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青梅竹马步入婚姻的殿堂后,我们的关系依旧如同陌生人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和青梅竹马的他步入婚姻的殿堂后,我们的关系依旧如同陌生人。除了每晚的例行公事,我们几乎不相见。他的性情冷漠至极,即使我提出离婚,他也仅仅是微微一怔,然后从我身上轻轻撑起。「好的,我明白了。」我说道:「孩子我也不带走,将来他的成长就拜托你了。」「没问题。」我坚持道:「这几年你辛苦了,非常感谢。」我的行囊轻巧,一个箱子便足以装下我所有的回忆。临别前,我转身轻轻关上门。霍峻,他赤裸着布满抓痕的上半身,静静地站在阳台上,吞云吐雾。
01
妹妹陈舒乔归国的消息如同烈火般迅速登上了热搜。
她毕竟是那个年少成名的舞蹈演员,采访视频中,她身着红裙,依旧散发着她那股子热烈而张扬的气息。
但我的目光却被最后一张配图所吸引。

车窗半降,陈舒乔的头恰好遮住了一个人的侧脸。
虽然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那男人的眉峰、鼻梁和下颚的线条,却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优越。
更别提,他们的姿势仿佛在进行一场深情的吻别。
陈舒乔的粉丝们为之疯狂,四处搜寻那辆车的主人。
我一眼便认出了那辆车,它的主人正是我的丈夫,霍峻。
毕竟,那是一辆全球限量的劳斯莱斯幻影,难以认错。
看来,霍峻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于是,我放心大胆地占据了卧室中那张两米多宽的大床。
深夜,一双冰冷的手臂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醒了吗?」来人彬彬有礼,「抱歉,打扰到你了。」
我的意识如同晨雾般朦胧,过了一会儿才逐渐苏醒,意识到自己需要起床。
他轻柔地将我的身体揽起,仿佛在为他自己腾出一片舒适的床榻。
“抱歉,”我轻声说道,“我本以为你今晚不会归来。”
灯光亮起,霍峻背对着我,优雅地脱下了浴袍。
温暖的光线洒在他的背部和颈部,为他的身体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宛如一幅生动的油画,充满了力量的重量和美感。
仅仅一分钟后,那截脖颈便温柔地靠近了我。
“可以亲吻吗?”他礼貌地询问。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真正等待我的回答。
在唇齿的缠绵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脖颈在我掌下逐渐变得湿润。
霍峻挺起身,伸出他那修长的手臂,打开了床边的床头柜。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不见了?”
“不好意思……我忘记购买了。”我慢条斯理地回答。
霍峻静静地凝视了我一会儿,然后在旁边躺下,用一种似乎充满关怀的语气说:
“没关系,明天下班后,我会顺路带一箱回来。”
一箱……
早知道就不藏起来了。
我硬着头皮,回应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
02
第二天醒来时,床的另一半已经空无一人。
我只是随意地翻看了一下手机,没想到时间已经悄然流逝到了中午十二点。
昨晚与我共枕的人再次成为了新闻的焦点。
霍氏集团的总裁霍峻,受邀观看了陈舒乔回国后的首次舞台演出。
这一次,网友们不仅挖掘出了霍峻是昨晚那辆车的主人,还用放大镜仔细分析,两人昨晚一定已经度过了一个浪漫的夜晚。
因为即使霍峻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衬衫,也掩盖不住他脖子上的吻痕。
而陈舒乔的嘴唇,恰好也有些破损。
不难想象,两人昨晚的激情有多么激烈。
随着热度的不断攀升,很快就有知情人士透露——
在那个久远的年代,霍峻为了追求陈舒乔,曾一度情愿割舍对霍家产业的继承权,如同一位勇士为了爱情而放弃王位。
然而,在决定性的瞬间,陈舒乔却拒绝了这场婚姻的邀约,如同一朵不愿被束缚的花,不愿为了成为霍家的儿媳而牺牲自己的舞蹈梦想。
岁月流转,当这两位曾经的少年恋人再次相遇,他们各自在人生的舞台上攀登至顶峰,每一个交汇的眼神、每一个默契的动作,都似乎还承载着往昔的深情。
……
在新闻报道的评论区,一片赞誉之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称赞这对曾经的恋人是如此的天作之合。
然而,在这和谐的海洋中,一个无名小号却连续发出了几条刺耳的声音:
【假的,他已经结婚了。】
这条评论很快被众多追随者围攻,他们如同一群捍卫真理的战士:
【结婚了又如何?那青春岁月里的白月光,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他终将会结束现有的婚姻,重新追求陈舒乔。】
我正准备为这些评论点赞,却被一张在话题广场上迅速传播的照片所吸引。
那是在一场舞蹈表演结束后的后台,霍峻正向陈舒乔献上鲜花。
陈舒乔手捧鲜花,笑得如同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而一向冷静自持的霍峻,在看着她的时候,似乎也被那份纯真的快乐所感染,脸上也绽放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尽管这微笑转瞬即逝,却透露出一种罕见的温柔。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无数复杂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们相识数十年,共同走过了五年的婚姻生活。
我从未见过霍峻对我露出这样的笑容。
他也从未,哪怕是一次,为我送上过鲜花。
03
如果说,陈舒乔是霍峻青春岁月中错过的那份执着,那么我,或许只是霍家强加给他的一份责任。
陈舒乔、我、霍峻,我们都是在同一片土地上长大,同在一所学校接受教育。
但他们从小一起跟随一位老师学习书法,彼此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密。
而我,直到婚后半个月,才第一次获得了霍峻的私人联系方式。
新婚伊始,霍峻连续半个月加班,未曾踏入我们的婚房。
当婆婆得知这一情况后,特意上门,责备我不够关心霍峻的健康。
我首次向他发送了简讯:【抱歉打扰,今晚您是否打算回家共进晚餐?】
时间悄然流逝,半小时后,他回复了我:【您是哪位?】
【我是陈满。】
【感谢您的关心,但无需为我等候。】
三个月的光阴如同白驹过隙,霍峻终于向我发出了第一条信息。
【明日便是除夕夜。】
我回复道:【请问有何要事?】
【需要返回一次家族的老宅。】
【好的,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久,我的手机传来了悦耳的提示音,是一笔款项到账的通知:【「邮政银行」您的账户尾号730收到现金汇款1,000,000.00元,账户余额现为1,000,123.00元。】
霍峻简洁地回复我:【你来决定就好。】
自那一刻起,我便明白,霍峻的心不会属于我。
他对待我,就如同对待公司下属一般,用金钱来解决问题。
但我对此并不介意。
联姻,本就是如此。
他是否回家并不重要,反正我可以独自享受购物的乐趣。
我们的关系在霍家老宅共度一晚后有所改善。
为了欺骗长辈,他不得不与我同床共枕。
我本以为他不会触碰我。
但那晚婆婆熬制的汤中,似乎暗藏玄机。
霍峻首先开口:「抱歉。」
接着询问:「可以吗?」
最后是:「如果感到不适,请告诉我。」
我忍耐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不好意思,我觉得这有些超出了我的预期。」
「抱歉。」他迅速道歉。
「没关系。」我只能这样回答。
……
时间流转,我忍不住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还没有停下来?」
霍峻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似乎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低下头,轻吻了我一下。
很久以后,我才了解到他那晚为何会失去控制。
原来,陈舒乔在国外已经有了一位男朋友。
那个夜晚,她宣布了她的喜讯。
04
当我得知自己怀有身孕,便向霍峻发送了一条简讯。
那是一份妇产科的超声检查报告。
他忙碌了许久才回复:【恭喜你。】
又经过了五个钟头,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邮政银行」您的尾号730账户收到现金汇款金额5,000,000.00元,账户余额为6000,123.00元。】
【你辛苦了。】
半年的时光悄然流逝,我们的孩子霍子琛降临人世。
霍峻对他关怀备至,为他设立了一份能够覆盖一生教育、医疗和生活费用的信托基金。
时间如同细水长流。
众人皆知霍峻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却鲜有人见过他的妻子真容。
我们除了夜晚的例行公事,几乎不相见。
除了关于霍子琛的话题,我们鲜少闲聊。
这五年来,我们未曾因任何琐事争执,甚至可以说是相敬如宾。
我们之间,仍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下午三点钟,我从幼儿园接霍子琛回家。
当我推开家门,陈舒乔正斜倚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家中的小狗向我挥手致意。
「你回来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霍子琛突然尖叫起来:「小姨!」
他是陈舒乔的忠实粉丝,自从看过陈舒乔跳舞的视频后,便对她念念不忘。
陈舒乔轻抚他的头发,带着笑意望向我:
「姐姐,看来你的儿子似乎更偏爱我。」
霍子琛虽然年纪轻轻却显得老成持重,此刻却双眼闪烁着光芒注视着她:「小姨,你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不要再离开了,好吗?」
我提着顺路购买的食材走进厨房,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陈舒乔那清脆悦耳的笑声依旧清晰可闻。
「如果我住在你家,那你妈妈该怎么办呢?」
「她可以离开啊,」霍子琛不假思索地说,「反正她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
水流从水龙头中倾泻而下,如同欢快的乐章。
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
霍峻伫立在门槛上,面庞透露出一丝疲惫的色泽:「我能否踏入此地?」
「当然可以,有何贵干?」
他的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口热气腾腾的锅上:「这汤香气扑鼻,不知我是否有福品尝?」
「自然可以。」我点头示意,这汤本就是为他精心准备的。
我小心翼翼地将汤盛满一碗,递到他的手中。
霍峻接过碗,语气中带着感激:「辛苦了,衷心感谢你。」
当我步出房门,陈舒乔突然对我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说道:「姐姐,你炖的汤依旧如此美味。」
我愣了一下,只见她手中握着刚刚那碗汤。
她一边品尝,一边发出满足的叹息:「真是羡慕你的厨艺,我连厨房的门槛都未曾踏足。」
霍子琛插话道:「小姨,你的舞蹈技艺如此高超,不会做饭也无妨,让我母亲为你烹饪即可。」
霍子琛自小就被霍家宠爱有加。
我是唯一对他有所要求的人,不允许他放纵自己,凭借家世欺压他人。
结果,霍子琛一直对我心存芥蒂。
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性情,只对自己喜欢的事物或人感兴趣。
陈舒乔的话没错。
不仅是我的丈夫,我的儿子,甚至我的宠物狗,都更偏爱她。
离婚的念头,正是在这一刻坚定下来的。
05
向霍峻提出离婚,是在一周后的夜晚。
我们刚刚结束了一次亲密的交流。
他突然说,稍后有事需要临时外出。
我打断了他,告诉他我也有事要谈。
不出所料,他对此并无太大反应。
只是稍微失神,然后从我身上撑起身体,面无表情。
「好的,我明白了。」
他的回答就像接收到秘书的一则通知。
我说:「孩子我也不打算要,以后他就得依赖你了。」
「没关系。」
我坚持道:「这几年你辛苦了,非常感谢。」
尽管彼此间缺乏深厚的情感纽带,他却不得不与我同床共枕数载,这份忍耐确实令人钦佩。
我的行囊轻巧,一个小巧的箱子便足以容纳我所有的物品。
那份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客厅的桌面上,我已经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在告别之际,我转身,细心地将门轻轻关上。
霍峻,裸露着布满抓痕的胸膛,默默地站在阳台上,吞云吐雾。
关于离婚的消息,我并未向外界透露。
霍子琛仍在房间中沉睡。
而在遥远的陈家,我的父母正在为陈舒乔的生日举杯庆祝。
待霍峻抽完手中的烟,他也将踏上寻找陈舒乔的旅程。
携带着他在书房中精心准备的礼物——
一件量身定制的红色舞裙。
初见之时,我亦为之心动。
然而,它与这段婚姻一般,终究不是我的归属。
无人记得,我幼年时也曾荣获全国桃李杯青年组的奖杯。
师长们皆言,我的舞蹈天赋,乃是万里挑一。
但自从那次不慎从舞台高处坠落,我便再也无法继续我的舞蹈之路。
自那以后,我将自己封闭在房间内,泪水成了我最痛苦的回忆。
父母也曾为我感到哀伤,但不久后,他们便将陈舒乔送到了那位启蒙老师门下。
「或许妹妹的天赋更胜一筹。」
自那日起,我便无法直视任何与舞蹈相关的事物。
今夜,与无数往昔的夜晚一样,平凡无奇。
微风轻拂,月光皎洁。
从我决定离去的那一刻起,直到踏上飞机,我未曾回头。
登机后,一位美丽的空姐递给我一个小小的蛋糕。
「尊敬的女士,感谢您选择我们的航班,我们全体机组人员祝您生日快乐。」
我稍感惊讶。
随即,我向她展露微笑,轻声道谢。
我决定的旅程终点,是那座坐落在乡间的外婆的宅邸。
飞机降落后,还需搭乘一段高速铁路,而高铁站外,总有一辆专为游客准备的班车等候。
近年来,外婆居住的村庄被政府精心打造成了一处旅游胜地,每天都有专车在此穿梭。
经历了五六个小时的颠簸,班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行驶。
透过那扇复古的玻璃窗,洁白的云朵似乎从大地中生长出来,伴随着风和热浪一同扑面而至。
我捕捉了几帧画面,心情愉悦地分享到了微博上。
然而,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我的宁静。
是霍峻的来电。
“请问有何贵干?”
“子琛发烧了,你知道医药箱放在哪里吗?”
“在二楼的储物室里。”
“好的。”
一阵沉默之后,霍峻又开口:“找到了,多谢。”
“不客气。”
正当我准备结束通话,霍峻却再次发话:“代我向外婆问好,玩够了就回来,子琛一直在呼唤你。”
我紧握着手机:“那你得告诉他,我们已经结束了婚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霍峻点燃了一根烟,他的语调异常平静:“是因为陈斯庭吗?”
“陈斯庭?”我思索了片刻才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这个名字,感到有些困惑,“这和他有何关联?”
“他回国了,”霍峻说道,“你们现在的IP地址显示在同一个地方。”
“霍峻,”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你现在似乎不太清醒,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也不想去理解。”
“以后如果再有找不到的东西,可以咨询管家,如果生病了,就带孩子去看医生。”
“我希望我们以后的关系,就像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霍峻沉默了一会儿。
“好,就如你所愿。”
07
当我抵达外婆家门前,心中充满了激动之情。
昔日那片古朴的村落如今披上了现代化的外衣,却依旧保留着少数民族独有的风情。
那熟悉的前院,那熟悉的葡萄架,那熟悉的溪流……
但——
门前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他年轻,身着黑色的T恤,颈间挂着银色的骨链,仿佛刚沐浴完毕,散发着清新的水汽。
我推着行李箱,带着犹豫的目光注视着他,他也用同样的目光凝视着我。
随着距离的缩短,我们几乎在同一时刻恍然大悟地喊出:
「陈斯庭?」
「陈满?」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回到故乡,竟能偶遇昔日赛场上并肩作战的伙伴。
在我因伤告别舞蹈的岁月里,陈斯庭始终坚守着。
大学毕业后,他和陈舒乔一样,远赴海外深造,我曾无数次目睹他们的宣传海报。
霍峻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也是因为陈舒乔。
他们是同一个舞蹈团队的成员。
陈斯庭告诉我,回国后,他一直渴望创作一支独具特色的瑶族舞蹈。
而我外婆所在的村落,近年来因瑶族遗址文化而声名鹊起,他特意前来此地寻找灵感。
简短的交谈后,陈斯庭突然带着试探的语气问我:「陈满,当年……之后,你是否还尝试过跳舞?」
我沉默了片刻。
陈斯庭接着说:「我在国外结识了一位从事相关行业的医生,他的机构专注于这方面的康复治疗。陈满……如果你仍怀揣舞蹈梦想,你愿意尝试吗?」
「成功率可能无法达到百分之百,」陈斯庭继续说道,「而且,治疗费用可能相当高昂。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借给你。」
似乎担心自己的话语可能冒犯了我,陈斯庭显得有些紧张,目光中带着关切。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在那些不幸的岁月里,我始终没有放弃对康复的渴望。
然而,那些治疗过程,最终都未能带来我所期待的奇迹。
我怀揣着昂贵的康复费用,一次次满怀希望地出发,却又一次次面对失望的深渊。
家中生意的连连挫败,让我们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我不得不逐渐放下了曾经的坚持。
我与霍峻结为连理,将自己沉浸在婚姻的迷雾中,度过了几年浑浑噩噩的日子,早已失去了昔日的斗志。
当陈斯庭的出现让我面临选择时,我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愿意。」
「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希望,我也要尝试。」
话音刚落,我自己也愣住了,我的手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
我的身体,依然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不屈。
计划因此而改变。
在与外婆共进晚餐后,我便联系了陈斯庭提到的那位教授。
罗斯教授详细询问了我的情况,告诉我他曾成功治疗过类似病例,让我不必过于担忧,并安排助理为我预约了下个月的会面。
电话挂断后,我仍沉浸在梦幻般的感觉中。
一旁的陈斯庭似乎比我还要兴奋:「太好了,陈满!」
「谢谢你。」我的心情也随之激动起来,仿佛整个人都漂浮在了云端。
但他只是轻轻摇头:
「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陈满,如果治疗顺利,我也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没问题。」
我没有多问,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08
一个月后,我踏上了飞往异国的旅程,来到了罗斯教授的医学研究中心。
尽管语言不通,也没有熟悉的面孔,每天重复着单调的康复治疗,但是……
我曾经认为永远无法恢复的右脚,确实在逐渐「复苏」。
有时,我甚至能够重现一些昔日的舞蹈动作。
罗斯教授告诉我,与其他患者相比,我的病情其实并不算严重。
经过这些年的自我呵护,我坚信,不久的将来,我将能重获自由,踏出医院的大门。
「你的身体比你想象的要坚韧得多,」他的话语中透露着坚定,「在这些岁月里,它一直在悄无声息地为你疗伤。」
「我们所要做的,仅仅是耐心等待。」
正是他的话语,让我放下了所有的杂念,将全部的精力和时间,都倾注到了康复治疗之中。
连工作人员都不禁感叹,我每天的到来,比她们打卡上班的时间还要早。
「陈满,今天的康复训练就到此为止吧,」助理带着微笑对我说,「明天请按时来,如果来早了,就自己开门吧。」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我,仍旧留在训练基地,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物品。
「陈满,」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圆脸女孩在门口呼唤我,「要走了么?」
她名叫樊笑,同样来自中国,我们同住一间宿舍。
樊笑的身体状况比我更加严峻,她曾是一名网球运动员。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她已经在轮椅上度过了五年的时光。
每晚,我们都会一起准备晚餐,然后携手漫步在河边。
但今晚,樊笑似乎心情沉重。
直到我们回到宿舍,她才终于开口:
「罗斯教授说,我的腿康复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我在网上,看到了他的结婚照。」
我明白樊笑所指的人是谁。
那是樊笑的混双搭档,两人自初中起就相识,高中时共同立下誓言,要为了同一个梦想奋斗一生。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刻苦训练,当他们终于有机会并肩作战时,她却遭遇了车祸。
虽然生命得以挽救,但她的双腿却永久失去了知觉。
樊笑将网球拍锁进了柜子,结束了恋情,远赴异国他乡。
据闻,那个男孩在国内孤独地等待了五年,一直在期盼她的归来,直到现在,他也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为他感到欣喜,”樊笑一边拭去脸上的泪珠,一边轻声说道,“没有人能够永远停留在原地,他现在要向前迈进,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但不知何故,我内心却有一种被遗弃在往昔的强烈感受。我这样想,是否显得太过卑鄙?”
我轻抚着她的秀发,递给她一张洁白的纸巾。
樊笑启封了一瓶陈年的红酒,随着酒液的缓缓流淌,她渐渐陷入了迷离的梦乡。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温暖的被褥,就在这时,一条陌生的短信突兀地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外婆告诉我你远赴海外,你的资金是否充裕?】
我凝视着这条信息,心中却无法猜测出它的发件人是谁。
紧接着——
【「邮政银行」提醒您,您的尾号730账户已收到现金汇款1,000,000.00元,账户余额现为4000,000.00元。】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个新号码背后的主人是谁。
我凝视着这条短信良久,最终决定将这笔款项原路退回。
09
随着康复治疗的接近尾声,陈斯庭表示他恰好在附近游玩,便顺道前来接我。
他与罗斯教授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谈,随后带着微笑转向我:
“祝贺你,伟大的舞者陈满。”
我被他的言辞惊得一愣:“太过夸张了!我只是完成了康复,未来的路途依然漫长。”
“而且,现在的我,恐怕连一个愿意接纳我的地方都找不到……”
陈斯庭的笑容渐渐收敛:“你还记得我曾说过,想要请你帮一个忙吗?”
我点了点头。
他轻触着自己的鼻梁:“我的舞蹈作品已经创作完成,但现在它缺少一位领舞者,陈满,你愿意担此重任吗?”
我完全愣住了。
“不行,我……”
相较于我,定会有更多技艺精湛的舞者,他们才是这个机遇的不二之选。
因为……
然而那一刻,我微启双唇,却吐不出半句婉拒之言。
我……同样渴望着这个机遇。
归家之后,樊笑得知了此事,她毫不留情地责备了我。
「为何要拒绝?你必须要去。」
她翻找出我的行李箱。
「若你选择放弃,我将永远不认你为友。」
「你可明白?陈满,忍受苦痛轻而易举,只需驻足不前,沉溺于自怜即可。但要采取行动,改变苦痛则异常艰难,需将自己撕裂,向前迈进,再重新拼合,方能窥见一丝机遇。」
「而这微不足道的机遇,还有无数人与你争夺。」
「我已足够懦弱,」她带着苦涩的笑容说道,「但我期望,我的朋友能够勇敢无畏。」
「所以,不要畏惧,陈满,勇往直前吧。」
……
不久,我的治疗告一段落。
我将宿舍彻底打扫,冰箱内也备足了食物,叮嘱樊笑若找不到所需之物,记得发信息询问我。
虽然相识时光短暂,但不知何故,离别之际却倍感不舍。
「絮絮叨叨,快些离去吧。」樊笑带着不耐的语气催促。
最后一眼,是樊笑坐在窗边,向我挥手告别。
阳光洒在她的面庞上,显得如此洁净而柔和,樊笑始终面带微笑,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忧愁。
那便是我与她的最后一面。
10
当我返回故土,父母终于得知我与霍峻的离婚。
他们怒不可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如此富有的丈夫,他人梦寐以求而不得。」
「我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为你铺就了这条康庄大道,你倒好,竟然说放弃就放弃?」
他们的话语如同利刃般刺向我,随后又以威胁的口吻催促我,让我立刻去寻找霍峻,以期重修旧好。
考虑到霍子琛的情面,他或许会同意与我重归于好。
然而,我坚定地回绝了。
父亲愤怒至极,他用手捂着胸口,仿佛在说:「你真是个思维混乱的人,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愚不可及的孩子?」
母亲则沉默不语,只是用一种失望的眼神凝视着我。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感觉自己一回到家,就仿佛缩小成了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心中已有所属,对我毫不在意。」我轻声说道。
「那又如何?」父亲反驳道,「即便男人背叛了你,你也应该在他家中坚守一生。等到孩子继承了家产,你便能苦尽甘来,到那时,还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陈满,你已经26岁了,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你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也应该为家庭着想。」
我摇了摇头:「有陈舒乔在,霍峻绝不会从我们家的公司撤资的。」
「他一直想要娶的人,是陈舒乔。这一点你们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不是吗?不久后,你们就会收到他们的喜讯。」
他们依旧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严厉地告诫我:「如果你坚持己见,那么以后就永远不要再踏入这个家门!」
我缓缓站起身,将心脏药放在父亲面前,努力抑制住泪水:「爸妈,这么多年来,我已经无数次地将你们放在我自己的前面,现在,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如果你们不能接受,那就当作从未有过我这个女儿吧。」
他们愣住了。
仿佛从未想过,一直顺从的我也会有如此固执的一面。
……
我在外面租了一间新房子,然后切断了与家中所有的联系。
每天,我几乎都沉浸在舞蹈室中,练习着陈斯庭编排的舞蹈。
舞团里的成员们性格各异,却都容易相处,与家中那种总是沉重压抑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平日里,他们总是欢声笑语,但当音乐响起,舞步开始,他们便如同换了个人,变得专注而严肃。
我不愿成为队伍中的短板。
在那段漫长的日子里,我的生活被规律地划分:每天清晨八点醒来,便投身于舞蹈的排练之中,与陈斯庭和伙伴们讨论每一个动作的细节,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精疲力尽。然后,我回到那间简陋的出租屋,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样的生活,自然无法与在霍家享受的舒适相提并论。
没有了管家和保姆的照料,一切都得亲力亲为。
再加上那每逢雨天便漏水的屋顶,那长达两小时的地铁旅程,以及那些无暇打理的家务……
我曾担心自己会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然而,疲惫成了我最好的伴侣,它让我无暇去感受新生活的迷茫与不安。
我逐渐忘却了尘世的烦恼,将全部的身心投入到了这场舞剧的排练之中。
11
一天工作结束后,陈斯庭突发奇想,提议我们一起步行回家,权当是一次城市漫步。
我们并肩走过夜晚的街道,从一个昏黄的路灯走向另一个。
穿过街道,步入小区,便是我租住的单人公寓。
陈斯庭说,我与半年前相比,已经判若两人。
“是变得不修边幅了吗?”我问道。
如果父母现在见到我,或许会认不出我。
与过去那位总是身着名牌的主妇相比,现在的我,每天随意地套上一件T恤,穿上一双运动鞋便出门了。
我也渐渐不再那么拘谨,甚至开始和舞团的伙伴们一起说些粗俗的话语。
网络上有人说,当脏话脱口而出时,人的心灵便得到了净化。
我对此深信不疑。
“好像是的,”陈斯庭摸了摸鼻子,“那时的你虽然打扮得精致美丽,但眼神中却透露着忧郁。而现在的你,虽然衣着随意,但你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我喜欢现在的你。”
他的话语刚落,脸颊突然泛起了红晕,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有些微妙。
站在公寓的门槛上,我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我拿出钥匙准备开启门扉,却在不经意间身体一晃,被一股力量牵引,隐匿于一个伟岸的身影之后。
霍峻如同一堵墙般挡在我面前,语气平静地询问:「他是谁?」
「那么你又是谁呢?」陈斯庭反问。
霍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共同孕育了一个生命,你呢?」
陈斯庭正欲开口,我却轻轻推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保持沉默。
「那段关系已经结束了,」我对霍峻补充道,「至于孩子……现在与我无涉,不过,我会承担起抚养的责任。」
我继续动作,将公寓的门缓缓推开。
霍峻和陈斯庭似乎都没有离开的打算,我只好以礼相待,问道:「是否愿意进来喝杯茶?」
茶香随着热气从杯中袅袅升起。
霍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单人沙发对他来说,似乎显得有些狭小。
陈斯庭则像一只忠诚的小狗,紧跟着我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不用担心,我对茶并无兴趣。」
「什么,你要为我榨一杯橙汁?」
「嗯,我知道放在哪里,毕竟不是第一次来了,让我自己来吧。」
……
茶水渐渐失去了温度。
霍峻依旧没有离去,沉默如同一堵墙。
我不得不再次询问:「还有其他事情吗?我需要准备休息了。」
霍峻瞥了一眼陈斯庭,突然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你果然,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
「你们的关系是从何时开始的?」
经过一天的舞蹈练习,我感到疲惫不堪,不想再多做解释:「如果你说是,那就是吧。」
「很好,」霍峻微微颔首,放下茶杯,尽管他的脸上保持着一贯的优雅,但袖口下的手背上青筋暴露了他的情绪,「陈满,你会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他站起身,带着冷漠转身离开。
霍峻离去后,陈斯庭突然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我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地回答:「没错。」
陈斯庭轻声「哦」了一声,不疾不徐地问:「那么,我是否应该承担起责任呢?」
他既没有笑意,也没有动作,那层薄薄的眼皮轻轻垂落,宛如在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我。
我比陈斯庭年长三岁,也比他更早涉足舞蹈的世界,因此,我算是他的舞蹈前辈。
往昔,当他为了维持体型而忍受饥饿时,总是我悄悄地拉着他偷偷溜出去购买零食。
每当老师察觉并斥责我时,他总是挺身而出,泪眼婆娑地坚称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因此,尽管我深知他在同龄人中颇受欢迎,但我始终将他视作自己的弟弟。
不知从何时起,陈斯庭似乎也在岁月的洗礼中成长了。
「我不过是在开玩笑。」我急忙澄清。
「但我并非如此。」陈斯庭坚定地回应。
老式空调的冷风轻拂而过。
「对不起。」
陈斯庭轻叹一声:「好吧,这是第一次被拒绝。」
他表现得若无其事,走到玄关处,推开门:「夜已深,我也不便再打扰你了。」
我目送他离去的背影,犹豫了片刻,问道:「那么……明天我还能去舞蹈团练习吗?」
「不行。」
我愣愣地注视着他。
「你真的相信了?」陈斯庭带着一丝揶揄,「难道我会是那种滥用职权的人吗?」
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站起身来送他:「那我们明天见?」
陈斯庭站在门口,投来一瞥:「陈满。」
「嗯?」我走近一些。
「尽管我感到伤心,但这仅仅是第一次,你还有一百次机会可以拒绝我。」
话音刚落,他迅速转身:「明天见。」
我关上门,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客厅,准备将后面的窗户也关闭。
在路灯的照耀下,一点猩红的光点在闪烁。
霍峻就站在那里,手中还夹着一根烟,他的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朦胧。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目光冷冽地注视着陈斯庭。
下一周,舞蹈表演即将拉开帷幕。
在正式的彩排中,我才意识到陈斯庭的自谦之词是多么的谦逊。
那个被轻描淡写的“小剧院”,实际上是本市最宏伟的宝宁剧院,几乎囊括了全国最炙手可热的戏剧和舞台剧。
在彩排时,陈斯庭特意携带了一台DV,将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
“将来若名声大噪,这便是我们的纪录片,”他边说边将镜头对准我,“来,我们的首席舞者,说几句。”
“愿演出圆满成功,活动盛况空前。”
陈斯庭摇了摇头:“太官方了,再来一次。”
“斯庭,”有人呼唤他,“陆总在找你。”
陈斯庭匆匆离去,我则打开DV,回放之前录制的演出片段。
心脏因剧烈的运动仍在激烈地跳动。
陈斯庭编排的这支瑶族舞蹈名为《青鸟》,主角是一只栖息在森陈深处的神秘神鸟。
镜头中的我,身着繁复的青色羽毛舞衣,眼妆淡绿,仿佛真的化身为一只神秘而轻盈的鸟儿。
其他舞者们叽叽喳喳,热烈讨论着首场演出结束后,将前往何处共进晚餐。
陈斯庭从楼上走下,面色略显凝重。
他清了清喉咙,平静地宣布了一个消息。
首场演出的时间将被推迟,地点也将更换至另一家剧院。
舞团顿时沸腾起来:
“这凭什么?”
“那家剧院的舞台效果可差得很,斯庭,你这是在自毁声誉吗?”
无论他们如何质疑,陈斯庭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
“小剧院又有何妨?观众不还是那些人吗。我们只需专注于表演本身。”
话虽如此,但没过几天,我从舞团的其他成员那里得知,另一家剧院也拒绝了我们的演出。
即使是最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事情的不寻常。
「过去总是他人恳求我们的舞团登台,怎会遭遇如此窘境?」
「究竟是谁触怒了他人?」
舞团的成员们纷纷发出哀叹之声。
在我前往洗手间的途中,偶然听到门外传来窃窃私语。
「似乎是因为赞助我们的霍氏集团对于角色的选定持有异议,他们认为我们的首席舞者缺乏知名度,难以吸引观众,导致票务销售不佳。」
「而陆总原本打算让陈舒乔担纲主演,认为她的名气更胜一筹,但陈斯庭却不肯答应。」
「的确……为何斯庭此次没有邀请陈舒乔参与?难道陈满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势力?」
「若真有背景,角色就不会被替换了,纯粹是出于个人喜好吧,你没注意到他平时看向陈满的目光吗?」
「即便再钟情,也不该拿我们的前程作为赌注,真是荒谬。」
……
我在门外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短信跃入眼帘。
是霍峻发来的。
【陈满,现在方便交谈了吗?】
13
我再次踏入了霍家的大门。
那座白色的别墅,坐落于城郊的群山与湖泊之间,依旧显得如此奢华夺目。
司机将我送至主别墅的正门,我步入宽敞的大厅,霍峻正坐在大理石桌旁,目光平静地投向我。
「你回来了。」
房内的陈设与我离去时别无二致。
我的粉色拖鞋依旧摆放在玄关处。
客厅中鎏金的花瓶内,插着我曾经亲手放置的白色玫瑰,只是它们已经枯萎多时。
霍子琛被保姆牵着,乖巧地向我问候:「妈妈。」
他眼中泛起泪光,泪水随即滑落:「我非常想念你,连梦中都是你的身影,为何你一直不回来看望我?」
我转过视线,对霍峻说道:「让我们言归正传,你究竟有何打算?」
自那场婚姻的瓦解以来,霍峻的每一个举措,都让我感到难以理解。
「并无他事,」霍峻轻描淡写地说,「只是请你归来,再次栖息于此。」
「金钱、衣饰、珍宝,我将一并为你准备。」
「你若渴望起舞,我将为你提供更出色的策划者,更广阔的舞台,更卓越的伙伴。」
「只要你留在我的庇护之下,任何剧院的大门都不会对你紧闭。」
霍峻优雅地举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你深思熟虑,这些陈斯庭能否赐予你?」
「果真如此,」我质疑道,「那么代价又是什么呢?」
「无需代价,」霍峻似乎觉得这很有趣,「只需一切如旧即可。」
「霍子琛需要一位母亲,我亦需要……一位伴侣。」
我凝视他片刻:「怎么,陈舒乔再次回绝了你的求婚?」
正是陈舒乔的拒绝,让霍峻选择了我。
霍峻的神色略显尴尬,语气也变得冷淡:「这与她有何关联?」
「随你如何解释,如果你找我来仅仅是为了讨论这个,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所说的那些,我并不需要。」
「这真的值得吗?」霍峻愤怒地笑了,「仅仅为了一个男人,就放弃我为你提供的生活?」
「霍峻,我说过,并非为了他,只是你不愿相信。」
「至于是否值得,」我淡淡地笑了,「这并非价值的问题,而是我的选择。」
「很好,你真是高尚,」霍峻冷冷地说,「那你的舞团成员呢,他们每个人都能忍受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工作机会吗?至于陈斯庭,他自己都岌岌可危,还能给你提供什么?」
「你在用他们来威胁我。」我直言不讳。
「我只是在为你分析利弊。」
「你当年决定与我结为连理,是否也是在心中默默权衡了一番?」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仅仅因为我是陈舒乔的姐姐,即使她拒绝了你,你也能通过这种方式继续留在她的世界?」
「霍峻,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权衡,那么你的行为只会让我感到深深的厌恶。」
霍峻如同被雷击中,手中的咖啡杯失手落地,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
管家察觉到气氛的异样,早早地将霍子琛带离了现场。
霍峻缓缓站起身,步伐坚定地向我走来:「你一定要用这样尖酸刻薄、浑身带刺的语气与我对话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之间已无话可说。」
霍峻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他似乎被愤怒所笼罩,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陈满,你究竟……究竟对我有何不满?」
「我对你还不够体贴吗?」
我陷入了沉默。
霍峻似乎也感到了一丝沮丧,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而低沉:「陈满……以后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吗?」
「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也愿意为了你而改变。」
「没有必要,」我平静地说,「我们已经结束了婚姻,你的话已经失去了意义。」
霍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陆以逢,是我,我认为陈斯庭并不适合担任你们舞团的——」
我迅速夺过电话,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通话。
「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我坚定地说,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不应该将其他无辜之人卷入其中。」
霍峻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他伸出一只手。
「那就回到我的身边,陈满。」
「我或许不是圣人,但我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14
我拨通了陈斯庭的电话,告诉他我决定退出舞蹈剧的演出。
他在电话那头陷入了沉思:「为何如此?」
「因为……」我的声音在电话中也凝固了,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出,「即将登台的剧场过于破败,而我,注定要站在那璀璨夺目的巅峰舞台之上,怎能屈尊于那般简陋之地?」
陈斯庭在电话的另一端,静静地呼吸着。
「那么,你能否再稍作等待……我会变得更强,为你搭建更加宏伟的舞台……」
「陈斯庭,」我截断了他的话语,「难道你听不懂拒绝的意味吗?另寻他人吧,别再固执地选择我了。」
随即,我挂断了电话。
霍峻坐在我身旁,轻抚着我的发丝:「真是个好孩子。」
「你现在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感到一阵反胃,质问道。
「是的,我承认。」霍峻面无表情地回答。
「真是见鬼。」
「你才见鬼。」
「你们全家都见鬼。」
……
我越想越怒不可遏,骂声愈发激烈,然而霍峻却在这时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们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连呼吸都开始交织在一起。
在他即将吻上我之前,我伸出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还记得我们那个为期一个月的赌约吗?」
霍峻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还是回答道:「记得。」
「在赌约完成之前,请保持距离。」我说道。
霍峻脸色铁青,挺直了身体,转身离去。
这个世界,即使失去了任何人,依旧会按照它的节奏运转。
舞团的官方平台上,原本展示着我们集体合影的宣传海报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陈舒乔的个人海报。
海报上,她的照片依旧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宛如一朵诱惑人心的红玫瑰。
自从她成为主舞后,果然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下方的评论数量也比之前激增了数十倍,门票也早已销售一空。
海报上标注的演出地点,正是最初选定的那座大剧院,且是最受欢迎的时段。
我关闭了手机,轻轻地播放起那段我已练习过无数次的独舞伴奏。
在空旷的房间内,我孤身一人,沉浸在对过去几个月里,那些反复磨练的动作的回忆之中。
陈斯庭以他那近乎天才的创造力,编排了这段独舞,它如同一只被族群放逐的神鸟,在湖水中独自舞动,倾泻着内心的疯狂与孤独。
即便是对舞蹈艺术一无所知的人,也能从这段独舞中感受到技艺的高难度和情感的深沉。
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将不再有机会展现这段舞蹈。
这就像是培育了许久的花苗。
每日细心地浇水,除草。
终于有一天,它绽放了花朵。
然而,花朵还未完全展开,就被路过的行人无情地摘去。
无人关心它为了这一刻的绽放,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所付出的等待与期盼。
花凋谢了,便是凋谢了。
机会一旦错过,便不再回来。
15
在这段时间里,霍峻每天都会留在郊区的别墅。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只在夜晚才返回家中。
即便是处理公司的事务,也是在书房里完成。
表面上看,霍峻似乎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他曾承诺,过去的错误他会改正。
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家中监视着我。
在陈舒乔演出的那天,霍峻坐在客厅,给霍子琛讲述绘本故事。
不远处的桌子上,他的手机持续震动,但他连一眼都未瞥见。
霍子琛不时地看向他的父亲:「今晚不出门吗?」
「不。」
「但是今晚,有小姨的演出,爸爸你以前总是带我去看的。」
「闭嘴。」霍峻冷冷地回答。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霍子琛的电话手表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喂,小姨。」
对面的话语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他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猝不及防地滑落,他焦急地询问:“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的,我和你爸爸立刻就到。”
“发生了什么事?”霍峻的眉头紧锁,仿佛乌云密布。
“爸爸,小姨在表演时不慎跌倒了,”霍子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我们快去帮助她吧。”
霍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站起身,脸上交织着懊悔和愤怒,随后迅速拨打了司机的电话。
他匆忙地披上了一件外套,临出门前,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我说:“陈满。”
“怎么了?”
“这次能不能不算数?”霍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霍子琛困惑地看着我们,不明白在这个紧要关头,为何爸爸还在犹豫不决。
“不可以,”我坚定地回答他,“白纸黑字的合约,难道你忘记了吗?”
半个月前,霍峻以陈斯庭和舞团的人作为筹码,要挟我留在他的身边。
他承诺可以满足我的一切愿望。
而我,只需要与他进行一场赌约。
这是我生命中,最轻松的一次赌局。
我提出,如果他能在一个月内不见陈舒乔,我就会答应他的请求。
霍峻似乎认为这轻而易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以为,一个月不见陈舒乔不过是小事一桩。
然而,我比他更清楚他自己。
陈舒乔在他心中的位置,是如此特殊,不可替代。
他是不可能,也不会拒绝陈舒乔的任何请求的。
霍峻站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闪电劈成了两半,动弹不得。
霍子琛举起手表,打开了一张图片:“小姨给我发了照片,她的腿上满是血迹,看起来非常痛苦,爸爸,你究竟在犹豫什么?这一点都不像平时果断的你。”
霍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睁开。
“对不起,”他对我说,“陈满,这件事我会找个时间向你解释。”
接着,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抱起霍子琛,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门外。
陈舒乔,这位名声显赫的舞蹈艺术家,在演出中意外受伤的消息,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迅速在新闻界引起了轰动。
然而,对于这场舞蹈盛宴的实质内容,似乎鲜有人关注。
人们更热衷于讨论的是,霍峻如何动用家族的力量,如同一位英勇的骑士,驾驭着一架直升飞机,将她安全送达医院。
在评论区,人们纷纷赞颂这段如诗如画的爱情故事,只有寥寥数语,指出她在事故前的表现不过是敷衍了事,并未真正领悟到编舞的精髓。
但这些声音很快便被陈舒乔的忠实拥趸淹没,直至消失无踪。
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的陈舒乔,也向我发送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霍峻和霍子琛坐在她的病床旁,一个细心地为她倒水,另一个耐心地为她削苹果,他们的身影仿佛构成了一幅温馨和睦的家庭画卷。
我明白她想要传达的信息——「你再次败北了。」
她总是乐于与我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关于爱的较量。
从童年时期争夺父母的宠爱,到婚后争夺霍峻和霍子琛的关注,她总是渴望成为那个永远占据上风的人。
这一次,也不例外。
但实际上,我并未落败。
这场战争,是我主动发起的。
最近,我每天都会向陈舒乔发送一张霍峻的照片。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了解的人,除了霍峻,便是陈舒乔。
虽然这样说可能显得有些阴郁,但事实确实如此。
霍峻始终无法理解,为何他不断地为陈舒乔付出,却总是遭到她的拒绝。
因为,陈舒乔是那种一旦得到了别人的爱,便会对此不再珍惜的人。
她之所以拒绝霍峻,只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害怕一旦被彻底拥有,就会失去那种被不断追求的特殊待遇。
毕竟,只有成为一轮永远遥不可及的明月,才能永远吸引着人们的追逐。
因此,当她察觉到霍峻竟然为了那个她曾不屑一顾的我而开始疏远她,对她的请求置若罔闻时,她的内心世界开始经历剧烈的波动。
她无法接受,更不愿意承认失败。
我每日发送给她的,霍峻在家中陪伴我的照片,无疑加剧了她心中的不安。
霍峻越是刻意回避与她相见,陈舒乔就越是费尽心思,誓要将他牢牢掌控。
因此,霍峻在这场赌局中,注定无法取得胜利。
然而,我未曾预料到的是,陈舒乔竟然会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赌注。
陈舒乔以为自己已经赢得了这场游戏,但她的判断彻底错误。
一副充满活力与敏捷的身体,对于舞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资本。
她所追求的爱情游戏,不过是一场虚幻的华丽泡影。
17
或许是出于内心的不安,这次当我搬回租住的公寓时,霍峻并未加以阻挠。
《青鸟》的海报再次被更换,据传,这次是陈斯庭的主意。
陈舒乔因伤无法继续登台表演。
陈斯庭也没有联系其他舞者来救场,他在公共平台上表示,没有人能够再次捕捉到《青鸟》的精髓。
因此,后续的演出计划也将一一取消。
在浏览了评论区中的诸多批评后,我再次敲响了陈斯庭家的门。
他似乎并不开心。
原本总是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他仅穿着一条灰色休闲裤,便匆匆来开门。
「嗨。」我硬着头皮,勉强打招呼。
陈舒乔放弃的机会,我仍然希望能够争取。
但上次我的话语太过尖锐,恐怕陈斯庭会心存芥蒂。
果不其然,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冷冷地说:
「如果你是来同情我的,那大可不必。」
面对他冷漠的态度,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我只是想问问,你们的舞团是否还需要演员?我……我想自荐,不知道是否有机会?」
陈斯庭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面容依旧波澜不惊。
「师姐,你究竟有何根据,认为我还会容许别人再次将我抛弃?」
我心中有些黯然,但也明白这是自食其果。
正当我打算转身离去时,陈斯庭却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你就打算这样一句话就离开?」
「你也未免太轻易放弃了吧!」
「难道就不能再次哄哄我吗?」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不是……我只是打算,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每天来问一次。」
「我现在就同意了,」陈斯庭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进来签合同!」
18
不久之后,《青鸟》再次翩然起舞。
在正式演出之前,没有人对这部舞剧抱有期待。
评论区中点赞数最多的一条评论是——
【连陈舒乔都无法驾驭的舞种,国内还有哪位女舞者能够力挽狂澜?】
陈斯庭回复道:【她可以。】
这条回复一时之间又登上了热搜,我也被陈舒乔的粉丝挖了出来,遭受了一番冷嘲热讽。
正式演出时,全场鸦雀无声。
包括我独舞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寂,我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的回响。
后来我才得知,当时在场的一半观众都是陈舒乔的粉丝。
他们最初确实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舞蹈结束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欢呼声、掌声、对演出震撼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在观众的强烈要求下,我们的谢幕舞蹈也一遍又一遍地上演。
那一年,《青鸟》成为了最受欢迎的舞蹈剧。
许多原本对舞蹈不感兴趣的人,在看到其他观众分享的图片和评价后,也纷纷涌向剧院打卡。
我们的巡演场次不断增加,最终扩展到了全国十几个城市。
在众多观众的海洋中,我的记忆之舟载着许多深刻的面孔。
首先是那对熟悉的面孔,我的父母。
他们悄然而至,未向我透露半点风声,只是端坐在最前排,面带庄重地目睹了整场演出。
演出落幕后,我前去探望他们。
「姐姐的身体状况好转了,妹妹却又不幸受伤,」母亲的语气中带着哀伤,「难道两个孩子中,总有一个要遭受不幸吗?」
父亲则说:「这也许是命运的另一种馈赠,她终于能够静下心来,答应与霍峻共结连理。」
或许是因为我在舞蹈演出后声名鹊起,对他们而言,我又重新变得有价值。
父母开始对我重拾礼貌,临别时还赠予了我一把家的钥匙。
但我从未踏足过那里。
19
第二对,是霍峻和他的儿子。
他特意带着霍子琛来到后台与我相见,那时我尚未更衣,妆容也未卸去。
当我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赞叹。
霍子琛的脸颊泛起红晕,眼中闪烁着光芒:「美丽的仙女,你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不久后,你将拥有一位新的妈妈。」
我转向霍峻,说道:「恭喜你们,终于决定步入婚姻的殿堂。」
霍峻的声音轻柔而低沉:「陈满,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刻取消婚约。」
我被他的话惊得一愣:「霍峻,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
霍峻却缓缓蹲下身,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璀璨的钻戒:「陈满,我们能否重新开始?」
我回答道:「霍总,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充满了矛盾吗?」
霍峻摇了摇头:「不,其实我早已对你心生情愫,甚至曾让陈舒乔帮我传递情书给你,但她告诉我,我不是你心目中的理想伴侣,并且你对我并无好感。因此,我只能与你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示意一旁的助理将霍子琛带离。
「霍峻,我对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持怀疑态度。」
“爱一个人,并非你那般方式,你无需对我施展深情的戏码。”
霍峻沉默了许久,终于坦诚相告:
“被你拒绝后,我本想继续努力,让你的目光为我停留。但……舒乔始终陪伴在我身边。”
“她不仅美丽,还深深理解我,因此……我的确逐渐被她吸引。”
“那难道不是好事吗?”我反问道,“如今你如愿以偿,为何还要来找我?”
霍峻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如果没有发现这本日记,或许我早已释怀。”
他从大衣的口袋中取出一本粉色的笔记本。
“对不起,这是在你家找到的。”
“陈满……所以,那时候你也是对我心生情愫的,对吗?”
我选择了沉默。
当初决定与霍峻结为连理,确实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家族企业获得那笔至关重要的资金。
那一年,当我从学校的舞台边缘跌落,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恐慌。
只有霍峻,他第一时间冲上前来,阻止他人触碰我的伤口,然后迅速拨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在我被他抱上担架的那一刻,我瞥见了他背影中露出的半截脖颈。
那是在那段血色记忆中,唯一的一抹安全的色彩。
我将它记录在日记里,却未曾想到,竟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真是令人羞愧。
霍峻依旧注视着我:“后来我们结了婚,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并无好感,只是为了金钱才选择与我结合,所以我才那样对待你,这一切,确实是我的过错。”
“如果当初我没有轻信陈舒乔的话,如果我们那时就在一起,如果我对你没有成见,那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擦肩而过——”
“霍峻,”我打断了他的话,“你所说的这些‘如果’毫无意义。”
“曾经喜欢你的是十六岁的陈满,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二十六岁的陈满。”
「错过的焦点并非谁的过失,而是时光已悄然流逝。」
「我此刻对你已无半点情愫,亦无一丝眷恋,你能明了我的心意吗?」
「纠缠不休并非你的本色,别让我,更别让子琛对你心生轻视,可以吗?」
霍峻的脸色如同冬日的霜雪般苍白。
他以微弱的声音道出歉意,随后挺直了身躯,步履蹒跚地向门外走去。
据闻,最终霍峻与陈舒乔并未步入婚姻的殿堂。
陈舒乔重返了父母的怀抱,但因腿部的伤痛,她时常在家中发泄情绪,令父母也感到心力交瘁。
霍峻依旧会携带霍子琛偶尔来到剧院,观赏我的演出。
我向工作人员传达了指令,禁止他们再次踏入后台区域。
20
在众多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位,竟是一位过客。
演出落幕后,其他观众纷纷散去,唯有他手捧一束鲜花,带着几分羞涩向我走来,轻声问道——
「陈满小姐,您是否还记得樊笑?」
我轻轻点头。
他如释重负,告诉我,他是樊笑的胞弟,代樊笑为我送上这束花。
那张曾经笑容满面的脸庞再次在我脑海中浮现,我感到无比欣喜。
「笑笑为何不亲自前来?我定会为她预留最佳的观赏位置。」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歉意,她本想亲自前来,但现实却不允许。
半个月前,由于一场失败的医疗手术,樊笑已在异国他乡离世。
她生前的最后愿望,便是能一睹舞台上的我。
那束洁白的玫瑰上,插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樊笑那歪斜却真挚的笔迹:
「陈满,最终我未能战胜自我。
但我坚信,你将携带着我的那份梦想,继续勇敢前行。
来世,我们能否更早相遇,共度时光?
——你永远的朋友:樊笑^_^」
我的双眼如同被磁铁吸引,久久地停留在那最后一行灿烂的笑容上。
墨迹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雾气笼罩,一切变得朦胧难辨。
21
时光荏苒。
全国巡演的帷幕缓缓落下。
我向陈斯庭透露,我已向海外一位敬仰的舞蹈大师递交了求职信。
那份求职信已经顺利通过,她愿意接纳我加入她的剧团,尽管我必须从最基层的新人做起。
陈斯庭对此感到困惑。
「你在国内的生活难道不幸福吗?」
「重新开始,听起来轻而易举,但背后的代价却是沉重且艰辛。」
……
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陈斯庭的眼眶渐渐泛红:「你是不是在逃避我?我的爱慕是否给你带来了困扰?」
我轻轻摇头:「斯庭,我从不认为爱慕某人是一种羞耻。」
「在我踏入第一段婚姻的殿堂时,我像大多数人一样,坚信爱情是这世上最宝贵的事物。」
「但现在,我已经历过一次婚姻的解体,也曾经拥有过一个孩子。」
「我依然坚信,爱情至关重要,它将我与你们每一个人紧密相连。」
「然而,正当我认为自己完成了生命中的重大使命,我却发现我的内心依旧渴望更多。」
「在爱情和婚姻之外,我还有无数的梦想等待我去追逐。爱情固然重要,但它已无法阻止我前进的脚步。」
「我渴望踏上一条道路,那便是我最向往的那条道路。」
陈斯庭问道:「你打算去多久?」
「至少应该是三年。」
陈斯庭沉默了许久:「我爷爷生病了,这几年,我无法陪伴你远赴海外。」
「我一个人去就足够了。」
「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陈斯庭接着说:「我不会为你守候。」
我回答:「好的,不必等候。」
我们彼此再无言语。
泪珠如同清晨的露珠,缓缓地从陈斯庭的眼眶中溢出,滑落。
他的眼睑泛起了一片绯红,仿佛是被情感的烈焰染过,无法再承受一丝光明。
陈斯庭轻轻合上双眼,身体微微弯曲,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你拥有一百次拒绝我的权利。”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用手背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嘴角再次勾起了那熟悉的微笑。
“去吧,陈满。”
“如果那是你的选择,那就勇敢地走下去,不要回头。”
“因为我所钟爱的,正是这样一个坚定而勇敢的你。”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