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身剔我仙骨时,血溅了他一身。而我提前吃了屏蔽痛感的丹药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上神剔我仙骨时,血溅了他一身。
而我提前吃了屏蔽痛感的丹药。
不仅一点不疼,甚至抽空看了一眼眼巴巴等着换上我仙骨的女主。
看着他们志在必得的眼神,我笑了。
这仙骨要原身冰清玉洁才有效。
噗,不是吧不是吧,他们还真以为我为男主守身如玉呢?
事实上,我肚子里娃都仨月了!
1
我,堂堂梵音上仙,感天地万物之声而降。
生来便是执掌世间声韵与音律的上神。
这样的天生神祇,放眼整个仙界,也不过寥寥数个。
更不用说我身来就有琉璃仙骨。
这仙骨不仅使我身如琉璃,内外明彻。
若是有朝一日修到极致,更是仙身不伤不灭,与天同寿。
这是何等的尊贵,何等的殊荣。
可就在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这样尊贵的我,要给一个凡女做配。
不仅未婚夫被夺,执掌天下音律的权柄旁落,最终还要众叛亲离,被未婚夫亲手剔去仙骨。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凡女换上我的仙骨,挎着我的男人,坐上尊贵的天后宝座。
而我最后却只能生生呕血而死?
「我呸!」从梦中醒来时,我依然愤怒不已,控制不住地骂出了声。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愤怒,我的司音殿霎时也在微微震动。
「呦呦呦,我的祖宗诶,又怎么了?」
同住的姐妹琴语冲进来,一把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捋着我的长发。
面前人的脸那么鲜活,怀抱那么温暖。
我一个没忍住,差点红了眼眶。
瓮声瓮气道,「我梦见你们都死了……」
琴语翻了个白眼,把我从她胸前挖出来,
「你这张小嘴说什么晦气话,莫不是忘了,今天是泽越上神历劫归来的日子?」
大梦一场,陡然再听到这个名字,我竟有几分恍惚。
梦里剔骨的仇恨似乎还没消散。
此时再听到这个名字,我再无往常般雀跃期待,只是淡淡说:「知道了。」
琴语一脸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惊愕表情,
「我没听错吧?你心心念念的泽越上神回来了耶?」
「就这反应?」
「昨夜你不还一口一个泽越哥哥叫得亲密的嘞~」
听出琴语话里的揶揄,我赏她一个白眼。
几经思索,我按住琴语催我梳妆的手,一脸严肃地道,
「琴语,把琵琶歌、沅箫、梦笙一众姐妹都叫来,我有事对你们说。」
昨晚的梦里,司音殿一众姐妹只不过是为我鸣不平,救我于危难,就被冠上了「恶毒女配的走狗」之名,纷纷身陨。
如果那场梦是上天垂怜,给我的提示。
那么这一次,我决不能让姐妹们打无准备之战。
2
司音殿主殿之中,各色美貌女子围坐一圈。
正听着坐在殿中央大床上的殿主,声泪俱下地讲述。
说到最后,我口干舌燥,拿过琴语递来的仙露饮了个干净。
众姐妹也终于回神,一个个惊怒交加,
「他竟敢冤枉你!」
「他竟敢折辱你!」
「她竟敢诬陷你!」
「他竟敢剔你仙骨!」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琴语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咬牙切齿道,
「这两个贱人!」
见到这一幕,我心头不由一暖。
我的姐妹们,即便只是一场梦境,她们也坚定地站在了我身边。
若那梦是真的,即便是拼个玉石俱焚,我也定要保全姐妹的性命。
我与姐妹们凑头一圈商量对策,最终一致决定,先去登仙台看看。
登仙台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梦里,泽越上神历劫归来,带回了与他在凡间相识的女主。
我们正好一起去瞧瞧,验证梦的可靠性。
待我们赶到时,登仙台已然光芒大盛。
伴随着仙气蒸腾,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周围仙人均向那身影行礼,齐声贺道:
「恭敬泽越上神归位。」
待光芒完全散去,这张阔别多时的脸孔,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高眉深目,鼻梁英挺,身上着的是花纹繁复的黑色盔甲,显露出战神法相。
即便是在俊男美女遍地的仙界,这身材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哇,这就是仙界啊。」
我瞳孔猛地一缩,只见黑色盔甲之后探出一个脑袋。
那女子一身青色儒裙,长相清丽,脸上一派即好奇又瑟缩的表情。
触及到我的目光,又仿佛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泽越身后。
泽越浓眉皱起,不悦地看向我。
而我却毫无反应,直到手上一阵刺痛才猛然回神。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竟十指紧攥,险些刺破掌心。
我与姐妹们对视一眼,面色凝重地交换着同样的信息:
「这梦,十有八九是真的。」
3
我与泽越之间隔着大约五米的距离。
见我毫无反应,泽越眉间的不悦之色越发浓郁。
他低沉开口,「梵音,为何不见礼。」
我心中怄得要命。
还见礼?若不是打不过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踹下登仙台!
我只微微屈膝,十分敷衍地行了个礼,「恭迎上神归位。」
泽越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我,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
下一秒,他眉目一舒,向来冷硬的神情竟透出一丝柔和。
随后反手将藏在身后的女子拉出来,低头凝视着她,嘴上的话却是说给众仙听的:
「这位姑娘名为青栀,与我在凡间历劫时相遇。」
「有她相助,我才能成功历劫归来,我曾承诺要将她带回天庭。」
青栀站在众人面前好像有点害羞,双颊飞速染红,又要往泽越怀里钻。
泽越虚环着她呈保护状,将她引向我的方向,
「梵音,你的司音殿仙娥众多,青栀便先入你殿中。」
青栀抬头偷瞄我,我还尚未表态,她倒是先一步扑通一声,朝我跪下,
「梵音姐姐,多谢你能收下我。在这天庭我无根无依,若能得姐姐相助,青栀必将感恩戴德!」
说着说着,两道清泪滑下。
无依无靠一凡女,真是好生可怜呐!
那我就该当冤大头呗?
身后我那脾气最爆的姐妹古瑟,已经愤而出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殿主姐姐?」
泽越目光如炬,直直压向古瑟。
而我见状,侧身挡在了古瑟面前。
「梵音,你什么意思?」
我勾唇冷笑,「古瑟可有说错?这位青栀姑娘算什么东西,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梦中这一幕,同样的场景。
我见泽越心切,神光未散就靠上去亲热唤他泽越哥哥。
他提出让我安置青栀,我又不忍在众仙面前落他面子,什么都没说便应了下来。
而如今,谁还管他有脸没脸,我就是要说!
我抬步上前,距离跪坐在地上抹泪的青栀不过两步之遥。
这青栀猛地瑟缩一下,瑟瑟发抖起来。
啧,我在心里摇摇头,真装,也就骗骗大傻子。
我没再靠近,而是脚步微移,围着她缓步走了起来。
一边走,一边打量,故作审视。
青栀逐渐绷不住,终于抖不下去了,
「你做什么!」
泽越上前,作势要挡,而我却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上神不是让我将青栀姑娘收入殿中吗,那我自然要先考教一番,看看青栀姑娘……算什么东西?」
我脚步未停,继续审视着青栀,「青栀姑娘在凡间之时,师从何派,以何入道,修行几载啊?」
青栀低头皱眉,声音细弱蚊虫,「……不曾修行过……」
闻言,我不禁眉梢微挑,朗声道,
「不曾修行过?哦~那我知道了。青栀姑娘可是身负大功德之人?曾救数万人于水火?」
青栀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最后紧咬下唇,泪水涟涟的目光投向泽越,一派求救的神情。
泽越果然挺身而出,周身刮起罡风,声音如雷鸣炸裂在耳侧,
「梵音!你放肆!」
「是我要兑现诺言带青栀回天庭,不若你来质问我!」
泽越以上神之位,战神法相向我逼近。
我乃司音之神,并不善战,此刻心中却没有一丝畏惧。
「泽越!你才放肆!」
我不退反进,向前一步,真身法相应召而出。
一袭华丽法衣金红相间,红色绫罗浮现在我腕间。
一时间,鸾凤和鸣之声萦绕,仙音激荡。
「泽越,这天庭之中帝君尚在,即便他重伤未醒,也还有数个隐居的上神,还有先天神祇!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说着,我更进一步,继续道:
「仙界规定,凡人登仙,需苦修数十载,或是积了大功德。」
「便是诞生在这仙界,也是要从低做起,兢兢业业几百年才能换得渡劫升阶。」
「天生神祇,各司其职,若是不得机缘,终生不得进阶。」
「而你因一己之私,带一个即不修行,也无功德的凡人上天,置那些努力修行之人于何地!」
「还是你泽越上神伟力无边,有幸与你渡上一劫便可一步登天?」
「既是如此,那你为何不带你凡身的生身父母,手足兄弟来?是他们不配吗?」
我的声音掷地有声,身体里涌动着一股蓬勃的力量,让我在泽越的威压下也未输半步。
这无形的力量朝四周荡开。
在泊川、扶岭这些泽越的昔日好友,同为战胜的上仙听来。
我的话语犹如耳边击磬,破除迷惑,令他们瞬间清醒。
很多原来被合理化、被忽视的信息重新显露出来。
泊川、扶岭二人如梦初醒,立刻也显出战神法相,一左一右分立我两侧,沉声道,
「泽越上神,私带凡人登仙,本就于理不合。」
「你以武神法相企图力压梵音上仙,更是为人不齿。」
「若今日真要动手,就别怪我们二人不讲情面!」
听闻此言,我眉目稍动,心中不禁大惊。
呼,这二人站在我这一边,在梦里是万万不敢想的。
梦中的我不说受千夫所指,但也差不离了。
如今有此变化,说明剧情真有可变的余地。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终是泽越先退去法相,两边也算偃旗息鼓。
泽越双眸注视着我,情绪太过复杂,我无从分辨,也不想去分辨。
沉默片刻,泽越拉起地上缩成一团的青栀,说道:
「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但我已经立下承诺,不可轻易作废。」
泽越又是一阵静默,仿佛下定决心一般,
「传闻隐居的紫云仙翁当年堪破天道飞升之时,怜悯院中鸡犬无人照料,自愿分享功德,带着小院鸡犬升天。」
「今日我便效仿仙翁,愿分百年功德于青栀姑娘。」
听闻这话,我忍不住讽刺道,「呵,百年功德,真当登仙是大白菜呐。」
泽越闻言,深深看了我一眼,「后续青栀由我带回我的殿中,我来亲自教导她修仙。」
泽越铁了心要留青栀在仙界。
虽然不能将青栀赶下凡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也算是大体满意。
只要青栀不来我的殿中,梦中的很多剧情都没法上演,算是初步成功。
于是我开口道,
「随意,只要越泽上神记住,青栀姑娘的一切吃穿用度、修行资源全由你个人负担,也不领仙职,不领位格。不要挤占他人的资源,也不要占用飞升的名额。」
说罢我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自登仙台一事,已是数月平静日子,
女主没来我的司音殿,果然是免去了不少麻烦。
这天,我与姐妹们正在庭院中打趣。
活泼的琵琶歌正站在中央,一脸正气地模仿我那天的英姿。
只见她柳眉道竖,怒喝道:「泽越,你才放肆!」
啊啊啊救命,我当时才没有这么做作好吧!
琵琶歌连连拍手,「我不管,反正超帅的好吗,爽死谁了?」
梦笙道:「可爽死我了。」
沅箫道:「你看泽越当时那惊愕的表情,我恨不能画下来反复参观。」
古瑟道:「就是啊殿主,你就是平时给他太多好脸了,他真以为咱们司音殿吃素的呢。看他当时命令你的样子,真想把他嘴揪下来踩扁。」
琴语接道:「还要把他眼睛挖下来剁碎,反正长在他脸上也只起个造型的作用。」
姐妹们三言两语,已经把泽越切巴切巴剁了。
一阵笑闹过后,我找借口将姐妹支开,一把抓过这些日子偷偷收拾的包袱,头也不回地朝凡间奔去。
姐妹们,请原谅我这个任性的决定。
见证过梦里惨状的我,不得不作最坏的打算。
梦里我被踢了仙骨,便宜了女主。
而现在,这琉璃骨我毁定了,我看你们最后能挖出个什么来!
4
凡间是真不戳啊,要知道我上次下凡还是在上次。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梵音,你在干什么,不要再享乐了!不要忘了此次下凡的目的!」
我默默提醒自己。
又是享乐的一天。
我颓丧地坐在云层上,任由微风浮动,将我吹到下一个凡人国度。
不是我不够努力,而是我真的审美有点高级。
毕竟要破除这所谓「冰清玉洁」的琉璃仙骨,得找个凡人一同完成。
对方长得不合心意,可下不去口啊。
近日我也算阅尽人间美男,但他们美则美矣,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风停了,我跃下云层,来到一座城市。
街上商铺小贩,热闹非凡。
我也按照惯例,直奔最繁华的青楼楚馆而去。
还未到正门,忽闻一段琴声,呕哑嘲哳,不堪入耳。
惊得我顿时停下脚步,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司音数百年向人间播撒音律、乐曲,怎会有人如此不通音律!
「哎呦我的天爷,又是哪个天杀的逼顾公子抚琴呐,这到底是折磨他,还是折磨我们呐!」
一个在路边摆摊的大娘捂着耳朵抱怨。
我顺势凑上前询问:「顾公子是谁。」
大娘不敢把捂耳的手拿下来,用嘴努了努,示意正上方二楼的一间窗户,
「就那间,顾公子的住处,我说他……哎?人呢?」
我直奔二楼房间而去,我倒要看看这人是谁!
身形一闪来到二楼,还未等我再有行动,房门猛地从内向外打开。
只见室内几个锦衣男人围住坐在琴凳上的人。
其中一个锦衣男人一把将他从琴凳上拽起,然后发力一甩,将其重重地甩至地上。
「我们顾小侯爷当年也是文武双绝、三岁成诗的京城第一才子啊。怎么沦落青楼都一年了,连个小曲也学不会啊?」
倒地那人始终低头不发一言,一头墨发垂落,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说话那人见久久没得到回应,有些恼羞成怒,上前一脚踩上了他的手指,来回碾压。
手抓起他的墨发,强迫那人抬起头来。
「爷在跟你说话,你聋了!」
随着那人露出真容,我不由微微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人白衣墨发,白玉般的脸上一双凤眼微挑,眼眸黑漆漆的,仿佛没有一丝神采。
英挺的鼻梁下,唇形完美的唇瓣有点苍白,呈现淡淡的粉色。
那锦衣男子直视这双漆黑如幽潭的眼睛,竟有些露怯,
他猛然甩开男人的头发,面上带着几分嫉妒,抄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朝男人脸上泼去。
「哼,你也只剩一张脸还能用,怪不得要以色侍人!」
男人被酒泼了一脸,下意识偏头,露出优越的侧颜。
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低垂,酒液沾湿他脸庞,滴滴下落。
不知为何,我在心里给他配了音:
「啊,好凉~」
但事实上男人并未做声,他从始至终未表露出半点情绪,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仿佛被欺凌侮辱的不是他。
平淡得像个局外人。
我感觉脸颊逐渐有点发烫,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
「味儿对了,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男人!」
「美强惨!」
5
我以极快的速度理了理头发,脚步微移,走向地上的男人,
「呀,这位公子,怎的这般狼狈,快起来。」
整个房间顿时无语凝噎。
我对室内的气氛恍若未觉,按预定的搭讪三部曲进行。
第一步,主动出击。
这时,那锦衣男人缓过神来,语气不善道:「哪来的疯女人,敢跑到老子面前……」
我脸上的完美笑容丝毫未变,只是微微侧头,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随后继续笑意盈盈地望着地上的男人。
男人:「……」
司音上神的话,凡人自然会乖乖听令。
那一行锦衣男人神情恍惚了一瞬,随后乖顺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安静了下来。
我定了定神,开始进行第二步,拉近距离。
「难怪今日出门便听到喜鹊在叫,原来是有缘与公子巧遇,不知顾公子贵姓?」
啊糟糕,我在说什么。
男人缓慢站起身来,黑沉沉的眼眸望向我,眉梢好似微挑,
「巧遇?在青楼?」
……这话我没法接,只好干笑两声,
「哈哈相逢即是有缘。」
「久仰顾公子大名,不知顾公子怎么称呼?」
啊糟糕,梅开二度。
这次我看得明确,顾公子的眉梢明显一跳。
「……顾斐。」
「叫我……呃……音音即可。」
话音刚落,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我们二人之间弥漫。
顾斐脸上就差明晃晃写上「你到底要干什么」几个大字。
没办法,尬聊真不是我强项。
我也只好使出第三步——杀手锏,显露优势。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指着窗户道:「顾公子,原来你没开窗,这天气有点热啊。」
「哗啦哗啦」,是我指间一沓银票扇动的声音,扇出的小股气流都带着金钱的气息。
顾公子,你懂我意思吧。
谁承想,顾斐看清我手里事物后,脸色瞬间黑沉,让我知道原来臭脸还可以更臭。
他眼眸中流露出讥讽之意,嘴角扯起,却没有丝毫笑意,
「贵人高价,顾某承担不起,还请另谋他人。」
「砰!」一声,房门在我面前紧闭。
6
出师不利是我没想到的。
试问谁能拒绝仙界第一美人,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我呢?
答案是没有人。
或许是我出神太明显,回程的路上忽地被人叫住。
「姑娘,你刚才走得可快,一眨眼就不见了,可见到顾公子了?」
是刚那位摆摊的大娘,正朝我招手。
我颠颠走了过去,「见到了。」
「如何?那顾公子可英俊?」
啊这不好吧,在人家窗户下面讨论他的长相。
于是我很矜持地点了点头。
「哎呦~小姑娘害羞的嘞~别看大娘现在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是大色迷!」
「然后呢?见过顾公子然后呢?」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我怀里被大娘塞满了糕点,两只手都占满了。
望着大娘期盼的眼神,我干巴巴道:「他拒绝了我。」
惹得大娘一阵心疼,「啊呀,别伤心,顾公子就那个德行。」
「就是当朝公主来了,他也不给面子。」
大娘话匣子打开,把她听说的有关顾斐的事全都讲给我听。
顾斐本是侯爵之子,本人更是惊才绝艳,人生本是一道坦途。
然而天不遂人愿。
顾斐刚及弱冠,整个侯府陡然获罪。
树倒猢狲散,昔日高门大院,如今只剩这一根独苗苗,
青楼受辱,生不如死。
我眨巴眨巴眼睛,「所以,连给他赎身都不行?」
「那可不!」大娘刻意压低了音量,神神秘秘地指了指上头,「上面的授意,就是要看这顾家独子受辱,啧啧啧,作孽啊。」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他才拒绝了我的银票。」
「嗐!你上来就给钱?俗!人家顾公子是大才子,读书人都觉得钱臭!」
「你给他多少钱?」
我随意点了一下,「三十万两吧。」
「什么?!」大娘突然一拍大腿,发出尖叫,「夺少?三十万?」
我赶紧示意大娘小点声,可别让顾斐听见,又觉得我在侮辱他。
大娘平静下来,脸色突然严肃,
「姑娘,是我想错了,如果是三十万两,那一定是顾公子他不懂事。」
「是的,他真的很不懂事,可他是极品美强惨啊。」
大娘表情逐渐疑惑,随后有了自己的理解,
「我懂了,救风尘嘛,这我可熟。姑娘想必是极喜欢顾公子吧。」
我郑重点头,「没错,第一眼就很喜欢。」
「想让那双冷漠注视一切的眼睛蒙上水光,想让那淡色的嘴唇……」
我话还没说完,正上方突然传来声响,一扇紧闭的窗户突然打开。
力道太猛,撑窗的竹竿掉了下来。
而我两手都是东西,没得挡,正好被砸中了头。
楼上窗内人影一闪而过,深深望了我一眼,随后又砰一声关上了窗。
「啊——」大娘见状发出了激动的尖叫。
「这竹竿,这情节,我可太熟啦!姑娘,快,顾公子叫你上楼呢!」
「嗐,还愣着干嘛,信你大娘的就对了!」
我迟疑着,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走去,背后大娘在给我打气,
「加油啊!西门大官人~」
7
我站在顾斐房门前,有点犹豫。
敲门的手还没抬起,房门突然打开。
面前站着顾斐,与两刻钟之前相比,此刻的他好像多了丝鲜活的人气,光洁的面颊连同耳朵都染着一层薄红。
我还没想好开场白,顾斐便先开口,声音低沉,语气较为镇定:
「音音姑娘,青天白日之下,不要在大街上说些……孟浪之词。」
我甚至都没经思考,便脱口而出,「这有何孟浪?这甚至不及我心中所想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你!」顾斐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几度,语气终于破功。
「那你也不应该和张大娘说,这与站在城楼上广而告之何异?」
听闻这话,我眉眼弯弯,「好吧,那我以后便只说与你听。」
顾斐猛然转过身,看他肩膀起伏,应该是在深呼吸。
平复了许久,顾斐再转过来已是面色如常,只有耳尖还红得滴血。
「音音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姑娘解惑。」
顾斐一双黑眸望着我,充满了探究之色,
「音音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在心里暗叹一声。
唉,果然还是被点出来了。
按照天规,仙人下凡间游历,不可在凡人面前显露仙法。
但刚才我一时不察,以言语命令那群人走开。
想必落在顾斐眼中,那群人肯乖乖听令,就是最大的疑点吧。
最可怕的是,我现在想不出搪塞的理由!
见我沉默不语,顾斐却并没有打算一问到底。
他清俊面庞上突然绽起一抹淡淡的笑,
「音音姑娘不要介意,在下并没有恶意。」
「顾某愿意为了姑娘闭上眼睛,堵住耳朵,捂住嘴巴。」
我闻言眉梢一动,「为了我?」
对面的顾斐被自己的话臊得脸上又红了几分。
「自然,姑娘在顾某受辱时挺身而出,令顾某第一眼看过去就十分喜欢。」
啊他学我!但我的心巴好像再次被击中了。
顾斐突然上前两步,近到我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
「只是顾某卑贱之躯,三十万两实在太贵了,不若换成其他的?」
我抬眸,与顾斐四目相对,这才透过他幽深的眸色,看清蕴藏在深处的疯狂与滔天的恨意。
我轻声问道,「换成什么?」
「姑娘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顾某所求之事,于姑娘而言想必十分简单。」
「一些该死之人的命罢了,姑娘可会答应?」
顾斐怕我直接拒绝,突然擒住了我的手。
我感受到从他指尖传来的颤抖,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按在了他胸膛上……
指尖刚刚触及,反倒是顾斐的身躯猛然颤栗了一下。
面对我惊讶的眼神,顾斐自作镇定道:
「只要姑娘答应,顾某自当以身相报,以及任何姑娘想要之物。阳气?心脏?血肉?顾某愿双手奉上。」
对此,我表示真的很无语。
真不知道这家伙顶着一张聪明的脸在脑补些什么。
8
我按在顾斐胸膛的手屈伸了两下,成功惹得顾斐身躯又是一阵颤栗。
我轻点脚尖,将我们二人的距离拉得更近,红唇离他的脸颊只有几厘的差距。
感受到顾斐瞬间的僵住,我在心里忍不住笑了两声,嘴上对他说道,
「首先,我可不是你想的什么妖邪祟物,思想放尊重一点。」
「其次,顾公子,你刚说的可是真的?」
顾斐眼睛一亮,立刻道,「我所言句句属实……」
「我得自己来听听。」
不等顾斐说完,我就微微侧头,把耳朵贴在了我按在顾斐胸膛的手上。
瞬间,好像有鼓点在我耳边响起。
「咚咚咚」,鼓点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手下肌肤滚烫,隔着衣服都要被烫到。
我从他胸口抬起头,顾斐脸颊已经爆红,那抹癫狂的神色已经消失。
顾斐声音有些沙哑,「结果如何?」
我眼睛微微眯起,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他的胸口,「假。」
顾斐脸色一变,正要解释什么,我却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沿着掌纹,我的手指拂过他宽大干燥的手掌,拂过他还留有碾伤的修长手指,最终停留在他的指腹处,微微摩挲。
顾斐手背青筋凸起,呼吸在轻颤。
他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顾公子可是累了?」
「什……什么?」
我低下头,握着顾斐的手掌,
「我观顾公子十指指腹均有薄茧,想来必是极善琴道。可是刚才,顾公子宁愿被打,也不愿为那群人弹上一曲。」
「这样的人,又怎会愿意以色侍人?」
「我对侯府的事略有耳闻,大厦一夕倾倒,只留你一人存活于世。你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想出这样破釜沉舟的方式。」
我抬头,直视着顾斐,「顾公子,若是觉得累了,就暂且放下担子歇歇。」
「如果我真是你想的妖邪,拿了你的心肝,灭了你的仇人,你过世的亲人难道会为此感到开心吗?」
顾斐的手掌陡然握紧,将我的手包了进去。
他眼角泛红,手臂猛然用力,将我拉进了他的怀抱。
顾斐的双手紧紧环着我,仿佛溺水之人紧抱着浮木。
我感觉有滴滴炽热的液滴落入我的颈窝。
不知过了多久,顾斐轻轻放开我,后退两步。
「望音音姑娘见谅,是顾某唐突了。」
顾斐又恢复了守礼的样子。
我在心里跺脚。
该死,自己都要被挖仙骨了,但也看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堕入深渊。
我这颗博爱世人的心啊!
我声音有点闷闷的,「无妨,既如此,那我就走了。」
我转身拿起带来的糕点,忽觉衣袖一紧。
回头,只见顾斐拉住我的衣角边边,表情竟有些扭捏,
「咳咳,许……许久没吃绿豆糕了。不如姑娘将这糕点留下,改日顾某请姑娘品尝芙蓉酥。」
闻言我不由睁大了眼睛,
嗯?
嗯??
他故意找借口约我?
9
改日什么改日,我快急死了。
于是当天晚上我就出现在了顾斐的房间里。
顾斐推门而入,看到我,那个瞬间他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顾公子,我来赴芙蓉酥之约。」
顾斐表情呆滞,「芙蓉酥……我还没做……那时我说改日……」
我直接打断他,「现在子时已过,可不就是改日。」
顾斐:「……」
我低头酝酿情绪,再抬头,脸上已是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按照预计那般,我讲述自己初来乍到,无处可去的桥段,希望顾斐能收留我。
结果如我所料,顾斐刚一见我,立刻红了脸。
哈!被我美到了吧。
他竟然没怎么推脱,就接受了提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自然……
片刻后,我被被子卷裹着,一脸震惊地看着床幔。
顾斐坐在临时打的地铺上,「快睡吧,音音姑娘不是说已经三天没睡过觉了吗。」
拜托,那是我乱讲的,用来博取你同情心的好吧!
顾斐秉着烛,暖黄的灯光好像柔和了他的棱角,一双望着我的眸子里流露着真切的笑意,
「灭烛了。」
啊啊啊真无语,怎么这样!
我轻哼一声,随后床下又传来一阵刻意压制的低沉笑声。
啊,好气,明天睡醒我就走。
第二日我刚睁开眼,顾斐已经不知何时起床,并整理好了一切。
昨日的一袭朴素白衣换成了靛青滕纹的长袍,一头墨发玉冠束起,俊美等级直上一个台阶。见我醒来他便招呼我:
「音音姑娘,昨晚是顾某食言,今晨特意做了芙蓉酥,请姑娘品尝。」
他真的好会,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他值得!他值得我为他再停留一段时间。
10
自那日之后,我常与顾斐相处。
我们二人都默契地没提居所的事,还是我睡床,他睡地板。
有时他白天被指使做活时,我会跑到他身边和他说说话,有旁人来了就隐去身形。
有时有人来欺辱顾斐取乐,我又会略施小法将人赶走。
反正都在顾斐面前暴露了,那就随意点啦。
这日,继桃花簪、紫璎珞、口脂之后,我又收到了顾斐送给我的一个小礼物——他亲手绣的荷包。
虽然不懂为什么绣两只大鹅,但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物件。
正对着阳光欣赏呢,忽的一片落叶随风飘下,打着旋儿落在我脚边。
「落叶了……等一下,现在几月了?」
我掐指一算,顿时大惊,「什么?居然又过了两个月!」
天上时间流速虽与地上不同,但在凡间这么久,想必司音殿的姐妹们早就察觉我不见了。
琴语她们也就罢了,破坏仙骨这件事,我不想被任何一个外人知道。
那么就绝不能让人察觉到司音殿主私下凡间。
没时间了。
我当即身形一闪跃上云层,决定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个目标。
啊,我是说过喜欢顾斐。
但现在时间紧迫啊。
更何况近两个月来,我与顾斐相处融洽。
我们曾深夜聊天,还曾探讨过乐理,我还会指点他琴技。
我们变得那么熟了,这让我怎么再开口说要和他这样那样啊!
再次回到顾斐的房间是五天之后了。
这次我一路向西,经历了不少国家,就连美男都各具特色。
可惜没找到合适的目标。
看来下次可以再往西走一点。
我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一边熟练地翻过窗子进入房间。
突然,一抹烛火在我身后悄然亮起,映出了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顾斐。
他往日俊美的面容,此刻竟显得阴森。
「音音,终于舍得回来了。」
顾斐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我却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寒意。
「呃……这一趟我往西边诸国走了走,路途遥远就耽误了点时间,我还特意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我伸手一招,将礼物掏了出来。
我谨慎地看着顾斐的神色,「你不会生气了吧?」
顾斐脸上笑意更深,「怎么会呢,腿长在音音身上,自然是你想去哪便去哪,只是下次要提前告知,免得我担心。」
我这才松了口气,「没问题,我正打算去更西边一点的国度呢。」
话音刚落,呼的一下烛火突然被掐灭。
骤然的黑暗让我看不清顾斐的表情,只听他格外低沉的声音:
「睡吧。」
第二日我又离开了,到了西方国度,这里的美男果然更热情大胆。
可我心里却不太踏实,美男媚眼飞来,我却心不在焉。
不过短短三天,我就又回去了。
这次我刚越过窗子,就发觉屋里氛围不对。
室内一片狼藉,除了顾斐专门开辟出来放我送的礼物的地方,其余家具桌椅板凳全都被砸得稀烂。
我定睛一看,地上伏着一个人。
我赶紧过去将顾斐扶起,触手一片滚烫。
顾斐抬起头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墨发湿润,有几缕贴在面颊上,一双清冷的凤眼此时雾蒙蒙的,眼角透着不自然的绯红。
「顾斐,你怎么了?」
顾斐眼神迷离,整个人往我身上贴,
「是李锦他们……寻了个由头想折辱我……我不从……他们就灌了我……那种东西。」
「什么!真是一群贱人!我现在就去教训他们。」
我眼里冒出两团火苗,立刻就要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拽住,接着整个人被扑倒在地。
低沉沙哑的声音凑在我耳边,「音音,我好热……」
热度好像能传染,我的脸颊耳尖也滚烫起来。
或许,我是说或许,今天能成?
但这算不算趁人之危啊,我要不要拒绝一下?
随着顾斐炙热的吻落下来,我很快就忘记了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夜很长。
一半的时候,我头脑昏沉得很,只听顾斐不停在我耳边碎碎念。
「收了我绣的鸳鸯荷包,为什么还要去找别人?」
「两个月来,我夜不能寐,你可知我忍得多辛苦。」
「我想尽快为家族平反,带你离开这腌臜之地。」
「音音,嫁给我好不好……别离开我。」
我身上难受得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别念了……我好痛。」
顾斐眼神清澈,听我呼痛又凑过来哄我,
「乖音音,别怕。」
窗外天色即明。
我稍一动后腰就疼得厉害,但还是咬着牙爬了起来,身边顾斐还在睡。
我用视线勾勒他的侧颜,心里暗自叹气。
抱歉,扯你进了这命运的漩涡。
若能破了必死的结局,我一定会再次找到你,补偿你。
我在顾斐眉间落下一吻,附上我的祝福。
愿君余生万事遂心,喜乐平安。
随后,我身形淡去,回了天界。
11
回到天界,避开他人的耳目,我扶着腰,站在司音殿外探头探脑。
很好很安静,难道没人发现?
我刚往里走了两步,忽闻耳边乍起琴声鼓声琵琶声。
回头只见琴语、古瑟、琵琶歌三人正板着脸,齐齐盯着我,
「你去哪里了?怎么突然不声不响地消失。」
「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都怀疑是不是泽越那个贱种报复你!」
古瑟发现了华点,狐疑凑过来看清我脖子上的痕迹,顿时大怒道:
「你出去和人打架了?是谁给你掐成这样,我去把他爪子剁了!」
一众姐妹见状纷纷围上来,司音殿又是一阵乐器乱响。
「等等。」到底是最为稳重的琴语,她皱起眉毛,「殿主,老实交代。」
唉,我也没想死瞒着姐妹,干脆一挥手,
「走,进殿中细说。」
在殿中,我原原本本地将我私下凡间去破除琉璃仙骨的事说了。
说完我眼睛一闭,准备迎接姐妹们的愤怒。
结果耳边鸦雀无声,我悄咪咪睁眼,只见姐妹们都泪眼汪汪,一拥而上将我抱在怀中,
「我的殿主,梦里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你一定是吓坏了,竟连仙骨也不要了。」
我先是一愣,随即倏然红了眼眶。
是啊,好可怕啊。
没了朋友,失去了姐妹,仙骨也被剔了。
千夫所指,整个世界与我为敌,孤零零地死了啊。
整理了一下情绪,我重新开口道:
「但现在不会了,我们提前有了准备。最起码,谁也不可能再踩着我的尸体上位。」
琴语等人还是一脸可惜,「那可是上古仙骨啊。」
这一点我倒是看得开,
「别忘了我是天生神祇,不得机缘终生止步上仙。仙骨哪有那么好修啊。琉璃仙骨于我而言作用不大。」
又与姐妹们聊了一会儿,梦笙才从殿外回来,见我们几人都眼圈红红,赶紧上前来询问。
我只好又和梦笙说了一遍,然后好一顿哄,才让悠悠如泣的笙声停止。
琵琶歌边擦泪边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梦笙抽噎一下,
「你们去的地方倒是离得近,回来得早。我按照殿主的吩咐去了天界之南,远着呢。」
「回程的时候路过帝君殿,见值守帝君仙身的连翘仙子站在殿外神色惶惶,便和她说了会话,这才耽搁了。」
「帝君殿?」我与姐妹们均神色一震,目光灼灼地望向梦笙。
「帝君情况有变?他要醒了?」
在那个梦里,帝君自重伤后便陷入沉睡,一直不曾苏醒。
直到最后,在我睡梦中陨落,反倒让泽越有机会登位做了帝君。
梦笙面对我们的询问,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立刻摇头。
「比较难说,连翘仙子说帝君仙躯有变只有一瞬间,她眨了下眼就恢复正常了。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她正纠结要不要上报医岁上仙呢。」
「是何变化?」
梦笙的脸突然红透,支吾着说不出口,叫离她近的古瑟附耳过来。
接着,脸红就像会传播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爬上姐妹们的脸。
最后由琴语传到我耳朵里。
听闻那话,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想起了某些画面,
第二反应便是爆红着脸,大呼不可能!
「不可能!帝君他清心寡欲,冰清玉洁!他一定没有长!定是连翘看错了!」
姐妹们一脸无语,「怪了,帝君沉睡时你还没诞生,你怎么这么维护他。」
「他为了守卫仙凡两界与魔族大战才重伤沉睡,我当他是敬重的长辈。」
我得一个人回寝殿静一静。
平复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内视自体,探查一下仙骨的情况。
琉璃仙骨通体冰蓝,附在我的锁骨上。
细细看来,上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却并没有完全毁去。
我心中大惊,不由脱口而出,「顾斐不行?!」
天啊,那般痛苦的事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念头刚闪过我就摇了摇头。
不不不,还是让我缓一缓吧,一段时间之内,我都不想下凡了。
12
谢邀,人在凡间,刚下天庭。
耳畔传来青栀弱弱的声音,「都是我不好,修为不精,这次下凡除妖还连累梵音姐姐。」
我没好气地回道,「知道就好,哭哭哭,除妖的武运都被你哭尽了。」
青栀:「……」
青栀被噎得说不出话,捂脸转身投向泽越的怀里。
泽越皱着眉,「梵音,你不要……」
我根本没耐烦听,直接打断,「你也一样,闭嘴!」
说罢,我转头就向与凡间昆仑派弟子接头的茶楼走去。
真的有被无语到,我已经很远离泽越和青栀了,怎么还是会被卷进来。
在梦中青栀进了司音殿,非要也做一些工作,说「不能白吃白喝」。
可她一个凡女能做什么?
没想到她竟趁殿中仙娥轮换偷了仙符,向凡间百鸟播撒鸟啼声,却不小心失手赋予了一只雉鸡口吐人语的能力。
那雉鸡通晓人语、学会了修炼,专抓婴儿啖其唇舌,成了作恶的妖物。
梦中也是我与他们二人下凡解决此事。
但现实中,青栀根本没进司音殿,那雉鸡怎么还会成妖?
思索间我来到接头的茶楼,不知为何,我见这楼莫名眼熟。
「思音阁?这茶楼名字好生奇怪。」身后青栀二人也赶了上来。
泽越看了我一眼,开口道,「待会见了昆仑派弟子,不要暴露仙人的身份。」
「昆仑地处仙凡交界之处,虽有引路之责,但在他们普通弟子眼中,我们只是共同除妖的道友。」
青栀立刻应下,点头道,「好,那我一会儿就叫你凡间的名字,陆泽哥哥~」
我在心里呕了一下,赶紧离这对哥哥妹妹远点。
思绪被打断,我索性也不想了。
自我上次下凡,仙界已经过了数月,人间怕是百年已过,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13
来到茶馆二楼,一位圆脸小少年早就在等待。
他身着月白云纹的道袍,脸上明明稚气未脱,臂弯里却托着一柄拂尘。
见我们几人上楼,他迎了上来,抱手行礼道,「在下昆仑山溪元,见过诸位道友。」
泽越只略微一点头,青栀站在他身侧。
「我名陆泽,这位是我的妹妹,名唤青栀。这位是我未……」
我打断泽越的介绍,对小少年回礼,
「同行人而已,唤我音音即可。见过溪元小道长。」
溪元小圆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引着我们往包间行去,
「此行还有一位我的同门师兄,只不过他刚才登高远眺时不知看到了什么,竟摔了一跤,于是便没能出门相迎,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这时房门打开,里面正端坐一人。
那人身着赭色暗金纹圆领袍,头束银冠。
我与他视线交汇,心中猛地一颤。
顾……顾斐青春版?
细细看去,这人大概十八九岁年纪,虽也是一双上挑凤眼,可眉宇之间尽显英气与朝气,面庞弧线也与顾斐不尽相同。
我努力安慰自己,或许世间美丽的皮囊总是相似。
再强调一遍,没有那么巧的事!
身边的溪元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一边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的师兄。」
那人眼神定定黏在我身上,嘴上说道,「在下裴念,见过各位道友。」
众人落座后,裴念很自然地坐在我身侧,拿过茶壶为我冲洗杯子。
青栀眼神游移在我与裴念之间,「啊真羡慕音音姐姐,这般美貌,出门总是有男子争献殷勤呢。不像我……」
裴念眼都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像你,丑死了,话也密。再说你看上去比她大好多岁呢,怎么叫她姐姐?」
青栀气得不行,「陆泽哥哥,你看他呀。」
泽越眼见着裴念斟了杯茶放在我面前,脸色漆黑,伸手就要将那杯茶拿走,却被裴念挡住。
泽越眼眸微眯,「裴念道友请自重,音音是我的未婚妻。」
「哈!」裴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我感觉他瞪了我一眼。
「未婚妻?人家承认了吗?别以为我在房间里没听见,你身边妹妹可都要哭了,你个同行人!」
「你!」泽越压着怒火,好像要证明什么一般对我道,「音音,坐到我身边来。」
还未等我回应,裴念桌下的脚悄悄踩上我的裙摆,嘴上讽刺道:
「一条板凳上可坐不下三个人,要不你起来?」
我伸手,用力把裙摆从裴念脚下抽出来。
拜托,我本来就没想坐过去好吗。
那边又打起了口舌官司,溪元两边劝,
「陆兄息怒,不好意思,我师兄平时不这样,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师兄你也少说两句。」
我无语地把目光移开,一楼大堂的台子上戏班子正在唱戏。
一人正唱到,「不要离开我!」
「姑娘也喜欢这戏?这戏还是我祖母的祖母亲自写的呢,她老人家最爱看戏了。」
我抬头,原来是送茶点上来的老板娘。
我好奇道,「这戏讲的什么?」
「说是当年的顾小侯爷被歹人陷害,流落青楼,却有那仙女下凡来救他出苦海,可惜仙女最终不告而别,将那顾公子始乱终弃。」
「噗!」我一口茶水喷出来,旁边立刻递过来丝帕,我捏着丝帕深呼吸,
不会的……不会有这么巧的事的……吧?
「老板娘贵姓?」
老板娘呵呵一笑,「嗐,免贵姓张。」
我捏丝帕的手紧了一些,「那你可知这顾小侯爷最后结局如何?」
老板娘叹口气,「话说这仙女离去之后,顾小侯爷大病一场。又过了半年,顾府案子平反,圣上亲自来青楼接人。可顾小侯爷却谢绝了圣上的封赏,只是拿了青楼的地契,遣散众人,一个人住了进去。」
「唉,不过两年,顾小侯爷便郁郁而终。临终之前,他将地契给了我祖母的祖母,只有两个条件,一是给这茶馆取名思音阁,二是好好保存他那房间,谁也不准进。」
14
「咣当」,我手中茶杯落地,不知不觉间,眼泪颗颗滑落,
老板娘手忙脚乱,「哎呦,姑娘别哭呀,都是百年前的事了,也许是我祖母的祖母编来的呢。」
泽越冷评,「无聊的故事,哪有这样无聊的仙女。」
是真的,只有我知道是真的,顾斐他竟那么早就去了。
是我害了他。
耳边突然传来干净低沉的嗓音,「溪元,把菜单递给我。」
「哦哦好的。」
溪元伸手,宽大的道袍挡住了对面人的视线。
身侧之人突然抬手,用指腹拭去了我的泪珠,
语气是那般的温柔与熟悉,「别哭。」
完了,我更想哭了。
青栀阴阳怪气,「这故事有那么感人吗?音音姑娘不会是故意这般,要引人怜惜的吧?」
我拍桌而起,「真是够了,这茶太浓了,我出去缓缓。」
说罢我便离开,循着记忆,我又来到了那个房间。
百年时间冲刷,屋子里的床幔木漆都褪色了。
我曾送他的礼物却被好好地装裱起来,放在琉璃罩子的架子里。
一个糖人早就化成水了,旁边竖着一幅画,画着它原本的样子。
「吱呀」,身后房门被推开,是裴念。
「音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与我而言不过是几个月。于他而言,却是隔了生死轮回。
我咬着牙走过去,「我明明祝福你平安喜乐,一生顺遂,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裴念笑着握住我的手指,「音音真厉害,我平反之路一切顺遂。后来就连皇上也来给我赔罪呢。只可惜相思入骨,世上再没有什么让我留恋。」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对不起……」
裴念伸手为我拭泪,「别说对不起,是我自己要死的,怎么能怪你。」
「今生能再次与你相遇已是意外之喜。我原本还以为,我要苦苦修炼个几十年几百年的,才能抓到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小骗子。」
我下意识反驳,「谁始乱终弃,我只是想解决完我的事,再去寻你。」
「你还说你没有,馋我的身子,得到了又不珍惜……」
我闻言大乱,赶紧过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
裴念紧紧抱着我,声音中带着喜悦,
「我的音音果然还是爱我的,竟然这么快就认出我来了。」
我闻言无语,「你倒是装一装啊。表现得那么明显,一直盯着我不放,还知道我喜欢的茶,爱吃的点心。」
「不管,音音就是爱我。」
我有点疑惑道,「说起来你怎么记得我?转世之后应该会忘却前尘的。」
裴念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记得。」
裴念突然想到什么,直起身来,「你那未婚夫怎么回事,你真的背着我找了别人?」
「……乱讲。再说,他比你前的。」
裴念瞬间黑脸,咬牙切齿道,「……我是小三?」
我急忙解释,「我们只是口头婚约,我已经单方面和他划清界限了。」
「哼,好吧,那你为何下凡?」
我叹气道,「那位青栀姑娘要修仙除妖……」
「这又与你何干?」
我也想知道这与我何干,但是……
「虽是形式所迫,但那雉鸡妖确实作恶多端,若不尽早除去,会有更多的百姓受害。」
「好,那我们即刻启程。」
15
我们一行五人踏上行程,一路循着线索寻找雉鸡妖的藏身地。
说来好笑。
在梦中这一路上,泽越与青栀卿卿我我享受偷腥的乐趣,而我一路忍着心中酸涩,还要一边探查妖物。
而现实却恰恰相反。
虽然我几经暗示,但裴念这家伙一点也不知收敛,像个开屏的孔雀。
一路上就看他秀了,就连他师弟溪元也直呼没眼看。
更有趣的是,泽越见裴念对我大献殷勤,他不知吃错什么药了,竟也不停地往我身边凑。
对此我只能评价一个字:贱。
这一夜,我们来到了雉鸡妖藏身的淮南岭下。
我把泽越给我准备的小凳一脚踢飞十米远后,泽越终于破功。
他怒火冲冲地把我拉到一边,「梵音,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你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是谁的未婚妻。」
我抱着胳膊冷笑,「你带凡女上天庭,还让我照顾她时,就不觉得过分?你和她亲亲热热哥哥妹妹时不觉得过分,现在倒觉得我过分了?」
「梵音,你是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合该忍气吞声,任你践踏?你呢,你又多了些什么,让你觉得你有被赦免的特权?你配吗?」
泽越气得脸色发青,「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牙尖嘴利。」
我冷笑,「以前我给你脸了,现在我不愿意,你又算什么东西。」
泽越还想再辩,我却勾唇讽刺道,「快省省吧,你的好妹妹又负气出走了。」
泽越回头一看,青栀见到我和泽越独处,一脸「我看到了什么?你们怎么这样」的表情,呜呜哭着跑了。
泽越转身追去,临走前还对我说了句等我回来。
我在心里呸了一句,谁等你。
夜半,一处山脚小屋,泽越追青栀去了。
溪元也被裴念打发进村搜集情报去了。
一时间,这温暖小屋里竟只剩下我与裴念。
裴念凑过来问我,「音音,你是有琉璃仙骨吗?」
我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裴念回道,「听那个青茶和渣男聊天听到的。」
我被这称呼逗笑,「他们怎么说?」
「女的问你一直和我交往甚密不要紧吗。男的回不用担心,她身怀琉璃仙骨,定会守身如玉。」
「嘎巴」一下,我把手里的草梗折断,对泽越的厌恶更上了一层。
他当琉璃仙骨是什么?我的贞洁牌坊吗?
我平复下情绪,对裴念解释道:「传言要冰清玉洁才可修炼琉璃仙骨。可惜我修了几百年,一直不得其法,就把它破了。」
「破了?」裴念有点惊讶,「怎么破的?」
我:「……」
我怀疑他在装傻,于是我故意道:「和你一起破的,你忘了吗?」
「可惜,顾斐不行,只破了一半。」
「嘎巴」,这次是裴念手里的草梗折断,
「我不行?我怎么不行了?我哪里不行了?」
我仿佛触碰了什么隐藏开关,裴念突然疯了起来,非要让我再试试他到底行不行,
我想到还未完全破除的琉璃仙骨,又想起上次的疼痛经历,一时间竟然左右摇摆,不知道怎么决定了。
裴念过来拥着我,凤眸里像洒满了星星,带着期许,还湿漉漉的。
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真的好想你。」
「我看书学过了,这次绝对不一样。」
他贴近我的耳朵,「更深露重,寒山小院,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我伸手推开他,眼睛里有点惊讶,「你好……」
裴念扑过来咬在我的唇上,让我没能把话说完,
等他再抬起头来,整个人都已经羞耻得红透了,「别说出来…」
我眉眼弯弯,唇角忍不住上翘,
果然还是那个他。
这一路上他舌战青栀,挤兑泽越,我还以为转世后他性情大有变化呢。
裴念红着脸在我耳边轻声,
「求你……」
我忘了我到底有没有点头,但这次真的很不一样。
16
第二日,泽越独自回来,而青栀和溪元却不见身影。
我与裴念对视一眼,均读出了凝重。
我们一行三人直取雉鸡精洞府,
这洞中幽暗深邃,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一股粘稠感令人十分不舒服。
忽然洞窟深处涌出一股黑雾,下一秒我便与另外两人失散。
我独自走在黑暗中,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利刃袭来,却被我身后浮现的一把古筝虚影挡住,发出一声筝鸣。
偷袭之人一击不中便想逃,我身侧的虚空中伸出无数琴弦,将人从黑雾里拖了出来。
那人正是青栀。
我伸手掐上青栀的脖子,「你果然修为不精。」
手指正要用力,青栀尖叫着,「你还不出来!」
黑雾散去一块,一只鸡头人身的雉鸡精显露出来,他的脚边,裴念与溪元昏迷不醒。
雉鸡精叫嚣,「将她放了,否则这两人性命不保!」
它与青栀明显是一伙的,究竟怎么回事?
我勾唇冷笑,「可不要太小瞧我。」
说罢,我伸手一挥,破障钟声响起。
同时我喊道,「裴念!」
下一刻,溪元由破障钟惊醒。
而裴念目光清明,根本就没晕过。
他抽出宝剑刺向雉鸡精,直接斩下它一翅。
我手上也没停,青栀眼看就要断气。
突然,一杆长枪向我刺来,而我早有准备般侧身躲过。
泽越自黑暗中走出,「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独自回来的那一刻。」
泽越显现战神法相,我不知能撑多久。
进入洞府前我便捏碎了信物,希望援兵快些赶到。
与战神相比,我最终还是落了下乘,被击伤倒地。
裴念击败雉鸡精,立刻向我奔来。
见泽越长枪就要刺下,他大喊道,「住手!」
泽越竟真的被钉在原地,二人像是较劲一般相互僵持。
最终裴念肉身撑不住,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
泽越惊怒交加,魇住一般念叨着:「这是帝言令?是你?是你!你怎么还不死!」
说着泽越就朝裴念掷出手中的枪,我心中大惊,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里的符咒,「诛仙雷符!」
这符咒只诛仙,不伤人。
雷电落下,我自然也躲不了。
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我看见口吐鲜血的裴念从眉心抽出一缕金光,丢在了我身上。
17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回到了天界。
天边紫电狰狞,这是当年神魔大战的战场,断云崖。
而我双手被缚,立在崖边,泽越、青栀、雉鸡精立在我的对面。
泽越身上是被雷劈过的焦黑。
青栀颈骨已断,可她却依旧以诡异的姿态活着。
她催促泽越,「快取她仙骨,我要撑不住了。」
泽越沉眉望着我,取出锋利的刀刃,「梵音,别怪我。」
我目送那丝金光离开我的身体朝南边飞去,朝着泽越露出挑衅的笑容,
「那你取一个试试。」
利刃刺破肌肤,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我欣赏着泽越的表情,从胜券在握到迷茫震惊。
不由快意地笑出了声。
困扰我的梦境终于被改变了,我堂堂梵音上仙,不给任何人作配。
青栀神色癫狂,「仙骨呢?琉璃仙骨呢!」
泽越脸色漆黑如墨,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探我的脉象。
察觉到了什么,他咬牙切齿,几乎将我的手腕捏断,
「梵音!你!」
我开怀笑道:「怎么样?泽越上神,可还能取仙骨?」
「为什么?梵音,告诉我为什么!」
看着疯魔般的泽越,我反倒也想问一句,「为什么?」
没做那场梦之前的我,对待泽越也是一片真心。
他又为何变成如今面目全非的样子。
泽越沉默片刻,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距离,
「一点点,只差这么一点点,我就是帝君了。」
「数百年前,我比不过言澈。现在他已经沉睡多年,我还只是帝君之下第一人!你叫我怎么能甘心!」
我怒到极致反而想笑了,「什么一点点?是谁给你测的距离?别人恭维你两句帝君之下第一人你还真信了?你差得远呢!光凭一颗心怀苍生的心,言澈帝君就甩你十万八千里!」
这时,空气顿时变得黏腻沉重,我与泽越同时察觉。
只见青栀满脸癫狂之色,已是失控状态。
「我筹谋数百年,不惜献祭寿命,才变成这幅样子进入仙界。」
「现在琉璃仙骨没了,我又该如何修成不伤不灭?」
「我不能独自去死!我要这天下给我陪葬!」
说着她抓住雉鸡精,一口咬下,雉鸡精化作浓浓黑雾涌入她的身体。
泽越也露出震惊神色,「青栀,你……」
青栀哈哈大笑着打断,「谁是青栀?我乃魔尊重煌的一缕恶念!」
「当时重煌被言澈击杀,最后一刻我脱体而出,狠狠撕咬言澈一口,他被我扯下一半神魂,陷入沉睡。」
「泽越你这蠢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利用我蛊惑人心的能力吗?我又何尝不是利用你谋取琉璃仙骨?现在琉璃仙骨没了,那大家就一起死!」
说罢,青栀跳下断云崖,以魔尊重煌的恶念为引,妄图破除魔族封印。
天边紫电交错的更加频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束缚。
我上去就甩了泽越一个耳光,「你这个被心魔所惑的蠢货!还不快阻止她!」
我跟着跃下断崖,可终究还是没来得及。
天边闪电频闪之后,一声巨响。
天,裂了。
18
无数狰狞魔族从裂缝中爬出,魔气四溢。
我低头看向凡间,无数灾祸顿起。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传音符。
先前结合梦境,我对青栀迷惑人心的能力有所察觉,
本想让姐妹们在仙界布满接收符,到时传音惊醒被蛊惑的仙人。
却不承想现在起了作用。
我严肃开口,「众仙听令!魔族封印被破,速来断云崖!」
不消片刻,我见泊川、扶岭二人带军赶到,投入战场。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仙人赶来,可魔族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我望向天上的裂口,一颗心逐渐坚定。
我是天生神祇,天是我的父亲,地是我的母亲,我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我显出法相,直奔天上裂口而去。
似是感受到了我的想法,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殿主!」
我回头,只见我的一众姐妹们泪流满面,呼喊着我回去。
我朝她们粲然一笑,转身毅然飞去。
下一刻,姐妹们化为流光直奔而来,变作我法衣上的乐器纹绣。
我哽咽,「傻瓜,为什么要过来。」
「殿主在哪,我们便在哪。」
紫电打在我的身上,原以为被破了的琉璃仙骨突然发烫,化作一股暖流涌向我的四肢。
紫电对我造成的伤害竟不及我身躯修复的速度!
我越飞越快,感觉挣脱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紫电淬体,不破不立!
我竟在这个时候进阶上神了!
很快我就来到裂口处,手中结印,法衣激荡,
「吾以吾灵,祭慰上天。吾以吾身,归还大地,吾愿以吾身……」
突然一只大手伸出,覆在我结印的手上,打断了我的话语。
我见到了一身白金铠甲法相的顾斐……不,言澈帝君?
男人一声轻笑,
「音音真棒,但接下来是我擅长的领域,就交给我吧。」
19
随着言澈帝君的苏醒,仙界一方士气大震。
泊川、扶岭等战神纷纷臣服。
在言澈帝君带领下宛如开刃的利剑,所向披靡。
一场神魔大战序幕刚被拉开,魔族就被雷霆之势击退。
大战结束,魔族被重新封印,凡间的灾祸也尽数退散。
残破的战场上,言澈帝君拎着一脸颓势的泽越朝我飞来,
他凤眸含笑,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像裴念,脸颊轮廓的从容成熟像顾斐。
「音音,为何这样看着我。」
言澈帝君伸手想捏我的脸颊,我却在低头行礼,语气不自觉带了尊敬,
「梵音见过帝君。」
顶着言澈帝君幽怨的目光, 我有点不敢抬头。
啊怎么办!我的凡间男友突然变成了一直敬重的帝君!
我还曾经对他这样那样……
「呵呵呵……」一阵沙哑自嘲的笑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泽越跪伏在地,都这个时候了, 他眉宇间还是一股戾气。
他恶狠狠地瞪着言澈帝君,「言澈!我又输给了你,我不甘心,我不服!」
言澈面对泽越,脸上是我未见过的冷漠,
「泽越,数百年前我就警告过你, 心术不正,必自遭心魔。」
泽越又是一阵癫狂笑声,「少说漂亮话了,成王败寇罢了。落到今天地步,我不后悔!」
「我只亏欠一人。」
说着, 泽越把目光望向我。
我顿感恶心,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才不是真心觉得亏欠,只不过是因为失败了而已。
少拿什么痴情面具来掩饰自己的丑恶嘴脸!
我上前一步,挥手将泽越压在地上, 散去云层, 强迫他看看人间惨象。
「只亏欠一人?亏你说得出口!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人间,因为你与青栀, 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痛失至亲!」
「你亏欠这天下所有人!」
泽越眼中流露出恐惧, 我再次开口,
「你根本不配做守卫凡间的战神, 你该毁去仙骨, 永堕轮回去赎罪!」
话音刚落,只听泽越体内一声脆响。
他的仙骨也不愿承认这样的主人,自行毁灭了。
泽越就这样坠入了轮回。
我长舒一口气, 转身却对上了言澈帝君笑意盈盈的眼,
「音音威武,相比武神也不遑多让呢。」
我瞬间涨红了脸,谦虚一句,「帝君谬赞了。」
言澈帝君苦着一张脸凑过来,我一下被他拉住了手。
他牵着我的手,语气里委屈巴巴,
「音音, 分别不过几天,你怎么这么疏远我啊。」
我忍不住捂住了脸。
太割裂了,那个传说中的帝君叫我音音耶。
这时,我察觉握着我手腕的言澈帝君身形一僵。
只见他又仔细认真地分辨一下, 随后两边嘴角疯狂上扬,「音音,这……」
我脸色一变,糟了,忘了肚子里这个小家伙。
我甩开言澈帝君的手,「帝君,司音殿还有点事, 我先走了。」
言澈在我身后边追边喊,「音音,小心点呀。」
或许我还需要点时间来接受身份的转换。
但我已经挣脱命运的枷锁。
我们接下来还有漫长的时间。
天长地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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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身剔我仙骨时,血溅了他一身。而我提前吃了屏蔽痛感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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