢谢你。」我漫不经心的声音传入耳中。
要到关键地方了,我竖起耳朵凝神听。
「你放开。」
「铛铛铛——」
钟声响了。
然后是苏怡然的惊叫声。
似乎没什么不对劲,我来回听了十几遍,陡然发现一个问题。
如果是我在钟声响起时无意识推了苏怡然,那她应该立刻摔下楼,惊呼声应该随之响起。
但是,手机录到的惊呼声,是在整点报时十一秒后发出的。
我总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走神十一秒。
无论怎么回忆,我都没法想起当时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将录音导入电脑,慢放着又重复听那十一秒的录音,一无所获。
也不能说一无所获,那段录音似乎格外嘈杂些,似乎有什么东西干扰了。
其实在苏家,我真想拿出录音来证明自己清白,转念,还是作罢。
不能打草惊蛇。
9.
再回到学校,诸位同学已经给我贴上了「心肠狠毒」的标签。
这日下早自习的大课间。
「跟一个狼心狗肺的人渣做同学,呕——」
我正聚精会神思考一道物理大题,猛地被人一推。
「说你呢,没听到?」
「嘴巴这么熏人,别挨我这么近。」我冷冷朝他一瞥,「你是苏怡然的狗么,主子溜你不栓绳,让你乱吠?」
此人正是苏怡然的一号舔狗孟戈,打她第一天来一中,就爱得不行。
「你说什么!」
男生暴怒,一把扇飞我正在做的五三资料。
「别以为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他叫嚣着。
我倒不怕。
「孟戈,吵到老子睡觉了!」顾川「啧」了一声站起来。
顾川在班里人缘不错,男同学几乎跟他关系都好。
孟戈被这么一戗,瞪了我一眼,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顾川你帮她说话,别是喜欢人家了,这女的可不是什么好人,苏怡然爸妈白养她十几年,又给房子又给钱,她转脸把苏怡然推下楼。
「你说这不是人渣是什么?」
他说得义愤填膺,许多原本在吃瓜的同学也对我露出鄙夷的神色。
有意思,孟戈怎么知道苏家给我买房子,还有给了一笔钱的?
看来苏怡然很会放狗咬人啊。
顾川等孟戈说完,懒洋洋地问:「怎么,你亲眼看到的?」
后者一噎,反驳道:「事实而已。」
「我那天也在,苏怡然摔下楼是因为保洁阿姨拖地打了蜡,地滑她没站稳。」
顾川继续道,「不信你回去翻翻我朋友圈,有你女神切蛋糕的照片。」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宴会上我没注意到顾川也在。
当时苏家确实以这个为借口,堵了悠悠众口。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我让孟戈给我道歉,他嘴里嘟囔两句灰溜溜回到自己位置上。
顾川又要趴在桌上睡觉,我连忙叫住他,问他那天怎么也在。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家最近跟苏家有生意往来。」他困得睁不开眼,「你好烦啊,快让我睡觉。」
说罢,这小胖子头枕在胳膊上,已经没声了。
10.
原本以为这一天会这么过去,下午体育课。
我用一根大鸡腿外加一杯冷饮,贿赂顾川在食堂给我讲题。
他见「吃」眼开,没跟一帮好兄弟打球,咬着吸管骂我是笨蛋。
「公式套错了,你到底有没有背笔记!」
「别骂了,再骂要自闭了!」
我赶紧改过来。
这时外面闹哄哄,有人说什么打架了。
顾川见我走神,曲起指关节敲敲桌子:「小爷的时间宝贵,你不学我就走人。」
于是我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题海之中。
直到体育课结束,我才知道原来沈默和孟戈不知为何事动了手。
班主任很生气,因为沈默一星期前才因为斗殴被找家长。
说起来那次,沈默也是倒霉。
他长得好看,有个社会人的小女朋友看上他。
社会人就找了几个小弟教训他。
不知这次又为什么,左右无关我。
下晚自习回家路上,我边走边在脑子里推导已学的物理公式。
太过投入,以至于沈默从路边突然出现时,吓了我一大跳,怀里抱的两本书也尽数掉地上。
「你干嘛!」
我有些恼怒,蹲下捡书。
沈默也蹲下,快速整理好书交给我。
「谢谢。」
我暗觉晦气,道谢后径直就走。
沈默追上来,他也不说话,就跟着我。
忍不住瞪他,才发现这货脸上带了不少伤,打得挺厉害哈。
发觉我看他,他眼睛一亮,弯唇就笑:
「你放心,孟戈以后再敢说你,我见他一次打一次。」
他说完,定定地望着我眼睛。
不得不说他的皮相确实惑人,好看。
但,跟我有毛关系。
他这是觉得自己为我出头了么?
真的不需要。
「首先,我的事与你无关。
「其次,你做的与我无关。」
这是重生以来,跟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但愿以后不会超过这个纪录。
他双眸渐渐失去那种亮晶晶的光泽,拦住我的去路:
「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们以前玩得很好啊。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你说好不好,你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
我摇摇头:「你很好,我也没有不满。」
追了沈默两世,所有的爱啊恨的,都烟消云散了。
沈默盯着我的眼睛,又是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半天,他终于开口:「我喜欢你,徐棠,我很喜欢你,别不理我好么。
「求你别不理我。」
奇怪,怎么是这种走向。
我记得前两世社会人找了沈默几次麻烦,都是苏怡然恰好撞见,然后两人一起巧妙逃离。
也就是那样,沈默从对苏怡然一见钟情到日久生情。
按理说现在两人应该锁死才对,这货干嘛来找我表白?
脑子被驴踢了?
「你说完了。」我面无表情,「我不喜欢你,再见。」
等会,那这算不算我已成功攻略沈默。
就这么简单?
11.
我的系统说它要兼顾很多本书的女配,所以不会时刻在我身边。
离它下次出现还有小半月的时间,到时候再问问。
回到家里气氛依旧沉闷。
「我回来了。」
王慧和徐家武叫住正要回房的我,说要我准备个日子给苏怡然道歉。
「不是我做的。」
自从知道有「十一秒」空白时间的存在,我笃定其中存在问题。
「去道歉!」
徐家武暴喝一声,一拳砸在面前的茶几上。
我被这一下惊得心肝一颤,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重复:
「不是我做的。」
哪知这五个字让男人彻底发了狂,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抡圆了胳膊,直接给我一耳光。
力气太大,剧疼之下我面颊失去知觉,同时感到一阵眩晕,耳鸣不止。
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摔倒在地。
仰头,看到徐家武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王慧拉着他,也在说话。
我努力去听,只有左耳能断断续续听到:
「没有......你这种......」
此时知觉才逐渐回归,右脸似乎肿了。
面皮又疼又烫,像是有一张塑料薄膜罩住右耳,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缓了缓,我才能开口:
「能带我去医院吗,我不舒服。」
王慧拉我起来,左耳勉强能听到,她在说:「我们......为你好......道歉。」
「能去医院吗,我听不到你们说话。」
用尽所有力气才吼出这句话,他们这才发觉我的不对劲,带我打车去医院。
经过医生的诊断,是右耳鼓膜穿孔。
医生询问穿孔缘由,夫妻两支吾着没说出来。
我的情况要做骨膜修复手术,住院是不可避免的了。
我坐在病床上,冷眼看徐家武扇自己脸。
他想来抓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即便是我致使苏怡然滚下楼,一只耳朵够赔了么?」
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二人俱是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追悔莫及的模样。
之后我打电话报了警,家暴导致未成年人耳膜穿孔,二级轻伤,坐牢免不了的。
警察来了,我只说家庭内部调解就好,但要他们保证,我成年后立刻将户口迁出,并且徐家武不能跟我生活在一起。
我不能保证,他下次会不会为了苏怡然再对我做什么。
虽然做了手术,可我右耳听力大降。
手术后第一天,苏怡然代替苏琴来看我,他们夫妻两去国外了。
「棠棠姐,毕竟是你亲爸爸,你怎么能报警!
「你的心太狠了。」
她说着,将果篮搁在床头。
王慧也在,她听了苏怡然的话深以为然,拉着苏怡然的手兀自哭了一场:
「不怪棠棠,是你徐叔手下没轻重。」
话虽如此,她却哭什么。
我只抬头看天花板,一只蚊子正飞向角落的蜘蛛网里。
苏怡然借口要喝水,支开王慧。
病房里没人,她拿着刀特意坐在我左边,一下一下地削苹果皮。
「我跟你爸说,你把我推下来,他就信了。
「知道么,徐棠,徐家不欢迎你,苏家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你啊,就是一丧家之犬。」
我看到那蚊子终于一头撞进蛛网中。
心满意足地将目光移到苏怡然脸上,静默地听她继续说。
她愣了愣,语气有些愕然:「因为我失聪,你居然不生气?
「别装了,心里恨不得杀掉我吧。」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盯着我的脸。
注意到她握刀的手不动声色地靠近,但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样子倒不像怕我伤害她,貌似更方便我夺刀。
难道我会蠢到被她几句话一激,就持刀伤人?
想到什么,我的瞳孔骤然紧缩,不对——
从前也没想过让她坠山,也没想过推她下楼,但她总能让我这么做。
念及此,我将手忙缩回被子里。
一旦我要是发觉不对劲,就立刻按住吊盐水的针头。
相信那种尖锐的疼痛能让我从迷糊的状态清醒过来。
但并没有发生什么。
她在等什么?
苏怡然似乎有些急了,她瞥了一眼门口,咬了咬牙齿:
「看来你很喜欢当个废物。
「我妈很失望,你要残了,她都不想来看你一眼。」
说到苏阿姨,饶是我再无所谓,仍旧忍不住在心里起了丝丝对苏怡然的怨恨。
「住嘴!」
我低喝。
那种怔愣的感觉再次袭来,我立刻警觉,右手狠狠将针头扎进肉里。
好疼!
回过神,迎上苏怡然不可置信的目光。
「你——」她手里的刀已经递到我跟前,却生生停住。
为了不引起她怀疑,我立刻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快叫护士来,我针头歪了!」
她于是一脸狐疑地替我按了床头铃,没过多久自行离开。
终于知道她在等什么——
我的愤怒。
或者说她在等我的负面情绪。
从枕头下拿出正在录音的手机。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古怪。
12.
「帮你记的。」
出院回到学校,顾川慢悠悠从桌肚里掏出笔记,「起码四本单行本,不还价。」
他声音不大,我身体稍稍往前倾才能听到他说什么。
「都给你也没问题。」
接过笔记我仔细看了一遍,有不懂的地方先记着,等稍后问问顾川。
「你请假干嘛去,有什么事么?」
顾川突然问。
我稍稍侧头,用左耳听。
「没什么,压力大,身体吃不消,在家休养几天。」
对方「嗯」了一声,转过去又扭头说了句:「快要月考,你加油。」
这天的体育课我终于有理由坐在教室里看书。
我给班主任看过病历,他准许我不用参加这些户外活动。
「徐棠,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乌龙茶,还是热的。」
顺着拿奶茶那人的手往上看,沈默脸上挂着局促的笑容。
我没接,他小心将奶茶放在桌角。
桂花乌龙茶啊——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吗?
沈默给我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它。
第一世的高一下学期,沈默要参加一个演讲比赛,我陪他从定稿到试讲,再到最后的脱稿。
那次他拿了不错的名次,说要请我喝东西。
知道他家经济情况不好,我要了学校奶茶店最便宜的这一款「桂花乌龙」。
我曾抱着这杯奶茶,在冬日里看沈默打篮球,但在他投中三分后,却只顾搜寻苏怡然的身影。
我曾抱着这杯奶茶,在痛经到极致时为他庆生,反因给苏怡然一杯冰可乐被他斥责。
只因那天苏怡然轻轻咳了两声。
我曾抱着这杯奶茶,在无数个日日日夜夜陪他修改方案,看着跟他亲手创建的公司稍有起色。
换来的是他的背刺与设计,换来的是亿万负债,换来我一具破碎不堪的尸体。
恨,我真的好恨。
恨我第二世的鬼迷心窍,更恨沈默负我欺我。
他明明不爱我,为何还要跟我虚与委蛇,让我以为他对我亦有真心!
为什么!
掌心猛地一疼,才发现自己握拳太狠,指甲戳在掌中。
「腻了。」
不想看他,怕忍不住用手里的水笔捅死他。
这最后一次重生的宝贵机会,不要被仇恨蒙蔽,大好河山我没见过,多少美食我没尝过......
不要在沈默身上浪费时间,他不配。
闻言,沈默讪讪地笑笑,将奶茶拿起来,却没走。
他反而坐到顾川的位子上,将手里捧着的一叠试卷还有稿纸展示给我看:
「这几天的讲义和试卷我多领了一份,里面具体的解题我都......」
我头也没抬:「顾川已经弄好了,不劳烦。」
沈默轻轻叹了一口,兀自坐在那。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可以说出来,打我骂我都行。
「让我做什么都行,别不理人。」
少年本就俊秀,此时语气可怜,更让人招架不住。
可心肠冷硬如我,早已免疫。
「那就请你离远点。」
后者无言起身,固执地将奶茶重新放回我桌上:
「你怕冷,这个热的,可以捂手。」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抬眼瞥了眼奶茶,心里冷笑,原来没被苏怡然迷惑的他还记得我畏寒。
可笑,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拿起那东西,抬手丢到后面的垃圾桶里。
13.
鼠标点击播放键。
病房里的录音我已经来回听了几十遍。
能肯定的是在我说出「住嘴」两个字后,过去五秒,才传出苏怡然那声短促的「你——」
不用怀疑,这五秒就是我失去意识的间隙。
真让人后背发凉,那时我的反应明明已经足够快,还是差点着了苏怡然的道。
如果我当时迷迷糊糊接下刀,捅进她身体,那这辈子也与毁掉无异。
反过来想,苏怡然也不怕此举会对她造成什么永久性的伤害?
秘密都藏在那无声的五秒钟里,藏在那嘈杂的干扰声里。
将第二次的录音存入电脑,文件名设为「贰」,第一次的设为「壹」。
来日方长,终有一天会解开谜团。
打开台灯,开始学习。
顾川给我的资料里,方方面面都记得很详细,数学试卷上的大题他甚至列了题目的考查点,思路与公式一目了然。
这么用心!
我心说漫画没白给,逐一看起来。
突然,在一道证明题的解题步骤里出现一串电话号码:
「小爷的手机号码,微信可加。」
......
这个小胖子。
我不由笑了,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添加他微信。
班级活动大都在企鹅群里发,所以我基本不加同学的企鹅号或是 QQ 号。
很快申请通过。
「你好,顾川同学。」
不过对方没理我。
哈,我倒要看看小胖子没事都干些什么。
点开他朋友圈,往下翻,基本都是游戏截图,或是他展示自己的游戏装备什么鬼的。
「咦——」
我翻到一张黑天鹅蛋糕的照片。上面的话是:「兄弟们,这个还挺好吃。」
点开大图细看,才发现是他拍的苏怡然生日宴会那个。
照片里,背景是虚化的。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辉光铺在少女发顶,她的面容因虚化而模糊不清。
少女手里拿着切刀,周围人都只看着另一边。
她在人群中,又似独立在外。
这是——我在切蛋糕!
虽然面容模糊,但从校服还能看得出来是我。
手机突然振了一下。
「刚刚在打游戏,怎么,有事?」
是顾川的信息。
「没,你玩吧,打扰了。」
他很快回:「切~」
之后我又继续埋头苦写,快到十一点半时,搁在一边的手机再次振动。
「睡了。」
拿起来看,是顾川发的,于是我就回了句:「晚安。」
14.
十一月的月考和期中考试放在一起。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从考场出来,正碰上顾川下楼。
他年级前十,这个成绩段的学生都在五楼的第一考场。
「这次你千万别是倒数,别给我丢脸。」
我白他一眼,然后又忍不住问他最后一道函数题怎么解。
「先求出函数解析式,这是送分题,然后再算函数在无穷领域里 a 的取值范围。」
他不徐不疾地层层分析。
突然,他说:「下周我生日,你来别忘了带礼物。」
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了!
有点蒙,刚要说话,顾川又把话题引到题目上。
哪知没走几步,就看到几个熟人。
「沈默,怡然特意从药店买的感冒药,你都不谢谢人家。」
孟·舔狗·戈嬉皮笑脸地对沈默大声说。
舔狗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女神对别的男人好,他还乐。
再看沈默,手里拿着塑料袋,弯唇对苏怡然笑笑。
果然还是会勾搭到一起。
我跟顾川没有停下脚步,倒是沈默很快从后面追上来。
「徐棠,我——」
他没说完,猛地咳了两声。
「我说沈同学,感冒呢,一定要多吃药。」
顾川一手指他手里的塑料袋,「那才好得快。」
我莫名觉得沈默追过来急于解释的样子有些滑稽,再看后面苏怡然气得鼻子都歪了,没忍住笑出声:
「嗯,你赶紧吃点药,注意身体健康。」
说完,跟顾川一前一后走人。
谁知这一小小的插曲,竟会成为我的一个麻烦。
期中考后的第二天,我被堵在女生厕所,周围围了好些看热闹的。
啧,站在女校霸跟前的不是苏怡然还是谁。
这女校霸家里有点势力,要说真的打人她也不会,就是吓唬。
说起来,当苏家大小姐时,这些人从不敢惹我。
没想到一朝变平民,还得感受一波校园霸凌。
「徐棠,你是抢人东西抢习惯了是吧?
「抢走苏怡然十七年的人生,现在还要抢她男朋友?」
?
谁啊?
「你之前推她的事,怡然可以不找你算账,这次你还勾引沈默,你特么真够贱的。」
别生气,别生气。
我暗暗提醒自己。
若生气,难保众目睽睽之下再被苏怡然利用。
原来沈默已经和苏怡然在一起了,锁死!
苏怡然不说话,只是委委屈屈地在女校霸边上站着,有些畏惧地看着我。
挺会装,给你装个够。
「贱不贱的另说,我跟苏怡然的事你了解多少?
「说我勾引沈默,好啊,找他来,当面对质!」
我避而不谈推苏怡然的事,反将话题重点放在沈默身上。
女校霸被我一戗就要让人去找沈默,苏怡然赶紧拉住她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姐你别管了,我怕沈同学尴尬。」
「怎么,你不敢?」我笑笑,「管好你男朋友,在我眼里,他甚至比不上路边的垃圾桶。」
「你这么喜欢在垃圾桶里找男人,怕不是个绿头苍蝇。
「苏怡然,你也别老在我眼前嗡嗡飞。自打认亲到现在,你扪心自问,我跟你多废过一句话吗?还有你说我宴会上推你,天啊,那天明明是你请我出席的,我怎么有机会在你家害你?」
我这么一说,围观者互相递眼神,看苏怡然的眼神都不对了。
苏怡然被我压一头,说不过她就哭,再次抹着泪跑了。
她跑了更好,话语权都在我这。
看着周围一众女生,我继续道:「我知道大家都嫉恶如仇,所以容易对弱者抱以怜悯之心。不过请各位想想,从她转学来,多少次恃弱凌人。每次我要跟她讲道理她就哭,这不明显的心虚嘛。
「所以,大家不要被蒙骗了,遇事多想一下吧。」
我走时,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我那天下晚自习亲眼看到沈默拦住徐棠。」
「根本是苏怡然嫉妒......」
「她这不就活脱脱一白莲花......」
后面议论什么我已经不在意了。
苏怡然啊苏怡然,看来以后你再不能用舆论压倒我了,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我可不会轻易被你激怒。
因为下课耽误了,所以上课铃声刚响,我跟老师打报告,又返回女厕。
一中的卫生间不仅分男女,还分教师和学生的。
学生卫生间在楼层左边,教师的在右边。
反正没什么人,不如去教师厕所,那干净不说还有空调,腚不冷。
我刚到女厕隔间,没多久又有人进来。
怕是老师,没敢出声,预备等到后者走了再说。
哪知隔壁却传出苏怡然气急败坏,但刻意压低的声音。
「人设根本就是错的!」
我骤然听到她声音,吓一跳。
反应过来后,赶紧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还不都是你......
「志博......屏蔽......我只能在这找你......」
我听得莫名其妙,苏怡然在给谁打电话么。
「不要了,让我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怡然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好吧。」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冲水声过后,我静静待了一会,才方便完回教室。
带着内心的狂喜回到家中,打开录音,里面却一点声音没录到。
只有电流的那种滋啦滋啦的响动。
纳闷之际,我猛然反应过来,这些「滋啦滋啦」的杂音,正是每次我走神时会出现的那种声音。
苏怡然不是在跟人通话!
要是能搞清楚这杂音的来源就好了。
入睡前我迷迷糊糊地想。
15.
月考成绩下来,我总算靠着自己的努力将名次拉回来一些。
化学老师还特意跟我说了许多鼓励的话。
真好,不围着主角转,能感受到人世间的诸多善意,同学的,老师的,相信以后还有更多这样美好的情感被我接受。
眼看要到顾川生日,还没给他准备好礼物。
无意看到路边新开的甜品店,想到他朋友圈发的内容,他应当是挺喜欢甜食。
我于是斥巨资(一百块),在当天中午去做了一份手工饼干。
店家很耐心,手把手教我如何做。
刚刚出炉的一个个姜饼人造型的小饼干——好丑!
但愿不会对顾同学造成精神污染。
打包好,准备下午交给顾川。
至于宴会,还是算了。
哪知道下晚自习,刚出校门,顾川家的车就把我接走了。
「你跟家长说了今晚去同学家玩了吗?」
我点点头。
其实自从我出院,王慧就回了老家。
没人管我,所以顿顿吃面条。
车子驶入城南的别墅区,等我下车才发现到场的是四五个跟我年纪相仿的男生女生。
「欢迎欢迎!」
人群中的两个女生十分友好地跟我打招呼,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我。
一行人闹哄哄地拥进后院,我才看到院子里烧烤架已经架好,炭火烧得很旺。
一些洗好或是腌制好的食材摆在旁边的桌子上还没串。
我正要帮忙,一女生笑眯眯拉着我:「男生干活,咱们等着就好。」
另一个女生问我饿不饿,顺手递过来一块披萨:「先吃点垫垫。」
我被这种热闹的气氛带动,笑容渐多了起来。
说是女生不干活,其实我们三个还是在一边打下手。
很快,开吃。大伙吃烧烤,喝可乐,我们也差不多混熟。
等吃饱喝足已经快到十点,顾川让我别急,一会他让家里司机送我回去。
之后就在他家逛了逛,才知道,这是他跟好朋友们的秘密基地。
有个男生喜欢做手工,在里面装了间工作室,什么 3D 打印机之流,装备齐全。
两个女生都对服装设计感兴趣,二楼就是她俩做衣服的地方。
总之,整栋别墅就是几人的安乐窝。
走到顶层,我看到有间小型录音棚。
「你们谁玩音乐?」
我惊讶,整得挺像那么回事。
顾川一指自己:「正是本人。」
大概见我乐出声,顾川很不服气:「你不信?」
「顾小胖,这你能忍,高低给咱们棠棠露一手。」
一女生笑言,于是大家都让顾川唱首歌给我听听。
顾川就站在我跟前,圆圆的脸上带着自得的笑意。
他张口,低低的吟唱如月光般流泻,轻柔得让人屏住气息,生怕惊扰了暗夜里休憩的生灵。
很快,声调渐高,那是海潮之下,海妖在蛊惑人心。
我愣住,这熟悉的旋律——
第二世,我跃下高楼前,听的最后一首歌是歌手 GC 的歌,就是顾川唱的这个。
一滴泪猝不及防落下——
我身负巨债,走投无路之下,跟所有曾经的同学借过钱。
没过几天,才声名鹊起的歌手 GC,他工作室给我账户打了一千万汇款。
一千万啊,可惜这么多钱也堵不上我的窟窿。
拿到钱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借了钱我也还不起,何必害了别人。
退回汇款,爬上自家公司的天台,将这位我从未关注的歌手的所有作品都听一遍,然后从容地面对死亡。
那时我以为,真的死定了,没想到却能重生。
顾川就是 GC!
我的眼泪把顾川吓得不轻,他赶紧凑过来问我是不是歌太难听,让我这么伤心。
「不是,很震撼,我也很喜欢。」
这倒让小胖子有点不好意思。
我第一次郑重地打量他,才发现原来他个子挺高,只是因为有些圆,显得矮了。
五官倒也端正,就是被肉肉挤在一起,显得有些失调。
即便如此,他的眼睛虽小却亮晶晶的,看着十分喜人。
前两世我与他并没什么交往,高一时见他,他胖得厉害,跟个石山似的默默坐在最后面。
听说他跟我们不是一届的,不知为什么留了级。
班里有人以为他是那种傻憨憨,就戏称他「大神」,不过后来他用事实证明自己的实力。
「大神」这称呼就从戏谑变成了尊称。
我前两世对他唯一的印象,是刚开学的军训。
男生们戏耍他,将他两只运动鞋的鞋带绑到一起,在一边看他着急解开的样子。
当时我路过,看胖得弯不下腰的顾川气喘吁吁地坐在台阶上,正费力够自己的鞋子。
大概他是想脱下来解开。
我当时径直走过去,在他跟前蹲下,伸手帮他解开死结,然后把鞋带一一系好。
原本在放声狂笑的男生们,渐渐闭了嘴。
回忆到此为止,我看看眼前的小胖子。
他的变化可真大啊,已经瘦下来很多了。
接着顾川带我去录音棚转了一圈,临走时,我看着他那些精密仪器,忽然想到自己所录的音频。
或许,他的仪器能分析出更多的东西。
我把截取的片段发给顾川,请他帮忙看一下能不能降噪,做一些处理。
顾川鼓捣了一会,表示我给的音频都被同一波长的音波干扰了,没法子恢复。
「能查到是什么东西发出的么?」
「我做不到。」他面露难色,然后关切道,「方便说说这有什么用么?」
不打算把他牵扯进来,我胡扯道:「鬼叫,我录的是鬼叫声。」
顾川「切」了一声,没再问,让司机送我回家。
16.
回家车上,我正闭目养神,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机械电子女声:
「你好,女配系统为您服务。」
我惊了一下,下意识直身体说:「我在」。
察觉到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我忙闭上嘴巴,用意识与系统交流。
「系统你终于来了,沈默跟我告白,算不算完成攻略?」
对方沉默了一下,即便无感情的电子声,也能听出其中的吃惊来:「他告白了?」
我正要回答,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对啊,这种关乎我任务是否完成的事,系统难道不能及时判定吗?
思及此处,我决定诈诈它。
「没有,我偷偷告白,他模棱两可的,算不算攻略成功?」
「这......不算,要结婚。」
机械女声有一丝迟疑,我察觉到了。
系统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倘若我过几年告诉它沈默与我已经喜结连理,岂不也算通关。
有古怪,这个系统有古怪啊——
它在骗我。
问题是,它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我千头万绪之际,那声音继续道:「你嘴上说要摆烂,可还是在争取早日攻略沈默。
「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我因自己的发现而感到心惊,稳住心神,才佯装气愤道:
「我喜欢沈默这么久,怎么可能放手。
「可恨苏怡然天天装白莲花,我想要毁了她的容,看她还怎么见人。」
那机械女声干笑两下:「这一世你比我想的还要激进,去做吧,女配只有把女主打压得永远翻不了身,才能逆袭。
「你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吗?」
怎么做,我胡诌的啊大姐。
好歹活了三世,还不至于接不上话。
几乎是立刻在脑子里想好了说辞:「她抗生素过敏,准备弄点放到她用的面霜里。」
其实大可不必说得如此详细,只是我莫名想弄清楚一些事。
前世这个系统给我了许多鼓励,但每次与它沟通完,我就会陷入更加不堪的境地中。
之前我从没怀疑过什么,因为我第二世沉浸在能够从头再来的喜悦里。
试问,在那种情况下,谁还会去质疑一个系统。
只是今世有太多怪异,我不得不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于是一个计划便在脑海中初具形态。
「好,你的办法很不错,我该走了,你加油。」
确定系统已走,我整个人才松弛下来,往椅靠上一靠,感到背后一片湿冷。
出了一身的冷汗啊。
我点开手机径直打开一直开启着的录音 App。
掏出耳机听这段音频。
「滋滋,滋啦」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又是这种诡异的杂音,似是厉鬼的指甲滑过地板,在朝着我步步逼近。
杂音果然跟系统有关系。
我早该想到啊,系统这东西,可不是女配专属。
苏怡然,她跟我一样,定然也有一个系统。
呵,说不定,我们用的还是同一个!
将所得的录音发给顾川,我问这里面是否有一样的干扰声波。
那边很快给出回复,同样的波长,很大概率是同一个东西弄出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顾川的语音紧随其后。
没事,我被「鬼」盯上了而已。
车窗倒映出我惨白的面色,我似乎走向了更大的谜团之中。
17.
一早到学校,顾川说我做的饼干味道还不错。
我十分不要脸地顺势请他给我讲题。
沈默来时,我正跟数学题斗智斗勇。
「抱歉,我刚刚才知道苏怡然来找你麻烦。你放心,以后不会。」
他说的什么我压根没听清楚。
我伸手拍拍顾川的肩膀:「只算出三个点的位置,还有哪一种?」
「过原点啊,等于零也是一种可能性。」
我恍然大悟,赶紧奋笔疾书。
等我写完,沈默已经离开。
真烦,跟苏怡然确定关系还跟我纠缠什么。
第二世也是,跟我搞暧昧,又去跟苏怡然不清不楚。
我这么想着,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但什么没抓住。
中午接到苏阿姨的电话,她说跟苏叔叔已经回国,说是周末请我去家里玩。
虽然那件事我的清白还没被证明,可他们夫妻两人还愿意相信我,还是愿意亲近我。
拿着手机的手不禁紧握,我犹豫了。
接下来,是否该按照暗中的计划走。
揭穿苏怡然的真面目,不知能陷苏家夫妇于何地;装聋作哑,不知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我。
直到此刻,才明白什么叫进退两难。
可这一世,我只想为自己活了。
原谅我的自私吧,苏阿姨.......苏妈妈。
周末很快到来,去药店买了支红霉素软膏带在身上,跟坐上苏家的车。
苏怡然抗生素过敏这事,我也是第二世偶然得知。
车窗外的景物在飞速倒退,我看得出神。
第二世,我与苏怡然相安无事,甚至可以说,事事迁就她,以图交好。
有一次,苏怡然说脸上长了青春痘,问我有没有药膏。
当时手边正好有跟她一起去医院买的红霉素软膏,想也没想就让她先用着。
哪知道她立刻脸颊通红,痒得疯狂抓自己的脸。
她,毁容了。
在医院,两家父母痛斥我,苏怡然只是哭泣,并不为我辩解。
闹剧以王慧的一巴掌结束。
她说:「然然抗生素过敏,一回来就讲过,你好狠啊,自己也是女孩子——
「难道不晓得,女孩的脸有多重要!」
她右手戴有苏怡然手工做的戒指,扇来的力道虽比不上徐家武,但也差不离。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金属划破脸皮的感觉,像热刀入黄油。
刺痛在眩晕后传来,我茫然地伸手触碰自己的脸。
摸到温热的液体,是血,也是泪。
我毁容了,伤痕从右侧颧骨到右脸颊的酒窝上。
不同的是,苏怡然过敏症状后,恢复如初;而我,即使做了修复手术,还是有留痕。
「小姐,到家了。」
司机的话将我拉回现实,他作为苏家的老人儿,喊我小姐已成习惯。
这次家宴王慧和徐家武也在。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每每徐家武想同我说几句话时,我就会将右耳凑过去听。
其实经过一段时间的愈合,听力不像之前那么差。
只是单纯不想跟这位生身父亲有过多交流。
今生今世,这样不尴不尬地相处就好,赡养之责我会担起,至于儿孙的绕膝之乐,给不了。
见我此状,徐家武讪讪闭嘴。
吃过饭,苏琴为了调节气氛,让大家去家庭影院看看电影说说话。
苏怡然今日分外亲切,说苏琴从免税店购置了一点护肤品,在她房里,让我自己去挑点。
我与她维持着表面的和谐,点头笑着应下。
之后趁着无人注意,溜进苏怡然的房间。
在她梳妆台边坐下,然后开始我的操作。
晚间,亦是在苏家住一晚。
我正准备洗漱,便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
「妈,我的脸毁了!」
在苏怡然这样凄厉的哭喊中,我也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根本不存在什么女配系统,那个跟我沟通的东西,分明服务于苏怡然。
很快,有人在外间大力拍我房门。
开门,外面站的是愤怒的两家父母,以及掩面痛哭的苏怡然。
她身着素白的睡裙,哭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纤弱得让人心疼。
「棠棠,你做了什么,你在然然的面霜里加了什么!
「你好狠啊,自己也是女孩子——难道不晓得,女孩的脸有多重要!」
王慧手指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冲上来撕碎了我。
大概是想起我现在还是半个聋子,终究没动手。
苏琴则是搂着苏怡然,眸中蓄泪,看着要我给个解释;苏叔叔手攥成拳,倘若不是顾念着以往的情分,我哪能好端端站在这。
「没加什么,没碰她的东西。
「脸烂了,应该找医生。」
我淡漠的语气终于激起一旁徐家武的不满,他走上前一把按住我肩膀:
「是爸爸打的你,不关然然的事,你害她,怎么对得起你苏阿姨一家!」
苏叔叔将他拉走,然后又叹了口气:「然然过敏了,好在症状轻,吃点药就好。
「只是棠棠啊,她毕竟是我跟你苏阿姨的女儿,能不能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
「你是好孩子啊,我们也一直把你当做......」
他没说完,我突然弯腰给他鞠了个躬,也给苏琴端端正正鞠了个躬。
「谢谢,谢谢你们十七年的爱护和教导......」
我的喉头哽住,鼻子一酸,泪险些从眼眶里涌出来。
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所以,我根本不会做对不起你们的事。」
我说完,再抬头,发现苏琴已然无声落泪。
对她来说,养女与亲女,哪能割舍得那么清楚。
久不发言的苏怡然终于放下捂着自己脸的手,带着哭腔质问我:
「棠棠姐,你怎么能昧着良心说这句话的?
「我怕妈妈伤心,替你隐瞒多少事,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她泪珠子一颗颗滚下来,对苏琴说:「妈,推我下楼的是她,面霜里动手脚的也是她,在学校欺负我的还是她。三番两次找我麻烦,妈妈,我真的不想说,就怕你和爸爸不信。
「我每天过得心惊胆战,我真的好怕!」
好家伙,在这等着算我总账呢。
18.
此言一出,我已然成为未达目标不择手段、狠毒至极的人!
苏琴将苏怡然一把搂住,心疼万分。
好一个同仇敌忾啊,前世今生,知道我多少次面对这种情景吗?
让我想想,从第一世说起好了。
高考后填志愿,苏怡然说我擅动她高考志愿,让她从名牌大学掉到普通三本。
怎么解释别人都不信,谁让我进过她房间呢。
警察听我辩解后嗤笑说:「你的意思是受害者为了陷害你连前途都不要?」
对啊,我也想问会是谁在设计我。
当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苏怡然可以付出这样大的代价让我身败名裂,让我被捕入狱!
今世才知晓,她更本不在意这些,她跟所谓的系统狼狈为奸,不知道在图谋些什么!
等我出来,原本顶级大学的录取已然取消。
苦读十几载,毁于无妄之灾。
后来苏怡然与沈默订婚,我那时早已不再跟沈默纠缠。
订婚时,苏怡然已有身孕,我并不知道。
有天,为缓和关系,与苏家夫妇还有苏怡然一起爬山。
半路我被控推苏怡然,以至于她失去肚中胎儿且险些丧命。
因重伤,她从此失去生育功能。
我的余生便都在监狱度过。
其实余生也没几年。
因为我疯了,疯于爱而不得,疯于亲人反目,疯于不敢相信自己如此歹毒。接着我被转送到疗养院,因看护不当,死于心脏骤停,死时还没过二十五岁生日。
第二世说来更可笑。
当时我只当自己天选之人,有系统相助,攻略沈默后能离开这小说世界过上安宁的生活。
然后我就疯狂地倒贴沈默。
他的态度很暧昧,总也不说清楚。
我就傻傻地陪他创业,傻傻地当了法人,傻傻地贷款。
有一天苏家突然通知我,苏怡然要订婚了,请我去参加。
我就去了,看到西装笔挺的沈默,给苏怡然戴上钻戒,多么登对。
冲上去质问这对狗男女,大家却都只护着苏怡然。
推搡中,我没站稳,后腰撞到硬物........
然后,我腹中的小生命没了。
没错,我曾怀过沈默的孩子!
每每忆起这件事,我就恶心得想呕,恨不能将身上的皮都搓下来!
我居然爱过这么恶心一男的。
失去孩子后,公司出现状况,我才知道他暗中卷走大量钱财,负债的却只是我。
......
苏怡然还在细数我的罪行,此时她不论说什么,旁人都会先信八分。
我静默地听着,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倒放。
等她说完,我才说:「说我在面霜动手脚,你有证据?」
「当然!就知道你不会承认!」
她高举手机:「怕你会对我做什么,所以我在房里安了摄像头。」
那录像的内容便是我坐在梳妆台上,背对摄像头,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物件。
一看就是在往面霜里投毒。
「就这?拍得不是很清楚呢。」
我无声一笑。
苏怡然又哭:「敢不敢让爸妈去搜你的东西。」
我还未点头,王慧率先冲进屋中,再出来时手里拿着那支红霉素软膏。
大家的目光齐聚向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