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30天,我和狗靠着3箱泡面和雨水,生存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上辈子,我和家里的狗靠着囤的 3 箱泡面和天台接的雨水苟活了 3 个月,后来实在是弹尽粮绝,抱着狗从天台跳了下去。
一眨眼,我回到了末世前 30 天。
1
人在熟睡时会突然有坠落感,医学家们纷纷地给出了各种科学答案,但最广为流传的还是玩笑般的「大脑测试你是不是还活着」。
我在一阵坠落感中醒来。
黄昏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客厅里,电视里还放着最近热播的古偶剧,木木趴在落地窗旁边咬球玩,昏黄的太阳光给它的皮毛镀上一层柔光,一点儿也不像我记忆中粗糙黯淡的样子。
其他人可能是因为梦境,因为低血糖、因为心脏供血不足等各种原因,我不一样,我是真的跳楼了。
18 楼的天台上,瘦骨嶙峋的我抱着瘦骨嶙峋的狗,下面是丧尸的低吼声,我站在天台边缘感受着深秋刺骨的冷风拂面,怀里的木木在瑟瑟发抖。
今年的秋天比往年的都要冷。
坠落中,人的感官无限地拉长,没有所谓走马灯的回忆,我只感受到呼啸的风声刮在脸上刀割一样地疼,木木小声地呜咽,还有越来越近的腥臭味和吼叫声。
没有头骨碎裂、脑浆迸裂,我跳楼后,在我的沙发上醒来。
没有停水停电,没有丧尸,人类世界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喧哗。
木木看我醒来,叼着玩具球到我身边拱我的手,想让我陪它玩球。
我看着被我养得身形矫健、皮毛顺滑油亮、眼神明亮依旧活泼的木木,想起它后来毛发打结、双眼浑浊瘦骨嶙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木木见我这副样子,把头凑过来安慰我。
我抱住它,继续哭。
木木是我父母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一条德牧和 S 市的一套房子,可是他们在回家时飞机坠毁,尸骨无存。
我带着木木,回老家处理了他们的后事。
木木就这么代替陪着我,一直到毕业工作,到末世死亡。
我不知道那 3 个月究竟是梦境还是未来,但我会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木木避免最后弹尽粮绝含恨自杀的结局。
现在是 3022 年 6 月 12 日,30 天后,末世就会降临。
我看着电视剧里的男主,三天后,他就会因为偷税漏税被封杀。
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来到了平行世界,在这之前我要加固好门窗,等到三天后确认好了未来,我就可以囤积生活物资。
我很快地就联系好了师傅,约好了明天换门和加固窗户,哪怕我住在顶楼也不能掉以轻心。
房间也要做好隔音,窗户换防弹玻璃,贴上单向膜,末世 10 天后会停水停电,蓄水池和太阳能板也要安排上。
再过几个月就是冬天,冬天日照少,太阳能板储存的电量有限,还得备上发电机。
我查询了一下账户里的余额,这些年写小说稿费和版权费攒了能有小五百万,加上手中二十多万的基金还有老家价值一百多万的房子,这六百万就是我全部的身价。如果末世真的来临,我就会用这六百万购买全部的生活物资。
2
我一夜未睡,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繁华灯火,心中思绪万千。
丧尸是如何产生的?它们为什么不会死?它们究竟是会像小说里那样变异还是会慢慢地腐烂?冬天它们会冻死吗?军队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其余的问题我想了一夜也没想通,可唯独最后一个,我大概是明白的。
末日当天,我正好在家刷手机,微博同城推送了一条视频,里面一个人,不,它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一个皮肤青紫、四肢扭曲的怪物吼叫着撕咬身边的人,定位就在我家附近的广场。
各种微信群 QQ 群被刷屏,就连物业群也有人发现隔壁邻居家出现了这种怪物。
我连忙看向窗外,外面已经是一片人间炼狱,那些怪物撕咬着身边的行人,无数人惊叫着躲藏,可很快地就被速度极快的怪物追上。
小区群里有人称他们为丧尸,可现实毕竟不是小说世界,上辈子我到死也没有听见有人变异出异能。
也可能是我死得太早了,没等到有人变异。
丧尸的速度和传染率都极快,很快地我住的单元楼就哀嚎遍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好端端地在家没出门也会变成丧尸,我锁好门窗,用沙发堵住门,看着手机里各种信息瑟瑟发抖,家里只有 3 箱泡面,我该怎么和木木活下去?
末世第 10 天,全市停水停电,好在我提前储存了不少水,加上 S 市降雨多,和木木靠冷水、泡面活了下来。
我没有等到救援的消息。
准确地说,一直到我死,我都没有得到救援信息,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全球都突然爆发丧尸,医疗系统最先崩溃,这种不知源头很可能是随机爆发的病毒或变异,军队也不可能豁免。
当然,也可能他们是用无线电通知的,而我没有无线电。
第二天师傅上门的时候,看见我的两个黑眼圈忍不住说了两句:「你们年轻人不要总熬夜,身体会扛不住的。」
我勉强地扯起嘴角:「最近老做噩梦,梦见有人破门抢劫,一晚上没敢睡。」
正好我要的是最厚、最安全保险的门,用这个理由师傅也不会多问。
我想出去转一转,可我怕自己走在路上突然有人扑上来咬我,就在家里看着师傅换门,送师傅走的时候想起隔壁房子没人住,到时候可以租下来。
太阳能板和窗户很快地也换好了,这三天内我没敢出门,一直靠外卖度日。
当我微博刷到 XX 偷税漏税的信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得不踏出安全屋,去外面的世界囤积物资了。
3
我先联系中介把老家的房子卖掉,那套房子不仅面积小还在市中心的低楼层,不如我现在的这套房子安全。隔壁的房子一直空着,我租了下来换了门窗,打算把中间的墙砸开,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那套房子我打算用来养鸡种菜,全部打通的话,家里的狗可能会踩到菜吓到鸡,最终只是开了一扇门。
[末日囤货]话题下的回答列了一个清单,但因为家里还没装修完,只能在网上买一些速食、零食之类的。
我给师傅们加了钱,催他们快点完工,同时把一些碍事的家具拉到二手市场卖掉,现在能省一分是一分。
给足了钱的工人就是快,走前还顺便帮我把在五金店订购的超市架子安上。
我先去了附近的仓储超市粮油区买了 20 袋大米(50 斤),20 袋白面(50 斤),10 袋小米(50 斤),15 桶 100 斤装的食用油,黑豆、红豆、黄豆、绿豆各 100 斤,每种杂粮各 50 斤。
我家有个小阁楼,正好能放下这些。
我又去速食区拿了 3 箱牛肉粉丝汤、3 箱鸭血粉丝汤,各种口味泡面拿了 30 连,3 箱螺蛳粉、3 箱酸辣粉、3 箱新疆炒米粉和 3 箱自热火锅。
还有 10 箱午餐肉罐头、10 箱红烧肉罐头、10 箱鱼罐头,我喜欢的麻辣海鲜罐头也来 5 箱,水果不易保存就来 10 箱水果罐头,每种口味的拌饭酱也来一箱。
密封好的腊肠、腊肉各来 30 包,再来 10 只扒鸡,清水泡的藕片、滑子菇、蕨菜、冬笋也各来 10 包。
我还买了 50 袋酸菜和 20 袋香椿芽。
今天买的东西够多了,再买送货时就会被人注意到,我付了款和超市工作人员说好明早 6 点给我送货——这个时间不会太早但也没什么人起床,我住在顶楼,电梯运作也不会吵到别人。
食物解决了一部分,接下来就要买衣服了。
春装、夏装、冬装各买了 10 套,批发了 100 条内裤和 100 双袜子,四季鞋子各拿 5 双。
冬天的大棉被拿 3 条,夏被和毯子也各拿 3 条,再拿 10 套床上四件套和两对枕头。
回去的路上在京东订购了 2 个冰箱和 3 个冰柜上门安装,半路遇到家药店,又买了几盒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和止痛药。药品不能一次买太多,只能少量多次地购买。
但我没有车,也不能打出租一家药店一家药店地扫货,索性我也不打算买太多西药,西药毕竟有保质期,不如买一些中药,保存得当能用好久。
回家后木木围着我的腿打转,我知道它是想出去玩了,这几天我逃避外面的世界没带它出去遛弯,就连上厕所都是在家里解决的。
我真的很抗拒外面的世界,我怕被身边突然变异的丧尸一口咬死,但为了避免自己和木木饿死,我还是出去了。
但转念一想,可能木木以后就只能在家里待着,再也见不到外面的世界了,我休息一会儿还是带它去了附近一个可以让宠物玩耍的公园。
木木很开心,和一只金毛一起玩球,两只狗你追我赶不亦乐乎。我也没闲着,在手机上下单各种影视资源小说资源,让店家下载到移动硬盘里。
我还批发了一大堆书——现在也顾不上正版、盗版了,便宜省钱最重要,还有很多视频教学课程,什么烹饪、种植、插秧之类的。
医用酒精、医用纱布、碘酒、创可贴、云南白药,这种外伤会用到的医疗装备我也成箱地下单了。
4
傍晚联系送水公司订购了 50 桶水,之前买的快递也到货了,我们小区有快递柜,所以我要自己一点一点地把箱子搬进电梯里,我没想到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来来回回地运了好几次,好在有木木帮我守在电梯旁看东西。
「何小姐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搬吧。」
突然有人凑到我身边说话,我被吓了一跳,身体神经质地一瑟缩。
他见我被吓到了,连忙向我道歉。
这个人我认识,是住我家楼下的邻居,姓陈,是个医生。
我们并不熟,只是互相知道彼此姓氏,偶然见到会打招呼的普通邻居关系。
我是个宅女,平常只有吃完饭会出去遛狗,医生的工作应该都很忙,所以我们一个月也见不到两回,能知道他姓什么、干什么全靠小区的精通人情往来的大妈和老太太们。
他是个大好人。
上辈子我因为饥饿和惊吓过度生了一场病,发着烧去敲他家门求药,他不仅给了我药,还给了我一瓶水和一块面包。
后来缺少食物,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在楼里搜索物资,当时整栋楼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我怕死就没有去。
再后来就没有他的消息了,可能是被丧尸咬死,也可能是找到了更合适的住所没有回来吧。
「抱歉何小姐,是我吓到你了。」陈医生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是好心却没想到坏了事。
「……没事。」
陈医生帮我把东西搬进电梯,我牵着木木跟进去,有些怯懦地站在陈医生身边。
兴许是电梯里的氛围太过尴尬,陈医生主动地找了话题:「何小姐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我找了个差不多的理由:「这不 618 了吗,多囤点东西,陈医生没买东西吗?」
「哪有啊……」陈医生长叹,「我都不知道现在有这么多购物节,整天在医院加班忙死了。」
我忍不住提醒他两句:「总加班对身体不好,不如请个假,多买点食物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陈医生笑笑:「我也想啊,可请假的话科室里的两个老大夫就转不过来了,还是好好地工作吧。」
几句话间,18 楼就到了,陈医生帮我把东西都搬进家里,自己就坐电梯下去了。
我怕被人抓到蛛丝马迹引来祸端,所以我不想帮助任何人,但陈医生毕竟救过我,所以我还是开口提醒他了。
今天到的快递基本都是零食,我买了每种口味小鱼仔各 5 盒(20 袋装),素毛肚、素肉卷每种口味各 5 盒(20 袋装),还有油栗仁、薯片、果干、蜜饯、奥 X 奥饼干、X 仔小馒头、泡椒凤爪、辣条……
除了零食,还有 200 个暖宝宝、100 只蜡烛、300 粒酒精块、50 个打火机、10 盒蚊香、10 个酒精炉、5 口锅和 3 个烧烤盘。
我还想买一些煤炭备用,但怕自己在屋里烧炭自杀就放弃了。
此时距离末世降临,还有 26 天。
5
我定了 5 点多的闹铃来接收超市货物,本以为今天忙了一天会睡得很香,结果躺在床上做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梦,我梦见丧尸冲破了我坚固的大门,那群怪物张牙舞爪地冲上来把我撕成碎片,我看见里面有早亡的父母和许久不见的朋友,它们的嘶吼声杂乱无章,但我却能听清它们在说什么。
它们叫我过去陪它们。
我还看见已经腐烂扭曲的陈医生眼神怨恨地看着我,说为什么他救了我一命,我却不愿意救他。
醒来时我整个人被冷汗浸泡,迷茫地看向房门口,感觉下一秒就会有数不清的怪物向我扑来。
我该怎么办?
我不敢在网络上发布「20 多天后末世来临,丧尸爆发」这种言论,我怕被网警以散播网络谣言、威胁社会稳定的罪名给拘起来,也不敢随便地跟朋友说,毕竟这种消息太扯,没人会信。
没有人能为了一个谣言拿出所有家产和我来一场豪赌,就连我自己也不能,我也怀疑这里是平行世界,根本就不会爆发丧尸危机。
我把房子抵押出去,借遍各大平台的贷款,要是末世没来,我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当然,末世来了,我这辈子一样会被毁掉。)
我救不了任何人,我只能让自己和木木多活一段时间,我甚至不能确保自己能活到末世结束。
我真是没用。
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等到超市送货人员来,阁楼干燥通风,放粮油和干货正好,50 袋米面和 15 桶油把本就不大的阁楼填满了一部分。
其余的罐头我只在阁楼上放了一小部分,剩余的放进了储藏室。
清单上还有不少东西没有买,我决定今天去买日用品和宠物用品。
我换了一家离我家较远的仓储超市,拿了 10 箱卷纸、5 箱抽纸、3 箱湿巾、200 支牙膏、500 支牙刷、100 盒肥皂、50 盒香皂,洗发水沐浴露各 30 瓶,还有 100 条毛巾、100 包卫生巾。
1 箱驱蚊花露水,每种型号的电池各 2 盒,充电用的台灯、风扇也各拿 2 个。
狗粮不用拿太多,木木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只拿了一些宠物香波和磨牙棒,外加少量零食,狗罐头这种密封食品可以多拿一些,我还拿了几把剃脚毛的推子和指甲钳。
虽然木木会用人的厕所,但后期水资源稀缺大概没多少水能用来冲厕所,猫砂不仅狗能用,人也可以用,用完直接扔楼下就可以,我直接来 10 箱。
回去的时候顺道去宠物医院买了些驱虫药和营养品,估计以后木木就用不到这些了,还是趁现在还在保质期内囤一些吧。
6
京东同城就是快,下单第二天下午就到货了。大量冷冻设备同时运行非常耗电,家里的几块太阳能板大概无法支撑它们运行,我怕太显眼遭人惦记也不敢多安几块,几经斟酌后我还是退了一台冰柜和一台冰箱。
冰箱到的第二天我买了 50 斤猪肉,牛羊肉各 30 斤,把木木赶进卧室关起来后,在厨房分割这些肉。
我按照每顿餐量分成大中小三种规格,分别用来炖肉、炒菜、和调味,还绞了一部分肉馅儿分装好。
一扇排骨拜托老板切好,也按照每餐量分装好。
我还买了一些内脏和鸡鸭鹅,还有海鲜之类的。内脏按部位分好,整鸡整鸭用真空机包装好整齐地排列进冰箱,鸡翅、鸡腿这些按数量分装。海鲜不宜长期保存,我买了 5 斤虾和 10 条带鱼、10 条鳕鱼、10 条鱿鱼,扇贝肉和生蚝肉也各买了 5 斤。
速冻食品不能少,但也不用买太多,饺子、包子、汤圆、馄饨每种口味各来 10 包,吃火锅用的肉卷太占地方了,我干脆买个刨肉器,每次吃的时候自己拿块冻肉刨。
混合装的火锅丸子拿 5 包,虾滑、肉肠、脆骨肠、肉柳这些拿一部分,新鲜豆腐不好保存,我直接买 20 块鲜豆腐回家做冻豆腐。
我还买了一大堆冰激凌,各种口味都有。
这三个冰柜里的肉足够我吃两年的了,我原本打算养几只鸡,不仅能下蛋还能吃肉,但鸡的声音太大了,不如买鹌鹑,养多了也能吃肉。
要不是养鱼太废水,我还想养几条鱼苗。
我仔细地看了一遍清单,还差调料、干货、种子和一些工具,如果可以的话我还能再买一些自己喜欢的零食。
我要尽快地屯好物资,然后和木木在我们的小家里安稳地生活,所以我又马不停蹄地去农贸市场买了营养土、复合肥、各种蔬菜种子,储存在隔壁房子。
除此之外我还带回来几盆草莓、蓝莓和金橘,怕木木把它们抓坏,就也放在隔壁。
农贸市场的蔬菜可比超市的便宜多了,到时候可以买一些易储存的放在家里。
鹌鹑和笼子也一起进了隔壁房子,我专门地腾出一间卧室养它们。光有鹌鹑是不够的,我还要买大量饲料来保证鹌鹑的存活,但今天已经晚了,我还是明天再去吧。
7
这次我没有去超市,找了个干调批发市场,买了大量的酱油,、大酱、陈醋香醋、红糖白糖冰糖和辣椒、麻椒、胡椒、花椒八角这些香料,各种口味的火锅底料和米线调料拿了半箱。
能当主食的粉条、米粉各来 30 斤,紫菜、海米、海带、裙带菜各来 20 包,银耳、木耳、萝卜干、笋干,还有干香菇之类的干货各来一箱,红枣、桂圆、莲子、花生、瓜子各来 30 斤,我还买了点较贵的海货,像干贝、蛤蜊肉、咸鱼干、鲍鱼干这种。
距离末世来临还有 21 天,我已经把需要的东西购买得差不多了,偶尔带着木木出门遛弯,顺便去药店买些药,或者补充些自己遗忘的东西。
购买的快递也陆续到了,各种东西填满储藏室的架子,可我心里还是不安,这些东西真能让我和木木活下去吗?
距离末世还有 3 天,我去农贸市场买了一袋子土豆、半袋子白菜、半袋子南瓜、一捆大葱和辣椒、洋葱、花菜,回来带着木木去宠物店做了最后一次宠物美容,我自己也去理发店剪掉了长发——既难打理又费水。
这三天我和木木足不出户,靠点外卖度日。
倒数第二天,我在美团上买了很多不易保存的菌菇、绿叶菜和水果、酸奶、鲜奶,还有我爱吃的奶茶、卤味。外卖都到了之后,我锁死了通往 18 楼的安全门,把 5 个蓄水桶灌满,我后来又订了 50 桶水,算上买的矿泉水和饮料,这些水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倒数第一天,我学着视频蒸了一锅馒头,面发过了,但也能吃。
我锁好房门,等待着末日的到来。
我不知道这场毁灭人类的灾难是因何而来,这一晚我整夜未睡,刷着微博、头条、豆瓣,不放过一丝信息,可没找到任何线索。
一切都是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预告、。
第二天上午 9 点 28 分,我在看见一天微博说他家附近有人狂犬病犯了,逮着路人乱咬,已经有好多人被他咬伤了。
我看了下 IP 定位,是隔壁省。
我切换小号留言:【听起来好像小说中的丧尸,楼主要保护好自己啊。】
底下一群人嘻嘻哈哈地附和我,让大家赶紧去准备发电机和食物。
每过多久,这条微博就被顶上热门,可我的评论却被删了,我尽力了。
10 点 13 分,物业群有人发了小区附近商业中心人咬人的视频,有人发现自己单元里也出现了事故,大家开始人心惶惶。
被咬的人到处躲避,有人冒险去超市里抢菜,在家的人紧闭门窗却被不知何时感染的家人咬伤。
一切都乱了起来。
这时,楼下的陈医生给我发了信息。
陈医生【外面突然爆发狂犬病,你没事吧?】
这几天不知怎么经常能在楼下看见他,他也会帮我拿快递,一来二去地我们就加了微信。
我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他实话。
我:【刚好在家没出门,你也没事吧?】
上辈子他不仅没对我下手,还帮了我,这辈子也不会害我吧。
陈医生:【正好今天我轮休,要不然就惨了。】
陈医生:【也不知道是什么传染病,突然就爆发了,现在门也出不了。】
陈医生:【要不是你上次和我说多买点东西,我家里可就没口粮了。】
陈医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警察才能稳定好秩序。】
我:【我感觉不像传染病,倒像是丧尸。】
陈医生:【!!!!!!!】
我:【可能是我小说看多了,你看微博的视频,发病的人脸色青紫,瞳孔都没了,长个血盆大口多像丧尸片啊!」
陈医生:「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JPG」
我:【逗你玩了,你不是医生吗,以你的专业知识应该能解释这种病吧。】
陈医生:【虽然但是……我是中医……】
可能这就是高楼层的弊端吧,楼上楼下的邻居可能几个月都见不到面,又怎么能知道彼此的职业。
我们又聊了两句,我提醒他可能会停水停电,让他储备好饮用水。
8
外面的世界一片狼藉,遍地都是行尸走肉,网络上已经掀起轩然大波,无数噩耗传来,短短一天,就有好几个人口密集的城市沦陷了。
很不幸,我所在的 S 市是其中之一。
也不能说是不幸,我储藏着大量的食物,身边可以威胁到我的活人越少越好,但丧尸数量太多,会影响我日后寻找生活资源。
但我还是希望活下来的人多一点。
物业群在统计幸存人数,我们单元 18 层 36 户,最后只剩不到 10 人。
我没有报备,末世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我没想到陈医生也没有报备,他说要是后期有人在单元楼里搜刮物资,自己一个坐办公室的肯定打不过那些人,不如从源头断绝。
他倒是聪明,不过我不知道后来有没有人搜刮物资,毕竟没有人抢过我家。
可能低楼层的物资足够丰富,他们不用往上来,也可能他们都死了。
我刷着微博,幸存者们躲在某个地方在网络上求助,可现在人人自危,官方也没有下通知,他们只能靠自救。
末世来临第三天,我继续查看国内外的情况,官方已经发了通知会派救援,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我和陈医生猜测国家会派大部队优先解救那些人口较少且含有粮食生产基地的城市,可 S 市不在其中。
物业群有人哀嚎自己家已经没有食物,请求其他人给他一口吃的,有人开出高昂的价格换肉或者其他美味的食物,但没有人回应他们,大家都清楚事情的严重。
陈医生和我开玩笑,说一辆宝马换一块肉,他都心动了。
其实末世来临的时候是工作日,楼里很多户人家是没有人的,只要他们敢去开盲盒,是暂时地饿不到的。
但是大多人都像我一样,到死也不敢迈出家门一步。
陈医生的隔壁就没人,他听我的话锁死了安全门,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撬了隔壁的锁,翻出了挺多食物,还要给我一些。
我推脱之前买了很多零食不需要,他听后让我吃完了下去拿。
我不知道是他的邻居恰好爱囤货,给他留下了丰厚的遗产,还是他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不管如何我都不想和他有太深的牵扯。
我趁着这几天还有水电,蒸了两袋子包子、馒头冻上,把隔壁种上菜,也在隔壁储存好了用来浇地的水。
我在外卖上买了太多菜了,为了避免菜坏掉,我把豆角择干净清洗,用热水焯好,放凉后装进塑料袋里冻上,茄子、菌菇、菠菜、油菜也同理,还好冰箱里有空位置。
葱、蒜、辣椒一部分用切开小袋子包好冻上,一部分种在隔壁。
水果可以冻蓝莓、冻树莓,但香、蕉蜜瓜这些只能自己吃了。我和木木含泪吃了 5 斤山竹,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吃这种热带水果了。
末世第 10 天,断电。
高层断电即断水,物业群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我和陈医生偶尔开流量聊一聊近状,他最近应该想着怎么去找能燃烧做饭的东西。
供电系统自动地连接上太阳能板,但临近深秋阳光越来越少,笔记本电脑这种费电的东西我就不用了,把仅有的电量只用来供给两台冰箱、三台冰柜了,平常做饭我都是用酒精块简单地做点儿吃。
等冬天,我就能把冰箱里的东西放天台,给冰箱断电了。
我趁着还有网络整理了一下国内外讯息,某个岛上的国家已经沦陷了,我国西南方的一个人口大国早就控制不住爆发了,因为人口过于密集——就像 S 市一样,已经不是重点解救的目标了。
9
末世第 13 天,全市信号中断。
微信已经不能发消息了,我和陈医生因此也断了联系。我打开收音机,随便地调了个频率,没有声音。
这个收音机就一直放在那里了,快没电了我就给他换个电池,直到几年后我在乡下才听见里面传来我国在东北部建立安全区的消息。
现在没事情干,我每天就是在家对着视频锻炼,避免自己天天在家待废了。当然,为了省电,我都是跟着视频学会了就关掉平板自己练的。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每天不是锻炼就是抱着木木看楼下的丧尸,它们有的断了手脚,有的身上被砍出伤口,有的穿着保安制服,还有的穿着漂亮裙子,我想它生前一定还化着美丽的妆容。
我在丧尸群里面还看到过熟人——一个单元楼的宝妈,住在 11 层,平常见面也会打招呼。
不知道她的孩子在哪里。
木木最近有些闷闷不乐,它很久没有出门遛弯了,都快把它憋坏了。
但它好像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只是忧愁地看向外面,不吵也不闹。
我还要再等一等,等这个小区的人再走一部分,或死一部分,我才能带它上天台透气,现在末世才来临没多久,一个女人带着一条狗太显眼了,会引人觊觎的——虽然我天台的几个蓄水桶就挺显眼的。
我看着有人崩溃地跳楼自杀,也有人扛着大刀杀出一条生路,原来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既可以用死亡逃避,也可以努力地搏出一条生路。
邻居之间互相帮助扶持、丈夫保护妻儿逃离地狱,人性远没有我当初想象的那么灰暗。
为什么当初的我不那么勇敢一点呢?
有东西敲在客厅玻璃上,我走过去发现是下面有人往我的窗户上扔石子。
可我住在 18 楼啊。
我走过去定睛一看,看见楼下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因为我的窗户贴了单向膜,他看不见我的身影。
楼下 1701 是陈医生的房子。
我把窗户打开条缝隙,告诉他我知道了。
陈医生把头伸出来冲我咧嘴一笑,让我扔根绳子下来。
我找了根麻绳扔下去一头。
那边抓着绳子晃动几下,我把绳子拽上来,绳子末端多了个袋子,打开是一包巧克力和几颗新鲜的小番茄——在末世中,新鲜的水果蔬菜是很稀有的,哪怕是末世初期。
已经停电半个多月了,就算是保鲜柜里的东西也该坏了,他是从哪里找的?
里面还有一张纸条,打开后上面写着「我在 14 楼找到一颗家养的番茄,才结了果,我尝了下还挺甜的,给你留了几颗。」
原来这些天他一直楼内搜寻物资,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其他人。
我找了几颗酒精块,还有一把新鲜的小白菜写了张纸条放进袋子里送了下去。
【谢谢,不过我有自己种菜,你不用给我送东西。另外我想问一下,你在楼里有看见其他的幸存者吗?】
那边很快地就回了消息。
【3 层住了一个男人,12 层住了夫妻俩,都在群里说过话,其他人都走了,不过咱们楼里丧尸比较少,食物和水都被搜刮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找物资?】
上辈子没有人来敲 18 楼的门,可能是因为陈医生把最上面的几层楼都搜刮干净了,他们往上找东西的时候看见被搜刮一次的房间以为都被上面的人拿走了,就再也没来了。
我不缺米面粮油,草莓盆栽已经开花,种下的小菜也能吃了,虽然不多也能让我偶尔吃一次新鲜蔬菜,S 市下的两次雨我都收集了雨水,我还有数不清的速食和日用品,实在没有必要出去冒险。
我心底里也知道应该勇敢一点锻炼自己,但我实在是不敢,不想面对外面的世界。
我拒绝了陈医生的组队邀请,他感谢了我送他的酒精块和蔬菜,就再也没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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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真是个好人,哪怕我拒绝了他的邀请,他也依旧会给我送东西,有时是食物,有时是日用品,有一次还给我大半包卫生巾,他说楼里的卫生巾都被 12 楼的妻子拿走了,这是他偷偷地给我藏的。
我很感谢他在这种情况还想着我,哪怕他给我的东西我都不缺,作为回礼,我也会给他一些新长出来的蔬菜,还给他一包菜种子。
陈医生告诉我,3 楼的男人和 12 楼的夫妻打算组队去别的单元楼看看,他们最近观察过某个单元的丧尸比较少,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他还告诉了我丧尸的特点,和很多小说中写的一样,这种东西的弱点是头部,可以从眼眶插进去搅碎脑组织,也可以直接砍下他的头颅。
一般病毒的传染性强但致死率低,致死率高的病毒没有等到大规模爆发就先杀死宿主了,而丧尸病毒,姑且叫它病毒吧,高传染、高爆发,感染后不到两分钟就能异化,异化后嗅觉灵敏,速度快,逮着活物就咬,咬伤见血就传染。
他们平常行动都要包裹好自己,不泄露一点活人气息和声音,撬开房门后两人拿绳子拦截住丧尸,再由人砍断丧尸头颅。
我想起上辈子陈医生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想劝他不要去,但他不去其余三人肯定会有怀疑,思虑再三我没有说出口,给了他一些防护的东西。
他们从楼道的窗户爬出去,用破窗器破开隔壁单元的窗户翻了进去,来来回回地运了好几趟物资,据说能吃两个多月。但是那个单元楼道里的丧尸比较多,12 楼的丈夫被抓到异化了,原本稳固的小队瞬间分崩离析,12 楼的妻子怕两个男人有什么想法,拒绝和他们同行。
事实上确实如此,3 楼的男人的确邀请过陈医生一起铲除 12 楼的妻子,陈医生拒绝后 3 楼也没什么表示,毕竟陈医生是个医生,无论何种境地医生都是能救人命的,同住一栋楼,保不齐哪天就求到人家头上了。
我趁机邀请陈医生来 18 楼与我同住——从这一个多月看来,他要是对我这个不缺食水的女人有什么想法,我怕是早就被他们几个弄死了。
家里多一个男人也多了一层保障,就像 12 楼的妻子一样,丈夫死了马上就有人打她的主意,如果一个男人拼尽全力想杀一个女人,我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我让陈医生锁死 14 到 17 层的安全门,每一层都锁一遍,还有这几层被开过的房门,也都锁死,这都是为了避免有人破玻璃来闯入我们的栖息地。
当陈医生拿着全部家当——几盒药、半件矿泉水、几包泡面、面包、若干日用品和一盆小番茄来到我家的时候,看见我被物资堆满的客厅,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说算是知道我为什么不出来了,他要是有这么多东西他打死也不出门。
我带他参观了隔壁房子的鹌鹑和水果蔬菜,他抱着胸和瑟瑟发抖的鹌鹑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
我做了火锅招待新室友,鸳鸯锅外圈是麻辣锅底,里面有一小锅清汤,我拿了冷冻牛羊肉刨了两盘肉卷,还有冷冻的大虾、丸子、冻豆腐,拿水泡发的半卷海带、冻过的蘑菇不如以前新鲜,但非常时期不要要求太多,用报纸包好的白菜、地里新长的一把香菜和还没有发芽的土豆算是仅有的新鲜蔬菜。
我们一起享受了这顿不算丰盛的火锅,陈医生一边涮着羊肉一边说一个月以前绝对想不到现在吃一顿火锅都成了奢侈。
我喝着杯子里的茉莉清茶沉默不语,在清汤锅里给木木涮了几片肉。
陈医生自顾自地感慨着,见我不说话,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我疑惑地抬眼看他,想是不是他两瓶啤酒就醉了。
他向我伸出手,说:「还没好好地自我介绍过呢,我叫陈春生,春天出生的,今年 31 岁,末世以前是 S 市中医院的医生。」
看着他伸在火锅上方被蒸汽熏陶的手,我也伸出一只手,和他的手相握。
「我叫何晚秋,深秋出生的,今年 25 岁,末世前是一个全职小说家。」
「以后就是队友了,希望我们能一起携手在末世创造出一片属于我们的净土。」
装着茉莉清茶和啤酒的杯子相撞,溢出来的饮料落在沸腾的火锅里,木木在桌子旁边吃着我给它涮的肉,遮光窗帘外是失去秩序的世界,窗帘内是灯火通明和烟火人间。
11
在陈春生的引导下,我也开口聊起对末世的打算,告诉他没有特殊原因自己不会离开这里。
陈春生喝了口啤酒,打量我一下,说了句与话题无关的话。
「你是城里长大的孩子吧?」
我一怔:「对,我是在 C 市长大的。」
「你的计划听起来不错,你的物资确实能支撑你足不出户很多年。
「可是晚秋,你有没有想过米面吃完了怎么办,你囤的土只能供你种各种蔬菜,如果它们都用来种土豆的话,别说我们两个人、一条狗了,就连你一个人都吃不了几个月。」
我愣住了,他说的这些我确实没想过。
陈春生没有管我呆滞的表情,继续打破我的幻想:「还有水,你存了很多水,省着用可以用很久,秋天用不完冬天会冻上,留到明年春天用,冬天可以用雪,但是死水会变臭的,你的水一定会比你的米面更快地消耗完。
「还有蔬菜,在隔壁房子种菜的想法很好,你也买了很多肥料,可马上就要入冬了,没有空调和暖气,菜会冻死的,就连我们也要想办法抵御寒冬。」
「当然,如果一年以后秩序能恢复,你就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他喝了一口酒,神色有些痛苦地用手撑着头,「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年以后世界还是现在这个鬼样子,我们就要找一个安全,有土地和水资源的地方生活了。」
「地方我倒是知道,我老家就在隔壁省,有河有地,年轻人都走了,但难的是怎么离开这里。你囤了太多东西了,不可能全部带走,我的车只是普通四人座,我们要找一辆货车或房车。」
我颤抖地接过他的话:「S 市有太多丧尸了,没有重火力武器根本没办法全部杀死它们,我们没有办法绕过丧尸去找车,而且可能会有幸存者看见我们的物资,对我们……」
就像 3 楼对 12 楼那样。
原来活下去那么难,陈春生把头发往后捋,给我的杯子填满饮料安慰我:「别灰心,我们先熬过这个冬天再做准备。」
我点点头,伸筷子去捞火锅里的宽粉,蘸了调料咬一口,夹生的,没熟。
这宽粉是我在干调店买的,不是专用的火锅宽粉,放在锅里煮很久了也没熟。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吃我还能扔进去继续煮,但总不能让陈春生吃我的口水吧。
陈春生看出我的窘迫:「怎么了?」
「宽粉没熟。」
「你买的不是火锅粉吧,这种炖菜用的粉条要提前用水泡,你放锅里再煮一会儿吧,别浪费。」
我手腕一顿,把要扔掉的宽粉放回锅中。
12
可能是因为陈春生把 14 楼以上的安全门都锁死了,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之后的日子也算宁静平凡,我和陈春生把一部分抗冻的东西放进了隔壁房间,把鹌鹑和种着小菜的盆搬进我们的客厅,陈春生凭借年少时在老家干农活的记忆给水果和蔬菜盖了个小暖棚。鹌鹑下的蛋攒了起来,也有一小堆。
我们的生活忙碌且充实,每天要观察楼下的丧尸,警惕楼内的幸存者,还要根据断网前下载下来的地图分析哪里的丧尸密集,哪里能找到我们需要的车,最佳的行动路线怎样的。
天气一点点地凉下来,太阳能板也存不了多少电了,我们舍不得用暖贴,就盖厚一点的被子。
不知不觉中,末世已经到来三个月了,上辈子我和木木靠着方便面和雨水撑过了三个月,现在回想起来人的潜力真是巨大的,我们仅仅靠着那一点东西就撑了下来。
我手里端着陈春生给我熬的红枣莲子银耳羹喝了一勺——这家伙总是说什么女孩子要多吃美容养颜的东西,看向窗外的景色,感觉自己好像才真正地活过来。
自从重生以来,我的心里好像就出了问题,恐惧丧尸,恐惧活人,恐惧屋子外面的一切,恐惧自己和木木的死亡,我隐约地发现自己有问题,才在确认陈春生是个不会害我的好人后对他发出邀请——我迫切地需要一个活人陪我进行脱敏治疗。
现在死期以过,我看着楼下的丧尸们突然就不再怕了,就好像一直扼住喉咙的那只手移开了,能让我喘息。
陈春生趴在桌子上手抄未来十年的日历,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说以后就没有人推算日历了,有了日历以后的日子才能不过糊涂。
木木趴在他的脚边咬他的裤腿,想要陈春生陪它玩,被陈春生轻轻地拍了头呵斥。
我生于深秋,死于深秋,正在经历 25 年来的第 26 个深秋,看着对面其乐融融的一人一狗,寒冷的秋天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陈春生,」我叫他,「我们吃火锅吧,要加宽粉那种。」
13
3 楼的那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踪影了,我开始在陈春生的陪伴下出门直面丧尸,陈春生带我东跑西藏,终于看见一个落单的丧尸。
因为距离丧尸比较近,而丧尸的听觉又非常敏感,陈春生没有开口,只是捏捏我的手,给我鼓励。
你可以的,何晚秋。我在心底给自己加油,双手握紧棒球棍。
陈春生往反方向扔了一块石头,发出细小的撞击声,那个丧尸立刻张牙舞爪地飞舞过去,我抓紧时机,手中的棒球棍狠狠地砸向丧尸的头。
刚刚还张牙舞爪一脸凶相的丧尸马上成为地上一堆早已腐烂的尸体,陈春生向我飞奔而来,紧张地看着我:「你没事吧。」
我才发觉自己牙关紧闭,脸上流满了汗水,手中却还紧握着棒球棍,看着地上的一摊烂肉我感觉丧尸也没有那么可怕。
倒是挺恶心的。
凡事只要迈出第一步,其余的都好办了,我在陈春生的掩护下用棒球棍杀了一个又一个丧尸,渐渐地我脱离了他的掩护,能够独立行动。
3 楼的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我和陈春生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开始用无人机探查地下车库的情况。可能是因为丧尸爆发是工作日的原因,车库里并没有很多车辆,相应的也没有太多丧尸,但也没有我们需要的车子。
我们需要在开春前找到一辆货车,最起码需要一辆能带走发电机、粮食、燃料和种子的车。
车库没有找到我们需要的车,只能操纵无人机到外面去寻找。
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在一家居民开的小超市外找到一辆运货车,无人机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发现车子后门被撬开,车身没有被破坏,轮胎完好,钥匙还插在车上,当然司机也被困在车里,腐烂的身体呆呆地坐着,无人机的声音影响到了他开始暴躁起来。应该是被咬之后困在了车子中异变,没法出来也没机会咬人。
但是从我们单元楼到超市门前有相当长一段距离,我们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除了我们,没有人类的生存痕迹。
我们开了两瓶老白干,用无人机吊着手机放着音乐在小区内转了两圈,吸引了多数的丧尸到我们楼下,最后我们到低楼层的一间房间内,把老白干瓶子里装上燃烧物和燃料,顺着窗户扔下去。
「嘭!!!!」
楼下传出响声,随后燃起熊熊火焰,丧尸是个傻的,不知道烫也不知道疼,听见声音就往上扑,哪怕现在地面上还有积雪,也阻止不了火焰的燃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提前在地面上放置了大量的易燃物和燃料。
大量丧尸被我们消灭,虽然引起了很大的动静,会让暗中的幸存者注意到我们,但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丧尸被烧死后,陈春生翻出一辆自行车带着我前往超市,木木跟在我们身边。
陈春生两条腿蹬得飞快,我坐在后面只感觉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好像一眨眼就到了货车附近。
像之前我们演练了无数次那样,木木前去咬住门把手打开车门,然后飞速地逃跑,我和陈春生在后面给它当头一棒,然后窜进去启动车子接应木木。
这次行动前我们做足了准备,提前去地下车库吸干了所有车子的油,拆掉了太阳能板,检查好每个楼层是否有活人存在,收拾好了要带走的东西放在一楼的一户人家。
我末世前准备的一屋子东西最后只带走了发电机、太阳能板、米面粮油调料、白酒、药品、种子、工具、卫生巾、牙膏牙刷肥皂、书籍燃料、换洗衣物、饮用水、果树和我养的一箱鹌鹑,塞了满满一车厢。
手机平板无人机和充电宝都提前充满了电,为了节省时间我砸掉了一楼的玻璃从窗户往外给陈春生运东西,木木给我们把风。
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小区内有人活着就一定会注意到我们,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装好东西,拿铁链和麻绳紧紧地锁住车厢门,木木先钻进了驾驶位,焦急地等我们进来。
就在我们准备上车时,麻烦事终于来了,3 楼带着几个人出现在我们面前,阴恻恻地说道:「去哪儿啊陈医生,怎么不带上我们?」
他们一直等到现在才出现,恐怕就是想等我们装好东西好连车带物资一网打尽。
「陈医生,哥们儿待你也算不错,你要带着这个小娘们儿和这条肥狗去哪儿逍遥啊,带哥们儿一起呗!」
3 楼饿得脸颊都陷下去了,和他一起的几个人也是如此,看着壮硕的木木眼睛里发着光。和他们对立面的我们天天好吃好喝,三菜一汤还有饭后水果和甜点,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几个人说着拎着手里沾血的武器向我们走过来,陈春生往身后一掏,掏出个家伙指着 3 楼,笑道:「确定还有向前走吗?」
几人看向陈春生手里的枪,不敢再动一步。
这就是我们的底气,前几天在地下车库掏油的时候在角落里捡到一具警察的尸体,尸体上就藏着这把枪。
3 楼一伙人面面相觑,我拎着用生锈铁钉改装过的还沾着丧尸血的棒球棍站在陈春生身旁,对他们几个说:「几位,我们只是想离开这里,并不想与各位为敌。我家里还有一些食物,有大米、白面,还有猪肉、牛排和啤酒,里面还有燃料和药品,你们可以吃饱喝足了再去找一辆车子离开这里,反正小区内的丧尸已经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相信以各位的本事不足为惧,我们又何必针锋相对呢?」
我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几位考虑一下吧,是想知道我家在几楼,还是想知道我们的枪里有几颗子弹?」
几个人思考一会儿,最终还是顾虑陈春生手中的枪,管我要钥匙。
我干净利落地把钥匙扔给对面,让他们去最顶层。陈春生举着枪看他们进了楼道,等了一会儿才敢和我一起上车。
我们马上发动车子,逃离了这个小区。
其实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我和陈春生也都是良民,对于枪别说摸了,见都没见过,刚刚摆的都是花架子,纯粹地吓唬人。我家是还有很多粮食,但是没有燃料和药品,带滋味的调料我和陈春生都给搬走了,只剩垃圾食品和洗发水和即将坏掉的生肉,也能让他们活一段时间。
我怀里抱着木木,脚下踩满了矿泉水和汽油,陈春生一边开车一边眉飞色舞地和我畅享新生活。
车子渐渐地驶出这座被丧尸包围的城市,车厢里装满了种子和书籍知识,和我们一起奔向新的人生。
【本篇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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