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夫君囚禁土窖,遭群蛇咬死,重生后我彻底清醒,暴打渣男绿茶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被夫君囚禁土窖,遭群蛇咬死,重生后我彻底清醒,暴打渣男绿茶


第1章 渣男送你
早春二月,冬雪未化。
陆菀在土窖中卷缩成一团,光线从破烂的木盖缝隙洒落进来,却落不到黑黢黢的土窖底,照不到她冰冻的躯体。
她已被断食断水三天了。
外面传来一串串热烈的鞭炮声,伴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近,土窖盖豁然被掀开,倾斜光线刺激得陆菀睁不开眼睛。
“哟,命可真硬啊,还没死呐?”
陆菀喉咙干枯发不出声音,光照刺眼睁不开眼睛,只感觉到几个模糊影子晃动。
“姐姐,今儿,我特意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位小舅舅投敌叛国了,被侯爷亲自斩杀在汴京城门口,如今头颅悬于城墙示众十天呢,你那曾经威风凛凛外祖家安国公府总算彻底完蛋了,咱侯爷因此得皇上褒奖,加封一品侯。你说开心不开心呀?”
陆菀心头一悸。
一口腥甜疯涌而来,心口撕心裂肺地疼。
“今日,是我加封诰命的大喜之日,见你将死,我就将真相都告诉你吧,好让你死也不能瞑目,哈哈哈。”
余楚容笑着弯腰看向土窖中人,语调温柔却恶毒:“我娘不是祖母的外侄女,她其实是爹的外室,而我和那记在你亡母名下充嫡子的弟弟都是爹的血脉。”
“若不是侯府需要你的外祖势力和你的陪嫁,他根本不会娶你。如今,我心愿达成,你可以消失了。”
陆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她呕心沥血,倾尽所有,
却不过是被人踩着自己和亲人的血骨坐享其成的垫脚石罢了!
余楚容对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小心翼翼地抬着竹篓放在土窖边,迅速退后,用长长的竹竿将盖子挑开。
几十条色彩斑斓的蛇交缠蠕动,被两个婆子用竹篙挑进土窖。
嗅到血肉的蛇群疯狂蠕动,阴冷的触感滑过她的每寸身体,撕咬着她的血肉。
余楚容被窖底人蛇纠缠的恐怖吓得一脸惊恐,“关上,快关上,太恶心人了。明日让人在土窖直接烧了,再用土封掉,别让晦气冲了我的福气!”
木盖轰然合上,死寂的土窑只有细细密密的丝丝声。
绝望的陆菀缓缓闭上双眼,一动不动,任由冰寒溜滑的蛇钻进体内。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变成厉鬼,将害她的人一起拖下地狱血海,永不得超生!
……
陆菀拼命想挣脱濒死的窒息,双手使劲撕扯着脖子,尖利的指甲刮出一道道血痕,蚀骨的痛觉让她顿时清醒。
猛然坐起来,茫然看着四周。
淡绿软烟罗纱幔,鹅黄月华锦被,乌金木螺钿花鸟拔步床。
她真的回到了十六岁的这年。
双手紧攥丝被,泪迸肠绝,眼泪大颗大颗的疯涌而出。
隔着黑木螺钿玉兰四扇屏,外面传来轻声的说话声,一个是她的大丫鬟知若,一个是祖母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吴嬷嬷。
“大姑娘还没醒吗?”
“是啊。午膳都没用呢,已不发烧了,可特别瞌睡,许是掉进水里被吓得不轻。”
“可怜见的,深秋水可凉了。大姑娘一向怕冷,又不识水性,可不就被吓到嘛。哎,可是,谢家二夫人和二公子都来了,今天要行最后一次催妆礼呢,老夫人怕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陆菀心底被狠狠刺了一刀。
深吸口,抹掉眼泪,咳了一声。
“呀,姑娘醒了!”随着轻微珠帘晃动声,知若欣喜地奔了进来。
瞧见姑娘披头散发地坐在被窝里,瞪着一双红彤彤的杏眼,唬了一大跳。
赶紧扯了棉袄给她披上,伸手探探她的额头。
额头不烫。
知若松了口气,一边掏出丝帕给她擦拭额头汗珠,一边轻抚她的手臂,柔声问,“姑娘又做噩梦了吧?”
陆菀死死盯着她一张俏生生的脸,颤抖着唇瓣半晌不敢出声。
知若在她面前被人活活打死的惨状浮现出来。
她好害怕一张口,吓跑眼前的一切。
她好害怕失而复得的人再倏然消失。
知若见她这幅模样,心疼的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背,柔声哄着,“姑娘莫怕,落水受寒烧了三天三夜,自然会做噩梦。如今烧退了,就会慢慢好起来的,没事的哈。”
“谢家……”陆菀尝试张口,听到自己娇糯的声音,心头刺痛,泪如泉涌。
真好,一切还来得及。
“管他谁呢,姑娘不舒服就不见。”知若心疼得不行,扭头冲着外面道,“劳驾吴嬷嬷回下老夫人……”
陆菀赶紧叫道:“吴嬷嬷,你告诉祖母,我梳洗更衣就出去。”
“姑娘……”知若眼圈红了。
陆菀轻声吩咐,“知若,梳妆。”
吴嬷嬷声音透着高兴:“大姑娘您慢着点,不着急哈,让谢家人等等也无妨。”
前世,她就是生谢怀钰和余楚容的气,加上身子没有大好,赌气没有去前院见人。
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派余楚容母女去谢府替她行铺婚床礼,顺便就将一对狗男女送到她的新婚床上。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侮辱践踏她!
这一世,她倒要瞧瞧,这对狗男女是怎么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翻云覆雨。
知若见她有了精神,高兴地起身打帘唤了一声,“大姑娘起了。”
碧蝉笑盈盈地跟知若进来,冲着陆菀嫣然一笑,“今天可冷了,等奴婢将炭炉子烧热些再下床。”
一群小丫鬟鱼贯而入,各自捧着漱口水、漱口盅、铜盘、巾帕规矩地站成一排。
今年的秋格外的冷,加上陆菀落了水,受了寒,屋里就烧了炭炉。
陆菀盯着穿着水红夹袄忙碌的窈窕背影,眸子微暗。
碧蝉揭开掐丝铜炉,用火钳顺了顺银丝炭,炭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热气滚滚,屋里更暖了。
又钳了两块烧得正好的炭块放进手炉里,塞进陆菀的手中,“姑娘最怕冷了。”
碧蝉拎了一双翠羽织就的绣鞋过来,帮陆菀穿上,和知若一左一右扶着陆菀下床。
陆菀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冷艳精致的小脸,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她压住眸底狠辣光芒,冷笑。
余楚容想抢就让她去抢吧。
是她一步步扶持,用血肉铺就了晋文侯府泼天富贵,否则,晋文侯府的侯爵早就丢了。
既然,她要抢,就给她。
她倒是要看看,她和谢家如何一起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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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楚容在她临死前将所有事情托盘而出,一桩桩一件件都足够要陆菀的命。
既然她回来了,她自然会礼尚往来,一件件地加倍还回去!
谢家二房急切要娶她过门,是因晋文侯的顶梁柱、世子谢知衍在三个月前奉命查案,意外坠崖身亡,二房、三房正忙着争夺世子之位。
二房急需借她外祖家势力,更需要她的嫁妆银子上下打点。
如今,晋文侯府除了世子,后辈无能,没了世子便朝中无权,府中无银。
而她外祖家乃驰骋三百余年的勋爵世家——济阳秦氏。
外祖父官至检校太师,拜枢密使、封秦国公。
可惜因常年征战,浑身伤痛导致英年早逝,死后贈太師,追封一品开国公,配享皇家太庙。
外祖母乃大沥皇朝开国女将,随秦国公立下赫赫战功,先帝敕封一品诰命,世人尊称秦太君。
陆菀身份贵重,姝色无双,是天上星辰。
皇都汴京,皆有无数贵公子为她竞折腰。
偏偏她瞎了眼。
谢怀钰竟胆大包天,在大婚前两天,陆家到谢家还铺床礼时,两人就敢行苟且之事,难道他不怕得罪陆家,惹怒她而失去她外祖家的力量吗?
还是说,余楚容做了什么……
不管是不是她谋划的,既然谢怀钰敢做,她就能以此退婚!
陆菀从铜镜中看到碧蝉捧着一条华贵的水红百蝶穿花襦裙,冷声道,“不要这条,换日常的就好。”
碧蝉一愣,“啊?这是为催妆礼专门做的新裙子啊!”
知若见姑娘脸色清冷,眼底带着戾气,心想定是为了落水时谢二公子先救了表姑娘生气呢。
知若冲着碧蝉使了个眼色,“换那套月黄色的吧,淡雅不失华贵。”
顺着陆菀的心思,选了一枚暖玉白簪子给插上。
“姑娘落水的事情还没揭过去呢,虽然谢二公子每天都来瞧姑娘,但也不能不道歉就催妆,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每天都来?”陆菀问。
前世,她因为赌气,一直躺床上昏睡,不管不顾,其他都没问。
知若点头,“嗯,每天都来呢,每次就在外屋坐上两个时辰。只是姑娘一直发烧昏睡不醒。”
知若故意替谢怀钰说话,是因为后日就大婚了,夫妻两心里有疙瘩会影响姑娘之后的生活。
陆菀秀眉微挑,“他有没有去瞧余楚容?”
知若正替她簪花,手一顿,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姑娘的脸色,似乎没有太生气,而是有一种轻蔑的表情。
表姑娘是太过分了,可老夫人轻拿轻放,连个惩罚都没有,玉颐阁的人都替大姑娘抱不平呢。
知若自然不能火上浇油,斟酌道,“第一天,表姑娘在咱玉颐阁跪着请罪,刚好谢二少爷走进来时,表姑娘就晕倒了……之后,谢二少爷来的时候会问声,但并没有亲自去看。”
晕倒?
莫不是恰好晕在谢怀钰的怀里?
陆菀双拳紧握。
原来,她漏了这么重要的细节。
他们是从这两天开始的,还是更早之前?
碧蝉捧着月黄色锦缎襦裙走过来,正听见这话,嗤了声。
“她是故意晕倒在谢二公子怀里的!谢二公子跟着送她回去时,奴婢跟着呢。表姑娘瞧二公子的眼珠子恨不得都要掉出来了,装出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真叫人恶心,这种货色,谢二公子才瞧不上眼呢。”
“碧蝉,她可是主子。”知若警惕地瞪她一眼。
“她算哪根葱啊?仗着老夫人的表侄孙女身份摆什么主子架子,不过靠侯府吃饭的穷酸亲戚罢了。奴婢的主子是咱侯府正统嫡长小姐,还怕她不成?”
前世,陆菀正如此想的,并没将余楚容母子三人放在眼里提防着。
碧蝉一张俏脸凑过来,“奴婢只认姑娘一个主子。”
陆菀睇碧蝉一眼。
是吗?
“你呀,嘴总是没个把门的,可别给咱姑娘惹祸。”知若严肃道。
碧蝉不怕知若,服侍着陆菀穿衣,嘴巴依旧不停,巴拉巴拉的将这两天的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按照习俗,豪门大户嫁娶在婚礼前,男方多次带着礼物前往女方家,尤其是婚礼前一天,会带着重礼前来,所谓催妆。
大婚前一天,是最后一次催妆,接着,女方就可以派人去男方家,将新娘的日用品和日常服饰带过去布置上,谓之铺床。
男方越是尊重女方,就越重视催妆礼。
陆家和谢家都是侯爵,地位旗鼓相当,但陆菀不同。
陆菀母亲虽病亡已一年,可秦国公秦老太君还在,国公府威严尚存,陆菀的尊贵自然压了谢家二房嫡子一头。
谢家当然要将面上的礼全做足了给人看,催妆就一连做了六天,取六六大顺之意。
晋文侯谢府和武安侯陆府都已经没落,陆府看中谢府乃贵妃亲眷,谢府看中陆菀背后的秦国公府和她的嫁妆。
且两家又极重颜面,都要打肿脸充胖子。
就像是,陆老夫人为了长房男孙,隐瞒嫡母迎外室入府,但嫡母病亡,陆老夫人也没让外室扶正。
而是等她一出嫁,祖母就做主将外室之子过继到她亡母名下,成了名正言顺的侯府长房嫡子。
之后,卑贱的外室之子成了武安侯世子!
陆菀想到祖母的所作所为,想到爹的薄情寡义,浑身冰凉。
五天前,谢怀钰带着礼物登门,陆菀和他正说着话,余楚容笑盈盈的闯入,说湖里锦鲤特别好看,特来邀请表姐和谢二公子一同去赏玩。
那天有风,特别冷。
谢怀钰兴致极高,怕冷的陆菀不想扫了他的兴,便也答应了。
三人到了湖边,没想到余楚容脚下一滑,惊慌间将站在她身前的陆菀一掌推下冷湖,紧接着抓住谢怀钰的衣袖尖叫着,和他纠缠着一起掉入湖中。
其实湖水并不深,陆菀奋力想站起来,可腰部被人在水下踢了一脚,本就站不稳的她被推向深水处。
冰寒刺骨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会水的陆菀瞬间被淹没,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奋力扑腾,却看见不远处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整个人愣得忘了挣扎,任由身子下沉。
谢怀钰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余楚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想放下她救陆菀,可余楚容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娇小身子紧贴着他,哭得楚楚可怜。
后来是知若奋不顾身的跳下冰湖,将陆菀捞出水面。
谢怀钰这才回过神来,放下余楚容奔过来要抱陆菀,被赶过来的碧蝉抢先用大氅将陆菀包裹住。
自幼畏寒的陆菀被冻坏,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昏迷不醒。
原来,谢怀钰在她谈婚论嫁的日子里,竟敢与余楚容纠葛不清。
前世,她没有问,估计碧蝉她们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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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您一天滴米未进,先用一碗淮山小米粥再喝药,免得难受。”知若接过小丫鬟手里的白玉碗,满眼心疼。
碧蝉转身去取温着的药。
陆菀接过玉碗,对知若低声吩咐几句,知若眼底一闪,但没多话,转身出去。
碧蝉服侍陆菀喝完药知若就回来了。
陆菀披着白狐皮斗篷,知若和碧蝉左右搀扶着她,小心翼翼的走在青石板上。
围绕着游廊边上种了几颗茂密的银杏树,一阵风吹过,金黄色的叶子漫天飞雨,落在地上金灿灿的一片,美极了。
陆府是一座六进大宅院,原是外祖父秦国公在汴京时的私邸。
后来外祖父和两位舅舅先后战死,外祖母伤心欲绝,带着最小的舅舅举家搬回秦国公祖籍济阳,将这座宅子留给了陆菀母亲。
后来陆府遭遇大难,几乎倾家荡产,陆菀母亲将宅子贡献出来,陆老夫人和其他两房都住了进来,母亲用嫁妆养着整个侯府。
母亲为了侯府操持着一切,最终累倒卧病在床,临终前,爹都没有去看一眼。
陆菀想到此,双手紧握。
母亲的付出竟养出一群白眼狼!
“菀妹妹大好了?”熟悉的声音传来,将陆菀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她抬头,看见谢怀钰那张清隽的脸,双手不禁死死掐住手炉,好似掐着对方的脖子。
就是他,亲手斩下她小舅舅的头颅!
谢怀钰伸手托她的手臂,被她不着痕迹的让开,微蹙眉,露出一丝不快。
十八岁的谢怀钰一副矜贵翩翩公子的模样,他可是汴京排的上号的美男子。
汴京城中,哪个女子见到他不仰慕?
偏偏就陆菀,明明喜欢自己要死,却仗着有大靠山,在他面前装出一副高贵的样子,总想压他一头。
祖母说了,待她嫁入侯府会亲自调教她!
陆菀不管他什么表情,径直走进屋里,冲着上座的祖母和谢二夫人盈盈俯身,“菀儿见过祖母,见过爹,见过谢二夫人。”
陆菀准备再向陆府二婶和三婶见礼。
“哎呀,我的心肝儿,别行礼了,快过来让祖母瞧瞧。你都烧了三天了,可把祖母担心坏了。”陆老夫人满眼宠溺对她伸手。
知若扶着陆菀上前,陆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可怜见的,瞧着小脸又瘦了一圈,怎么还哭过了?眼圈红红的?”
陆菀红着眼,心里冷笑。
她烧了三天三夜,也不见祖母来探望下,这叫担心?
她的未婚夫和余楚容在众目睽睽之下,湿漉漉的相拥,祖母也没有替她出头,这叫疼惜?
身为侯府老夫人,为了侯府光鲜的表面,暗藏龌龊,又想隐瞒亲儿子的丑闻,又不舍得男孙,将儿子的外室认作表侄女,还让卑贱的外室之子记在嫡母名下充作嫡子。
一边做出嫡庶尊卑不分的事情,一边还能装成心疼她这个嫡孙女的模样。
她可真佩服老夫人的不要脸!
要不是如今,她外祖母和小舅舅还在,秦国公府的威名还在,恐怕陆老夫人都懒得正眼瞧她吧?
“菀儿真是受苦了。老夫人莫要担心,等菀儿进了谢家,我定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谢二夫人曾氏圆圆的脸满是喜气。
曾氏出身商贾,为人简单,前世待她还算不错。
可惜她嫁入侯府后半年不到曾氏就患了重病,自顾不暇,不到一年亡故,自然没办法替她主持公道。
陆菀低垂眼帘,没有做声,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心知肚明的陆老夫人知道她生气,但陆菀率真单纯,哄哄就没事了。
陆老夫人轻轻的拍着陆菀的手,“楚容那丫头是个死心眼,不小心害你落了水,内疚得吃不下睡不香,不顾自己也冻坏了就在你院子跪了好几个时辰,直到晕倒,醒来后又跑到我这跪了两次,哎,她是怕你怪她啊。祖母知道你最善良了,哪里就会怪妹妹呢?”
陆菀心里嗤笑,明明跪了不到一刻钟遇到谢怀钰就晕倒,竟然空口白话说几个时辰?
这是想让她原谅余楚容?
曾氏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是要怪她不小心,要不菀儿怎会掉湖里,就连文渊也被拽进湖里了,幸好他识水性救了菀儿,万一菀儿出了啥事,他可要后悔一辈子了。”
谢怀钰救了她?
嚯,他脸真大!
陆菀低垂眼帘,瞧不见她眼底的嘲弄和寒意。
没有人证,她若说余楚容故意推她,目的是为了勾引谢怀钰,这屋里没有一个人会帮她讨回公道。
她不想打草惊蛇。
打蛇打七寸,一击命中。
陆老夫人笑道,“我们菀儿身为陆府嫡长孙女,一向堪当表率,又善良大度,待楚容也极好,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分她一份。”
曾氏越看陆菀就越喜欢,“可不是,文渊几辈子修来的福,能娶到菀儿这样的贤妻。感谢皇上赐婚,晋文侯府跟着沾大光了。”
二房和三房的看着陆菀都满眼羡慕。
“表姑母,谢二夫人,吉时已到,已经准备妥当了,咱们开始行催妆礼吧?”
柔美的声音传来,陆菀豁然抬头,杏眼微眯,冷冷的看着来人。
来人正是余楚容的亲娘赵如意,寄居侯府的表姑奶奶。
赵如意年纪三十有四,肤如凝脂,面若桃花,一张笑脸温婉可亲,在陆老夫人乖巧听话,下人面前平易近人。
不像侯府主母、陆菀亲娘那样高高在上,让人不容易亲近。
陆老夫人怜惜陆菀丧母,就让这位表侄女代为掌管长房庶务,代替她母亲照顾陆菀。
今天她穿着正红色华贵襦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嫁女儿呢。明明一个最见不得人的外室,竟然好似当家主母一般存在。
陆菀真想骂自己,前世居然半点没察觉此人心思不正。
赵如意被陆菀噙着戾气的眼神吓了一跳,脚步不禁一顿,大姑娘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跟在赵如意身后的余楚容瞧见谢怀钰眼睛一亮,腰肢娇软摇曳上前,盈盈一福,一开口,柔媚的声音能酥到人骨子里。
“文渊哥哥。”
嚇,两人何时如此亲密成哥哥妹妹了?
连称呼都用表字了。
自己眼可真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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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钰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窝在陆老夫人怀里的陆菀。
小姑娘委委屈屈,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姝丽小脸哭过后,越发白里透红。
看他的时候,一双雾眸噙着冰冷,薄唇紧抿,一声不吭。
原来,她吃醋生气的样子这么柔软可爱。
谢怀钰不由嘴角微勾。
小姑娘好哄,何况她爱惨了自己。
赵如意察觉陆菀不对劲,暗中扯了扯余楚容的衣袖,余楚容这才依依不舍的将黏在谢怀钰脸上的目光移开,乖巧的退到一旁。
赵如意忽然笑容一收:“容儿,还不给姐姐跪下道歉!”
余楚容幽怨的眼神看向谢怀钰,膝盖刚要弯……
陆老夫人的怀里一空,陆菀瞬间冲到余楚容面前,抬手一巴掌。
啪!
声音蹦脆。
陆菀用尽了力气,脑袋一阵发晕,知若和碧蝉赶紧扶住她。
她甩甩发麻的的手。
得好好的练练身子骨了,估计以后要经常揍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刚才还是小绵羊,眨眼就呲牙咬人。
余楚容水嫩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她呆看陆菀,一时忘了反应。
赵如意强压着不快,硬是没吭声。
反应过来的余楚容捂着脸,委屈得嘤嘤嘤的低声哭泣。
“姐姐……您是该生我气,是该打我的。都怪我不会水,掉进水里实在太害怕了,所以才失态……抱、抱住姐夫的。姐姐不要怪姐夫,不要不理姐夫……”
原来,她还知道自己抱的是谁啊!
陆菀忍住作呕,更不想听下去,汇集全身力气,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嘎嘣脆!
四周静一瞬。
“陆菀!”陆老夫人震惊得瞪大眼睛,“你怎能打你妹妹!”
当着谢家人的面连打了两巴掌,简直丢尽陆家的脸。
余楚容恨得咬牙切齿,可大庭广众之下她必须保持一贯柔弱卑微,强忍不哭出声,眼泪却止不住掉。
“外祖母,您不要怪姐姐,让姐姐打我出出气就会高兴了。姐姐高兴,外祖母就开心,容儿才会开心……”
陆菀冷脸巴掌一抬,余楚容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跳起来,嗖的一下,串到谢怀钰背后,死死抱住谢怀钰的胳膊。
陆老夫人和曾氏顿时变脸。
谢怀钰忘了避嫌,下意识的护着余楚容,“陆菀,你过分了,身为大家闺秀,怎能动辄打人!”
“你有资格管我家的事?”陆菀直视谢怀钰,身子娇弱,但气焰逼人。
谢怀钰生气了,还以为她变得柔软可爱了,竟还是盛气凌人。
张嘴刚想说话,陆菀将他一把推开,伸手拽住余楚容纤细的胳膊,往外一拖,抬脚就踹在她膝盖窝上。
噗通。
双膝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痛得余楚容一张猪脸龟裂,眼泪哗哗的掉,心里恨透陆菀。
贱人竟当众羞辱她!
赵如意也变了脸,但她必须保持自己温柔贤惠的形象,只能看着女儿受苦。
狐疑的看一眼陆菀,好似变了一个人。
陆菀喘着粗气,扶着知若的手才堪堪站稳。
她绝对不能倒!
陆菀冷冷道,“表姑母不是让你跪我吗?那你就跪着好好听教。”
“陆菀,够了!”陆老夫人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竟然连她都敢忤逆了。
有她在,哪里轮到孙辈惩罚人?
陆菀扭头,赤眸噙泪,“祖母难道都不听听我为何罚她,就要问罪于我吗?难道,大庭广众之下,和外男搂搂抱抱丢咱陆府脸的是我吗?难道败坏陆家女眷名声的是我吗?”
“难道,她才是我陆府血脉,我和陆氏姐妹们都是捡来的偷来的,活该受她祸害吗?”
陆老夫人被一口老痰噎住。
本想陆菀年纪小,只要她不提,这事就揭过去了。
没想到她竟当众发难,话还说得这样难听,却偏偏没法说她。
在场看戏的陆家二房、三房的夫人和各房姨娘们、小姐们脸色齐齐一变。
可不是嘛,一个寄居外人在陆府做出不耻的事情,败坏了陆府的女眷名声。
“要是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嫁人啊?”
“就是,平日里看她的做派就上不得台面,动不动好就像受委屈似的。”
“穷酸想攀高枝呗。”两房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
二房三房夫人不吭声,姨娘更不敢吭声,何况,小辈嘀咕,老夫人不会太过为难。
余楚容听见这些话,恨得牙痒痒,掩住脸嘤嘤的哭,掩盖眼底的阴霾。
她和娘费尽心思苦心经营,方赢得侯府上下对她们母女的诚服,陆菀这贱人一挑拨,就让她们的努力白费。
娘教过她,只有将陆菀捧得高高的,被她折辱,被她欺负,才能得到老夫人和爹的怜惜,才能让陆菀跌得粉身碎骨。
她忍着怒火,哭得越发的委屈。
“都住嘴!”陆老夫人恶狠狠的瞪过去,小姑娘们噤声。
陆菀扭头冷冷的盯着谢怀钰,“谢二公子,事关陆家女儿闺名清誉,你确定要为了寄居在陆府的外人管这闲事吗?”
谢怀钰顿觉被架在火上烤。
寄居二字刺痛了余楚容和赵如意,手帕都快拧成烂麻花。
曾氏一把拽开谢怀钰,“糊涂东西,还不让开。本就是她行为不检点,对不起菀儿,受教训不是应该的吗?”
真是个糊涂蛋。
幸好陆菀只是生自家表妹的气,万一真怪罪谢怀钰可怎么好?
陆菀心叹,没想到,满屋子只有曾氏是头脑清醒的。
陆菀冷着脸,看向余楚容,一字一句道,“余楚容,第一巴掌,是告诉你不要胡言乱语,我还没嫁,你一口一个姐夫叫着,是想辱我清白吗?
若你喜欢他就大大方方的请双方长辈说项,我定会让婚成全你们,你没必要毁了自己,毁了陆家,还毁了谢家公子的前程。
第二巴掌是告诉你可以不顾廉耻,有娘生没爹教养,那你滚到大街上丢脸,别在陆府丢的我们的脸!”
一旁一直没吭声的侯爷陆善渊脸色阴沉可怕,火气肉眼可见的冒了出来,被没爹教养的话给气着了。
陆菀冷哼,她骂不了自己的爹,还不能骂余楚容的爹吗?
陆老夫人和陆善渊想说的话都被堵住。
曾氏和谢怀钰也变了脸,陆菀说得没错。
事情传出去,他会受到牵连,仕途也会有影响。
啪啪!
两声脆响,惊得人都要跳起来
“娘!”余楚容被打得眼冒金星,委屈的大哭起来。
所有人一呆,被赵如意这番操作惊到了。
陆菀刚挑眉,就见赵如意跪了下去,对着老夫人和陆善渊磕完头,竟又转向陆菀。
“表姑奶奶使不得!”知若惊叫。
陆菀反应极快,立刻侧身避开。
明面上,赵如意是陆老夫人娘家表侄女,若陆菀当众受了长辈磕头,礼教规矩都能压死她。
宠妾灭妻侯门主母杀疯了
赵如意一脸卑微,哭得梨花带雨。
“楚容当罚,当娘的管教之过更该罚。可是,今日是大姑娘的大礼之日,若是误了吉时,就是误了大姑娘幸福,我们母女罪过就更大了。求大姑娘先行完催妆礼,我和楚容这就去祠堂跪到您行完礼,再请侯爷动用家法处置我们也不迟。”
陆菀心里呵了声。
原来她这么有手段,难怪前世她被蒙蔽一辈子。
这是恨不得快点赶她走,她的儿子赶紧成嫡子吧?
想得美!
陆善渊不满的看向陆菀。
余楚容顿时明白娘的用意,爬过去和赵如意跪在一起,咬着唇强忍眼泪哽咽,“请……表姐莫误了吉时,为了表姐的幸福,我甘愿挨二十鞭子”
“哇……不要啊,不要打我娘和我姐姐。”五岁的余修晏冲出来,抱住赵如意大哭起来。
母子三人抱在一起哭得凄惨,四周的人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大喜之日啊,倒像是亡了夫死了爹娘。
曾氏再好脾气也气得磨牙,太晦气了。
可她一向没主意,又身在女方家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怀钰不禁冷了眼,看向趾高气扬的陆菀心生厌恶。
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岂不是要骑在他头上?
母子三人的凄惨让陆善渊心痛不已,忍不住出声,“你们为她着想,她却不懂事。这个家是我做主,谁敢说罚你们?快起来。”
赵如意泪眼婆娑,“侯爷,您不要怪大姑娘,都是我们的错。”
陆善渊怒瞪陆菀,“孽女,你一定要闹得鸡犬不宁吗?你母亲是怎么教你的?把你养成这幅跋扈的样子!”
竟敢污蔑她亡故才一年的母亲!
陆菀深吸口气,强压想冲上去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她也委屈得掉眼泪,“爹,你又不是她的亲爹,怎为了外人斥责女儿污蔑亡故妻子?祖母好心收留他们,让他们母子三人过着侯府正经主子的奢华生活,可她们呢?不识好歹,不懂感恩,自甘下贱,给武安侯府抹黑,辜负祖母的厚爱,难道不该罚吗?”
“爹,您将祖母置于何地!”
最后一句话音调倏然拔高,掷地有声,听得陆善渊倒抽一口冷气。
“把三个都拖出去!”陆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狠狠的在桌子上用力一拍,茶杯都跳了起来。
没有一个是为陆府体面着想的,从老到小,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夫人动怒,赵如意和余楚容忙止住哭,余修晏吓得打着哭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母亲,是陆菀太过分了……”陆善渊拧眉,还想维护赵如意母子三人。
“住嘴!今天是菀儿的催妆大礼之日!”陆老夫人怒其不争的瞪他一眼。
分不清轻重的笨蛋玩意!
要不是看在他极为疼爱幼子余修晏的份上,她怎会让卑贱的外室入门,还冒着巨大风险帮他筹谋庶子变嫡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不懂得顾全大局,简直气死她了!
曾氏忙道,“是是是,今天可是我们谢陆两家的大喜之日啊,老夫人莫要生气,先行完礼才是。”
陆老夫人忍下怒气,对吴嬷嬷使了个眼色,吴嬷嬷赶紧拉上两个婆子一起将赵如意母子三人连扶带拽离开。
陆老夫人缓和了脸色,拉住陆菀,柔声道,“菀儿放心,我老婆子在一日,陆府还是得听我老婆子的。余楚容一定会罚,而且是重重的罚,等你新婚后,祖母一定给你个公道哈。”
新婚后才给公道?
陆菀一咬牙,跪下,“祖母,孙女没有脸再与谢家二公子成婚了,求祖母替孙女退婚。”
陆老夫人惊道,“你胡说什么?这可是天家赐婚!”
她若不嫁,如何帮余修晏过继成嫡子?
谢怀钰拧眉,她都已将余楚容逼成什么样了,还闹腾什么?
他堂堂晋文侯府嫡公子在婚礼前一天被女家退婚,明摆着想要丢他的脸!
果然如余楚容所说,陆菀是个被宠坏了的娇小姐,任意妄为,不仅随意欺凌余楚容,还不把他谢家放在眼里。
曾氏急了,蹲下抱住陆菀的胳膊,“哎呀,菀儿啊,我可稀罕你了,文渊也一样啊,这三天你昏迷,他天天都过来守着你,他对你可是真心的啊。”
见母亲委曲求全,谢怀钰再也忍不住了,“陆菀,你如此蛮不讲理,若是我娶了你,定会家宅不宁!”
陆菀心里可高兴了,谢怀钰自己闹起来,可不正好吗?
她噌的站起来,一字一句道,“好,那就请谢二公子写下退婚书,你我从此各自安好!”
“好!”谢怀钰一股怒气冲顶。
啪。
谢怀钰后脑勺被重重拍了一巴掌。
曾氏气得涨红脸,“孽子!胡说八道什么!这是老夫人求贵妃娘娘亲自为你向皇上求的赐婚,你敢退婚,你是要将整个陆府和谢府都推进火坑吗?你爹和老夫人知道了不打断你的腿!”
一向脾气温和的曾氏被气得火冒三丈。
拎不清的混蛋玩意!
陆老夫人沉着脸,瞧着陆菀绝对不会放过余楚容了,孰轻孰重,她自然清楚。
“来人,余楚容言行无状,请家法,鞭二十!”
“啊!不可,母亲,二十鞭会要她命的!”陆善渊惊道。
谢怀钰大惊,“陆老夫人,楚容身子娇弱,刚落过水,受寒烧了两日,还跪了三天晕倒过两次,二十鞭怎么受得住啊?”
陆菀嗤笑一声,“呵,谢二公子对余楚容的事情一清二楚啊。”
谢怀钰脸上挂不住,怒气顿时噌的冲上来,“陆菀,平日里你欺负表妹就算了,今天明明向你求饶,你已打了她,气也出了,难道你还要她死才罢手吗?”
陆菀定定的看着他,经历过的苦难如蚀骨灼心,鲜血淋淋。
这就是自己千挑万选的夫君,这就是对她发誓会爱护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陆菀逼进一步,仰头与他直视,一字一句道:“谢二公子,你搞清楚,是我差点死了!是你们玷污了我的名声!我嫌你们脏!”
谢怀钰被她眼中凌然骇人的冷冽吓了一跳。
陆菀的控诉惊住了所有人。
可谁也张不了口……
陆老夫人忽然死死抓住衣襟,好似心口痛。
陈嬷嬷见状吓得惊叫,“老夫人,老夫人!”
屋里顿时乱了起来。
陆菀镇定的看着,没有人比她清楚祖母身壮如牛,前世她将每个人玩得团团转,翻云覆雨,一直活到80多岁。
如今她离进坟墓还有二十多年呢,死不了。
“快叫府医,快,快去!”陆善渊脸色大变,紧张的叫起来。
一扭头瞧见一脸冷漠、事不关己的陆菀,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本就烧了三天,病弱无力的陆菀本是强撑着,哪里再受得住成年男人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人被掀翻在地,晕厥过去。
乱糟糟的屋里骤然一静。
“大姑娘!”知若和碧蝉疯了似的扑上去。
知若抱起瘫软的陆菀,白如凝脂的脸上五根手指印狰狞可怕,吓得哭了起来。
碧蝉不管不顾的冲着陆善渊哭喊,“侯爷,大姑娘烧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醒来,本就弱得站不稳,侯爷您怎忍心下这么狠的手啊!她可是您嫡长女啊!”
“快叫大夫,快啊!大姑娘快没气了!”知若脸都白了。
碧蝉跳起来冲出去找府医。
宠妾灭妻侯门主母杀疯了
陆老夫人忘了装心痛,惊得跳起来,几步奔过来,蹲下来握住陆菀柔软无力的小手。
急得哭唤,“我的心肝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后日就要举行婚礼了啊。”
陆善渊吓呆了,怔怔的看着自己发红的手,“不不不不,我、我、我是气过头了……我、我……”
这是他第一次打陆菀。
陆菀是他第一个孩子,虽然对她母亲没多少爱,但陆菀从小就长得玉雪可爱,喜欢抱住他的大腿,甜甜的叫爹爹,每次都能叫化了他的心。
他是心疼她的啊。
曾几何时,他们父女变成了这幅模样?
谢怀钰也吓呆了,怔怔的看着那张惨兮兮的小脸,心生内疚。
曾氏蹲在陆菀身边,抖着手握住陆菀另一只手,轻轻的搓揉,“好孩子,是我儿混蛋,是他不好,菀儿没事的哈。你若不愿意,咱延缓婚礼,等你好了,等你原谅小混蛋了咱们再选吉日行礼不迟哈。”
陆老夫人本就怒急攻心,蹲在地上已经头晕眼花了,听到延缓大婚,她拼尽全力维持着陆府的尊严就要毁于一旦,直接眼前一黑。
“老夫人,老夫人啊!”吴嬷嬷尖叫着扑上去抱起倒地的陆老夫人。
满屋子乱成一锅粥。
心如死灰的陆菀不想睁开眼睛,脸火辣辣的疼痛让晕涨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打得好啊,如此,父女血脉情分便尽了罢!
索性闹僵,父亲和老夫人定不敢再逼她,谢家更是不敢强行让她上花轿。
除非,他们不怕抬一具尸体入洞房!
除非他们不怕秦老太君和小舅舅领着秦家军杀过来!
“快让开,府医来了!”碧蝉气喘吁吁的扯着跌跌撞撞的府医冲进来。
府医还没站稳,人就被吴嬷嬷一把扯进内屋。
碧蝉急得跺脚。
“碧蝉,把大夫的药箱拿来。”屏风后面传来知若的声音。
“哎。”
碧蝉冲进内屋,一把提了府医的药箱子扭头就跑,府医在后面急着叫,“哎哎哎,把银针留下啊。”
知若和其他丫鬟将陆菀抬到偏室靠着窗边的软塌上。
打开药箱取了处理伤口的药和净布,还拿了消肿的药瓶,“还给府医吧。”
吴嬷嬷已跟了过来,接过药箱,瞧见陆菀的脸越发肿得可怕,心里十分不忍,“我让人去取冰来。”
身为侯府最矜贵的嫡小姐,从来没有如此惨过。
知若顾不上说话,亲自动手给陆菀处理伤口。
谢怀钰和曾氏如坐针毡,都不知如何应对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回去被谢老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如何骂他们母子无用呢。
后日若真的不能举行婚礼,谢家的脸往哪里搁,又如何向贵妃娘娘交代?
曾氏后悔刚才一时冲动了,说什么另择吉日啊,在谢府,她有权做主吗?
“你悄悄叫人回去给你祖母和你爹禀报下这里发生的事,让他们赶紧拿个主意。”曾氏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
谢怀钰点头,“好。”
他知道事态严重。
府医给老夫人扎完针,赶紧到隔壁给陆菀看伤,见知若处理得极好,府医便给她把脉,脸色越来越难看,把知若和碧蝉看得惶惶不安。
丫鬟取了冰块来,知若用布包好给陆菀敷上。
府医给陆菀扎了两针,站起来走出来。
陆善渊急问,“老夫人和菀儿如何了?”
“回侯爷,老夫人无碍,已经醒了,喝碗参汤便可缓过来。但……大姑娘邪寒入体,身体太过虚弱,加上怒急攻心又大出血,便是雪上加霜。今后得好好的调养,若是再激动就真的伤到根本了,恐……子嗣艰难……”
陆善渊脸色微变,忙使眼色,府医赶紧闭嘴。
却刚好让听闻陆菀被侯爷打了冲进来的赵如意和余楚容听到。
两人心照不宣的装乖巧看戏。
曾氏脸色大变,若是子嗣困难,再好的姑娘娶了也有风险啊。
她知道谢老夫人费尽心思要娶陆菀,是为她儿子夺世子位助力,可如果二房媳妇无子又何谈助力呢?万一事情传出去,文渊的世子位还是请不来啊!
她心烦意乱,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
谢怀钰不知道母亲的心思,竟生出几分内疚来。
毕竟是未婚妻,闹成这样,他也是有责任。
他和陆菀相识半年多,起初是听从祖母的话,为了秦国公势力刻意接近陆菀,但相处下来也被她的高贵和美好打动,若不是因为余楚容说出陆菀的真面目,他应该会喜欢她。
最起码有她做当家主母,还是很有脸面的。
余楚容见谢怀钰露出怜惜之色,心一慌,忙走过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文渊哥哥莫担心,姐姐自幼娇养惯了,吃的都是上好的珍稀补品,一定能养好的。都怪我……,让你替表姐担心了。”
谢怀钰心正乱着,本听不进去,可含泪的翦眸透着可怜怯怯的眼神让他不忍。
柔声道,“这和你没有关系,是我没处理好分寸,害菀儿落水太久,以至伤了身子……”
菀儿?
可真亲热!
余楚容气得想拧他。
是谁在她病床前柔言细语?是谁说她比陆菀善解人意?是谁说后悔认识她晚了?
娘说得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想要富贵荣华要靠自己,男人都靠不住!
“亲家奶奶。”陆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走出来,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曾氏忙扶着,“老夫人,您有吩咐叫我进去就好,可别起来。”
“无妨。”陆老夫人哑声,抓住曾氏的手,“让你看笑话了。”
几十年来,她拼尽全力护住武安侯府的体面,心力交瘁,顷刻间被撕开一道裂痕,让谢家看了个大笑话。
“老夫人可别这样说,都是孽子惹下的祸端。”曾氏自知理亏。
陆老夫人心里安了些,谢家肯认就好,试探的开口摸对方的底:“菀儿身体这样……劳驾亲家奶奶回谢府说明情况,改日老婆子亲自登门致歉,与你们老夫人重新商议良辰吉日。”
“当不得道歉啊。老夫人放心,我回去定会让孽子跪祠堂。延迟婚礼的事情得我们老夫人点头才行啊。”曾氏的话让陆老夫人放心下来。
他们这是不肯延后婚礼的。
她逼不得自己的孙女,那就让谢家来逼,反正是谢家请来的赐婚,陆菀要怪也怪不到她这个祖母的头上。
“好,好,陆家乱糟糟的,实在招待不周啊。”陆老夫人对吴嬷嬷道,“吴嬷嬷……”
曾氏见她打算送客,赶紧道,“老夫人,我心疼菀儿,文渊也放心不下,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母子就在陆府叨扰一日。”
等不到谢老夫人的主意,他们母子回去定吃瓜落,不如呆在陆府等着侯爷和老夫人的主意呢。
陆老夫人微愣,看曾氏眼神坚持,知道不好打发,又觉得他们在可以给陆菀一点压力。
叹口气,“好,吴嬷嬷,你亲自去安排上房,替我好生服侍亲家奶奶和姑爷用晚膳。”
“是。”吴嬷嬷应着去了。
曾氏听到这个称呼心里松口气,只要陆老夫人坚持,陆菀这个媳妇就跑不了。
谢怀钰今晚要住在陆府!
余楚容眼神一闪,拿眼偷偷瞟向谢怀钰。
宠妾灭妻侯门主母杀疯了
谢怀钰担心的看着屏风,余楚容靠近一步,轻声道,“文渊哥哥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的照顾表姐的。”
谢怀钰看她一眼,“多谢。”
余楚容微低头,哽咽自言自语,“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却正好让谢怀钰听见。
谢怀钰心头一震,飞快看她一眼,瞧不见脸,只看见薄刘海下,飞翘的睫毛挂着泪珠,娇俏鼻尖微红。
娇娇柔柔的像一个羽毛在心坎扫过,想起两人执手喃喃低语情景,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莫名有一股难耐之意冒出来。
若有陆菀矜贵正妻,再有余楚容小意美妾,一生足矣啊……
咳咳!
陆老夫人用力咳嗽,两人才惊觉将眼神分开。
余楚容低头缩到人后,眼底匿藏着得意。
男人,她也可以手到擒来。
陆菀在里面听见外面安静了些,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大姑娘醒了。”知若和碧蝉惊喜的异口同声。
陆善渊疾步进来,看着肿了半张脸的陆菀内疚不已,柔声问,“还疼吗?”
陆菀哀怨的看他一眼,未语泪先流。
小姑娘一向傲气,今天却哭得委屈,陆善渊紧张的交握着手,“是……为父不该打你,为父……为父……。”
好半天,道歉的话就是说不出口,憋了半响,“为父一定补偿你。”
陆菀拭着眼泪,哽咽道,“身为女儿,自不敢让父亲补偿。祖母罚她二十鞭,她自己也自愿领罚,父亲执行了,便算了吧。”
陆善渊一愣,脸下意识冷下来,“不可!二十鞭,会打死人的!”
陆菀悲愤道,“父亲刚才是往死里打我的吧!咳咳咳……”
被怼得又拱火的陆善渊脸涨得通红,小姑娘咳得难受,包子脸涨得血红,责备的话实在出不了口。
陆老夫人走进来,见陆菀不消停,无奈叹口气,“菀儿,楚容也是刚病好,要不……”
陆菀眼泪哗哗掉下来,“祖母刚说的话就不算数了吗?连祖母都不疼我了吗?我没了母亲,就没人疼我了吗?祖母大可赶我出府,让余楚容做爹的嫡女好了。”
“哎呀,我的小祖宗,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陆老夫人气得脑壳突突,陆菀的话弄得陆老夫人和陆善渊心惊肉跳。
万一余楚容是陆善渊亲女儿的事情让人知道,侯府的脸都没了。
“来人,请家法。”陆老夫人一咬牙。
不过一个外室生的庶女,打了就打了。
在外面的余楚容闻言惊得花容失色,哭叫着,“不要啊……”
人很快被拖了下去。
赵如意气得哭了起来,可她没有办法阻拦,只好跟了出去。
谢怀钰担心的伸脑袋去看,被曾氏一把拖进去,狠狠的瞪一眼。
陆菀没有听到被打的惨叫声,恐怕是拖到她听不到的地方随便给两鞭子敷衍了事吧。
“知若,用步撵待菀儿回去好好歇着。”陆老夫人吩咐。
陆菀一回菀熙园,丫鬟们有条不逊的忙起来。
不一会儿,孙府医来了。
“碧蝉,你去看看下谢家二夫人安置在哪了?”知若低声道。
“好。”碧蝉眼睛一亮,转身就去了。
屋里剩下府医和知若,陆菀坐在床上,微微一笑,“多谢孙大夫。”
孙大夫忙弯着腰,“不敢当大姑娘的谢。可是,大姑娘……若是传出去,对您不好啊。”
“这是事实,迟早会传出去的。”陆菀满脸悲伤失意。
孙大夫低垂眼帘,掩去眼底一抹精光。
陆菀瞧见他微扯嘴角,眼底划过一道冰刀。
前世,陆菀落水后的今天,孙大夫就当着曾氏和谢怀钰的面说她子嗣艰难,所幸谢家不嫌弃,她怀着愧疚嫁入晋文侯府。
新婚后,谢怀钰一直借口说她身子弱不近她身,让她先好好调养。
她内疚也没多说,脸皮薄没好意思要求圆房。
后来余楚容被祖母以照顾表姐为由塞进晋文侯府,直到她察觉两人暗生情绪,再到有一天爆出余楚容怀孕,伤心欲绝的她只能大度的为谢怀钰迎娶余楚容为贵妾,弥补自己不能生孩子的罪过。
没想到余楚容以不愿夺表姐的宠为由死都不肯,说她愿意生下来给表姐当嫡亲儿子,自己离开晋文侯府,从此浪迹天涯不再打扰。
陆菀竟笨到对余楚容起了恻隐之心,将她非婚生子记在自己名下,成为晋文侯府正经嫡子,并视为亲生儿子一般呵护。
余楚容当然不会走,一直以表姑奶奶身份住在晋文侯府。
五年后,外祖母过世,陆菀就开始身体不适,并被谢怀钰以养病为由将她软禁起来。
再过一年,小舅舅被害,她紧接着被杀。
死的那年,她才二十二岁。
她可真傻啊。
人家不稀罕贵妾名分,一心想当正室呢。
知若拎了一个沉甸甸的锦袋递给孙大夫。
孙大夫忙摆手,“小的无功不受禄,小的一定会尽力替大姑娘调养身子,大姑娘莫要太过忧思。”
陆菀诚恳道,“我的身子还要仰仗孙大夫给调养呢,您就拿着,替我找些好药。”
“那……在下却之不恭了,多谢大姑娘。”孙大夫接过锦袋掂了掂,起码十两银子,面带喜色又谢了谢。
待他离开,陆菀冷下脸,“你让拂晓暗中盯着孙府医和赵如意。不要告诉碧蝉,她那张嘴藏不住事。”
“是。”
知若感觉到大姑娘对碧蝉有防范,虽疑惑,但只要姑娘吩咐,她一定百分百执行。
她娘临死前耳提命面的要求她一定要拼死保护好大姑娘,大姑娘待她如亲姐妹,两人又一起长大,情分和其他丫鬟都不一样。
刚才去前厅前,陆菀就让她去找孙府医,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将陆菀的病情当众如实告诉侯爷。
知若帮陆菀拆散发髻,低声问,“姑娘疑心孙府医吗?”
陆菀拿起玉梳,若有所思的梳着乌发。
“母亲病的这几年,一直是孙府医瞧的。你是知道的,我母亲自幼随着祖父习武,身子怎会如此弱,风寒的病都能越来越重?”
一番话说得知若背脊发凉。
“那为何姑娘要他透露您子嗣困难?不过一次落水,定能调养好的。”
她还以为姑娘只是身体虚弱呢,没想到竟然是子嗣艰难,这对高门贵女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消息迟早是要透露出去的。”
这也是陆菀对孙府医起疑心的地方。
母亲在世时,不许她舞刀弄剑,但平日母亲晨起练剑时,也会教她健身强体的基本招数,加上她遗传了外祖武将血脉遗传,身形虽苗条,但骨骼肌肉比娇小姐健壮,不至于一次落水就娇弱成这样。
知若虽然也会点药膳调理,毕竟学得浅,很多龌龊的手段未必瞧得出来。
知若脸色大变,“姑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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