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女人就活该被强奸”伊藤诗织胜诉,给我们留下了3个难题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这两天,伊藤诗织胜诉的新闻,在各大平台流传。
她举着“胜诉”牌子的照片,让人欣慰“正义必然到来”的同时,也使得一直关注她的我倍感心酸。

2015年,在纽约留学的伊藤诗织,偶然在打工时,结识了时任TBS电视台高层的山口敬之,一心想要成为新闻记者的她,向对方询问是否有工作机会。

几个月后,回到日本的诗织,被山口以商谈工作签证为由,邀请吃饭,她高兴地赴约了。
谁曾想,这是长达4年的噩梦开始。
饭桌上,喝了两杯清酒之后,她忽然感到眩晕,然后倒在洗手间。再度醒来,却发现自己在酒店的床上,而山口压在自己身上——

她反抗,逃离,崩溃,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报警,但日本警方却在一年搜查后,宣布中止调查。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质疑和谩骂。
“为工作‘献身’,枕营业失败,后悔了哈哈哈……”(枕营业,是明星粉丝圈术语,起源于日本演艺界,意思是通过奉献肉体来博取上位的机会)
“装什么装,随便和不熟悉的男人吃饭喝酒,会发生什么心里没数吗?”
“公开状告大人物,是想出名吧,现在女人的心机真是可怕!”
就连自民党女国会议员也公开说:“被强奸这件事她自己也有责任。女性在社会上生存这种事情像山一样多。如果是我的女儿做了这种事,(我)一定会骂她。”

层出不穷的恶意涌向诗织,一度她也迷茫、自责,认为是自己不够谨慎小心,才导致噩梦发生。她写过三次遗书,还多次尝试自杀。
但最终,重新振作的她决定给自己寻求一份正义,一次次在调查中、在众人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揭露山口罪行。

然而直到事发整整4年后,坚持不懈的诗织才终于赢得了这一场“战争”的短暂胜利。 这件事情,留给了我们三个难题,亟待解决。
01
生为女性,我有罪吗?
这个社会,女性地位看起来似乎很高,但一提到“性”这个隐秘话题,仿佛每个女人,生来都自带原罪。
每当出现女性因为性骚扰、性犯罪受害事件时,众人的矛头,从来都是先对准受害者:
一定是因为你某一方面没有做好,才会招致这样的“灾难”。
甚至,还有人利用这样的流氓逻辑,替罪犯做无罪开脱。
“你作为一个有吸引力的年轻女性,为什么要独自旅行?还走幽静的小道?根本就是蓄意的!”“我只是不懂,一个像你这样的专业女性,独立、阅历丰富,怎么会有比你小那么多岁的男孩,跟你用五到六种不同姿势性交?”
27岁的李怀瑜在电影公司供职,是非常优秀的女性。她热爱旅行,生活独立美好,直到某一次旅程中,遇到一个当地未成年男孩……

她被强奸了,却被如此诘问。
双方悬殊的年龄差距、心智差距,让她处于“舆论劣势”。
明明被侮辱、被伤害的人是她,她想要寻求正义与保护,却不得不先自证清白。
同样荒谬的情况,也出现在爱尔兰科克郡的法庭。
一名17岁女生状告一名27岁男子强奸,而男子则辩称女生同意进行性行为。

双方各执一词,案件陷入僵局。
直到男子辩护律师说了一句:“她当天穿着蕾丝丁字裤。”
就这样一句话,让陪审团一致认为,女生是自愿的,男子无罪。
这一判决结果传出后,愤怒的爱尔兰民众,爆发了大规模的“内裤运动”。
不同年龄的女性举着丁字裤游行抗议:
不管我穿什么,这都不应该成为被骚扰、被强奸的理由!
丁字裤不会导致强奸;短裙不会导致强奸;强奸犯才导致强奸!

02
身为女性,你为什么不更小心一点?
被骚扰、侵犯,错的不是女性,是罪犯。
但我们总是对受害女性过分苛责,对罪犯过度纵容。
《82年生的金智英》为我们真实描绘了这样一幅令人心痛的场景:

女性自小到大遭遇各种“性困境”,却不被允许发声;加害者被全社会包庇,始终逍遥法外。
金智英上初中时,学校对面有个暴露狂,每天清晨,他都会在女同学进校的时候,掀开大衣,将一丝不挂的身体暴露在女孩子们眼前。
老师不去制止暴露狂,反而惩罚看到男人裸体尖叫的女生,让她们写悔过书。
愤愤不平的女生们,自行将暴露狂绑去警局,却被学校记过,理由竟是“女孩子不知羞耻,将学校的脸丢光了!”
智英念高中时,不管是地铁还是公交,都会有咸猪手摸女学生的臀部、胸部,就连在学校,也有男老师,会拍女同学的屁股,在她们肩部内衣扣环上下滑动,甚至还会借检查之名,戳女生胸部、掀开女生裙摆。女生们往往不敢声张,只能沉默避开。
她们不是没尝试过求助,却收效甚微。
某天夜晚,金智英补习班结束,坐公交回家,被一陌生男同学骚扰、尾随。
她吓得给父亲发短信,结果父亲将她接回家后,并没有安慰惊慌失措的女儿,反而将其狠狠训斥了她一顿。
“为什么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补习?为什么要和陌生人说话?为什么裙子那么短?”

连疼爱女儿的父亲都是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呢?
整个社会的共识都是“受害者有罪”,出了事情,永远都从受害者身上找问题:
身为女性,明知道容易被骚扰、尾随、强奸,为什么不小心一点?为什么要给坏人可乘之机?
女孩子总被教育,凡事要小心,穿着要保守,行为要检点,危险的时间、地点、人物,要自己懂得避开,否则问题就出在不懂得避开的人身上。
03
别人家的妻子、女儿,
不配得到尊重吗?
在这种主流思想的影响下,很多男性并不认为自己不妥当的行为,是“性犯罪”。
很多男人眼里,仿佛只有两种女性:一种是我的母亲妻女,一种是除此之外的其他女人。
功宴上,50多岁的合作方高管,一边给金智英灌酒,一边讲很露骨的黄色笑话,却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不放心在自习室学习的女儿独自回家,前去陪伴接送。

金智英愤愤不平地控诉:自己的女儿是女儿,别人的女儿就活该被灌酒、被职场性骚扰吗?
结婚以后,智英离职,但前同事某天忽然告诉智英一个惊爆的消息。
有个年轻保安,在女厕所安装了偷拍摄像头,公司的某位男同事看到了,却不告诉同公司的女性,也不报警,反而将偷拍的画面偷偷分享给公司的男同事们,互相评论交流。

直到,某位男同事暗示在同一公司的女友,不要去公司卫生间方便,事情才彻底暴露。
然而,当警察前来调查,这些男人却坚信自己“无罪”。
因为摄像头不是他们装的,也不是他们上传的照片,他们只是在任何人都能浏览的网站上碰巧看到那些照片而已。
更让人悲愤的是,为了公司声誉,老板请求几位女同事谅解这些男同事,并恳切道:
“那些男同事都有父母妻儿,难道一定要把他们逼上绝路才安心吗?”
只有自己的母亲、妻子、女儿,是应该被保护的女人,其他的女人,就不配得到尊重吗?

其实,同样的问题,并不独独存在于日本、爱尔兰、韩国,在中国也普遍存在。
文化圈“ME TOO”爆发时,蒋方舟、易小荷勇敢地站了出来。
蒋方舟实名举报著名媒体人章文性骚扰,在访日交流的酒局上摸其大腿。而后得到同是媒体人易小荷的发声支持。


但作为性骚扰嫌疑人的章文,却发文暗指两个女生都“不干净”。
一个有很多男朋友,一个离婚后喜欢往酒局钻,指责女方私德开放,引诱自己犯错。

当我们对着这样的新闻,当八卦窥探,而后任凭此类事件不了了之时,是否在纵容坏人的气焰,默许此类事件继续发生?
当我们看着轰轰烈烈的“ME TOO”行动,觉得离自己很远,和自己无关时,是否因为沉默,间接站在罪犯的一边?
后果会怎样呢?
看看金智英生活的、现实中的韩国吧。
偷拍无所不在,抗议无效,就连小朋友,也在社交媒体上,打出“给我300个赞,就给你看我妈洗澡”:

去喝酒,即使是要价高昂的高档场所,也会被下药、当作男性客人的猎物,被侵犯、伤害,肆意讨论传播……
作为女性,你想要这样一个胆战心惊的未来吗?
作为男性,你愿意自己的妻子、女儿受到这样的伤害,成为别人电脑里免费的色情片吗?
04
Welcome to TANG
TED有一期演讲,邀请了尼日利亚小说家奇玛曼达。

在分享中,她讲了这样一个案例:
尼日利亚曾发生过一次女大学生被轮奸的案子,但对于受害女生,大众没有给予应有的同情与尊重。
她很不解:
“为什么我们传统的教育,使我们把男人的道德标准放得如此之低,居然认为一个男人失去自我控制的兽行,因为某些原因,可以被接受、原谅?”
“为什么我们教女孩子要为自己是女孩而羞耻?教育她们把脚并拢,遮住自己,使她们觉得自己生为女人,就已经开始犯错了?”

每次社会发生女性被骚扰、侵犯的案件时,大家都说,女孩你要这样保护自己,你要那样预防受伤。
我明白这是好心,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
教育好你家男孩,管好你家男人。
面对性犯罪,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教育女孩如何自保,而是要教导男性不去伤害他人,是整个社会不用有色眼镜看待受害女性,是法律不断完善,尽快还受害人公道,将罪犯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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