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见师兄喜迎新欢,曾承诺娶我,却在别处言欢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我提前闭关结束那天,满心欢喜地去找师兄。
十年前,他温柔地吻上我的唇,低声道:「卿儿,你突破元婴后,我们便成亲。」
可十年后,我却看到满山遍野的红绸,耳边尽是道喜声。
他们说,今日是白师兄与小师妹的大喜之日。
1.
原本打算闭关十三年,可我顿悟了,十年就出了关。
于修仙之人来说,十年算不了什么,但世间变化也不小。
就像现在,平日清净无比的苍露山,今日却处处挂满了红绸。
来往的皆是陌生面孔。
我拉住个过路人,满心疑惑。
「清河派今日是有什么喜事?」
我师尊他喜清静,最烦人吵闹他,什么事会让他允许如此大张旗鼓。
被我拉住的人随口告诉我,今日是清河派掌门的大徒弟白遥星与小徒弟柳芝芝的大喜之日。
仿佛九天神雷在脑海中炸裂开来。
白遥星是我师兄。
小徒弟柳芝芝又是谁?
我师尊分明只有我跟白遥星两个徒弟。
神思恍惚地往喜堂走去,我耳边全是众人的议论。
一个烈焰宗宗主之子,一个遥清宫宫主的妹妹。
两派功法互补,若是双修,修炼进度能较原来快十倍之多。
十倍,多少修道者趋之若鹜。
可机缘天定,能找到如此合适双修者的人,少之又少。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感觉脚像是踏在了棉花上。
机缘难得,我也知道,但是……
记忆深处,那人将我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喷薄在颈。
「卿儿,你要闭关这么多年,我岂不是要孤独死,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十年闭关,我承受了无数痛苦,经脉断裂又重塑,灵流几次失控,险些走火入魔。
就只是因为,想要早点出来,早点见到他。
白遥星怎么就要成亲了呢?
我只着一身单薄的白纱衣,与周围锦衣赴宴的人格格不入。
我听到他们低声的议论,说我着白衣赴喜宴,好生晦气。
可我不想等,我要立刻见到白遥星。
冲进喜堂那一刻,一时,所有人目光都瞧向了我。
他银冠束发,一身红衣,背影挺拔。
一旁的女子盖着金线绣织的鸳鸯盖头,瞧不到模样,身姿袅袅。
白遥星转过头的一刹,眉心微皱,已是极其不耐烦。
对上我视线的瞬间,白遥星脸色一僵,失声叫道:「卿儿?」
我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单薄的身影。
艰难勾起唇角,我苦笑一声:「没想到闭关十年,师兄竟是要成亲了。」
亲眼看到后,我心如死灰,隐秘的期望终是破灭。
白遥星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我。
似乎不相信我短短十年就突破出关。
我垂头拨了拨自己有些杂乱的衣裙。
「来时匆忙,未携带什么随礼,又是这幅模样,还望师兄莫见怪。」
白遥星还是看着我,一动不动,嘴唇嗫嚅着,似乎有话要说。
只是身边的新娘等不及了。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掀开盖头,露出遮掩下的绝色容颜。
那女子眸若星灿,却满含疑惑,催促着师兄快写行礼,以免过了吉时。
她抬起眸,陌生的目光中,带了一丝警惕。
「这位就是林卿师姐吗?」
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面容,我迷茫地眨眨眼。
虽然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收的徒弟,但这声师姐确实受之有愧。
白遥星忽然又走上前来,抓住我的手腕,面色有些发沉。
「诸位,婚宴暂时取消,白某有要事要做,还望诸位海涵。」
我目光略过他,看到柳芝芝一刹那面若死灰。
2.
他拉着我走出喜堂没几步,身后就追来许多人。
响亮的巴掌声穿破空气,烈焰宗宗主眉目扭曲,已是怒极。
白遥星挨了他父亲一巴掌,脸上印了个鲜红的掌印。
「仙门百家宾客都在堂内坐着,你是把成亲大事当作儿戏吗!」
柳芝芝上前拉住白遥星的袖子,眼中含泪。
白遥星看了我一眼,似乎神思还未恢复镇定。
柳芝芝死死抓着他不放。
白遥星依旧抓紧我的胳膊,只是我感到他手臂微微颤抖。
他抓着我,目光投向柳芝芝,犹豫不定。
我心中刺痛,却拨开了他的手。
柳芝芝望向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浑身都在战栗。
明明十年前就已经与我许下山盟海誓,如今我却成了破坏别人成亲的那人。
我林卿何时如此狼狈过。
若不是难以相信,只求亲眼确认,今日我不会踏入这喜堂一步。
我迅速转身离去,身后的人轻拉了一下手,却被我不动声色的甩开。
师尊他给每个弟子都发了灵玉,能让我们与他互相感知。
江湖险恶,他虽然表面冷清冷心不爱搭理我们,实际却心细如发。
我稍稍输入一点灵力,就清楚他在哪里。
苍露山巅,我推开殿门,里面空寂无比。
不过师父他老人家风格一向如此。
「师尊,徒儿林卿求见。」
除了空荡的回声,无半分动静。
我又握了握灵玉。
这倒是奇了,师父明明确实在苍露殿中啊。
我疑惑地走进内殿,轻轻推开门。
「吱呀」一声,往日紧闭不开的内殿门,就这么被轻易打开了。
师尊之前不是一直设着禁制,不让我们踏入一步的吗?
我缓缓走进,屋内陈设简单,偌大的房间只几件摆设,空荡无比。
第一次进师尊的内殿,我颇感奇特。
只是师父案台上,居然挂着一位女子的画像。
缓缓走近,我仔细打量。
只见那女子的眉眼,唇角,甚至眼下那颗微不可见的朱砂痣,都与我一模一样!
我呆愣在了原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忽然,身后一阵罡风袭来。
我刚刚晋升,反应迅速地挡下了招式。
「何人擅闯苍露殿。」
是熟悉的冰冷的声音,却不似往日般沉静淡定。
那人发髻微散,仔细一瞧,额头竟出了不少冷汗,面色苍白,却唯有眼尾一抹红晕非常。
我惊叫一声:「师尊?」
下一瞬,面前的人体力不支,向前倒来。
我慌乱伸手,堪堪将人扶住,挪到床边。
师尊神色十分不好,气息紊乱。
他一只手扯着我的衣摆,白玉般的手一直在发颤。
我十六岁就跟着师父修行,从未见过他这样狼狈。
「师尊,你怎么了,师尊!」
3.
床上的人陷入了沉睡。
我只得站在一边,兀自发愁。
脉象也诊过了,似乎只是气息不稳。
可仅仅是这样,怎么会让师尊这等高手昏迷不醒?
我一边在屋内来回踱步,一边打量着房间内的陈饰。
案上对着一堆杂乱的书籍,我扫了一眼,都是些各色的医书。
师父他什么时候开始研习医术了。
我看着看着,眼神又回到一进门就看到的那副画像上。
画像中那人确实长得与我一模一样,我只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是师尊心慕之人,与我恰好样貌相似?
但画中背景,却分明是苍露山上的桃花林。
不行,我怎能如此揣摩师尊的心思。
连忙将神思收敛,我翻了翻案上的医书。
看师尊这模样,像是练功出了岔子。
尽管对于他来说,这理由离谱至极,可我看着确实像。
「师妹!」
殿外传来白遥星焦急的声音。
纵然我千万个不想再瞧见他,却不能拿师父的安危当儿戏。
我抬头看了一眼画像,使了个掩饰的咒法。
师尊醒着,应该不会想让自己的秘密暴露于众。
打开内殿门,白遥星匆匆走进。
「师尊呢?」
我指了指床上。
「师尊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会如此?」
白遥星看到昏迷不醒的师尊,眼神闪躲。
「师尊他……前几日与魔修对上,受了伤,大概是气息不稳吧。」
我心中升起怀疑,方才并未在师尊身上发现有伤。
「先不说师尊了。」白遥星拉住我的手,神情担忧:「你现在感觉身体怎样?有无异常?修为如何?」
我疏离地抽出手,眼神淡淡。
白遥星的手举在空中,看着我收回的胳膊有些发愣。
半晌,他艰难道:「卿儿,你先听我说。」
我却深感不耐:「师兄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别在这儿打扰师尊的清净了。」
他往师尊那边瞧了瞧,压低了声音。
「卿儿,可否与我出去谈。」
十年,他的音容无丝毫改变,声音中满含无奈与纵容之意。
可现在不是像以前,他纵着我发脾气的时候了。
这样的语气只会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行,谈谈。」我勾起唇角,眼中却不含一丝笑意。
有什么好谈的呢?
4.
「我今日并未同柳师妹拜堂。」
刚出来,白遥星就急忙表明。
见我沉默不语,他似乎有些慌乱。
「师妹,你,你别误会。」
「我与芝芝,我们……」他支支吾吾,半晌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可我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白师兄。」我目光平静:「我今日听别人说,你与柳芝芝机缘契合,双修可使修为提升速度快十倍之多。」
白遥星没料到,我醒来一会,就知道了这么多。
他张开嘴,好一会才轻声道:「嗯。」
下一瞬,他又解释:「我外出游历受伤,中了药,只有她在身边,这才……」
我抬起手,面上淡定,心底却已是撕裂般的疼痛。
「即是……这样,机缘难得,林卿便恭喜师兄了。」
罢了,十年离分,也只有我如此可笑,会把当年那段情谊当真。
「林卿!」白遥星语气加重:「我,我原本是以为,以为你……」
他话说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把话吞咽了回去。
「总之,你既然回来了,我绝不会与柳师妹成亲的。」
他缓缓侧头头,闭上了眼。
我看着他,目光不可思议。
为何仅仅十年,就能让人心性变幻至此。
还是我从始至终,就没看清过这个人。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我回过头去,只见柳芝芝一身喜服未退,红唇衬得面色惨白。
白遥星猛然转头。
柳芝芝站在原地,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流下。
她呜咽着捂住唇,难以抑制地哭出声。
我看到,白遥星眼底的心疼,然而他却立在原地。
柳芝芝看到白遥星毫无反应,竟是转头跪在了我面前,「师姐,林师姐,求求你,不要抢走师兄。」
我眼神漆黑,看着她磕头磕到发丝散乱。
「你这是干什么!」白遥星终是没忍住,上前将她扶起来。
柳芝芝身体虚弱,随即往他怀里一倒。
嘴里央求白遥星不要抛弃自己。
白遥星闭了眼,看起来十分痛苦。
好一会,他才颤抖着开口,「芝芝,之前我们的事是意外,我原以为你师姐不会回来,才同意与你成亲。可现在……」
柳芝芝不住地摇头,眼泪溢出,「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白遥星呆愣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我。
而我,从柳芝芝出现之后,就默默站着不吭声。
白遥星将柳芝芝扶正,抓住她的手,似乎在试探脉象。
显然,她没有说谎。
他神情看着几乎要崩溃,半晌,抬头看向我。
可似乎是没了底气,这次说不出半句话。
白遥星扶着柳芝芝,一步一晃,缓缓离开了我的视线。
他们离开的一刹那,我竟然只觉得恶心。
原来真心被践踏后,留下来的,是这种感觉。
恨不得从来没有付出过,嫌弃到不行。
这时,内殿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5.
床帐后,隐约透出单薄的身影。
我倒了点热茶,端到床头。
师尊果然已经起身了,虽然气色依旧不太好。
将热茶放在床尾小几上,师尊淡淡抬眼,我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原来过去那么久,我看到这幅面容时,依旧会惊叹它的完美。
「师尊,您感觉身体如何。」
我怕被师尊发现,连忙开口问他。
他又咳了几声。声线同往日一般清冷。
「无大碍。」
但我知道,师尊嘴里的无碍半句话也不能信。
若非有事,师尊断然不会这般柔弱,需要人照顾。
从前他总是将我们照顾得妥妥当当,不让我们操心,我还记得闭关前,师尊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贪功冒进,一定要小心。
不仅如此,还给我了我许多灵丹妙药以防万一。
当时师兄还嘲笑他,说师尊恨不得跟我一起闭关。
师尊缓缓望向我,随口问我,「何时出关的?感觉如何?」
「一个时辰前。」我淡淡勾起唇角,「修为提升后,五感更清晰了。」
师尊沉默片刻,又出言询问:「除了修为见涨,可还有收获?」
我后退抱拳,单膝跪下,「师尊九黎剑法中的陈心一式,弟子悟到了。」
九黎是师尊半生的心血,世人皆知有十二式。
可无人知道,这连师尊自己都未能练成的第十三式,被一个小弟子领悟了。
师尊一向淡漠的眼中透出罕见的笑意。
「很好。」
我有些受宠若惊,拜玉璃仙尊为师许久,他鲜少夸我。
因为白遥星而蓄起的愁闷散去了一些。
接过我端到手边的茶,师尊视线偏向别处。
忽然,他手指一颤,有些烫的茶水洒了些出来。
我连忙端走茶,拿帕子擦拭,「师尊没事吧。」
我俯着身,半个身子伸进了床帐,却听不到师尊回答。
我疑惑抬头,却见他目光深深,看着一处一动不动。
转过头,我看到了自己施了遮掩术法的画像。
急忙将术法扯去后,我立刻道歉:「抱歉师尊,方才师兄他进来……」
师尊抬起手,打断了我的解释。
他定定看向我,启唇问道:「你看到了?」
我点点头。
可师尊却看着我不说话。
「师尊?」
我有些悻然,毕竟私闯师尊卧房,又窥到他的秘密,这事我确实有错。
「你看到了。」
师尊却喃喃一句,目光空空落在前方。
我垂下头,深感心虚。
忽然,师尊又转了语气,言语间带着几分坚定,「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心中仔细思索片刻。
「画像上的,是曾经的师娘吗?跟我长得还挺像的。」
……
屋内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较之前有几分窒息。
我犹豫抬起头,不知自己说错了那句话。
「罢了,你先回去吧。」
师尊淡淡道,胸膛起伏却有些明显。
一阵剧咳后,床帐上多出星星点点的红色。
我悚然色变,猛然前倾,扶住了师尊的背。
师尊推开我,抹了抹唇角的血迹。
「师尊!」我第一次语气如此剧烈地跟他说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身子忽然差成这样了。」
「只是修炼时出了岔子。」
一个说魔修袭击,一个说修炼时出了岔子。
连口供都没对好。
我眉心紧皱,心中却十分焦急。
仙门能被称一声仙尊的人寥寥无几,数遍三界,修为比师尊强的人,怕是都找不到一个。
谁能让他变成这样。
至于走火入魔,更是无稽之谈。
天下谁都可能走火入魔,可师尊入的道,是清心道。
但凡心中信念有一丝动摇,都会立刻修为散尽的清心道。
根本不存在走火入魔一说。
6.
我气不过他故意瞒我。
可不论我说什么,师尊就是不告诉我原因。
最后我脸色都带着薄怒,「弟子现在修为也非同往日了,师尊办不到的,弟子说不定就有办法呢?」
师尊经过片刻调息,气色缓过一些,「你现在倒是厉害了。」
「师尊最厉害,却还是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胆子也大了,居然敢责怪师尊。
可谁让他没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守了一夜,直到清晨旭日初升,确定师尊没事后,才悄声离开。
回到院子,我舞了一套剑法,全程闭眼,感受着气息流动,浑身轻松。
直到现在,我才清晰认识到,九黎剑法的强大。
忽然,我感受到身边一处气场变化。
剑势猛然收回,一张苍白的面孔映入眼帘。
是柳芝芝。
我收敛神色,目光平淡。
柳芝芝扯扯唇,眼底的青黑显得她疲累无比,随口夸了我一句,说我剑舞得好。
我不知她意欲何为,不作回应。
她摸摸肚子,露出个疲累却幸福的笑。
「我最爱挥鞭,以前也喜欢到处找人切磋。如今怀了身孕,身体差了不少,便是走几步路,也觉得累。」
我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
说实话,我心底是恨白遥星不遵诺言的。可面前的柳芝芝,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我无法平静对她,却也恨不起来,「孩子出生后,好好调养便是。」
柳芝芝左右手交叠,看着有些拘谨。我用内力热了点水,给她端了杯茶。
只是她目光一直放在一处不动。
我顺着方向看去,在角落看到个摆件。
那是棵木雕的桃树,制作者手艺精湛,还贴心的上了逼真的颜色。
桃花似乎比真的还要娇艳几分。
我正准备搪塞一句,柳芝芝却开了口,「这是师兄做的吧。」
她一眼便看了出来,我也不再掩饰,微微点了点头。
柳芝芝站起身,摇晃着走在桃树前,摸了摸那枝叶。「我三年前入门,一眼便瞧上了他。」
她转过头,笑着看向我。
「白师兄为人温柔,却对谁都礼貌疏离,不失分寸。我当时就想着,我要他当我夫君。」
我静静听她讲述着她与白遥星相识,相知,白遥星送她桃木簪,二人情意渐生。
那次中魅毒后,她主动求偶,白遥星也半推半就。
听着她的一言一语,我脑海里浮现的,却全然是我与白遥星的回忆。
他在两年前牵起你的手,将你带上马。
可十余年前,他也曾与我在屋顶赏星光,曾与我背对背,在大漠风沙中,击杀偷袭我们的魔修。
我们经历的又何止这些。
我手掌抓紧椅子上的扶手,努力平复着心情。
柳芝芝笑了。
「师姐,白师兄心里还有你,我知道。我不介意他忘不了你,只想求你件事。」
我平复下心底的暗潮,「你说。」
「师姐能否答应我,无论白师兄说什么,你都不要回头?」柳芝芝红了眼,再也维持不住笑意:「算我为了腹中这个孩子,求求你。」
7.
扶手已经在我手掌的紧捏下,微微裂开。
可我面上带上了笑。
自然会应允。
毕竟覆水难收,如今这般模样,我与白遥星也不会有过多的交集。
就算万般不舍,当下也已经舍得。
更何况,她与我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告诉我,白遥星靠不住。
这段情感中,她才是那个患得患失的。
抢来的东西,不会长久。
可我没说,我只是宽慰他,从今往后,会理清自己的身份,等师尊身体好些,就会去游历,不会叨扰他们。
听到了我的许诺,柳芝芝露出几分真挚的笑颜。
面上愁色一扫而空,对我道了谢,她低头看向我剑柄上拴着的木雕小狐狸,出声道:「啊,这个小狐狸也是白师兄雕的吗?」
柳芝芝似乎颇有兴趣,俯身看着。
我点点头。
她抬起头,圆瞪的杏眼中露出几分恳求,「师姐能不能把小狐狸送给我。」
我有几分恍然。
似乎时空猛然倒退回了十年前,那个月夜。
白遥星举起手里的木雕,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
「师妹你看!我随手雕的小狐狸与你好像!」
我接过手,不满地抱怨一声:「哪里像啦。」
虽是抱怨,语气中的撒娇却遮掩不住。
白遥星嘻嘻一笑,将小狐狸栓到了我的剑柄上。
「从此你看到这小狐狸,就必须要想起我了。」
我笑了一声,手指拂过小狐狸木雕上的纹理。
已经历经了这么久,还是如此新啊。
原以为我会很痛苦,但真的说出那句「送你了」却觉得非常轻松。
「谢谢——师姐!」
柳芝芝拿过我的剑,却没有去拿那只小狐狸,而是将它对准了自己。
银光乍现,一道血光划破空气,溅落地面。
我呆滞地看向倒落在地的柳芝芝,汩汩鲜血从腹下渗出。
「当啷」一声,银剑落地。
「你……」我神情有几分恍惚。
实在想不通,竟有人会以自己的孩子来污蔑对方。
显然,这个人就是柳芝芝。
方才面上的纯良与欢喜一扫而空,柳芝芝扯起唇,目光如昨日在喜堂中一般怨毒。
「你说的鬼话,我一句都不信。」她冷笑一声,歇斯底里道:「什么让给我,送我了,我不信!」
「我要亲手,一寸寸斩断师兄对你的欢喜与留恋!」
鲜血洒满地面,柳芝芝从怀里掏出颗丹药,吞咽而下。
我看着她开启通灵玉,对着白遥星惨烈地喊了一声,「师兄!我们的孩子,快来救我,师姐要杀我!」
我看着她卖力的演出。
那惨白的脸色确是真的。
原来为了情爱,真的有人会心思歹毒,不顾一切。
白遥星匆匆赶来,身后是一众丹修,以及还未离开的赤炎宗宗主与遥清宫宫主。
我被两派弟子押住,卸了银剑。
屋内传来柳芝芝痛苦的喊叫声,屋外众人焦急无比。
遥清宫宫主是柳芝芝的姐姐,与柳芝芝长得倒是挺像的。
脾气也很像。
她不管不顾一道掌风朝我面部袭来,「你这妖女,若芝芝与腹中孩子有一点事,我必取你性命!」
她的招数在距离半寸时停住,因为白遥星挡在我身前。
想不到,他现在还在维护我。
那柳芝芝的的确确该担忧的。
「宫主,林师妹是清河派弟子,就算有证据表明她干了什么,也是师尊来处置。」
遥清宫主冷笑一声:「白遥星,里面躺着的是你的妻子,她腹中的是你的孩子!」
由于昨日婚筵结束的迟,不少宾客暂宿在清河派。
如今众人闻了风声,纷纷聚来。
我站在原地,门外所有议论声都全然收入耳中。
「这林卿居然如此怨毒,求人不得竟下毒手。」
「玉璃仙尊怎么会教出这种弟子。」
「她不是在几年前闭关时走火入魔死了吗?现在忽然全须全尾出来,难不成是疯癫了?」
在一堆议论中,我敏感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什么叫几年前闭关时走火入魔死了?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说?
屋内的喊叫声渐渐平息,院子内外陷入了寂静。
8.
房门打开,两个丹修摇了摇头,告诉我们,柳芝芝没事儿,只不过孩子么了。
白遥星整个人瞬时跨了下来。
柳芝芝的哭泣声恰逢这时从屋内传来,简直闻者断肠。
我站在原地,僵硬地勾勾唇角。
倒是没想到,她做事能如此绝。
白遥星以掌覆面,整个人都有几分颤抖。
他抬起头,眼睛发红的看向我,「林卿。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竟是瞬间便相信了。
本来对他没剩下几分的感情,这些荡然无存。
我连解释都不愿意,只淡淡道明事实:「不是我。」
其他人听了我的话,纷纷震怒,指着地面的散乱,沾血的银剑,开裂的小狐狸木雕。
一口咬定就是我。
确实,柳芝芝苦心积虑诬陷我,证据自然是指向我的。
当时就只有我跟她两人,用的又是我的剑,任谁都想不到,伤人的是她自己。
「身为玉璃仙尊的弟子,你竟如此怨毒!」柳芝芝的姐姐,遥清宫主冷冷盯着我,「我要你为这胎儿偿命。」
众宾客纷纷附和。
「太毒了。」
「此等心性,若放任不管,迟早堕为魔修!」
「最好抽去修为再处死,小心死后化为怨鬼祸害人,」
一副要将我碎尸万段的模样。
我立在原地,被喧闹声包围。
再好的脾性,也被激怒。
「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们不信。我便只能让你们好好同我说话了。」
俯身捡起银剑,我甩落剑上的血滴。
心想今日免不了要一战,让她们见识见识也好。
若是我出手,柳芝芝根本活不过下一招。
「就凭你?」遥清宫主冷笑一声,手臂缠绕的丝线犹如毒蛇骤然破空而出。
我举起银剑,丝毫不躲避,直接对上,不过一招,她的丝带碎成数十片,散落在地。
遥清宫主面色死沉,她肯定不愿意承认,不仅输了,还一招都没扛过去。
围观的人惊叫出声,纷纷退散,犹如遇到洪水猛兽,「她居然斩断了绝情丝!」
「反了天了!」
赤焰宗宗主拔刀而出,迎面击来,其他宗门的人也纷纷醒悟过来,加入了战局。
我冷笑一声,他们不知,我这十年修为的精进何止一星半点。
银光破空,我同时与他们僵持,依旧不落下风。
白遥星神情隐忍,手中捏着剑颤抖。
我知道,他们都惊讶于我的修为,这种程度,排个前三绝无问题。
「够了!」白遥星提着剑加入战局,我对他虽无男女之情,但总是感念着师门之义,不愿伤他,一面师尊难过。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钻到了漏洞,利用白遥星,每每将他送入我的杀招内,导致我应对不及。
遥清宫主在我分神时,骤然出手,用绝情丝缠上我的脚踝。
猛然跌落,我重重摔到了青石板上,一时头晕眼花。
我捏住剑柄还要再战,白遥星却给我下了师门独有的禁术,让我再难使用法术。
与此同时,手腕一痛。
原来是遥清宫主踩住我的手,狠狠一碾。
纵然如此,我手掌亦未松动分毫。
原本不想用师尊的九黎剑法伤人,可他们偏要将我往绝路上逼。
我握紧剑,调动全身的灵力。
罡风骤起,一时所有人都注意到,我身边汹涌澎湃的灵力。
9.
只一招,强大的灵流就将围在我身边的三人击飞。
我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抹去唇角一抹血。
九黎剑法强劲非常,我因为想见白遥星,提前出了关,浑身灵流本就不稳定。
压制着喉中的腥甜,祭出灵剑,我只想赶紧趁机离开此地。
可几乎刚迈出几步,眼前就发晕。
这是怎么回事?
我身体一软,却发现自己并未倒地。
淡淡的冷香拥我入怀,迷迷糊糊睁开眼,我对上师尊冰寒的面容。
「谁允许你们在我的地方伤我徒儿。」
此时其他人已被我爆发出的灵流击飞,比我凄惨数倍。
只有师尊,第一时间会维护我。
委屈涌上心头,我眼中蓄满眼泪。
众人见到师尊不敢造次,纷纷出言声讨,你一句我一句将事情添油加醋告诉他。
我紧张想要解释,生怕师尊也误会我。
可他只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随即看向他们,冷笑一声:「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看看不就行了。」
其余人不知道他此言何意,我却知道。
师尊从前得到一门秘法,掌握了失传已久的回溯术。
这术法能溯回过去,让人瞧见某个地方曾经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可这术法十分损人修为,堪称邪性。
「师尊,」我摇摇头,「你还有伤,不能用这门术法。」
世人眼中孤傲清冷至极的玉璃仙尊垂下眸,淡淡道:「倒也没虚弱至此。」
但不远处的遥清宫主反应却很激烈,「你们不过是在故意拖延,玉璃仙尊维护徒弟也不是这样维护的,没想到你竟是这般黑白不分之人。」
师尊抬眼看去,目光犹如寒刃。
他漠然告诉遥清宫主,「我维护徒弟是真,今日不论是否是她做的,我都会护她。」
这下子人群更是躁动了。
师尊转过身,不再理,只淡淡嘱咐我离远些,免得伤到。
偌大的阵法以师尊为中心,骤然出现。
点点亮光凝聚,在众人头顶凝出个巨大的光幕。
从柳芝芝进入我院子开始,一幕幕画面清晰无比的被展示。
直到银剑落地,画面才缓缓消失。
周围所有人,全数哑口无言。
遥清宫主脸色奇差,捂着伤口,带人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师尊声线清冷,「做错了事情,便这样一走了之,是什么道理?」
遥清宫主还想抵赖,师尊术法所化的巴掌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堂堂一宫之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几乎是立刻要动手。
师尊亲声对我说,「让我瞧瞧你的剑术如何。杀了就杀了,打不过,还有我。」
我得了师尊的允许,自然是放了手去打。
不过片刻,这些人就伤了一片。
师尊摸了摸我的头,「傻瓜,被冤枉至此,还心存善念,不肯下死手。」
他说完,手里聚集起灵力,一把剑,直射而去,狠狠钉在了遥清宫主的心口。
她致死都没想到,如谪仙般的师尊,会杀人。
我也没想到。
众人更是如此。
大家吵闹一团,师尊便开口问,「还有任何疑虑么?有的话,就站出来。」
他们哪敢,连滚带爬就要走。
师尊却喊住了她们,「把柳芝芝也带走。」
他冷冷看着被众人搀扶出来的柳芝芝,「天资拙劣,心性又如此歹毒,实在不适合留在我清河派。」
柳芝芝还未放弃,开始哭喊,「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害她!」
其他人不敢再站,又觉得这些事儿都是因为柳芝芝害人害己而起,对她怨念更深。
手下动作粗鲁地提着她,扔进轿辇,迅速离开。
我沉默地站在原地。
若不是师尊掌握这失传已久的秘术,若不是柳芝芝那蠢货不知道世间还有如此术法。
我这时才想起白遥星。
他脸色灰白,定定看着我。
我与他,原来也会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正想离开,师尊却身形一晃,倒了下去。
10.
医圣诊完脉,掀起帘子走出来,朝着我摇头,「玉璃仙尊这是受了反噬啊。」
我有些发愣。
医圣神色凝重。
告诉我们,师尊怕是醒过来,一身修为也要折损过半。
我仿佛听不懂他说的话。
溯回术会造成反噬不错,可是师尊他那么强,怎么会因为施了一次术法就这样。
医圣摆摆手,留下药方就离开了。
我找到白遥星,质问他:「我闭关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遥星嘴唇动了动,「没什么,师尊只是与人对决时受了伤,今日施法才会这样……」
「我不是傻子!」我咬牙喊道:「这世上能伤到师尊的魔修,根本不存在!」
床帐中传来几声咳嗽。
我丢下白遥星,连忙进去查看师尊伤势。
师尊的气色较之前更差,面色苍白无比。
「我没事,你们先回去。」
为什么?为何他们都这么急着让我离开?
我起身,拿起药方,淡淡朝白遥星道了句,「你照顾师父,我去煎药。」
我但我走出苍露殿后,又偷偷绕了回去。
屋内又是几声咳嗽。
「我修为散尽了。」
师尊声线淡淡。
我恍若被五雷轰顶。
不是只是修为有损吗?
为什么会这样?
白遥星声音中悲意难掩。「师尊,师妹走火入魔时,你用禁术救回她一命,却不告知她,从前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偏爱她,今天,今天……你是不是……」
「是。」
师尊沉默片刻后,语气中带了几丝疲意,却还是坚定回他,「遥星,我钟情她,从前我不知道,只当我对你们是一样的,直到你跟柳芝芝在一起后,直到她走火入魔奄奄一息,我才明白了过来。」
「我的反噬不是因为救她,而是因为我知晓了自己的心意,我真心爱慕她。」
我隐在屋后,手指抚上窗,神情有些恍惚,更多的震惊。
在看到自己的画像时,我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在今日,更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只不过……师尊因为动情,而遭反噬。
今日那几人的议论声在我脑海中回荡着。
「她不是在几年前闭关时走火入魔死了吗?」
模糊的画面一点点从记忆深处被挖掘出来。
我那日急于突破,在灵脉已经承受到极限时,没有停下来。
爆裂的痛苦撑满全身经脉,接着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醒了过来,一醒来便突破了难关,我还以为自己天赋异禀……
原来,我是走火入魔了吗?
我等了许久,才踏入房门。
我缓缓走到床边,将药给师尊喂下,我跪在地上,「师尊,我带你去蓬莱岛求医。」
11.
人们以为蓬莱只是传说,我却知道,世上真的有这么个地方。
因为师尊的师尊,便是蓬莱岛上的仙人。
我拿着狐裘,给甲板上站着的人披上。
师尊一袭月白锦衣,腰间缀着灵玉。
或许是因为修为尽散,最近如常人般生活,他身上多了许多烟火气。
倒有些像寻常人家的富贵公子。
前几日,我坚持要带师尊去求医,甚至用自己身体威胁他。
「你若不去,我有这一身修为,也愧疚难耐,只好自行废去了。」
师尊哪里能想得到,他会有受自己徒弟威胁这一天。
纵然无奈,还是老实同我上了船。
「师尊,你书案上那画像,上面就是我,对不对。」
我骤然发问。
方才还气定神闲的人,却僵在了原地。「胡说什么。」
我斩钉截铁:「就是我!」
看着我笃定的目光,师尊倔着的脖梗还是渐渐松了下来。
「是又如何。」他无奈叹息。
明明是我执意问出实话,此刻却不知该拿出何种态度。
若不是我亲耳听到,我是万万不敢想,原来师尊……师尊他喜欢我。
片刻寂静之后,我哭出了声。
像小时候一样,我埋头扑进了师尊怀里。
「你……为何要救我!你为什么要动心,你修的是清心道,不可以,不可以的,师尊。我宁愿你……宁愿……」
我泣不成声。
微凉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我听到师尊清冷的声音透着无限温柔,「傻子。一切都是我所愿。」
好消息是,我们顺利找到了蓬莱。
可师祖他老人家说,他也没办法。
自家徒儿修为都尽散了,他却笑得乐呵,「小丫头,老夫掐指算过了,你师父会化险为夷的。」
我却笑不出来。
连师尊的师尊都没办法,怎么能化险为夷。
回去路上,意外徒生。
清河宗,或者说师尊的仇敌找上门了。为首的,正是合欢宗的魅楚。
「玉璃这小模样,可真让人心疼啊。」
她胸前坦露着白花花的一片,媚眼如丝,纤细的手指轻轻在空中一点。
「小妮子,你师尊这幅病恹恹的模样,你哪儿照顾的好。劝你识相点躲一边去,让姐姐我好好招待招待玉璃仙尊。」
魅楚目光中满是渴望。
我如临大敌,把师尊挡在身后。
这个魅楚,十三年前就被师尊扔出过宗门,还不死心!
谁不知道她们合欢宗女子是要吸男子阳气的啊!
我扭头瞧了瞧师尊如今小白脸的模样。
咬牙拔出剑,绝不能让师尊落她手里!
前几日的伤还未痊愈,师尊现在又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我几乎用尽全身灵力,才拼死带着师尊突破包围,勉强躲到附近一个岛屿的山洞中。
「师尊喝点水吧。」
我捧了点淡水,轻柔地喂进师尊嘴里。
一路奔波,他面色更加不好,呼吸都有些紊乱。
温软的唇触上手掌,我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喝了水的师尊,却未有半点缓和。
他面色潮红,呼吸更加急促。
我疑惑抓起他的手腕,悚然一惊。
这分明是中魅药了!
12.
我后退半步,心思紊乱。
这可是合欢宗宗主的媚药。
无法解毒的话,简直不堪设想。
往日高冷漠然的师尊,痛苦地掐着岩石,指尖都掐出了血。
「出去,你,出去。」他艰难地吐露出几个字。
洞穴中寂静无比,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夹杂了几声呻吟。
呻吟出声的一瞬,师尊急忙捂住嘴,目光中流露出恼意。
我一动不动,瞳色发深。
末了,我苦笑一声。
这也许就是作弄人的天命吧。
颤抖着凑近,我吻上了师尊的唇。
媚药功效很强,师尊推拒一次,就再也抵挡不住。
迷乱间,层层叠叠的衣衫褪去,在地上开出了两朵交错的花。
到了后期,我耳边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呢喃。
「卿儿。」
「是你先开始的。」
我闭眼装死,沉沦进更深处。
是我开始的又如何。
咱们这儿又没不许师徒相恋的规矩。
再醒来时,我一睁眼,就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眸。
「醒了?」
我点点头,扶着太阳穴起身。
衣物早已尽数归位,师尊恢复了往日高不可攀的模样。
「吃点东西。」
我看着他手里的灵果与灵泉酿,意外抬头。
这些东西旁边的妖兽可不少啊。
果然,师尊的修为恢复了。
看到我神色讶异非常,师尊轻咳了一声。
「你我……双修,」
我站起身,发现自己身体无一丝不适不说,修为竟又精进了一大截。
立在原地,我有些懵然。
这作弄人的天命啊!
半月后,清河派上下又挂满了红绸。
但这次,确实玉璃仙尊与他徒弟林卿的成亲之日。
我身着凤冠霞帔,坐在梳妆台前,嘴角抽了抽。
这亲,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快成。
可矜贵清冷的玉璃仙尊端着茶,淡淡道:「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我便立马怂了。
罢了,感情可以培养,可我不能不对仙尊他负责。
这在人间叫啥来着?
对,先婚后爱。
礼仪官高高喊了一声。
「夫妻对拜!」
忽然,有人打断了仪式。
在得知我与师尊要成亲后,就消失了的人骤然出现。
白遥星眼下青色难掩,下巴上胡茬杂乱。
他目光痛苦难耐,「卿儿,你就这么狠心?才十几日,就能变心。」
方才还愉悦非常的师尊眼眸眯起,看着不远处的孽徒,十分不爽。
我伸手拦住,眼神示意他退后。
掀起盖头,我露出个无奈的微笑,「没办法,这不是被下药了嘛。」
场景熟悉无比,仿佛回到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
不同的是,我成了对面一方。
我唇角带笑,眼中冰凉,「师兄还是别做那坏人好事之人了,吉时要过了。」
白遥星目光黯然,哑口无言。
在众宾客的窃窃私语中,他跌跌撞撞离开了。
之后他一直也没回来,只来信对师尊说,要在外面游历。
届时师尊握着我的手,在画卷上落下最后一笔。
画像中,我笑着撑着脸,看着身旁一侧白衣仙尊抚琴。
我们身后是漫山的桃林,恍若世上最灿烂的云霞。
我不是没有再闭过关,毕竟身为玉璃仙尊的夫人,我想与他并肩。
不过我会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不会莽进。
因为我知道,不论多久,只要我一出关,就能看到屋外静静等待的身影。
他将会坚定地,拥我入怀。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