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男友,康复后疑现新欢,神秘女孩竟与我长得几分相似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一年前,我推开江望,被掉落的广告牌砸成植物人。
我醒来后,医生护士都说,江望很爱我,每天都会带着一束百合花来看我。
可他身边却多了个和我长得有七八分相像的年轻女孩。
送给我的百合花,都是前一天送给她的。
喜欢百合花的,也是她。
1.
我和江望从校服到婚纱,已经整整十年,感情始终如一。
结婚纪念日那天,江望订了餐厅。
我们往餐厅走的路上,他接了个电话之后,一直心不在焉。
甚至不自觉地快步往前走,没注意到我崴了脚落在后面。
广告牌掉落时,我行动抢在了思考前面,就跟本能似的,冲过去推开了他。
他安然无恙,而我则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我依稀听见了江望的声音。
他说,对不起。
他还说,他爱我。
我还听见了他的哭声。
我努力寻找着出口,想去见他,想去安慰他。
2.
睁开眼,已经是一年后了。
医生说,这是奇迹。
护士说,这是老天开眼。
他们都说,我老公很爱我,每天都会带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来看我。
我努力侧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百合花,微微地弯了弯唇。
江望知道,我喜欢一切红色的花,越鲜艳越喜欢。
我猜想,一定是因为我现在是在医院里,所以江望送百合花,希望我尽快醒来,跟他百年好合。
护士已经通知江望,告诉他,我醒过来了。
他很快就会赶来见我。
等会儿见到他,我要给他一个最好看的笑容。
以后还要对他更好,更好。
3.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已是晚上。
江望正坐在我的病床边,蹙着眉头看手机。
我张了张嘴,虚弱地喊了他一声。
他猛地抬头看我,可那一瞬间,我在他眼底看到的不是喜悦,而是失望,继而是歉疚。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江望收起手机,朝我温柔地微笑,仿佛刚才的情绪从不曾出现过。
「月月,你醒了就好,我叫护士和医生过来。」
他边说边按了一下床头铃。
值班医生再次给我做了个检查。
我活过来了。
4.
江望依旧每天来看我,每天送的百合花变成了营养餐和水果。
我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只要坚持做复健,就可以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
亲戚朋友们也都陆陆续续地来探望我,无不夸赞江望。
我醒后那天,他失望又歉疚的样子,渐渐地被我搁置和遗忘。
直到那天午后,我在住院部楼下走走。
一个年轻女人拿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出现在了我面前。
让我惊讶的是,她竟和我有七八分相像。
「江太太,我是江总的助理林雪。刚听说您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想来看看您,但江总不允许,怕我的长相吓到您。」
她举止得体,语气温柔,唯有眼底藏着一抹哀伤。
像失恋的哀伤。
那一刻,我整个人如遭重击。
江望请了个长相似我的年轻女助理,是巧合吗?
我心里不禁生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我醒后,他那个失望和歉疚的眼神,倏地又浮现在了我眼前,无比清晰。
林雪把百合花递给我,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江太太,送给你,这是我最喜欢的百合花。听说,您和江总也都很喜欢。」
「谢谢。」我礼貌地收下。
我内心的骄傲,不允许我在公共场合做出泼妇一样的行径。
对这样一个看上去温柔善良的小姑娘,我也疯不起来。
林雪很有礼貌地向我告辞。
我带着百合花回到病房里。
江望过来时,我用力把百合花砸在了他脸上。
他低垂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默认了。
我们十年的感情,他终究还是背叛了。
那一刻,我心底的悲凉从脚尖蔓延至全身,沁满了寒意。
5.
我闭了闭眼,深呼吸。
江望把百合花拿在手里,对我说起了他和林雪的事情。
他们是在两年前认识的。
当时,林雪是去公司应聘的实习生。
她被 HR 刷了下去。
但因为她长得跟我很像,江望便破格录用了她。
林雪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工作特别努力,靠着「勤能补拙」在半年后成了公司的业务骨干。
江望开始更多地关注她,亲自带着她做业务谈合作。
而林雪也不负他所望,跟他一起签下了一个又一个大订单。
在一次酒会结束后,他们上了床,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愧疚地说:「起初,我一直都在拒绝小雪。我告诉她,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的妻子,很珍视我们的家。」
「但她却像飞蛾扑火一样,坚持要对我好,不求回报地对我好。」
「她会冒着大雨给我送伞,会在酒桌上帮我挡酒,还会冲咖啡,带便当,生活中方方面面都很关心照顾我。」
我静静地听着,心生悲凉。
好半晌,我失望地问他:「这些事情,我为你做得少吗?」
我陪他创业,陪他住地下室,陪他跑业务跑订单。
我用我的整个青春陪伴着他。
陪他从一无所有,到身价过亿。
然而,江望只是愣了一下,就理所当然地说:「你们不一样。你是我太太,她只是同事。」
我忍不住讥讽:「确实不一样。」
江望蹙了蹙眉头,表情从羞愧变成了坚定。
他下定了一个决心。
他说:「你刚成为植物人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很崩溃,每天萎靡不振,是小雪陪着我,鼓励我。我把她当作你的替身,她也不在意。这一年里,她一直没名没分地跟着我,从不奢求更多。」
说到最后,他叹道:「如果你没有在病床上躺了这一年,该有多好。」
他是在怪我变成植物人吗?
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望吗?
这一刻,我好像不认得他了。
或许,一年前我就应该看着他被广告牌砸死,一了百了。
我深吸一口气,找到自己的声音。
「江望,我为什么会成为植物人?在我成为植物人之前,你和林雪真的没有开始吗?」
他沉默不语,没有正面回答。
我用指尖抠着手心,试图让自己更冷静些。
「所以,现在我醒过来了,你就想给她更多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语气坚定:「月月,对不起,我不想再委屈小雪了。」
6.
三年夫妻,十年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出轨的男人,就跟有害垃圾一样,绝无可能往回捡。
我振作起来,继续积极配合治疗,做复健。
出院那天,我一个人办理出院手续,打车回家。
江望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他看见我坐在客厅,明显愣了一下。
「你出院了?」
「嗯,明天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困难,反而内心平和,有一种释然感。
「好。」
他应了一声,直接走进次卧。
我关掉电视,回主卧休息。
至于他忘记我出院……
这些事都已经不重要了。
7.
登记离婚后,只要再过一个月冷静期,这段婚姻就彻底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江望急匆匆地开车离开。
或许是急着去工作,也或许是急着去找林雪当面分享离婚的好消息。
这些,真的都与我无关了。
我打车去我和闺蜜陈可合开的摄影工作室。
陈可看见我,急忙拉着我坐下,给我倒水。
「你什么时候出院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昨天出院,今天刚去过民政局。」
「离婚?」
「是的。」
我坦然地说出离婚之事。
跟好朋友说出来,如释重负。
陈可面露惊讶,问道:「江望有外遇了?」
我点了一下头。
她仔细看了看我,确认我情绪稳定,而后才啧啧道:「你为了救他而躺在病床上,他却是耐不住寂寞跟人搞起来了。」
「可以这么说,也不完全是。早在两年前,他们就认识了。」
我回想起出事的那天,江望接了个电话后明显走神,不知道是不是跟林雪有关。
那天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江望接电话的时候,似乎是想劝对方不要辞职。
这么一想,不可能是林雪。
我甩甩头,抛开自己无凭无据的猜测。
「但江望只承认,他们是这一年里才正式开始的。」
「别听他狡辩!他自个儿管不住下半身要出轨,是不是还想把责任推给你,死渣男!」
陈可骂了江望十几分钟,不带重样的。
我倒了杯温水给她。
她一口闷,把杯子重重地砸在茶几上,气势汹汹地问道:「那个小三是什么人?」
「是他公司里的员工,两年前入职的。那个女孩去医院探望过我,长得跟我很像,讲话温温柔柔的,送了我一束百合花。」
闻言,陈可瞪大眼睛,又激动得跳起来。
「百合花?!」
「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江望每天给你带一束百合花。该不会是顺带给你买的吧?」
「我说呢!你压根就不那么喜欢百合花,他怎么每天都送!」
是啊,为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
但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从决定离婚开始,我就是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的。
不重要了。
8.
我重新投入工作,但陈可说我属于大病初愈,只允许我做少量的拍摄工作。
没想到第一天的顾客,竟是我在医院认识的一个病友。
我记得他叫赵晗,是胃癌早期,术后治愈率很高。
赵晗朝我弯了弯眉眼,很干净很温柔,像冬日里的阳光一样。
「何月,很高兴再见到你,没想到你是这里的摄影师。」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身体还好吗?」
「很好,手术很成功。」
我由衷地为他高兴。
幸好发现及时,及早治疗。
他渡过了一劫。
赵晗说,劫后余生,他希望今后每天都能快乐自在。
他想去江边公园拍一组外景。
在那里,他有许多美好的回忆。
我无意探究顾客的过去,他却主动和我讲述了他的事情。
他一边回忆,我一边抓拍。
直到天色渐暗,我才收工。
他说:「何月,你是个称职的摄影工作者。」
我刻意忽略他眉眼间的意味深长,说了声:「谢谢夸奖。」
投入工作时,我是认真的。
但是,「工作结束了,我可以作为朋友,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他怔怔地看着我数秒,而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也弯起唇角,露出笑容。
9.
助理带着工具先回工作室,我和江望来到了附近的江边餐厅。
我们刚坐下,就看见江望和林雪也来了。
这座城市,就这么点大。
林雪满带微笑地拉着江望过来打招呼。
她笑容真挚:「何女士,看到你精神不错,跟朋友一起出来吃晚饭,我就安心多了。」
对于这样一个知三做三,却温温柔柔的小姑娘。
我可以当作她年纪小不懂事,不过多地怨恨她,但我也不可能谅解她。
于是,我沉着脸没有回应她。
林雪讪讪地笑了笑:「那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她拉着江望离开。
江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我和赵晗,眼睛里迸出怒火。
好像当场捉到妻子红杏出墙一样。
我被自己一瞬间的想法给逗乐了。
江望有什么立场和理由生气呢?
我们已经登记离婚。
更何况,是他出轨在先,此刻正和小情人在约会。
10.
赵晗不可置信地问道:「那位是你爱人?」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前夫了。」
「住院的时候,我听说过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植物人妻子送一束百合花。医生护士,还有病友们,都夸他深情有担当。」
「嗯,他曾经对我的感情是真心的,他也是有担当的人。曾经,他真的是个好男人好丈夫。」
「但人是会变的。」
「是啊。」
那些「好」,都只限于「曾经」。
我和江望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可一旦感情破裂,有第三个人挤进了我们之间。
那些回忆越是美好,就越是像锋利的刀尖一样。
刺得更深,伤得更重。
唯有尽快抛掉那些过去,才能治愈。
11.
我和赵晗离开餐厅的时候,江望和林雪还在用餐。
我独自打车回到工作室,想和同事们一起加班分担些工作,但被陈可赶回了家。
出院后,陈可把我当作易碎的瓷娃娃,小心呵护着。
到家时才八点。
我一开灯,就看见江望沉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明明登记离婚的那天,他就搬出去了。
我突然想起一年多前,还有出院的那天,每天晚上我都是坐在客厅等江望回家。
此刻,他冷冷地看着我,像怨夫一样。
「怎么舍得这么早就回来?不跟那个男人在外面过夜?」
我下意识地蹙眉,郑重道:「江望,你已经没资格过问我的事情了。」
「我们还没正式离婚!」
「你说得对,一个月冷静期没过。但是,请你扪心自问,是谁先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更何况,我只是工作结束后和朋友一起吃顿饭,一点逾矩的行为都没有。
他怔了怔,然后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说道:
「所以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何月,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你何必作践自己呢?」
闻言,我禁不住冷笑:「你不配。」
12.
江望摔门而出。
不欢而散。
我没把他放在心上,照常洗漱睡觉。
过了几天,到了和赵晗约定选片的日子。
等了他一个多钟头,他还没过来。
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明明昨天我还亲自和他确认过选片的事情。
我的右眼皮跳个不停。
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就在我着急担忧的时候,医院打来电话。
对面说,赵晗正在抢救。
因为他的手机通讯录里,没有标记为家人的号码,而我是最近一个和他通过电话的人,所以尝试着打给了我。
陈可开车陪我一起前往医院。
我们到的时候,赵晗已经被送到普通病房。
医生说,问题不大,救回来了。
我刚想问一嘴赵晗的病情,医生就急匆匆地去忙了。
第二天再来医院探望赵晗的时候,他已经能和病友有说有笑。
他转头看向我,乐乐陶陶。
即便面容苍白,也依旧阳光温暖。
「何月,这次出院后,我想找个朋友陪我再去江边公园散步。」
「如不嫌弃,我可以抽个空。」
13.
一个星期后,赵晗出院。
说是我陪他散步,实际更像是他陪我散心。
他向我说起了他的往事。
说着说着,我也说起了我自己的事情。
我和江望是大学同学。
大学时期的恋爱,纯粹又美好。
那个时候,江望总是扬着眉眼,笑得恣意又温柔,阳光帅气,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
学校里不乏追求江望的女生,甚至方方面面碾压我,但江望全都果断地拒绝了。
他说,遇见我之后,其他女生再好,也跟他没关系。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幸福很快乐。
大学毕业后,我们一起创业。
虽然辛苦,但我们一路相互扶持,坚信未来会出人头地。
可是,等到真正出人头地之后,一切就变了。
他会刻意打扮自己,总是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我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
说到后面,我感觉自己好像哭了。
伸手一摸,入手一片湿润冰凉。
真的哭了。
我对赵晗说:「其实我这个人挺坚强的,不会轻易哭。离婚的事情,我看得很开。」
赵晗依旧温柔地点头:「我看得出来你很坚强。但这毕竟是一段婚姻,十年的感情,说放下就立刻放下的,那只存在于小说里。」
「何月,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没有错。」
「不论你是想挽回婚姻,还是重新全身心专注于事业,都没人可以指摘你。」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14.
我摇了摇头。
「我不会回头的。」
「我睡了一年醒过来后,他把他出轨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我和那个女孩身上。」
「按他话里的意思,是那个女孩一直不肯放弃他,是我变成植物人让他太崩溃了,所以才会让那个女孩乘虚而入。」
「这样的男人,配不上我。」
「也配不上任何一个好女人。」
我内心更加坚定。
这些日子仿佛绑住心脏的那根绳子,终于断了。
只觉得无比轻松。
赵晗又跟我说起了一些逸闻趣事。
我喜欢听故事。
喜欢带着相机走遍大街小巷,抓拍生活里美好的瞬间。
以前,江望恨不得把他的所见所闻全都说给我听,一有时间就陪我到处走走。
后来,他就总是工作忙得没时间,累得没精力了。
15.
大约一个月后,赵晗又住院了。
这次来医院探望他,他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
他依旧朝我扬起最灿烂的笑容。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辉。
我禁不住鼻头一酸,努力睁大眼睛才没有让眼泪落下。
「医生怎么说?」
「大概只剩一个月了。」
我心头咯噔一下,喃喃道:「不是说,早期,已经治愈了吗?」
他保持着微笑:「抱歉,我对所有人撒了个谎。不对,应该说是刻意欺骗自己。我不想让我的余生沉浸在生命倒计时的悲伤中。」
他说:「在最后的一个月里,我不想生命里只有化疗,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我想再去看看广阔的天地,听鸟雀的叫声,闻鲜花的香味。」
「何月,我没有家人,也没什么朋友。你可以跟我结伴去旅行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大概以为我顾虑其他问题,补充道:「如果陈可愿意,可以一起去,人越多越热闹。」
我去找他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就是那位找借口不告诉我实情的医生。
他说,赵晗是胃癌晚期,是赵晗拜托他暂时向我隐瞒病情的。
我抿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生神情沉重:「从赵晗第一次住院开始,就没有亲友来探望过他。他把你当作余生仅有的朋友。」
16.
我把旅行的事情告诉了陈可。
陈可略加思索道:「工作室最近订单不多,干脆给大家都放个大假,愿意一起旅行的就公费去,不愿意去的就当放年假。」
我们一拍即合。
最后是我和陈可,还有工作室的小曹和小赵,加上赵晗,一共五个人一起结伴旅行。
陈可租了辆房车,我购置了一堆旅行用品。
我们一路向西。
从出发开始,赵晗嘴角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他说,天很蓝,风很轻。
他常常闭上眼睛,张开双手拥抱眼前的世界。
他还说,余生很贵,我们都要向前看。
他说得对。
余生很贵,没必要浪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情上。
我和陈可放开了玩,奔跑、嬉闹,将一切烦忧抛诸脑后。
在第四十天的时候,我们依照赵晗的意思,停留在像翡翠一样青绿的湖边。
他不无怀念地说:「我依稀记得老家附近也有个这样的湖,湖水很干净,我小时候最爱在湖边玩。」
我和陈可哽咽难言。
年轻一些的小曹、小赵已经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了。
但赵晗面容平静祥和。
他说:「有你们陪我走了这一个多月,比医生断的时间还多出了十天,是我赚了。」
在这样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在静谧美丽的湖边,赵晗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四个人终于失声痛哭。
17.
我们当天返程,都有帮忙处理赵晗的身后事。
忙完所有的事情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小区楼下,江望沉着脸从暗处走过来。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脸上,从前的校草在我眼里竟变得狰狞。
「这一个多月你去哪了?冷静期已经过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咬牙切齿。
错过冷静期,是我不对。
我解释道:「工作室临时出差,我和陈可还有其他两名同事一起去外地了。」
江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说:「何月,离婚的事早就说好了,拖延时间是没用的。」
可真够自恋,他出轨了,还以为我想留着他过年。
「明早就去办。」
赵晗说得对,余生很贵。
所以不该保留的关系,就要趁早结束。
江望冷嗤道:「这么快就找好下家,确实底气足。是那天在江边餐厅的那个男人吧。」
「我记得他瘦得跟竹竿一样,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一副看上去活不久的样子,能满足你吗?」
啪——
我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对他的厌恶上升到了顶点。
江望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愤怒地瞪着我。
「你打我?你为了其他男人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再说一句,我还打你!」
江望扬起手,似乎想打回来。
我警惕地看着他。
他敢打我,我就敢跟他拼命。
最后,他凶神恶煞地拿手指着我,气愤地离开。
18.
第二天,我准时来到民政局。
然后在门口等了半个多钟头,江望才过来。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我:「手续办完,我们的婚姻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我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冷声提醒:「想想你心爱的小雪。」
江望的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所以还是因为小雪,因为你吃醋妒忌,对吗?」
「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是自恋,还是眼瞎,看不出来我现在有多厌恶你吗?」
我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率先走进民政局。
江望却在我身侧喋喋不休:
「我们从大学开始谈恋爱,相处了十年,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不离婚……」
「打住!」
我蹙紧了眉头,打断他的话。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月月,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以前不论我做错了什么,只要我低头认错,你就会原谅我,给我改过的机会。」
他低垂着脑袋,周身萦绕着一股落寞伤感的气息。
仿佛我才是那个背叛婚姻的人,是我对不起他似的。
我意有所指地提醒道:「江望,别再对不起另一个女人了。」
「可是,我想回头了,怎么办?」
江望近似呢喃,声音很轻。
我当作没有听见,走向办理业务的窗口。
19.
手续一办完,我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等江望走出来之时,我已经坐上了陈可的车。
犹记得上次来登记离婚时,是江望急匆匆地一个人开车离开,留给我一片尾气。
这次,换成江望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我离开。
车里,陈可不放心地提醒我:「回头草不是那么好吃的。」
「放心,我现在脑子很清醒。婚内出轨就是垃圾,我没有捡垃圾的习惯。」
他不过是刚刚离婚,内心有些触动,从而误以为自己动摇想回头罢了。
陈可「嗯」了一声,而后说道:「咱们去旅行的这一个多月里,江望跟那个小三可能闹了矛盾,所以他想起你的好。」
「可能吧,不关咱们的事。」
我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微凉微凉的,像此刻的心情一样。
20.
离婚后,我更加投入工作。
工作室的拍摄任务已经预约排到了一个月后。
这天,顾客是一双来拍闺蜜照的年轻女孩,她们想拍一组市区的街景。
闹市区车多人多,我小心避让,仔细跟拍。
拍着拍着,我发现镜头里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工作日,林雪和一个年轻男人手牵着手在逛街。
我愣了一下神。
「小心!」
有人拽着我避开一辆开得飞快的电瓶车。
我连忙道谢,回头一看,正是林雪。
站在她旁边的,是刚才一起出现在镜头里的年轻男人。
她十分惊讶地问:「何女士,你是摄影师?」
我点了一下头:「我和朋友合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
她眼底的神色千变万化,最后变成了然。
「之前江望跟我说,他太太是个家庭主妇,什么也不懂,甚至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
不等我回答,助理愤愤不平地抢先道:「何姐是业内很有名的摄影师,摄影作品拿过大奖,很多明星都专门请何姐拍写真。」
两位顾客在旁附声:「我们也是慕名而来的。」
林雪笑了笑,和她的同伴一起离开。
没想到第二天,她来了我们工作室。
21.
我在接待室单独接待她。
林雪说,想找我拍一组情侣照。
不知为何,我脑海里首先想到的不是她和江望,而是昨天见到的那个男人。
「何女士,我离职了。」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毕业之后,同学们就各奔东西。我老家是外地的,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心里的话不知道该找谁说说。」
我没有打断她,她继续倾诉。
「我一直认为爱情是自私的,我爱上江望,不是我的错。我克制不住地想接近他,想对他好。」
「但我也知道,不能插足别人的婚姻,所以一年前,我向他提出过离职。」
「第二天江望没来公司,我一打听就得知他太太进了医院,昏迷不醒。」
「你成植物人之后,江望一蹶不振,每天胡子拉碴的,那会儿看得我太心疼了。」
「所以我就没有再提离职。我想救赎他。」
「我每天鼓励他,照顾他,他对我也越来越在意。我们在一起,就像是水到渠成一样。」
我被她的话惊到了。
这三观,听得我嘴角直抽抽。
「不论什么原因,跟有妇之夫在一起都是不应该的。」
「所以爱情是自私的。」
她坚持己见。
我也不打算说服她。
尊重,祝好。
林雪又道:「一个多月前,我和江望在餐厅遇见你跟一个男人吃饭后,江望就变了。他心里根本就放不下你,我们开始无休止地吵架,我干脆就跟他提出了分手。」
「分手后,我初恋刚好来找我复合,就是你昨天见到的那个人。」
说这句的时候,林雪弯着唇角,眉眼含笑。
至于,她到底是恰好无缝衔接,还是一直和初恋藕断丝连,这就不是我该关心的了。
22.
林雪离开的时候,欲言又止。
「何女士,有件事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想一想,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你在医院昏迷期间,江望每天送你的百合花,都是前一天送给我的。」
闻言,我愣在原地愣了好半晌。
陈可走过来看了眼门外,然后问道:「刚才那个女人就是江望的外遇对象吧,她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你就当她是个屁,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说,我是植物人的时候,江望每天送给我的百合花,都是前一天送给她的。」
「一家之言而已,别听她的,她故意膈应你。」陈可安慰我。
「她给了我花店地址。」
林雪敢给一个地址,那么只要去查证,就一定和她说的一样。
陈可轻叹:「已经过去了,别回头想。」
「婚都已经离了,无所谓。」
我笑了笑,表示不在意。
陈可见状,这才气呼呼地说:「江望那个狗东西太会装了。」
是挺会装的。
我从植物人状态刚醒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夸江望专一深情。
谁又能想到,他早就有外遇了呢。
23.
周末,本市有一场大型的摄影展。
我和陈可一起受邀参观。
在这里,我碰见了几个老同学,也看见了江望。
他独自走向我,「月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走。
他却跟在我身边说个不停,像以前黏糊我的那个劲。
但是,当我认清了现在的他,结束婚姻以后,我对他只剩下了厌烦。
「月月,我和林雪分手了,我发现我根本就放不下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提到林雪,我想到了她说的事情。
突然想知道一个答案。
我问道:「我成植物人期间,你每天送我的百合花,是专门为我买的吗?」
江望犹豫着没有回答。
但他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知道了。」
我没有伤心,只是不免有些气愤,但我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江望似乎想解释:「月月,我不想骗你。那个时候,我和林雪刚开始,她为我牺牲太多,所以我才每天都给她送花。」
我挑了一下眉头:「把前一天送给她的花,拿来给我,废物利用,挺有想法的。」
真是可悲,又可笑。
江望似乎还想继续挣扎:「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挺浪费的。我以为,你平日里那么节省,不会介意的。」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成全我勤俭节约的美好品德?说到底,在你心里,我根本就配不上鲜花,只配捡别人不要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再给自己找借口了,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江望垂头丧气,像被抛弃的大狗一样。
如果是以前,我会立刻想要抱抱他,安慰他。
但现在,他这副模样在我眼里,只剩下了恶心。
24.
陈可急匆匆地走过来,护在我身边。
她怒目相向,嗓门挺高:「江望,你出轨在先,为了小三和月月离婚,现在又跑过来纠缠月月做什么?」
江望有些恼羞成怒:「你小点声,讲道理不是比谁嗓门大。」
「敢做就不要怕被说。你老婆为了救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只顾着和小三卿卿我我,还把小三不要的花假惺惺地送给月月。」
「月月根本就不喜欢百合花,更不喜欢捡别人丢掉的。」
「哦对了,那个小三上位后,反过来又找了个年轻的,把你给甩了,活该!」
「渣男贱女,你和那小三真是绝配!」
陈可为我抱不平,疯狂输出。
江望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拳,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发一样。
陈可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干架的样子。
我把陈可拉到身后,怕她真干起仗来会吃亏。
我对江望说:「好聚好散,我不回收垃圾。」
江望脸色煞白。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用「垃圾」这个词来形容他。
上学的时候他是众人瞩目的学霸,大学毕业后创业还算成功,被人夸作社会精英。
但他在对待感情与婚姻方面,与垃圾无异。
周围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拿着手机疑似拍摄。
陈可不慌不忙地替江望进行宣传。
江望又急又气,气得双眼猩红。
主办方工作人员过来调解。
我拉着陈可离开展览馆。
25.
江望每天准时到工作室外打卡,但不进来打扰我,像痴汉一样。
他大概以为,只要像以前一样哄哄我,做出点样子我就又会原谅他了。
说到底,他把出轨当作一个很普通的小错误,不认为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我把他当作陌生人,没有去理会。
直到林雪和她初恋按照预约,过来拍情侣照。
江望满脸愠色地闯进了摄影棚。
他几近咬牙切齿:「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耍我?」
林雪似乎下意识地就站到了她初恋身后。
对初恋的信任与依赖,与对江望的戒备与嫌恶,十分明显。
我开口说道:「咨询拍摄事宜请往前台,请离开影棚,不要打扰其他顾客拍摄。」
江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就是这样报复我的?」
我深吸口气,不疾不徐道:「从我们离婚开始,在我眼里,你就已经变成了陌生人。我没那个闲工夫花心思去报复陌生人。」
林雪从她初恋身后探出半边身子,说道:「江望,我刚入职你公司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很爱太太。」
「但是你又说,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只会跟你伸手要钱。」
「现在想想,是我太蠢了,才会被你骗。」
林雪的初恋鄙视道:「脚踏两只船还想立深情人设,又当又立,给我们男人丢脸。」
陈可和其他同事及时赶过来,终于把江望请走。
我不受影响地给林雪和她初恋拍完了写真。
26.
他们离开后,陈可问我:「为什么要接小三的活?」
「工作而已,我没理由赶顾客离开。」
陈可犹豫了会儿,叹道:「这个小三到底有什么好的?她初恋知道她做过有妇之夫的小情人,居然还能跟她复合。」
我回想起今天给他们拍照时注意到的一些小细节,心里有个猜测。
「她初恋未必是因为还爱她,所以跟她复合。」
就在我们闲谈的时候,听见新进来的顾客说:「刚才吓死我了,就在你们工作室旁边,那么大的广告牌砸下来,砸倒了人。」
我和陈可走到门口张望了一眼。
只见救护车已经赶来,被抬上车的人竟是江望。
林雪面色惨白地站在路边哭个不停。
而她那位初恋,不见人影。
林雪看见了我们,走过来说:「何女士,江望被广告牌砸了。」
冥冥之中,自有报应。
大概是见我没反应,林雪咬了咬唇,悻悻地离开。
顾客神神秘秘地说:「你们认得刚才那女的?我跟你们说,刚才就是她推了那个男的一下,那个男的才刚好被广告牌砸中。」
我和陈可面面相觑。
27.
江望瘫痪了。
那天的事情,有人拍到视频发在了网上。
视频里,江望、林雪、林雪初恋,三个人站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不小的争执。
林雪初恋甩开林雪,大步流星地离开。
江望走近林雪一步,被林雪用力一推。
大概是没防备到会被推,江望向后踉跄了两步。
这时,广告牌掉落,砸在了他头上。
单单这个视频,似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
但很快地,网上出现了一篇小作文。
大意是林雪为了傍上有钱人,打胎甩掉初恋男友,去做有钱人的小三,逼得原配离婚。
我确定,小作文不是出自我这里。
我根本就没把他们的事情放在心上。
就像赵晗说的,余生很贵。
他们不值得我费心费力。
我看了一遍小作文,以及网上的那些证据,大概猜到是林雪初恋干的。
没过多久,林雪又来工作室找我。
她哭着说,她初恋不是要跟她复合,而是要报复她。她到处都找不到他。
她满脸无辜地说:「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爱情是自私的,我爱他的时候,怀上了他的孩子。我不爱他了,就打掉孩子。爱上江望的时候,我就陪在江望身边。」
「现在重新爱上他,只想好好地跟他在一起,但他却对我是虚情假意,他只想报复我。」
林雪自顾自地说了一通,哭得伤心,但依然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否则也不会把我当作倾诉对象。
而我作为被她破坏婚姻的原配,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
后来,听说林雪到处找工作碰壁,人人喊打。
江望那对常年隐身的父母找到林雪,逼她照顾江望。
有老朋友去探望过江望,之后跟我吐槽。
江望坐在轮椅上,性格变得阴沉暴戾,照顾他的林雪也不遑多让。
两人身上似乎都有瘀青和伤痕。
他们最终变成了两个疯子,相互折磨。
而我这边,我和陈可又开了一家分店。
我们还准备一起参加国际摄影大赛。
余生很贵。
我们都在向前看。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