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里水鬼横行,开始吃人,人人都说是小鬼索命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水库里水鬼横行,开始吃人。
人人都说是小鬼索命,冤魂积怨。
我的好朋友一家被害的家破人亡,父母横死。
而我也因为亲眼见到了水鬼而牵连其中。
01.
我刚上高中那会是九八年,碰上修路的好事情也碰到了水鬼吃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我家村子旁的水库,莫名其妙有水鬼索命,我的好朋友拴柱不仅差点被害,他的父母甚至接连惨死。
而我也因为亲眼看见水鬼而被牵连其中。
那时候上学哪有什么车接送,都是自己蹬个自行车去。
碰巧有段时间回家路上的大马路在修,说是要从水泥路铺成柏油路,而我就只能从水库边的路绕道回去。
这段路我每次走都胆战心惊,实在小时候听我奶奶说多了陈年的怪事。
就说这个水库,原来是个五十多人的小村庄。因为地势比较矮不方便,所以住的人也不是很多。
有一年涝季,这儿下了一星期的大暴雨,结果引来了洪水,把整个村庄淹了。
年轻力壮的都跑上高点的地势了,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嬷,还有几岁的小孩子大多数都被淹死在里面了。
不仅如此,听我奶说,那还是个大黑天,连个月光星点都没有,像是天要吃人一般。
听了太多遍我奶讲的事情,害我每路过水库一次就害怕一次。
就在修路那段时间,真出了一件出了名的邪乎事。
本来有一个和我一起骑车回家的同学叫拴柱的。
那天,碰巧我值日留下来打扫卫生,走得晚了些。
等我往家赶时,已经天蒙蒙黑了。
我把脚搭子蹬得飞快,因为路上没灯,我真害怕。
骑到水库那边的时候,天还是已经黑了。
还好我包里带着个手电,我把它系在车把上,心里也镇定了不少。
骑着骑着我就感觉不太对了,平常明明十来分钟的路程,我骑了半小时也没出水库路口。
往常遇到那颗又壮又粗的老柳树,我就知道该拐弯了。
可这次,我怎么骑也看不见那颗树。
我不可能骑错路呀!
要知道水库的路虽然是绕圈的,但遇到村子口都会有岔道。
我越来越慌,手打哆嗦,觉得像有人控制了我的车把一样。
就在这时,我想起来我奶常说的一句「恶鬼怕恶人,他凶你得比他更凶!」
于是我就高声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果然是有效果的,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了那颗老柳树。
我赶忙拐了弯,往村子口骑去。
没三分钟就到村口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在我拐进村口余光瞥见水库路口那边居然站了个人!
吓得我差点骑进村口的小水沟里,往后急急忙忙就往家里赶。
到家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家里一个人没有!
明明屋里亮着灯,但是我爸妈和我爷奶都不见了!
我难道被鬼遮眼了?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一切都挺正常的,饭桌上还摆着我爱吃的炸萝卜丸子。
我咋咋呼呼跑出家,往隔壁刘大婶家去。
还没等我进刘大婶家门,就被我爸叫住了。
「孩蛋,你上哪跑的?」
我一回头,我爸一行人都从村西边路口那儿走过来。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气喘吁吁地问:「我一回到家,你们都不在,吓死我了!」
我爸也不像平时那样训我没个正形,只冷着脸说:「快回家,出事了。」
进了屋我才知道,是和我一起骑车回家的拴柱出事了,他差点被淹死了!
02.
拴柱比我回家要早些,但是在拐进村口时被个扎两个辫子的小女孩叫住了,还一直喊着他弟弟。
拴柱是个比我还混还顽的,又是青春期,被个小孩子侮辱,哪气得过。
他下了车就跑去跟那个小女孩吵嘴,可谁知那小女孩居然转头就跑。
拴柱本来不想追的,可没两步,那小女孩又转头叫拴柱弟弟。
拴柱这下是真的气得很了,拔腿就追。
可就是这一追,害得他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他爸他妈了。
因为他居然掉进水库里了!
听我爸说拴柱醒来就抱着他妈哭个不停,说有人在水库里拽他。
要不是我爸从镇子里下班回来看见,把他给捞了上来,拴柱此刻就该改名叫拴不住了吧。
好在人没事,被救了上来。
我好奇得很,追问着:「那拴柱到底为啥会掉进水库,他没说么?」
我爸面色变得有些难看,有点不太想开口的样子,可我妈是个大舌头,一箩筐全说了。
「他说追着的那个小女孩直直跑水库里去了,他没低头看路也淹进去了。那不胡说么,要真在他前面还淹了个女娃,这会子村里谁不找?」
我也纳闷着呢,女娃……女娃!我刚刚瞥见的水库路口的那个人影不就像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么!
我不敢开口跟我妈说,要是说了,在大马路修好前,肯定就不让我去上学了。
那可不行,新来的语文老师长得可漂亮了,人也温柔,我上语文课都不打瞌睡了。
我忍住没把这事说出去,但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出的事更大。
我骑车到学校先给拴柱请了假,可明明说不来学校的拴柱居然搁校门口直勾勾盯着我。
我滴娘啊!真是吓到我了,我跑过去就要问这小子耍的哪出,谁知还没到校门口,那小子居然拔腿就消失没影了。
我蛮气的,感觉这小子故意杠我似的。
难不成是怪我昨天没和他一起骑车回家?
我一个头两个大,下了学早早往家赶。
让我起鸡皮疙瘩的路段又来了,好在今天走得早,天还不黑。
我哼哧哼哧地瞪着车,刚好瞧见我爸在前面,我在后面大喊。
可我爸居然不理我,连个头也没转。
更奇怪的是我一个大小伙子,愣是追不上我爸。
他把自行车改装成摩托了?
一溜烟的功夫,我爸就拐进村口的岔路口了。
我在后面骑了十来分钟才到家,放好车就跑去喝井水,可我把累死了。
我一边喝还朝屋里喊:「爸,你骑这么快干啥,我搁后面追了你半天。」
我爸从屋里走出来,用一股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我:「狗蛋,刚刚是你在后面喊我?」
「不是我是谁?」我翻了个白眼。
还没等到我埋怨,我爸就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不可能啊,刚刚明明是看见拴柱那小子搁后面……」
03.
一口井水从我嘴里喷出来,我爸嫌弃地拍了拍自己被溅湿的前襟。
「爸,你说谁追你?」
要在平时,我肯定要被我爸骂一顿的,但在这个时候我爸没心情和我扯皮。
「就是拴柱那小子,我本来听见那娃子声音,还打算问一句怎么出来骑车了。谁知我一回头,发现有个扎辫子的毛妮子坐他自行车前面大杠上,没把我吓死!」
我立马就想回一句是我爸看错了。
可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来今天在学校门口看见拴柱又消失不见的事情。
话到嘴边愣是开不了口。
我爸见我半晌憋不出个屁,呼了一下我的头:「狗蛋,是不是你故意吓老子的?你是不是又鼓捣了什么稻草人的放自行车前面?」
我心想我爸真是说一出是一出,我那放的是稻草人么?那是纸扎术,老祖宗传下来的绝活儿!
再说了,我是去上学的,怎么可能带着个纸人。
我还没犟,我妈就骂骂咧咧从屋里出来了:「当初是谁把狗蛋送去学手艺的,说以后饿不死!我还没见过谁家老子不相信儿子的!」
我嘿嘿朝我爸呲牙咧嘴的笑了笑就进了屋。
吃完饭我跟我妈打了声招呼,跑去了拴柱家。
我得知道今天在校门口的是不是拴柱,他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了。
可我问了拴柱之后,他说出了一个我不敢相信的事情。
「我是跟着你去学校的,强子,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睛出问题了,那天在水库看到小女孩就够渗人了。可今天我居然又看见那小女孩跟在你身后!」
他越说我越是心里发毛,难不成真的有鬼跟着我。
我是偶尔会掏个鸟蛋,烧女同学辫子,但也不至于坏到鬼要盯上我啊。
我心里怕又不知道跟谁说,鬼使神差我就走到了师傅的铺子。
师傅在村子西头开了间小铺子,也就是白事店。
卖点黄纸寿衣之类的,但最值得一说的是师傅的纸扎术。
我们这边长辈死了之后,都讲究给烧个东西过去,说是在那边别吃苦,过好生活。
家里有点钱的会烧个大件儿,电视机或者大马房子啥的。
不怎么富裕的就烧小件儿,自行车,男童女童,说是烧过去有个人伺候。
这都是封建迷信,只是让活着的人少些愧疚罢了,师傅是这样说的。
我一进店,就看见师傅在扎东西,往常我都是叽叽喳喳,这次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师傅顶着见鬼的表情:「哟,小子,你这是上了高中成熟了,从麻雀变成鹦鹉了?」
我知道师傅在打趣我,可我真没心情,我把这两天的事儿一股脑全倒出来,师傅脸色却越听越难看。
半晌,冒出句惊死人的话:「这是他老孙家咎由自取。」
03.
老孙家说的就是拴柱他们家。
可我不知道师父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说是他们家咎由自取。
师父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屋外陷入沉思,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说了个清楚。
原来拴柱他妈结婚前五年都生不出孩子,后来不知从哪里抱来了个孩子——是个挺可爱的女孩,拴柱他爸他妈本来都挺疼这孩子的。
可谁知这小女孩长到七岁,拴柱他妈居然破天荒的怀孕了。
从那开始,这小女孩的生活就跌入深渊了。
到了年纪不能上学不说,还天天关在家里洗衣服做饭。
这样就算了,拴住他妈怀孕脾气不好,一生气就对这小女孩又打又骂。
就在生拴柱那天,没人注意到这小女孩一天也没回家。
两三天后她被人从水库里捞了上来,已经被水泡的发胀发臭。
拴住他妈居然一句死丫头淹死了活该就这么草草打发了,连个棺材都是村里人凑的。
师傅止不住叹气:「这是当年那女娃来报仇了,她有怨气啊。」
我心里听完这个故事也压抑得很,闷闷地走回了家。
一到家就听见拴住他妈在我家大喊大骂。
我刚踏进门,就被拴柱他妈指着鼻子骂。
「周狗蛋,我可警告你,我们老孙家就这一个带把儿的,要是我发现你再把我家拴柱骗去水库那儿,老娘我跟你家没完!」
我气不打一处来,首先我叫周国强,其次我什么时候骗拴柱去水库了。
我心里怎么想的就这么说。
可拴住他妈依然不依不饶,转头就对我妈嚷嚷:「桂琴,这就是你家的好崽子?早上我明明看见我家拴柱跟追魂似的跑在你家狗蛋身后,要不是有人喊,他至于跑那么快?」
我妈可不是个好脾气,掐腰站在门框外面:「你家孩子追我家孩子就算了,还有脸找上门,怎的?前两天我家当家的救你儿子的事儿都被你那半两轻的脑子忘了?」
我妈话一落,拴柱他妈就坐不住了。毕竟说起来我们家确实是他家的救命恩人。
我也在心里给我妈默默点赞,真不愧是我们家的母老虎。
拴住他娘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而我把刚刚从师父那里听来的话也告诉了我妈。
我妈是很迷信的,听完后也不由地重视了起来。
「听你师父的,狗蛋,最近别去找拴柱玩了。他老孙家说不定真要出事。」
我心里仍是半信半疑,小声地问着:「妈,当年拴柱上面真的有个姐姐?」
我妈重重地点了点头。
顿时我对拴柱他爸他妈都产生了点抵触情绪。
照这样来看,当年那个小女娃也太可怜了。
我坐在院子里发呆发了一两个小时,就看见我爸急匆匆地骑着车回到了家。
接着摆摆手把我喊进了屋里,又唤来了我妈。
「水库那边又出事了!」
04.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邪乎的事儿会一件接一件。
水库边撞见鬼女孩这事还没个定论,就又有轩然大波冲了上来。
大事就是水库边冲上来一具尸体。
而这尸体居然就是刚刚还来我家跟我妈吵嘴的拴柱他妈。
难不成这水库真像我奶奶说的似的,每过几年就要吃人?
还是这水库里冤死的人变成了水鬼在找替身?
黑漆漆的晚上,暗黄的灯光下,我的心也跟着飞虫的影子游来荡去。
我爸我妈连忙收拾东西要过去看看什么情况,看看有没有需要帮把手的。
我不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敢。
就跟着一起去了拴柱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惨哭声,有拴柱的也有其他一些人的。
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有他们本家的也有村里队长和书记。
我到现在还不能接受刚刚还在我家院子里乍乍呼呼的大活人,已经被淹死的事实。
拴柱他爸还没来得及买棺材,就把尸体放在堂屋的一张单人床上。
我不敢去看,却又忍不住瞥一眼。
拴住他妈肚子鼓囊囊的,八成咽了很多水。
脸被泡的发白,头发也乱的很。
手那里还被什么鱼咬烂了,掉了一大块肉。
瞥这一眼,就把我吓得胆战心惊。
当晚,我就做了噩梦。
梦见拴住他妈死命地把我拉进水库,让我替她死。
还说我害死了他儿子,要我偿命。又一会儿嘱咐我多照顾拴柱。
凌乱的噩梦一幕幕冲撞着我的脑海,而我就像被魇住似的,怎么也醒不过来。
再睁开眼,已经是我妈叫我起床了。
我大口大口地坐在床上喘着气,心里的那股余悸还是萦绕在我身边。
由于最近村里老是出事,还都是跟水库有关。
我被明令禁止不许去上学。
我坐在桌子边没滋没味地吃着早饭,不由自主就嘀咕了一句:「为啥出事的都是拴柱家的人呢?」
我爸喝了口稀饭,抬头看我:「一大早你提拴柱家干啥?」
我直勾勾地盯着我爸:「爸,你就不觉得奇怪?虽然咱俩也碰见过怪事,可咱俩都没出事。只有拴柱和他妈都掉进水库里去了,这事不奇怪么?」
我爸张了张嘴想反驳我,但又找不到理由。
只能低头喝着稀饭,还没吃完就突然拉着我到了拴柱家。
没等我问了一二三四,我爸就先找到了拴柱他爸。
不仅如此,还拉他进了一间没人的屋子。
我爸严肃地打量着拴柱他爸:「老孙,我今天来,问你个事儿。当年你家那闺女真是自己淹死的?」
拴柱他爸怎么也没想到我爸问了这么一个不搭调的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可我爸却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你儿子和你媳妇儿都相继出了事儿。还都跟水库有关。你真确定……」
还没等我爸说完,拴柱他爸就挣脱了我爸的手,不耐烦地道:「说了是意外,跟我们家现在出事有个球关系,老周你他娘别瞎说。」
说完,就慌慌张张地出了屋子。
而我爸却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完了,完了,老孙这人一撒谎就喜欢说脏话,这事真跟他当年死那闺女有关系。」
05.
我爸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我也开心不起来,总觉得好像大人们瞒了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爸破天荒的没去上班,也勒令我不许去上学。
我偷偷跟在我爸后面,却发现他去了坟场。
除了我爸外,还有村长和几个大人。
我躲在远处,只看见他们偷偷摸摸地挖着什么东西,结果扒出了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
我绕道去找拴柱,发现他精神越来越不好。
一会儿嚷着姐姐,一会儿喊他妈。
我心里警铃大作,脑海里闪起我爸昨晚说的话,一个渗人又邪恶的看法划过我心头。
难道真的有水鬼么?
拴柱的亲姐姐掉进水库里变成了水鬼,然后来找拴柱一家报仇索命么?
我脑子里乱作一团,跌跌撞撞跑回了家。
回到家发现我爸已经坐在院子里抽着烟,好似在等我一样。
「去哪了?」
「拴柱家。」
沉默了好久,我爸才又开口,像没话找话似的。
「最近去看你师父了吗?做人别忘本!」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心绪仍然被拴柱家的事情所牵动。
我很想问我爸,他肯定知道什么,可是他不会跟我说。
就像当初村里死了个从外村来的寡妇,悄无声息就被埋了,再也没人提。
我转头进了厨房,压了压声音,装作不经心提起。
「妈,我咋听说拴柱还有个亲姐姐?」
「可不是,生拴柱那年淹死了,就在水库,可惜了,那丫头。」
「对了妈,我记得我小时候村里死过一个外面来的女人,我那时候天天做噩梦你还记得么?」
「可不是。」我妈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说来也巧,好像就是拴住他娘生第一胎的时候。」
我闷着头回了屋,脑海里都是我妈刚刚说的话。
是不是她们都变成了冤魂,不放过村子里的人,不然为什么我爸和我也会在水库见鬼。
我好害怕,怕我爸会像他们一样出事,也怕自己会被噩梦里张牙舞爪的恶鬼抓走。
我看着我爸手里的烟从天亮抽到天黑,整个村子被一双黑色大手慢慢遮住。
我仿佛看见那天水库的女孩就站在我家门口对着我笑。
一整夜,我都被拽入一重重梦魇,最后一幕是栓柱死在我面前——是活活淹死的模样。
我惊慌大叫,满头大汗。
我干脆起夜去上厕所。
发现门口站着个人!
就杵在门框边,一动不动,像极了黑无常。
我咽了咽口水:「谁啊?谁在那!」
那人不回答我,却一步步向我靠近。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撒腿就跑。可就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也挪不动。
嘴哆哆嗦嗦,差点吓尿。
结果走近借着一点月光,我才发现是栓柱!
我直骂娘,冲这小子一顿狂怼。
他疯疯癫癫不理我,只来来回回重复着一句「都得死。」
我也没法了,只能把我爸叫起来,商量着明天送他回家。
可我没想到,今晚过后,拴柱再也没有家了。
06.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我爸和我把拴柱送回了家。
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咸咸的味儿。
跟那种海鱼的味道很像,臭臭的。
推开堂屋,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拴柱他爸——死了!
就吊死在房梁上,脖子拉的老长,身上还滴着水。
拴柱呆呆地盯着他爸看,直勾勾地目光让我觉得他看的不是他爸而是身后什么东西。
过了好久,才一下子哭出声,仿佛拴柱的魂儿突然回来了一般。
这下只能报警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淹死的。
我一个小孩,心里承受能力差得很,一股脑的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警察。
村里很多人被叫去问话,我似乎也感觉一切好像要真相大白了。
傍晚,村长把所有人叫去开会。面色阴沉得吓人。
「村子出了大事,把警察同志都惊动了。想必老人们都知道,当年老孙家淹死了个闺女。现如今,老孙家一个个出事。警察同志要查,咱们就积极配合,不该说的,谁也不要乱讲!」
村长说完,底下妇女们就议论了起来。不是说老孙家两口子做了缺德事儿,就是说那闺女变成水鬼来找亲近之人做替身了。
我爸还是一口一口抽着大烟袋子,一句话不说。
拴柱没了爹妈,投奔到本村的大姑家去了。
我看他可怜,帮他一起收拾衣服过去。
走在路上的巷口子里,突然上了大雾。
雾蒙蒙一片,看也看不清。
「啥情况?没听过晚上还会上雾?」
我疑惑地问走在前面的拴柱,还没等到他回答,就听见四周响起了「哗哗」的水浪声。
我想去拽拴柱衣角,低头却发现明明穿着灰衣服的他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不清的红衣绿裤的女孩!
这是那天……水库见到的…!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腿不自觉往后退。
虽然我知道前面的拴柱可能会有危险,这是水鬼来找他索命了。
可下意识地我居然不敢上前。
直到一声很响的嚎叫声刺破我耳膜。
「啊……!!!」
我没再往后退,直直冲到前面去。
可奇怪的是这雾居然一瞬间就散了,好像刚刚一切都是假的一样。
我看到拴柱躺在地上,痛苦的打滚,手臂上有几道淤青的抓痕,又是害怕又是着急。
「强娃儿,这是咋了?」
村子里只有师父这样喊我,我一抬头果然看见师父从村西头路口那边小跑过来。
我结巴着跟师父说刚才的事儿,然后把拴柱送到村卫生室去。
半路上,师父见我三魂丢了两魂,就打发我让我回家,别跟着了。
我心里对受伤的拴柱愧疚得很,无论怎么说都不愿意回家休息。
就趔趄着跟到了村卫生室,好在他没啥大事,挂瓶消炎水就行了。
而我也没想到,就因为我今晚的坚持却救了拴柱一命。
07.
警察连续调查了好几天,却找上了我师父!
村里人都围在我师父开的白事店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无非是警察抓错人了之类的话。
我当然也是这样想,可我师父却面无他色地认了罪。
「是我杀的,我跟你们走。」
什么?怎么可能!
我师父这些年给村子里扎纸人都是做赊本买卖,说老百姓不容易。
连我上初中那会有年大旱粮食收成不好,师父还唉声叹气地分了一小块窝窝头给村头的野猫吃。
更何况这些年,师父言传身教,不仅教我手艺,还说了很多人生的大道理给我听。
这样一个善良淳朴的老百姓怎么会杀人呢?
可师父却朝着村长和几个叔叔辈儿的人吐了好几口吐沫。还嫌弃地呸了好几声。
打量完村里每个人,才开口不缓不慢地说着。
「当年,俺们村闹病。我儿媳妇带着我刚出生的孙女来你们村讨口饭,你们不但不给她饭吃,还将她活活饿死!」
说完,师父萃着毒蛇般的目光瞪着村长和其他几个长辈,手指着他们。
「你…你…你们!老孙家塞了十块钱给王德成,就抢走了我孙女,还伙着你们几个把我儿媳妇埋了!」
两行热泪从师父眼里流出来,无奈又悔恨,他使劲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很惊讶,王德成是村长的名字。
「我没用啊,一把老骨头死没死成,也救不了我孙女。可老孙家却不养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杀了我孙女!」
「她才七岁…七岁!就被那两个畜生给骗去水库淹死了……」
师父……竟然是拴柱姐姐的亲爷爷……
那水库见到的女孩到底是谁?拴柱爸妈都是被我师父害死的?
我知道师父这样做不对,可我没办法像其他村民一样指指点点。
他对我来说亦师亦父,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他教我的都是欺骗和伪装。
每次我扎纸有进步的时候,他都在一旁欣慰地点头带笑。
每次我赌气不学的时候,他也会板着脸凶我骂我。
若全都是欺骗伪装,师父不会这样对我,甚至我总是一有事情就想找师父拿主意。
就在我愣在旁边一言不发时,师父朝我招了招手。
他露出一个小老头专有的自豪表情,扬了扬嘴角:「师父这手艺不错吧?在水库和巷子口的纸人是不是把你小子也蒙混过去了?」
原来……那小女孩和我校门口见到的假拴柱竟都是纸人。
我眼里忍着泪,努了努嘴「嗯……」
「傻小子,瞧你那样,拿出点男子汉的样来,替师父把手艺传下去!」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很想给师父求情,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可哪怕天天在课上打盹睡觉,我也知道杀人是犯法的要坐牢枪毙的。
我很想笑一笑让师父放心,可最终也没能成功,摆了个难堪的表情。
警察推着师父赶紧走,该交代的交代完。
师父犹豫了很久,路过我身边悄悄对我说了句话。
看着警察把师父带走,消失在村口。
我才惦记着师父刚刚跟我说的话,失魂落魄地往师父白事店走去。
师父临走时跟我说:「店里纸马耳朵上,有东西你去帮我拿着。」
08.
原来——
师父早就知道有一天他会被抓,也早早安排好了一切。
我掏出纸马耳朵里的东西,是一包粉末和一张纸。
纸上写着师父所做的一切……
我快速跑到拴柱那把粉末和着水给他喝了。
看着拴柱咕嘟咕嘟把碗里的水喝了个干净,我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
对着拴柱嘴里就是一阵掏,直到他把刚刚喝的水都吐了出来。
「狗蛋,你干啥…咳咳…咳…」
我陷入挣扎沉思,来不及细想,转而装做嬉笑:「哈哈哈,恶作剧,谁让你小子最近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瞒过了柱子,却瞒不过我自己。
我没想到最后,师父还留了一手,还是借我的手。
我回想着纸上写的,刚刚回味才觉得不对劲。
「强娃,别灰心。你干这行比师父有天赋,之所以能让你分不清真人还是纸人,是因为师父我耍了个小把戏。
还记得你十岁的时候叠小船结果放水盆里全淹了。你问我怎么才能做出和师父一样结实的纸物件儿。你还记得师父怎么说的么?」
我自然是记得的,师父拿出了个红盒子,宝贝的不行,盒子里装着黏黏的东西,但师父却说这是能让纸人变活的秘密。
其实就是简易版的胶水了,是师父自己研究了很多年药草试验出来的,得之不易,只有每年春天才能得上一小罐。
当时师父还强调过,说制作这个的药草和一种叫鸟语玉的毒草长得很像,还让我以后不要弄混淆了。
而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幻觉,会把师父扎的纸人当作真的小女孩,就是这鸟语玉的功劳了。
这种植物有很强的致幻作用,会让人丧失时间概念,破坏大脑机能。
简单来说,可以让你见到鬼!
你越怕什么就越会见到什么,自然,也会有人用了看见一些从未看见过的东西。
纸上还写着:「拴柱那小子,你把那包粉末赶紧给他用了,毒就解掉了。是我想岔了,他只是个孩子跟大人做的事没关系。」
而就是这句话,有很大的问题。
同样中毒的不止拴柱,还有我和我爸,当然,我要更严重点。
因为好几次我都和拴柱一起看见了鬼。
如果这毒真的非解不可,师父不可能不留药给我,也不可能不提醒我。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包粉末并不是解药,而是毒药……
师父那晚在巷子里没成功把拴柱也挪到水库淹死,就被警察找上了门。
所以他早就有了准备,从容认罪,然后借我的手去杀掉最后一个他想杀掉的人。
所以他才那么轻松,没有一丝留恋遗憾就走了。
我呆呆站在家门口,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说这一切,我害怕我猜错了师父,也害怕猜对了。
警察后续又来了几次了解当年圆圆的事情,圆圆就是师父的孙女,拴柱原来的姐姐。
村长被批斗革了位子,那几个当年参与的叔爷都受了惩罚。
考虑到他们只是帮凶,而且他们声称事先根本不知道老孙家要饿死那个女的,所以只是判了三年牢。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知不知情,因为老孙家两口子已经死了。
这件事,死无对证。
至于,圆圆到底是自己不小心淹死的,还是拴柱他爸妈故意把小孩引导到那去的,也没人知道真相了。
一周以后,村里来了一个外派的村长兼书记,人很年轻,说是刚大学毕业,每周六晚上都把村子里的人聚在一起开普法会议。
没几天,大路修好了。亮登登的柏油路真宽敞。以后,我会日复一日从这条路骑车外出,再也不会走水库那条路了。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番外·王德成
俺是大柳村的村长,从俺三十岁起就是村里的村长了。
可俺没想到,在这位子上没能善终,都错在当年的一念之差。
那年正是十里八乡都闹病的时候,不过俺们村封的及时没几个人得病。
还记得是天擦黑的时候,村口来了个妇女,怀里还抱着个娃。
妇女和娃奄奄一息的,俺狠不下心就给了她半碗糊糊。
没想到,第二天她还在那,叫俺救救她的娃,让她干什么都行。
俺家里也是十几口子,俺也没办法,就找来当时家里还没孩子的几家人,问有没有愿意帮一把的。
孙旺和他媳妇儿满口的要养,俺是不太放心的。
这俩是出了名的穷啊,家里地少得可怜不说,他媳妇儿还是个不能干活的。
俺没多想就拒绝了,不能害了人家孩子。
可孙旺和他媳妇儿直接就塞给了俺十块钱,说他家有钱,不会养不起。
俺半信半疑,一再强调养孩子也得养大人,不能把人家亲妈给饿死了。
可后来,那两口子不做人,还是把人饿死了。
俺悔啊,可没办法,那妇女还留了个女娃,俺只能喊人帮孙旺两口子埋了她,声称是得了疯病死了。
这辈子俺没做过亏心事,只有这件事,俺日日夜夜都忘不了。
俺没想到,后来那女娃也死了。
可孙旺两口子打死不认,说是意外,俺最终也没报警。
俺当时就该报警啊 ,糊涂啊,俺还算什么村长,俺就是他们俩的帮凶。
起初传水鬼的时候,俺真以为是那女娃找来了。
她冤啊,恨啊,俺就想着来找俺吧,俺一把老骨头,俺给她赔命啊!
可老孙家两口子却接连死了,不仅如此,连他家娃儿都差点出事。
当年那几个找来埋尸体的,都吓得不行,要去扒坟,想弥补,把尸骨和腐烂的衣服拿出来装在棺材里重新找个好地方埋了。
但这些已经晚了,做错事就是做错事了。
俺认,可俺没等到那女娃来索俺的命。
直到警察找到村西头开白事店的老师傅,俺才知道他竟然是那女娃的亲爷爷。
他当着村里人的面,说出了当年的事情。
连俺收了十块钱他都知道,可俺多想跟他说一句,俺不是收钱办事,那钱俺没花,后来都给那女娃买鞋买布袋了。
俺最终没说,可俺也不能认罪,那几个俺喊来埋尸的,也冤啊,他们啥也不知道,俺跟警察说了当年整个事情,一字一句,没打诳语。
坐牢俺愿意,无论怎么说,当年她们母女俩丢了命俺都有责任。
而老孙两口子俺也没救得了。
这一辈子,竟然因为有四个人都因为俺一念之差丧了命,从那时起俺就再也没睡过安稳觉,如今坐了牢,也终于能在牢里睡个好觉了。
听说,村子里来了个大学生村长,好呀,大好事!
俺们村子再也不会是一个落后的村子,村子里的娃儿也能有机会见识大世面了呐!
【本篇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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