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海洪｜迟开的海棠花（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陈书记出场
再说罗莉叶晚上回家之后，对父母说了此事，母亲说：“你行吗?担心！”父亲说：“我女儿那么优秀，肯定行的！”于是她到店里和小梅她们安排了一下，小梅她们很支持她：“姐，你放心，这里我们担纲了，将来你当了明星，我们也光彩！”分手时，几个人用手做了一个心的图形，那意思是心心相印，又伸出二根手指向上，那表示“胜利”！
……罗莉叶确实聪明、才气、能干，又凭她自身天禀的好嗓子，加上文学功底的深厚，她很快就能进入角色。由于她领会快，所以沪剧的唱段也很快领会贯通，唱得出色。方琼华教一遍，她就演得维妙维肖，这使方琼华也大出意外，心里欢欣鼓舞，不经意之中，寻到了一个后起之秀，得快能成为合格的演员，后继有人了！罗莉叶白天向方琼华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地学戏，晚上到宿舍，仍对着手机的录音边放边唱，并对方琼华的教诲细细琢磨，深刻领会。
几天的接触，深深地为这个资深美女演员团长所折服：方团长确实有才气有灵性，从一个普通的女子，经过多年打拼，艰苦奋斗，坚韧不拔的向前，使剧团在社会上有了一席之地，也初具了规模。这几天中，她从演员们片言只语中，听到了她的一些事情，使她深受感动。比方有一次，排演“江姐”，因为通知时离演出只有十天，十天中她日日夜夜在戏台上和大家一起努力，甚至晕倒在台上。又有一次，演“杨乃武与小白菜”，刚准备演出，投资方却突然撤资，方琼华欲哭无泪，马上抵押了家里的小房子，让演出正常进行。罗莉叶还了解到，原来那个投资商别有用心，想让方琼华当自己的情人。方琼华虽然是苦难中挣扎出来的苦娃子，但她有骨气，决不会因为孔方兄而委身做他人的小三小四，更不会要挟自己就屈服，屈就有钱人，她最讨厌的你有钱，女人就要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本来呢，这个农民暴发户是自愿投资，而且讲好时间会归还的，不料临阵一脚，反悔使方琼华极其恼火，当他提出这个无理要求时拂然而去……又有一次一个达官让她团演“浦江怒潮”，关于王孝和烈士的剧本，要让他一个小三当票友的演一个角色，可这小三一出口一动作，却烂得扶不上墙，捧不起的刘阿斗，怎么演?方琼华拂了达官的面子，大官怒火中烧，关了琼华沪剧团的演戏路子，整整三年，方琼华只能去江浙演出，赚一点生活费，但仍决不屈服，也是苍天有眼，这个达官因为贪污和女人败露，锒铛入狱，剧团才翻了身……
那天傍晚，方琼华、冯海东、罗莉叶吃了晚饭出去散步，方琼华见罗莉叶一个边走还在念词，就走慢二步和冯海东并排了，对他说：“你看，这个小姑娘确是有可塑之才，后天，我们彩排，你肯定会对她刮目相看的。”方琼华用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冯海东，冯海东瞥了她一眼，点点头，却看见她眼角鱼尾纹无情地直率地道出了她的沧桑，就说：
“明师出高徒，有你手把手教她，就是泥菩萨也会拜拜灵的，何况她有才气又聪明呢！”冯海东说。
“她不是泥菩萨，她是通灵宝玉，自带仙气，我一点拨，她就领悟了，才气横溢了！”方琼华由衷地说。
“你能这么看她，我也放心了！本来我以为她要学一段时间呢，想不到那么快！令人欣喜。噢，我们二个编的词曲你看过，怎么样呀?”
“两位高手做的事，我是充分信任的，后天彩排，听听大家的意见，再润色，就功成名就了！”
两人说着，见罗莉叶一个人还在念念有词，冯海东冲上前，在身后轻轻地说：“入迷了吧?”罗莉叶也许没听见，竟没回答，冯海东不得不超过她，奔到她前面：“喂，入迷了吧！”
罗莉叶这才象如梦中被喊醒似的说：“是，冯老师，我确实有点痴迷了！沪剧虽然是地方戏，但也博大精深，有很好的文化底蕴，我要好好向方团长学习，学习，再学习，才能得到不断进步，做一个人民欢迎的好演员！”
“你有这么一股子韧劲钻劲，刻苦劲，一定会成功的！”
“确实，对罗莉叶来说，沪剧和小说，在文艺大范畴来说是相近的，但毕竟两种品种，比如树和花，虽都是植物，都可以美丽、馥郁、动人，但不能同日而语。小说是通过人物、故事、语言来表达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人物的命运来表达主题的，戏剧是以人物、场景、唱词表达人情事物的冲突，直接面对面表达主题，似乎比小说更直接更浓缩更强烈，在一个二个小时内把复杂波澜的人生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
罗莉叶想：一个人把一生献给了文艺事业，那么多掌握一种知识，就能为社会多作点贡献，是人生应该的选择。既然上天让自己到世上来，就不能浑浑噩噩地渡过，就象俄国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说的：人的一生，不能在回首往事时，为碌碌无为而懊恨……总要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且要做得很好！做出色！做得出类拔群！鹤立鸡群！被人仰视，受人尊敬。她一下子想到了好几个成语。这个女孩子确不同于一般的女孩子，小富则安，安于享受、化妆、逛街，年纪大了嫁一个有钱人就万事大吉！她不！她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一股子冲劲、闯劲、拼劲、韧劲去做。
比方开服装店，比如写小说都是如此！服装店开得轰轰烈烈，小说写得一鸣惊人，使人刮目相看！这一次她下定决心，要出色地演戏，让人们佩服她、惊讶她、仰视她这个双栖的文艺明星！罗莉叶认为自己的榜样就是冯海东社长，他五年出了十部长篇小说，这种毅力决心和刻苦，前无古人，自己要出成就，做后来者！那天她文学社班子会上对其他作家说，我的动力、标杆、榜样就是冯社长！每当我想懈怠、懒惰时，眼前就会跃上冯社长埋头写书的镜头，我浑身的力量又来了……
这两个星期的速成学艺进步较快，源于罗莉叶从小受母亲的熏陶。她母亲呢，从十三岁起就在上海、浦东的袜厂做工，摇袜女工都是年轻女孩，她们的一个特色就是喜欢唱歌，唱沪剧，一有空暇，就会去看沪剧。因为聪明吧，大多女工会唱上几段，甚至几十段沪剧曲子，罗莉叶呢，就是在母亲唱沪剧声中长大的，甚至可以说婴儿在母亲腹中也听惯了她的沪剧，所以当她在方琼华面前唱“碧落黄泉”“杨乃武与小白菜”“卖红菱”等的选段时，把方琼华惊呆了（当然口头上不说），说：你的嗓音基础蛮好的，打磨打磨，必能成器。就手把手地教她动作，舞台艺术，好在沪剧比较接近生活，一些动作没象京剧那样需要武功，独特的艺术动作，远离生活……所以沪剧是最贴近生活的地方戏……
这天，方琼华一早来到剧场，却见场上，罗莉叶正念念有词，边唱边做边说，心里想，这真是一个可塑之才。就走上前，把包着的小笼和豆浆拿出来，递给她：
“小罗妹妹，吃了早饭再练吧！”
“方团长，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早饭?”
“有人说你二小时前就去了剧场，没去食堂。”
“我有早点，”将挂在柱子上的包包拿下来，从里面拿出二只冷馒头，一包豆浆。
“你想生胃病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吃冷的生了病你的嗓子也会坏的，懂吗?吃我的！” 下命令的语气。
“好！好！我吃，谢团长师傅！”
“谢什么谢?你是我的学生，自家人！”又换口气对罗莉叶说：“小罗妹妹，今天，我们排最后一场壮烈牺牲英勇就义，这一场最难的是赋子板，一百多句似歌似快板的唱词，单调，动作少，全靠声音，抑扬顿挫，用感情的融入来打动、感动观众，动作呢，不能太夸张，又不能没有，唱词慷慨激昂，又循序渐进……你背出来了没有?”
“早背出来了。”
“这就好，要融入角色的感情，就是想到我是叶嫂，我即将为国捐躯前心声的吐露。这既有对国家、对民族也有对家、对丈夫、对孩子的爱恋、留恋和不舍。她的心情应该是复杂的，但她决不会因为想生而苟活，决不能做人民的罪人，这样的心理下，用歌回顾自己的一生，需要演员融入深深的感情，最后声泪俱下，当然不能太悲，悲愤交加，掌握一个度，恰到好处，全靠演员自己的把控，确实比较难……是对你的演技、歌吟的一场大考验！现在，你先看我怎么演，然后你也演，但愿能珠联璧合……”
方琼华讲了这些话，开始在台上演了起来，罗莉叶睁大眼睛，盯住方琼华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悲一怒，一张一驰，边竖起耳朵一个字也不漏地听她唱赋子板，直到她演出结束，才站起来用力鼓掌，台下琴师和观看的演员也都站起来，热烈鼓掌……
“好的，小罗，现在你上来，开始演，不要紧张，你行的！”
罗莉叶站立十秒钟，跨步向前，走到舞台中间，边小幅动作，边演边唱了起来。
才唱几句，方琼华就在台下喊：“停！停！”罗莉叶对她望了望，方琼华严肃地说：
“不要分心，不要望台下观众，要目中无人，要目中无人！自己就是当年的叶嫂，面临敌人的屠刀，磨刀霍霍时将心志完完全全表达出来！注意，你是叶嫂！叶嫂！而不是演员！目中无人！目中无人！”
“好的，我知道了！我就是叶嫂，我就是叶嫂！”
罗莉叶聚精会神，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开始演叶嫂起来，念、唱、走、做，一招一式，一唱一念，动静结合，尽情抒唱表演，几乎和方琼华异曲同工之效果，把众人看呆了。
当演唱赋子板一半多的时候，方琼华站起来，和大家一起热烈地鼓掌……
“有进步！就这样演！目中无人地演！融入当时场景的演！自己就是叶嫂地演。”又用手挥挥，说：
“小罗，接着演！”
罗莉叶就接着演下去，演到最后，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时，眼泪夺眶而出，人一下子瘫了下去。
方琼华说：“演得好！”众人又热烈地鼓起掌来。
“第二个方琼华出现了！”
“方琼华第二出来了！”
“前途无量，罗莉叶！”
罗莉叶站起来，用手背擦眼睛和眼睑，泪和汗在额上脸上甚至脖颈上流了下来。
“来，小罗，休息一下，喝一杯茶。”演叶树荣的男演员递上一杯热腾腾的茶。“谢谢，师哥。”
方琼华站起来，拍了拍手，朗声地严肃地说：
“好！大家休息一下，讨论一下，这一场戏是重头戏和高潮戏。小罗美女刚涉及沪剧，三个星期的苦练，已到达这么高的程度，虽然动作、唱腔、表演还欠火候，但我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成功！她怎么会进步如此之快，当然她的天赋聪明，更重要的是她的刻苦、努力、奋发向上！有一种拼搏精神！不服输的精神！我们大家都要学习她这种精神，我们的事业就一定会越来越兴旺发达……”
“向小罗学习！”众人喊。
“向各位前辈学习，方团长把我说得太好了！我还刚刚起步，要好好向方团长和各位前辈认真学习……”
方琼华说：“现在，我宣布一项重要决定：下周六，我们剧团在这里进行彩排。冯海东大作家曾屡次对我说，希望能请叶嫂的儿子叶金生和老书记叶野囝等乡亲能来观看彩排，冯大作家，你说二句吧。”
“好的，方团长，承蒙你和各位演员同志的厚爱。我们一起排练叶嫂沪剧，叶嫂的儿子已经八十岁了，老支书已经九十多岁了，老支书还亲眼目睹了叶嫂被日本鬼子残酷杀害的惨象，他们二个都耿耿于怀，因此让他们来观摩是一件大好事，也会对叶嫂这部剧本的宣传扩大影响起到十分好的作用。因此，我提议让他们第一时间来观摩，方团长，各位，你们的意见如何呢?”冯海东说完，一双锐利的眼睛望着方团长。
方团长说：“冯大作家，高瞻远瞩！这样，我和你，小罗我们几个人一起去请他们！”
“太好了，方团长，你人情世故确实高，怪不得你的剧团欣欣向荣。”“冯大作家，你先打电话给叶野囝老书记，预约一下。”
“好的，我等会就打。”
星期六，罗莉叶、方团长开了二辆轿车，后面跟了一辆大巴去叶桥接叶金生和叶野囝以及几十个乡亲来观摩叶嫂沪剧演出，当车辆开到叶桥时，叶老书记和叶金生早已等在村委广场上翘首远望了。
冯海东、方琼华、罗莉叶下车后，马上紧紧握住二位老同志的手，方琼华说：“看到两位老前辈太高兴了。”
叶野囝说：“我们更开心，叶金生昨天晚上在我家，一个晚上走来走去睡不着，象小孩一样的！”
“盼了八十年，终于盼到了呀！谢谢你们呀！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叶金生说。
“你的母亲是一位中华民族伟大的女英雄，她的革命精神鼓舞了我们，我们演这戏，就是要好好地弘扬她的革命事迹，让人们都学习她，为复兴中华作贡献。”
“谢谢方团长！”
罗莉叶说：“看到老叶同志和老书记身体康健着，我们都欣慰，你们是国家之宝，祝你们永远健康长寿！”
冯海东说：“现在我们国家越来越繁荣，越来越强大，希望你们一直保重身体，活到150岁，享受更好的晚年生活！”
“谢谢冯大作家，谢谢小罗作家。”
大家走进剧场，方琼华让他们几十个人坐在后几排，第四排起，第一排第二排历来空旷，因为离乐池太近。这次她们也是这样安排的，第三排是一些领导和贵宾。
这时大屏幕上打出，“热烈欢迎区镇各位领导莅临观摩指教！”接着又打出了“热烈欢迎女英雄叶嫂的儿子叶金生、老支书叶野囝莅临观摩指教”。
叶金生、叶野囝站起来，转身向全场一千多人鞠躬！全场起立鼓掌，响起了雷鸣般的响声，久久不息。
方琼华在麦克风前说：“各位嘉宾，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琼华沪剧团在这里演出原创红色沪剧《抗日女英雄叶嫂》，叶嫂是我们根据浦东盐镇叶桥真人真事改编的，A角由我担纲，B角由女作家、演员罗莉叶担纲，其他人物由我团演员们担纲，希望大家观看后提出宝贵意见，下面由罗莉叶讲几句话。”众人热烈鼓掌。
罗莉叶：“我是半路出家的演员，是方团长的学生，但我会努力拼命演好这部沪剧的！希望大家喜欢！”众人也热烈鼓掌。
方琼华：“现在请大家观摩……”
音乐起，大幕缓缓升起。
……
冯海东就坐在叶金生和叶野囝旁边，开始他见二个老同志静静地看着，慢慢地二个老人骚动起来，特别是叶金生，不时用手在揉心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不知哪个年代买的，已经破了口的手绢，一会儿擦眼，一会儿擦脸，一会儿捂住了脸，身子在一阵阵的抖……叶野囝也常常用双手捧自己的脸或者蒙住自己的双眼，身子也微微发颤……到最后一场，叶嫂壮烈牺牲的那一场时，叶野囝抽泣起来，喊：叶嫂牺牲，我亲眼看见的呀！而叶金生却站起来大喊：“妈！我的妈呀！”突然倒下去，慌得冯海东等边上的人赶紧把他扶起来。过一会，叶金生才幽幽醒了过来……
全场见此状况都站了起来，静静地注视第三排后的一举一动，叶金生醒过来后幽幽地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正在台上演出的罗莉叶对大家说：“叶老同志是叶嫂的儿子，他触景生情，我们都要理解他……”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众人纷纷说：“太好了，我们欢迎！”
“叶嫂太伟大了！”“剧本太感人了！”
彩排收到了极好的效果。
方琼华做了预案，也请了区文化艺术中心的负责人，演出结束后请主任到接待室坐下后，主任是个聪明人，乃说：“方团长，你是想报这个剧在七一前演出，作为给建党一百周年的献礼对吗?”
“领导火眼金晴，在下正有此意。”
“这剧确实太好了，看得我落了几次眼泪……只是，要报备批准，必须去年就启动呀，你太迟了。”
“那要多长时间?”
“起码二三个月。”
“现在已经五月了，七一前批出来行吗?”
“恐怕难，还要审查。”
“你不是说挺感人吗?”
“手续还是要办的，要让文化局批办呢。”
“难道不可以急事急办吗?”
“你马上、立即请一个镇送报告到文化局，我们中心一步步来吧。”
“以前好象只要报你们就可以了。”
“是的，现在严格了，你快点让一个镇报上来，文化局和我们中心！越快越好，特别是红剧补贴，要区政府批准的，本来呢，今年全部发下去了，你们的必须追补，难了一点。”
“到底难不难?你帮帮忙吧！”
“也难也不难，你懂的，我还有事，告辞。”
……
方琼华送走文化中心主任后，心里很窝囊，你个家伙，老熟人了，你吃过我多少酒水，拿过我多少好东西，今天摆架子，浑蛋！
正在这时，黄桂根匆匆走上前。
“方团长呀，沪剧太好了，我们总公司经理给我打电话了，想请你们去工业园区演五场，你安排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让经理确定时间，我们一定去！”看见罗莉叶正在远处和冯海东他们讲话，就喊：“小罗，来一下。”
罗莉叶赶紧奔过来：“团长师傅，什么事呀?”
“这几天就要去工业园区演几场，你作好思想准备。”
“好的！召之即来，来之即战，战之必胜！”
“小罗呀，你演得实在太好了！我感动极了！”黄桂根说。
“谢谢。”冷冰冰地说。
……
第三天，午后方琼华带领剧团三十多人去工业园区演叶嫂，黄桂根带领大家来到工业园区招商中心礼堂坐下，说一会儿经理就来。“好的，好的。”方琼华、罗莉叶展目一看，这礼堂确实气派，崭新、豪华、雪白的墙，深蔼黄色的地坪，顶上嵌灯一排排，前面戏台（舞台）偌大，后边大屏上正在播放《热烈欢迎琼华沪剧团前来演出红剧叶嫂》。这礼堂共有三十五排，每排四十只座位，可以坐一千多人，这种设计是人性化的，开会看戏恰到好处，太大了，太多了，后排听不清，主要是看不清……
正在这时，一行七八个人簇涌着一个高头大马的人走了进来，黄桂根马上迎上去：“总经理，你来了，我介绍一下……”随着这批人的到来，不一会大门外一辆一辆的车子接踵而至，人一群群下来走向礼堂。
众人就座后，演出开始了，黄桂根坐在第五排，手机关了静音，却见儿子接连发微信给他：“爸，出来一下，我要见你！”“不见，发微信给我。”“还有空位吗?”“没了，那我在外面等你。”“孽障，又有什么事?”
“反正是大事 ，天大的事！”
做父亲的想：“这儿子是不是又犯了什么天条，被人抓住了口实，不管怎么样，总应去听听为是……”想到这里，见剧情刚开始，叶嫂和叶树荣扭扭捏捏谈情说爱中呢，就离开座位，走了出去，却见儿子在大门外一只石凳上坐着，痴痴地望着那张大屏幕上写的“上海琼华沪剧团隆重推出红剧《浦东抗日女英雄——叶嫂》，主演叶嫂：A角方琼华，B角罗莉叶……”
“看什么看?呆毒毒的（呆呆的）?”父亲骂儿子。
“爸，你看呀！”黄乱子没生气，只是指屏幕。
“我知道呀，有什么好多看的?”做父亲的故意淡淡地。
“看这里！”那孽子跳起来，指着B角罗莉叶处说：“你看呀！”
“怎么，又想她的?”一针见血。
“是的，想她！”大言不惭，老实交代。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骂儿子。
“儿子懊悔了呢，爸要帮儿子的！”又是实话大实话。
“怎么帮?”做老爸的明知故问。
“让儿子再追上她！”更加露骨了。
“你自己追呀！”反踢皮球给儿子。
“爸要帮的！”儿子请求了。
“你想怎么办?”
“我们厂里让她们演一场。”
“这可以的，问题是有用吗?演出倒是小事一桩呢，可行吗?”
“儿子有信心，毕竟她被儿子睡过，总有回望之心的。”
“自己感觉不要好来些，今非昔比了！知道吗?”
“儿子有信心，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既如此，爸支持你，让她到你厂里演一场！”做父亲的有点无可奈何地说。
第二天，星期六，本来安排工业园区一场，加了一场就是到黄远志家电缆厂演了第二场，一切顺利，黄乱子痴痴地从头到底一字不漏的看、听叶嫂，尤其是罗莉叶出场，他把双眼瞪得大大的，耳朵竖得直直的，恨不得扑上去抱住罗莉叶，啃她几口方过瘾。罗莉叶知道他的厂里，又见他就坐在第一排，演戏一结束，马上混在演员中溜上包车，逃之夭夭了，黄远志想上去讲几句话也不给他机会……
第三天是星期天，还在工业园区，安排下午一场戏，又是盛况空前，叶嫂的伟大人格，英勇就义，使人们感动、激动“泪飞顿作倾盆雨”。工业园区大大小小有企事业几十家，二、三场戏演下来，满足不了大家的要求，纷纷要求加场，方琼华想想既然你们喜欢，对我们绝对是好事，就问罗莉叶，今天再加场四点半钟开始，吃得消吗?
“团长师傅吃得消，学生更加吃得消。”
“因为你年龄小。”
“就是。”
“那我答复他们了。”
……
又是盛况空前，大会堂里挤得满满的，走道里也排一些凳子……正当戏演到中间，抢救新四军战士时，一队执法人员奔到台上，喊：“停止演出！马上停止演出！”
方团长上前问：“为什么停止演出?”
“你们报备了没有?批准了没有?”
“我们演红戏，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演一个英勇的抗日女英雄，我们报了，你们迟迟不批，能怪我们吗?”
台下群众也呼喊：“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批准就不能演！”那人吼道。
“这种红戏也要批吗?”
“要审查通过，批准才能演！”
“我们报文化中心了。”
“不行，还必须报文化稽查队，今天不能演了，大家散了。”
“不行！我们要求演，你们莫名其妙！”台下群众喊。
“喊什么喊，不服，我们让公安来抓你们几个，就服贴了。”那执法队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吼道。
正在这时，坐在三排中间一个五十上下的戴了眼镜的汉子站起来：“请你们稽查队长来一下。”
“你是谁?口气倒不小，你说让来就来了吗?”
那汉子轻轻地说：“我是陈唯，可以请他来吗?”
“啊！陈书记，是你来了?我就是队长。”
“那好，你马上打电话，让你们文化局长来一下。”
“好的好的！”
群众看到场上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都站起来朝陈书记看，并热烈地鼓起掌来！人们又竖起耳朵，要看这场戏外戏的意外结局，有人说：“小鬼摸了大蒜头甏了——顶头碰铁头了！”
“好好惩罚惩罚这些嚣张的家伙！”
“不！狐假虎威的家伙！”
静静地，议论纷纷的十分钟，又过去了十分钟。
让我们回顾一下陈书记怎么会来到这个现场的吧。
我们的陈书记出身在城厢镇，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从小对他严格要求，望子成龙愿望强烈，他呢，聪明好学，奋力上进，成为八十年代第一批大学生，八四年从华东师大毕业留校搞团工作后调入市团委，这时一位市团委副书记的父亲是市委书记，为了方便起见，亦也许这位公子哥儿神经搭错了，想经商，不想从政了，辞职办了一家公司。临行前，向市委书记老爸推荐了小杨，将小杨出版的一本散文集《前进的钟声》给了父亲，父亲发现小杨文笔潇洒，文彩飞扬，很喜欢，乃调至市委办公厅去当秘书。几年中他在那里写出多少有分量的文章，赞美了全市改革开放的辉煌，不久他当了办公室主任，当书记去中央当要职时，他自然而然成为了市委书记！他在任上励精图治，成就菲然，为全国瞩目。因为是文化人，特别是在学校里已舞文弄墨了，所以他会有一时间，情不自禁地去读一些书，古今中外的、当代的，有时受邀还会去看戏。
他父亲从教师岗位退休后，也常常手不释书。在当今网络、手机非常繁荣的情况下，仍有点守旧，还是喜欢看电视、看书籍，做母亲的还喜欢看沪剧、越剧。京剧、话剧，就谈了些，偶尔看一次。因为她认为京剧的唱词有点故弄玄虚，而话剧呢，剧情是北方口味。所以她几次对儿子说：如果有好看的沪剧、越剧票子，给妈买几张过来，我会和老姐妹、闺蜜一起去看一看。喏，这一千元钱你拿着。做儿子的书记说：“妈呀，我给妈看戏还要你钱吗?”
“那不行，亲兄弟明算帐，我又不给自己一个人看。”
做父亲的说：“儿呀，你让办公室对文化局说一下，大凡剧团彩排，不要钱的，每次弄几张，你们二个不是不必争了吗?”
儿子说：“好办法！”结果呢，他总是让办公室为他买票子，从来没有让人们去拿彩排戏票。做母亲有了票子总会喊几个闺蜜去观摩，回来后大家会七嘴八舌讨论，热烈几天。有几个还会写点小评论去报刊发表一下，于是会作东喝小老酒吃菜，欢乐一下。上了年纪倒也其乐融融的！儿子如此廉政廉洁，偶尔回家一次，父母仍会喋喋不休地教育教育他，还把他当作孩子青年时代的他，尤其当了书记之后，会再三再四叮咛他：手不伸，手伸必被抓！还把伟人睡衣打了几十个补丁的事情告诉儿子！“一国之君，如此节俭，你是封疆大吏，必须学习伟人，廉洁奉公，一丝不苟呀！”
“儿一生一世记住父母教诲，做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放心！更何况党教育了我多少年，党的宗旨是实现共产主义！我只是一个党的一员，小兵，更应艰苦奋斗，一心为人民！决不苟营私利！为党和人民的利益宁愿流尽最后一滴血，粗衣淡饭一生，父母，你们放心吧……”他确实做到了官声很好，为人仰慕和尊敬……
这次，母亲一个闺蜜家拆迁到了工业园区边上的新小区，她和儿子媳妇去看了叶嫂后，很感动，就拖陈书记母亲也去看了一下。回家后和丈夫谈起，有心想让儿子当今的书记看一看叶嫂，两人不谋而合！儿子必须再次受受革命的教育，可儿子这么忙，怎么能让回来一次呢?两人面面相觑，苦无良策，丈夫老陈老师熟谙妻子的心思，就说：让我作一次恶人，来个善意的欺骗，让儿子回来一次吧！
妻子问：“什么善意的欺骗?”
“明天是礼拜天，儿子好久没来了，日理万机的，总应休息一天吧！”
“你说说明白！”
“就说你身体不舒服，我们一生毛病从来不告诉他的，怕影响了他工作……”
“也只能如此。”
“那你打电话吧！”
做老爸的拨了座机：“儿子呀，你忙不忙呀……你妈……”“我妈怎么啦?”“最近身体不太好！”“什么地方有恙呀……”“主要是肝气，肝大了，上次检查出来过的，不严重，但心思重了！想儿子了……”
“好！好！儿子千方百计挤时间回家一次，过几天让妈到上海让专家好好查一查。噢，明天云南省有客人来，我让市长接待一下，晚上和他们共餐……”
“那你明天来吃中饭，爸让学生弄几只土菜、野生菜来！”
“就烧一锅咸酸饭，我有时日没吃了！”
“爸一定烧给你吃，让你永志难忘！”
……
第二天儿子买了一点补品到老家来了。他们的老家是在北街的一座绞圈房子里，底层的三间，那是做老师的爷爷初解放时，政府分给他的，传给了书记的父母。当人们进入新世纪都在换大房子，甚至别墅房子时，更有一些企业家想通过父母想通过他们向市一把手发点令旨要一点项目什么的。可是这二个老教师夫妻是有底线和骨气的，只要别人涉及这方面的半句话就马上黑了脸，请君出门！被人背后骂作死脑筋，二人一笑：“就死脑筋吧。”心里坦然，好着！所以至今还住在老房子里，开开心心的。
下午他们夫妻和儿子去园区大礼堂看了叶嫂，出现了文化稽查执法队那一场闹剧，和市委书记出场的严肃场面……
方琼华是脑筋忒会使的女人，见形势急剧变化，且向好变化，正是向上反映事情的好辰光，马上奔到陈书记边上，也不及卸妆，如此唐突地说：
“书记，你来了，谢谢你关心我们这种私营剧团！”
“现在的剧团大多是私营了对吗?你择要给我说一下。”
方琼华：“一是审查太复杂，二是补助款需隔年申请，怎么办?”
书记说：“这些问题等文化局长来了再说吧！”
正在这时文化局长急龙急虎地赶了过来：“书记，请你吩咐……”
陈书记见文化局长来了，轻幽幽地说：“不是吩咐，而是你们的官不大，僚不小。为什么不是沉下去，主动为人民服务?却总是找岔子，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凶巴巴吼人民、训斥人民的！”
“我们错了，照老规矩办事，是不应该的。”
“这种红戏，有必要审查来审查去吗?这样，你让文化中心主任也过来，还有负责审批的拨款的处长都过来！我们一道看戏一道审查，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文化执法队长对文化局长说：“那我们回去了。”
“为什么回去?看完戏再回去，看看是不是应该责令停止！”
文化局长：“和我一起站着看！立正！”向那些队员喊，“稍息，向右转，起步走，立定，稍息！”一队本来常常狐假虎威的执法队员，乖乖地排成一队靠墙壁站定了，认真看了起来。
陈书记向方琼华挥挥手，那意思是继续，方琼华赶紧奔到台上，向乐队灯光挥挥手，立即在国歌声中，戏剧重新演了起来。屏幕上再一次打出：上海琼华沪剧团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隆重推出红剧七场原创沪剧《浦东抗日女英雄——叶嫂》，现重新开始，主角叶嫂扮演者A角方琼华，B角罗莉叶……
第三场 国恨家仇，第四场……第七场……
……
随着剧情的深入，观众的心全绷紧了，几度欢乐几度悲伤几度愤怒……到第七场《壮烈牺牲》，叶嫂被日本鬼子一刀一刀割死，叶嫂至死不屈，仍高喊“中国共产党万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时，在座的观众都流出了眼泪，全场一片饮泣声，后来有人站起来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抗日英雄叶嫂永垂不朽！”……落幕许久，人们仍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当演员走出来谢幕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许久许久！
人们纷纷说：“华夏女英雄，太感人了！”人们边走边说。
陈书记环视了一下文化局长，向文化局长：“他们都来了吗?”
“我来了。”文化中心主任说。
文化局长说：“审批处、拨款处、办公室主任都来了。”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开一个办公会议，把会议记录今天晚上发我，把这问题的认识也发我……”见方琼华、罗莉叶、冯海东来了，就示意他们也坐下来，说：“你们列席一下会议吧。”
“好！一定！我们确实错了！没跟上飞跃发展的形势！”执法队长说。
“查一查问题的根子，不要轻描淡写，避重就轻！”这时书记的手机响了：“好的钟市长，我正在处理此事，你跟云南的贵宾打个招呼，我晚上与他们会见。看来，我市将有高质量高水平的红戏诞生了！你说也想看一次，好，我让他们到市府礼堂里来演一次……”
“陈书记，我们也来了！”陈书记一看，是市委组织部长和办公室主任。
“你们怎么也来了?”
“你书记来了，我们能不来吗?”
“好！你们来了，我们大家一起关注一下这件事，来来，方团长，罗演员，冯作家，我听说，叶嫂的烈士身份至今还没解决，对吗?”陈书记认真的对三人说。冯海东站起来：
“陈书记，我汇报一下。”乃讲了解放后新四军淞沪支队长施亚民的提议，1982年施亚民的拍桌子、县志镇志上的那几句话等等。又说：“陈书记，追认叶嫂为烈士应该不会太难，可是一些人因为叶嫂丈夫的事，却搞株连，一直迟迟不办，致使烈士在地下哭泣了八十年，没正式回到党和国家的怀抱……她牺牲时有一个才八个月的儿子，现在已经八十岁了，还苦苦守着那叶嫂留下来的破房子和不开花的海棠和孤零零的坟墓，苦苦挣扎在饥寒交迫中……”
“这个问题必须迅速解决，组织部长这事由你牵头！”
“叶桥老书记那时八岁了，亲眼目睹了这悲惨的一幕，还有二个女老人也亲眼目睹了此事。”
“抓紧时间抢救，再查一查当时的老战士的回忆录。”
“现在健在的九十多岁的新四军小鬼班战士潘东海的回忆录以及沈一青、王行之烈士的战友们的回忆录都谈到叶嫂的英雄不屈……”
“好，好极了！方琼华，这剧本是你们剧团原创，执笔的大概是这位老同志吧！”
罗莉叶：“是他，冯海东作家，中国作协会员，南汇嘴文学社社长，他执笔的！但他不为名不为利，作为剧团的原创……”
“高风亮节！你是共产党员?”
“是！二十岁入党的，1966年文革前，55多年党龄了！”
“好同志，我要好好向你学习呢！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你！代表全市共产党员感谢你！办公厅主任你主持一下，提议市里表彰冯大作家。”
“好的，一定！”
“不！不必！我努力工作，全是受了叶嫂事迹的感动，为弘扬革命英雄主义，所以不必表彰！”冯海东很诚恳地这样表态。
办公厅主任：“你就不要太谦虚了！”
“这样吧，办公室主任，你还有一个任务，安排在市府会议厅召集各部委办、各区县领导、各国企、中央大企业单位在沪领导，大家一起观摩一下叶嫂，不要忘记让各宣传单位、各大报刊、电视台都来采访一下，让叶嫂的英勇事迹在全市家喻户晓，人人明白，红遍浦江两岸，直至九州大地……”陈书记说后转过身，对方琼华、罗莉叶说：
“你们两个A角B角要有思想准备，为了弘扬革命英勇主义，为振兴中华，多作贡献，当然也辛苦了！”
“保证完成任务！”方琼华说。
“请书记放心！”罗莉叶说。
陈书记又说：“小罗演员，我听说你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作家，你会成为双栖文学艺术家，这两方面的东西你都不要放，多一种技艺，多一种为人民服务的本领么！好事！不断努力吧！”
“一定遵循书记教诲！多为人民服务！”罗莉叶说。
“这就好！这就好！”
会议在欢愉的场景中告一段落……
……走出会堂，冯海东按额长庆：“叶嫂，你终于快要瞑目了，我的心愿也将要了了！”
方琼华对罗莉叶笑了笑，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乘长风破万里浪！
两人举起二只手指，表示胜利。冯海东看见了，也竖起了两根手指！接着三个人捏紧右手拳，互相对撞了一下：“努力、奋斗、辉煌！”心中都念着这六个字，大步流星向大客车走去……
全剧团的人都候在车边，投来了胜利的注目礼……
第三天一早，方琼华正和部分团员在舞台上排戏时，她的手机响了，里面传出一个青年男子响亮的声音：
“方团长吗?我是市委办公厅小张……”
“喔，是张主任，这么早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吗?”
“市委决定明天星期六，下午二点请你们到市委礼堂演出‘叶嫂’，行吗?”
“肯定行的！请告诉领导，我们十二点钟准时赶到！”
“请你们到市府食堂吃客饭。”
“不！我们吃了赶过来！而且一定认真演好！”
“好的，我代表市委办公厅感谢你们！谢谢了！”
关了手机，方琼华马上对剧团总监、主胡手大老李说：“大喜事！马上通知全体人员到这里开个短会！”“好，我让小王发微信！”快速打电话：“小王，马上在群里通知全体团员，马上到这里来！开紧急会议！”
不一会，全团38个人全部集中到了舞台下，方琼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响亮地说：
“各位，刚才我接到一只电话，告诉了我一个特大消息，市委办公厅张主任说，市委市府决定明天下午2点钟让我们在大礼堂演叶嫂，这是一个特大的喜讯，标志着，我们剧团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此剧大红大紫指日可待！我团辉煌发达指日可待！这是大喜讯，又是大考验！必须拿出最好的水平集中精力聚精会神全力以赴来演好这场戏！一丝一毫不能懈怠！大家有信心演好这场戏吗?”
“有！”“一定有！”“团长放心！我们在你的带领下，一定演出色！”“拿出最好的水平！”众人纷纷说。
“好！我相信你们！现在各就各位，认真地排练！”
“为了胜利！鼓掌！”全场响起雷鸣般的鼓掌声。大家都兴致勃发，认真排练，准备打一场攻坚 战，胜利战！
晚上的时候，他们再准备排一些关键的时段，然后早早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打一场孟良崮战役！”方琼华这样说。
因为任务明确，前途光明，剧团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格外卖力地进行排演，没有一个人分散思想，更没有让思想象脱缰的野马那样四野奔驰，想这想那的。因此，他们每一个人都认认真真，信心满满地排演着……
最后一场戏《壮烈牺牲》一般由A角方琼华团长她演，罗莉叶作为B角是“备胎”，方琼华吃力了，她罗莉叶马上顶上去。不过，由于罗莉叶强化排演，也渐臻完满，出演过几次，也相当出色，得到了方琼华、全团其他人、甚至观众的认可。这最后一场是特别跌宕起伏、慷慨激昂的一场，方琼华呢想这关键的一场必须自己去演，不是不放心罗莉叶，怕她怯场，因为毕竟学艺不太真正精湛，万一，面对一些大干部她怯场怎么办?那是不得了的事呀！决不能演砸，自己豁出来，亲自上！
不该来的还是来了，当方琼华唱一百多句赋子板时，突然方琼华感到嗓子有点哽，有点涩，声音拉不上，喊不出。她不得停了下来，咳了几声，罗莉叶在台角，马上捧上一杯热茶，方琼华喝了几口，又在口里嗽了一口，慢慢咽，似乎感觉好了一些，总监大老李在台下喊：“小李子，抗菌素，胖大海，润喉糖拿上来！”小李子是兼职医务人员，马上从后面抱起药箱跳到台上，拿出水和药，让方琼华服了下去……
“小罗，你演下去，从赋子板开始，我休息一下。如果明天嗓子还不行，最后一场你演！你还缺一点火候，特别是动作和唱词配合上，多注意，目中无人，要目中无人！”
“团长师傅，你小毛病，很快会好的……”
“好象来势有点凶狠，我们作好两手准备吧！”
“这一段时间团长师傅太辛苦了，劳心劳力，今晚好好休息下，明天又生龙活虎了！”
“应该没问题，但愿老天眷顾！现在你看我给你做动作，你再练一练……万一……”
“没万一，团长师傅放心，好，我认真练……”
方琼华引罗莉叶走到台的右边，开始用动作示范，嘴巴不发声音，只是努动，罗莉叶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向她学，心中在说：一定要学得更象更好些，明天万一上台，就一定演好！为了叶嫂，为了方琼华，也为了自己！突然想到，也为了冯海东！这几天排练、演戏，忙得不亦乐乎，很少和他交流了！今晚一定要找到他，谈谈话……
排演结束，罗莉叶和小李子送方琼华去宿舍，帮她烧了三热水瓶水，沏了胖大海茶让她喝了，扶她缓缓躺下，见她睡意朦胧了，就轻轻走了出去，又走进来在桌上放了一张纸：“我在排练，想吃什么东西或有其他事打我电话”……自己就去宿舍喊大老李，大老李正在门口翘首，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找我的！演第七场对吗?”“你是诸葛亮再世！”
“一切为了明天的演出！”
“共同奋斗！”
一老一少一个操琴一个唱戏又练了起来。
大概练了二个小时吧，罗莉叶已运用自如，融汇贯通了，就准备去看看方团长，刚走下舞台，手机“嘟”响了，罗莉叶一看，是方琼华的：“小罗，我好象有热度了，让小李过来！”罗莉叶回：“马上！”又一想，“不好，必须马上送团长去医院，否则严重的话就不好了！”就拉了大老李直奔宿舍，见小李正在给方琼华测体温：“怎么样?”小李拔出口腔表：“38.3度！有一点热度，不高！”
“我的意见还是去医院看一下。”罗莉叶说。
“不要紧的，我再吃点药就可以了。”方琼华说。
大老李说：“保险起见，还是去一下医院。”
……一行人驱车赶到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是扁桃腺发炎，嗓子也肿了，让吊盐水。
罗莉叶：“团长师傅，你今天晚饭也没吃，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没胃口！”
“还是要吃一点的，人是铁，饭是钢呀！”
“那给我去买几只菜肉馄饨吧”
“好！我马上就去！但我必须先搜一搜百度，附近哪里有馄饨店。”一会只搜到向东行五公里有一家，“我马上去。”小李说：“五公里，你用杯子拿回来凉了，我去问护士借一只保温杯吧！”
半小时多一点，罗莉叶捧了二只保温杯赶了回来。
罗莉叶说：“方团，这二只暖瓶在馄饨店用开水泡了二次的，保证清洁干净！”
“小叶呀，你真细心。”
“为了保证明天的演出，步步为营么！”
“好，我吃几只吧！”
方琼华用调羹勺了馄饨吃了起来，才吃六只，就说：“胃里涨涨的，吃不下去了！你们帮我吃掉吧！”
“方团师傅，你再吃几只，还热气腾腾呢。”罗莉叶说。
方琼华摇摇头：“你们帮我吃吧，不要浪费了……”又说，“你们两个辛苦了，明天还要演出，早点回去休息。”
小李说：“我是跑龙套的，戏份少，罗莉叶你早点回去吧。”
方琼华说：“小李陪我吧，小罗你回去，明天恐怕要你担纲了。我知道我的扁桃腺一发炎起码一个星期才能恢复。”
“不会的，你明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但愿如此吧！总之你要振奋精神，帮我们团冲锋陷阵甚至挂帅！”
“团长师傅，万一需要，我一定拼命！但还是希望你好起来，担纲演戏才是！”
“别争了，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回去休息，不然我们二个全垮了，那明天好事变坏事了，总不能让市委市政府改期吧！何况出席的人员肯定早已通知好了！”
“不！你在医院我怎么放得下心呢！我要守在这里。”
“那好！你找一只凳子养养神，挂完盐水我们一起回团！”方琼华团长这么说了，罗莉叶只好搬了一只凳子，到墙角坐下眯了眼睛，打起盹来。也许实在太累了吧，一会儿竟轻轻地打起了鼾声。方琼华对小李说：“不要打扰她！她也太累，让她睡一会。”
“好的！方团，这个小罗人真不错！”
“是的，她绝顶聪明，是个奇人，一个月不到已能演戏，常人所不及的呢！还有，凡能做大事者遇事不惊，宠辱不惊，沉着处置，伟人年轻时在城门边读书写作，练就心无旁鹜的本领。小罗，明天要挑大梁，一点不焦急，乱了心旌，一会就能睡着，也是成大事之人。”
“团长，你吊好盐水后好好睡一觉，也许明天仍健如往常了呢！”
“但愿吧，谢你吉言！”
吊完盐水，已凌晨二点，三人回到剧团，服侍方琼华睡，小李将几只凳子排起来，和衣躺在边上，陪团长。罗莉叶见状对小李点点头，走出房间，刚才她在凳子上睡了二个钟头，感到神清气爽的，刚走到宿舍大门前，却见一个人坐在大树下的石墩子上，抽着烟：“啊，冯老师，你怎么没睡?”又说，“你不抽烟的呀，今天……”
“睡不着，出来走走，方团长怎么样?”又说，“偶尔抽烟提神……”
罗莉叶说：“吊了盐水，热度退了点，现在睡了呢！”
“你呢，怎么样呀?明天恐怕你要担纲了。”
“方团也说了，她一旦扁桃腺发炎，起码一个星期不能唱戏。”
“你能行的！我看好你。”
“我想从你那里汲取一点力量，我知道你会等我，一是等方团，二是等我对吗?”
“是的，等你们，祝你们一个明天康复，一个挑大梁，我口吟一首诗给你，鼓励你的斗志好吗?”
“不！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欧洲式的祝福，给我一个拥抱好吗?”说完，扑上去，抱住冯海东在脸颊两边亲了亲，马上离开，把个冯海东弄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一楞一楞地站在那里，良久才说：“你怎么学外国人的一套了！”心扑通扑通地跳。
“把诗写给我！”
“好！”冯海东略一思索，就在手机上写了这么一首诗：
婉儿本是诗仙姝，
误入梨园成翘楚，
明日担纲演叶嫂，
倾刻红遍九州土。
罗莉叶看了，马上也在手机上写了一首诗，如下：
玄宗贵妃两相随，
成就戏剧千古传，
心中有梦永不悔，
小姝钟情文武才。
冯海东说：“我看好你！明天还有一场激战，早点休息。”
罗莉叶：“谢谢，我会枕着你的诗入梦！”
两人走向自己的宿舍。
罗莉叶躺在床上想：“这是一个华夏真正的男子汉，我要把爱给他！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冯海东却睡不着，这个才高八斗、艺技超群的女子屡屡向自己示爱，射出爱情之箭，这是不可以接受的呀！怎么办呢?俗语说：男追女，隔堵墙，女追男隔张纸，这纸一不小心就会戳破，怎么办呢?想不出一个头绪！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麻麻亮，才睡了一会……六点钟，他爬起来，想去食堂吃早饭，却见罗莉叶和小李扶了方琼华缓缓在前面走向食堂，他奔上前，问：“方团长，身体大好了吗?”
“还不行，热度退了，可嗓子有问题。”
“今天上午再去吊一瓶盐水吧！”
“再说吧，吃了早餐，我有事向大家说。”
一会儿，大家都自觉地赶到剧场，方琼华哑了嗓子，轻轻地讲着话：“各位，今天，我的嗓子还有问题，所以我准备改变一下演出的策略，第一场，由罗莉叶演，主要是让她一鸣惊人，加上唱腔多；第二场我演，唱词少；第三场罗莉叶演，唱词多；第四场我演，唱词少；第五场罗莉叶演，唱词多；第六场我演，唱词少；第七场高潮，唱词多，高亢激昂的，我唱不上去，罗莉叶演……看来，主要场合由罗莉叶担纲，多辛苦些了，小罗，我相信你，一定能演好的。”
“方团长师傅，我会拼命演好，请放心！放一万个心！”罗莉叶朗声说。
“各位，今天我们象汉朝韩信领兵打第一场仗，前面是敌人，后面是大河，背水一战，不能退，退则亡，向前，有生的希望！”
“我们有信心、决心，向死而生！”大老李说。
“我们向死而生！”众人喊。
“胜利一定属于琼华剧团！”众人喊！
“那我就放心了，这样，我们中午十点吃午饭，吃了之后赶往市府大礼堂，小李子，我去吊二个钟头盐水，你和司机黄师傅一起去。”
……中午十二点多，他们准时来到市府大礼堂，办公厅张主任已在门口等候，见方琼华和罗莉叶他们来了，马上迎上去：“方团长，罗美女，请你们去小会议室坐一会，喝一杯茶，二点钟准时开演。”一行人走进大礼堂里旁边的一间会议室。
“好的，谢谢张主任！保证演好！弘扬革命英雄主义，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方琼华丢丢眼色，罗莉叶马上回答。
方琼华说：“小罗说得对，我们保证演好！”
张主任说：“方团，你嗓子……”
“有点哑，不要紧的！”
“好！等会见！”
……在漫长的等待中，在平时只是短短一霎，今天不知怎么的，从方琼华、罗莉叶起到琴师到打杂的都感到了漫长，实际是因为有点紧张，有点忐忑，这毕竟是第一次到市最高领导驻地演出，非比寻常，意义重大，稍有疏忽，一失足将成千古恨，特别对一个私企剧团，这可是非同小可之事呀！短短的又漫长的二个多小时，方琼华总是踱来踱去，用手势向各个演员和伴奏人员讲述她的要求和指示。到罗莉叶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那眼睛紧紧盯住她，千言万语归于一句话：“千万千万给我演好！”罗莉叶以激昂坚定的目光告诉方琼华：“放心，一百个放心！”
两人紧紧握手，方琼华又指指罗莉叶的手，指指罗莉叶的脚，手动、脚动、身动、迈步、退步，又指指她的口，转身……那意思是唱戏时动作务必协调，动唱自如……又努了努嘴说：“忌生活化，须戏剧元素……”
罗莉叶对她点点头，右手捏成拳，举起来，挥了挥，那意思是：“坚决演好。”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一点三刻，张主任来了，对方琼华罗莉叶说：“两位，请进礼堂，准备开演。”罗莉叶对大家说：“各位，我们进礼堂，准备演出！”大家鱼贯而出走进礼堂到舞台，琴师、音响师马上行动，屏幕宣传也打了出来。化妆好的演员们全上了舞台。
这时，罗莉叶悄悄拉开一点幕布，只见络绎不绝的干部模样的人一个个走了进来，坐下，轻轻地互相议论着。罗莉叶的心不禁猛跳了一下，脸也涨红了，好在化了妆，没让同仁们看出端倪。但老辣的方琼华却从罗莉叶细小的动作中，想到当年第一次登台时的心情，于是走过去对她说：“深呼吸！别分心！”罗莉叶说：“为了叶嫂，为了剧团，为了方团长，也为了我自己，我会打好这场硬仗！”
当音乐响起，罗莉叶已镇静如常，幕布启开时，她缓步走向舞台中央，唱了起来：
日寇侵略我中华，
烽烟四起国不宁，
百业凋敝民蒙尘，
死亡线上苦难挣，
丈夫参加新四军，
革命队伍职务任，
转辗战斗在浦东，
屡次立功出奇兵……
那高亢激越又甜润婉转的歌声，加上靓丽的外表，潇洒的动作，一下子镇住全场。顿时，场上响起了如雷鸣般的掌声，接着是喊声：“好！唱得好！演得好！”
罗莉叶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喊：“谢谢大家！”接着又展开嗓子唱了起来……
第一场幕落，方琼华冲上前，紧紧握住罗莉叶的手，声音有点嘶哑地说：“好！演得好！”
“团长师傅，你怎么样呀?”她有点担心。
“不要紧，我上第二场，唱词不多，讲话可以轻一点的，放心，师傅行的！”
可是一上场，问题却来了，方琼华讲话已沙哑，到唱了的时候，一开口，却拉不上去了！只好降二度唱，大老李是个好琴师，也降了二度，然而沙哑的声音，实在不大好听。幸好观众全是干部，只是皱皱眉头，也不站起来喊嘘，更没有喊出声音，有的干部乘机拿出手机，拍照、摄象或者写微信和旁人热闹起来，所以整个场子不是寂静，而是有一种沙沙的仿佛麻雀群在叽喳的声音。
办公厅张主任见状，走到乐池问大老李：“团长嗓子坏了?”“昨天开始感冒了。”“那还是由小美女演员演吧。”“好的，等这场落幕了，我对她们说。”
大老李等第二场落幕了，就上台问：“团长，身体?”
“好象热度上来了。”
“团长，不要硬撑了，让小罗接着演吧，小罗，你过来一下。”
团长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今天，老天让你挑重担，你一定要演好！全团的发展全在你的肩胛上了！”
“团长师傅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演好，让你放心！让全团同仁放心！”
两人紧紧地拥抱，眼睛里都有水在滚动……
这时办公厅张主任走到台前，对场上说：“各位领导，大家都看到《叶嫂》剧本第一场是B角罗莉叶演的，第二场是团长方琼华演的，大家可能看出来了，方团长正在感冒发烧，为了弘扬革命英雄主义，她坚持上场演戏，可嗓子不行了，故第三场开始由B角罗莉叶演，我介绍一下，罗莉叶原是个女作家，曾出版过中短篇小说集，她是一名票友，聪明、睿智、才气，属于双栖文艺家，相信她一定能演好这场红戏，大家鼓掌欢迎！”
方琼华和罗莉叶站在台前向大家鞠躬。
全场的人全部站起来，向两人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音乐起，第三场开始。
接着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都在掌声中落幕。
第七场是高潮，罗莉叶使出浑身解数，演得有声有色，激情澎湃，当唱罢赋子板，又说：“我亲爱的儿子，你才八个月，就要离开你亲爱的母亲，我的孩子，妈最牵挂你。”时，声泪俱下……最后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眼泪象泉水一样流了下来，把全场好多人的眼泪也赚了下来，竟有台下好几个妇女哭出了声，有男同志举起拳头站起来大喊：“革命烈士叶嫂永垂不朽！”“中国共产党万岁！”此起彼落，群情振奋……
罗莉叶向台下观众鞠躬，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幕落下，全场掌声持续不断，方琼华、罗莉叶及全体演员走到台中央，鞠躬、谢幕。书记、市长上台接见全体演员……
陈书记说：“方团长，小罗演员，太感人了！你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党感谢你们，人民感谢你们！”
市长说：“向你们学习！向你们致敬！”
书记和市长与演员们一一握手后走下台。办公厅张主任说：“请宣传部长、出版社长、电视台台长、多媒体负责人在台下开一个小会，作家冯海东、方琼华团长、罗莉叶演员列席小会……”
会议只开了几分钟，张主任说：“书记和市长要求大家马上掀起宣传沪剧《叶嫂》的热潮，向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献礼，要写专题，采访专题，剧本实况播放，明天起就启动，执笔冯海东，电话……方团长，电话……，罗莉叶电话……你们按照各自思路，向他们采访。方团长，你把叶嫂的演出视频发电视台。电视台台长，你马上和方团长衔接一下，怎么样?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一周内完成任务！”
“散会！”
会后一周内，全市铺天盖地地宣传叶嫂，报纸、电视台、网络……群众情绪高涨起来，相见必讲叶嫂，学校学生也纷纷向往看叶嫂，街道、农村的居民乡亲都以一睹叶嫂而快……剧团的电话竟整日响个不停，都是预约演出，几天功夫，一下子排了上百场。一些镇、局、大公司纷纷赶时髦，希望率先在他们那里演这戏。以此表示对庆祝中国共产党诞生一百周年宣传的重视。方琼华太兴奋了，想到，必须迎合满足各界人们对观看叶嫂的渴望，方琼华乃决定每天演二场，上下午各一场，一周休一天，也需三、四个月才能满足各界需求，这么忙，这么累，心里却甜甜的，每个团员水涨船高，收入也高了，都心里暖暖的。
更令人欣喜的是区里、市里的支助资金也批了下来，还批了一笔创作资金三十万元。方琼华此时心里感动，感恩冯海东创作了这么一部好剧，没有克扣一分一厘，全部给了冯海东……冯海东将其中十万给了老婆施英慧，以慰藉她为自己近一个时期创作日夜操劳的心意，施英慧说：“你写了那么多戏剧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有了这么一笔小钱。”她存到了银行里，说：“万一碰到三日风四日雨时用。”冯海东把二十万元钱放在了文学社的帐上，作为文学社活动经费，因为上级给他们的钱实在太少，聊补无米之炊吧！
叶嫂红了，剧团红了，方琼华红了，罗莉叶红了，她们两个几乎天天收到一些祝贺，在网上、朋友圈，有些热心者把鲜花、贺卡送到剧团来，也有慕名者到剧团要一见二人芳容，弄得剧团不胜其烦，但又不能拂了这些人的爱红剧爱红演员之心，只好专门派小李子负责这方面的工作，请那些慕名者去剧场看戏，或把一些东西贺卡、鲜花，甚至蛋糕什么的收下来，晚上给她俩，特别是蛋糕水果食品等，罗莉叶总是说“你去吃吧，太忙，没空吃！”方琼华和罗莉叶专门制作了一张回复各人的贺卡一样的东西，写上一些表示感谢等的美好词语，让小李子一一回复这些热情者……
那几天，黄远志，绰号黄乱子的年轻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在工业园区给他们几个厂加一场时，看见罗莉叶如此出彩的演出，他感到她要火了，红了，一旦成了明星，自己肯定没戏了，急得象摘去头的苍蝇到处乱飞乱撞地找到自己父亲：
“爸，爸，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又碰到难题了?”
“好象，好象……”
“什么好象，好象，是不是又想那个罗莉叶了?”
“好象没有办法了呀！”
“天无绝人之路，光急是急不出什么办法的，懂吗?”
“爸，你知道什么新情况了，对吗?”
“明天，他们将在市委大礼堂给干部们演出叶嫂了。”
“爸，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以为你老爸，只是一天到晚为你赚钱让你化的机器吗?我的线人多的是！老实说，你只要和一个女人有染，老爸我马上知道，我现在开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到儿子还没有老婆，有时不讲而已！”
“爸，我现在一个女人也没有，心心念念想着罗莉叶！”
“这样才好呢，浪子回头金不换，爸支持你，罗莉叶确是一个好女子……这样吧，你去买二只偌大的花篮，我们趁她们剧场休息时送上去。”
“好主意！姜总是老的辣！”
……
所以当方琼华团长和罗莉叶他们演出结束走出大礼堂时，黄远志和几个青年扛了二只大花篮走了上去，黄远志说：
“方团长，小罗美女，祝你们演出成功！”
方琼华：“谢了，小黄总！”
罗莉叶眼望着别处，吼道：“花里胡哨地干什么?拿回去！”
“我们早来了，门口保安不让进，否则剧场休息时想送上去的！”
方琼华说：“好的，一片心意领了，送到剧团去吧！”
“好勒！”
罗莉叶对方琼华说：“不要他什么花，不怀好意的！”
“大庭广众的，让人下不了台，不太好的吧！”
罗莉叶说：“团长师傅，你是一片好心肠！可他是一个头顶流脓、脚底生疮的浑蛋！”
“我知道，总得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江山好改，本性难移，除非他下地狱中的炼狱炉火中烧一回，也许有脱胎换骨的一丝可能吧！也许一丝也没可能！”
“学生你呀，你人挺好的，聪明、漂亮、才高八斗，嘴也厉害，得理不饶人！但我认为总要把人朝好的方向想才好呢！他还在锲而不舍追你呢！”
小李子见状，又听两人讲这些就插嘴：“是呀，他多次来找过你呢，我说，她在演戏，要不你过去窗外听着！”
“这种猪狗不食的人，我懒得理他！”
“听说他父亲是亿万大老板呢！”小李子说。
“这种人的金钱我视作粪土！”
“你铁了心了?”
“是的，对他这种人，我宁可终生不嫁，也不会再嫁他这种痞子！”
“看起来，好象文质彬彬的样子！”
“你如果喜欢，我帮你介绍！”罗莉叶心里有点火了。
“我有男朋友的……”小李子讪讪了。
这时，方琼华的电话响了：“是我，喔，张主任，好……好的，知道了。我，小罗，再喊几个……好的，谢谢你！”
“小罗呀，小李子，市委办公厅张主任说，有一个企业家想为我们演出成功在新锦江大酒店开八个贵宾桌庆祝一下，市委书记和市长也可能参加的，所以让我们参加十个人……”
罗莉叶：“团长师傅，这几天一直忙，我想晚上回家一次，看看父母呢！”
“这好象不好，今天必须参加，否则属于不礼貌的，领导上很讲究这点的。他们如果忙，不参加属正常，我们不参加不可以的，克服困难，晚上参加。”见小李走到前面去了，就拉了罗莉叶的手，问道：
“小罗呀，你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了?或者有心仪的人了?你刚才说不想嫁人了，是不是真的?”
“心仪是有的，可不能成婚的对象，互相心心相印，但有缘无份之人！”
“我知道他是谁了，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什么也瞒不过团长师傅你，我自己说，我爱冯社长……他是我认识的男人中最好的。”
“此人确不错，为了理想为了他人，不惜牺牲自己！可这怎么办呢?”
“做他的情人！”
“他知道你的心思吗?”
“应该知道，可他们夫妻是很恩爱的，所以他进退维谷！”
“和我当年一样，总是红颜薄命！学生你，我会帮你的！”
……晚上七点钟，剧团人员率先进入新锦江一只中厅，里面排了八只桌子，方琼华发现只有5只桌子上放了花及杯子，而且竖了一块牌子，首桌上写着：书记、市长、市委市府其他人员，另二桌上写着各部委办，局领导代表……方琼华想，今天的规格真不低呀！心里很感动，更因为自己选对了道路！当然，在过去一段时期里，剧团被宴请，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事，但只是在小饭店小弄弄而已！可他们一些领导会来吗?中央三申五令不准请吃请喝！这些领导恐怕不会撞在枪口上，可办公厅主任为什么还说是庆祝叶嫂演出成功而宴请呢?她想不明白……
七点半钟，门开了，陈书记、市长带着一行四五十个人走进了中厅。
是陈书记、市长，他们真的来了！方琼华太兴奋了，拉了罗莉叶冲上前：“书记、市长，你们大家来了，我们热烈欢迎！”
书记：“是的，我们来了，庆祝今天开始，叶嫂的演出成功！并开始接二连三进行演出！以实际行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因此，我们在这里开一个简短的庆祝会！我们的宣传部长亲自书写了一个匾……来，部长，拿上来！”宣传部长和一个助手扛了一块长二米高一米的一块深红匾，写着无私奉献，梨园楷模，落款是宣传部长的名字。“请方团接匾！”
“这太感激各位领导了，当之有愧的呀！”方琼华说。
市长说：“你们一直演红戏，今天又演了这么好的红戏，当之无愧的！接匾吧！”
“好的，我们接匾，当再接再厉，为党和人民事业一生一世演好红戏！”
“我们相信你们！”书记说，“中央三申五令，不能请客宴请，今天办公厅张主任说，有一个企业家主动要开会宴请！我们开个庆祝叶嫂演出成功的会吧！宣传部长，你讲几句！”
宣传部长：“书记，市长说了，我们今天借这个平台，庆祝叶嫂沪剧演出成功……”他讲了三分钟，主要讲了叶嫂演出的伟大意义，各宣传部门抓紧进行宣传，弘扬革命英雄主义，用最大的努力为华夏复兴作出贡献……
陈书记：“今天开一个简短的又高规格、隆重的叶嫂演出庆祝会，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出席人员规格高，班子成员基本参加了，各部委办局都有人员参加，所以又是隆重的，为什么简短，因为几个企业家已在这里作了准备，但我们市委、市府等大家都已在食堂吃过晚饭，这里呆一会儿，还要各奔前程办事去。特别是市班子正在召开工作会议，晚上还要继续……”
“最后，我还是再讲三句：感谢琼华沪剧团，感谢你们的演员作出了奉献和努力，感谢作家写出了这么好的剧本；感谢企业家准备了那么好的晚餐，也只能你们自己享用了！谢谢！散会！”
在陈书记的带领下，四五十个干部鱼贯走出了中包厅，黄桂根和黄乱子对留下的二桌几十个人说：“老板们，琼华沪剧团方团长、小罗美女等各位，他们市领导忙，不能享受美餐，那么我们大家来！转向旁边一个穿了工作服的女子说：‘大堂经理，我们本来订了8桌，每桌一万元菜单，现在只剩下3桌，那就每桌2万元，你去配一下，酒水另加！’”“好的！”“估计加上酒水10万元差不多吧?”黄乱子对父亲说。“哪怕20万，也值！”“对的！”
方琼华说：“黄老板，谢谢你慷慨解囊庆祝叶嫂演出！但我只能陪一会儿，我还要去医院吊盐水，这里由小罗美女陪伴大家。”
“不！我今晚还想去看望父亲母亲呢。”
黄桂根：“你们两个主角全不能走，方团长，这样好了，我送你去医院，慢性病，迟二、三个钟头不要紧的，小罗，你总要陪陪方团长的吧！让我们有一个机会，为你们成功庆祝一下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再想离席，有点不近人情，加之方琼华沪剧团早期时，曾得到黄桂根的热忱帮助，两人至今旧情尚存，所以方琼华沙哑着嗓子说：
“盛情难却，却之不恭，我虽嗓子发炎，今天唱戏主要担子撂给了小罗，但黄总支助我们演出，又在这五星级宾馆大酒店为我们破费，好！豁出去，今晚陪老总们一醉方休，小罗，你也跟我一起陪老总喝！”
“悉听团长吩咐！”本来罗莉叶不想看见黄乱子父子，可团长这么说了，又不能拂了她的心思，只能如此说。
……五星级宾馆的菜品，二万元不算最高档，只是弄得花里胡哨，大盆装上花枝什么的，又将冬瓜、西瓜、罗卜雕成龙凤作为装饰，那菜品廖廖数块，酒确是多年陈酿，比方茅台、五粮液都是三十年的高档酒。点心什么的也精致……黄桂根今天豁出去了，为了儿子他豁出去了……
当开始敬酒的时候，三桌人开始热闹起来，互相敬酒，首先黄桂根携了儿子黄远志走到方琼华、罗莉叶二人边上：“来，我们父子俩看了叶嫂太感动了，所以我们伸伸腰，再一次投资点小铜钿，在上海最高档的摆了八桌，可现在中央抓反腐坚持廉政，所以书记他们纪念活动参加了一下，那么好的玉盘佳肴都放弃了！有福不要享，坐了等天亮，我将剩下三桌的菜品调换了更高档的，让在座大家品尝，现在，我们首先用三十年的茅台敬我们心中的两个女神方团长、罗美女一杯！来！两位，我们率先干一杯！”见大家都望着，方琼华举起杯子说：
“我在生病，不能喝酒！这样，我的舌头蘸一下，表表诚意，好不好?”和黄桂根父子碰了一下杯，在嘴唇上舔了一下酒，正想放下杯子。
“这样，”罗莉叶说，“感谢黄总、小黄总慷慨解囊，庆祝叶嫂隆重演出，方团的一杯我代喝了。”拿起方琼华的杯子将酒全倒入一只空杯中，之后抓起来，一口吞了下去！黄桂根见状，不敢怠慢也一口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吞了下去！
“哇！52度呢，2两酒呢！”有人说。
“不要紧，还可以喝的。”罗莉叶说。
“女中豪杰！”“佩服！”几个人赞叹。
黄乱子拿起二只小盅，装二钱的白酒，举起来：“我来敬罗美女小明星演员！”
“呸，你是小脚女人吗?喝这么一点酒?斟满！”罗莉叶吼道。
“我酒量不好！”
“量小，骗人，你的量比你老爸大，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事，你爸酒量小也和我喝了一杯，你喝一点点，滚一边去！”
“好，我们俩都斟满，干一杯！”
“好！”两人把一杯酒都喝了下来。黄乱子拿起杯想走，罗莉叶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刚敬我，我现敬你。”抓住二人的杯子，斟满了，把一杯酒递给黄乱子，一杯举起，说：
“小黄总同志，我们干！”
黄乱子有点慌，这二杯下去将近半斤52度，自己的酒量到顶了，怎么办?却见罗莉叶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即使喝醉了也不能不喝，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女人敬的，哪怕是毒药也要喝下去。于是拿起杯子，“砰”和罗莉叶杯子碰了一下，一口吞了下去。
黄乱子正想转身，坐在罗莉叶边上的小李子站了起来，拿起一瓶法国红酒：“小黄总，我们互敬一杯红酒吧！”
“我，我量快到了，掺酒的话我会醉的！”
“快到了量，就是还没到，我们这么熟了，一点面子也不想给?”
小李子芳名李丽，是个配角演员，跑跑龙套，到剧团五年了，一直原地踏步，倒不是她不漂亮，她秀颀、大眼、肤白，在街上回头率有一些些的女孩，可她不知什么道理，演唱沪剧也许头脑里至今没开窍吧，唱、演总是平平，方琼华总是点拨、指导，总是不上进，方琼华有一次说：你的脑袋是不是榆木做的呀！
她被方琼华蹊落之后，并没有生气。只是背了方琼华呐呐地说：“爸妈给的不开窍脑袋有什么办法?”
她常常在大衣橱镜子前顾影自怜，自己为自己靓丽的外貌所折服，可为什么每次恋爱短短几天，一律谈大学生，大专生也不行，自己呢只是高中肄业生，高三上半学期，母亲生病在医院陪夜耽误了功课，高考时“解名尽处是孙山，余人更在孙山外。”那次琼华沪剧团招生，正在家里闲荡的小李子，去报考了，一看她的外表加上唱了几首流行歌曲，倒象是可塑之才，方琼华把她招了进来，结果五年未成正果。有二次方琼华让她苦练“梁祝”，几个月后，大老李陪奏，小李子唱戏，却要不抢调，要不滞白，要不动作不协调，或太夸张，弄得方琼华哭笑不得，想培养她为主角的梦想破裂。那一次大老李对小李子说：“我们两个都姓李，在一个地区，应该二百年前是一家人，我给你一句忠告可好?”
“请老伯教诲！”
“李家小侄女，你的翻司卖相（脸）上得了台的，但你唱戏却怎么只能做做龙套?你今年几岁了，来这里五、六年了吧！”
“25岁，五年多了。”
“老伯伯倚老卖老，讲真话可以吗?”
“请讲。”
“看来你想借沪剧这平台当个明星有点困难了，25岁的女孩，也算老大不小了，可以考虑个人大事了。”
“我在谈。”
“可我听说谈了断，谈了断，总是没到缘份。”
“无疾而终，落荒而逃，不辞而别。”
“为什么?”
“我要求太高。”
“我作为老伯伯给你忠告，你不要多考虑，文凭地位单位官职什么的，你要实惠点，找一个能和你平起平坐的，富二代比较妥切！”
听了这话，这个小姑娘茅塞顿开，可是要想找一个合适的富二代也挺难，谈了几个，又是匆匆流亡了！
这次，她发现这个黄远志一直拼命追罗莉叶，而罗莉叶却对他嗤之以鼻，她不是负责接待的事么，有几次明明罗莉叶在剧团，他来找，她却让自己答复她在外面演出，或者正在演出，让他回去。有一次黄远志又来找罗莉叶，给她带来了一只大蛋糕，上面还写了“生日快乐”，她电话给罗莉叶，罗莉叶明明在排演，却说不在，蛋糕你帮我吃掉。黄远志放下大蛋糕灰溜溜走了。又有一次，早上六点钟多一点，黄乱子又来找罗莉叶，在大门外停下车，坐在车里开始等，大约七点多一点，小李子来了，见到小李子，黄乱子马上跳下车，问：“美女，今天罗莉叶来不来?”
“今天排演，肯定来的。你追小罗，锲而不舍，令人感动，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送她?”
“一只5G苹果手机，内部限量版，想送给她，我发现她手机很落伍了。”
“这种手机很贵的吧?”
“内部购买5万多一点，但很难买到的。”
“你用心良苦！”
“因为爱！”
“你这种爱一个人如此深刻执着，作为女人太感动了！”
正在这时，罗莉叶开了小车来了，黄远志马上上前拦住：
“小罗，我看见你的手机陈旧了，内存不足，今天送你这只手机。”把小盒子送上去。
“谢了，我习惯了，不想换，你送他人吧。”别过头，开了车“呼”地开进园内，停了车直奔舞台，黄乱子跟到排练会堂，罗莉叶见了，气不打一处来，停止了唱戏，吼道：
“你，黄远志，我们在排戏，你来干什么?滚远点！”
大老李停止拉琴，站起来对黄远志说：“小伙子，喜欢一个女人爱一个女人是天下最美好的事情，值得人赞美的大好事！可是，不能蛮力地追，而要讲究策略，投其所好，漫漫地煨暖她冷却的心才有成效！”
“谢谢伯伯教授！”
“我还没有讲完呢。”
“请伯伯教诲！”
“我给你六个字：强扭的瓜不甜！”
正在这时小李子走了过来，黄远志象落水濒危的人看见一根稻草一样拦住她：“李美女，请你帮个忙，把这手机转送给小罗美女，好不好?”
“你等会再送给她吧。”
“她……我送她她肯定不肯收的，烦请帮送一下吧。”一副诚恳的样子，使小李子有所感动，想，此心真诚，我就帮他一下吧。又一瞬间一个念头，如果我有这么个男朋友，该多好呢！就收下手机盒子。等罗莉叶一场戏排下来，小李子走上前，把她一把拉到屋后，把那只手机塞到罗莉叶手里。
“你知道我不会要他东西的，你怎么帮他拿了过来?”罗莉叶说。
“那怎么办?”小李子急了。
“送回去！”罗莉叶坚决地说。
“你怎么这么固执呀?”
也许此刻罗莉叶急了一点，竟然不淑女的说：“小李子呀，如果你认为这个黄乱子不错的话，你可以和他谈恋爱！我决不反对！”
“罗姐，你怎么这样说呀！你……气死我了！”快跑步走了。
……傍晚，黄乱子打电话给小李子，“情况怎么样呀?”
“被她骂了一通，下次你来，把手机拿去！”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的。”黄乱子狠狠地说，但心有所思。
“那怎么办?”小李子说，也心有所思了。
“给你用了！”黄乱子心血来潮了。
“这不可以的！”假意。
“那你丢到黄浦江去算了！”继续心血来潮。
“这么贵的东西。”小李子犹豫。
“你先用起来再说。”黄乱子顺水推舟。
……这个小李子打开盒子看到这手机镶了九颗钻石，正在闪闪发光。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小李子拍了照到网上一查，确实是限量版，10万一只呢！她惊呆了，又从百度查了查黄桂根，确实是家资百万亿的大老板！这个小姑娘忽然心中跃上一个念头，这个黄远志小黄总是最适合自己的恋爱对象呀！只要跟了他，自己的一切都变好了！住房的，穿好衣着，戴好首饰，出行有好车，被闺蜜们羡慕，这是多么好的前程呀！这个罗莉叶怎么啦?有福不要享，怪人！
有一次，小李子深夜回来，原来这天剧团放假半天，她赴男友之约去一家咖啡馆相见，这是他们第三次约会。不料二人越谈越没趣，为了冲淡不快，他们去了一家舞厅跳舞。她的男友生得高大魁梧，成为少奶少女杀手，每每被一些资深美女、年轻美女邀去跳舞，而且舞一个亲昵一个，动手动脚的，小李子在三个多小时内，只和他跳了二支舞，她感到了此人的不可靠，是个浪荡子，出来后，二人龃龉了几句，不欢而别。
小李子走到宿舍却见墨墨黑一片，只有罗莉叶房间的灯光还亮着，她怎么啦?难道还在练习?她那么勤奋，怪不得进步如此之快！这时她小坤包里的手机嘟了一下，是那个浑蛋来的：“对不起，今天冷淡了你，下次一定改正。”她一看这句，心中来气，回了一句：“别了，司徒雷登。”那青年根本不懂什么意思，问：“好的，再见！”“妈的，文盲！”见到罗莉叶宿舍灯光亮着，忽然她心血来潮，我去见见她。
小李子轻轻敲她的房门：“请进。”她轻轻一推，进去，却见罗莉叶正在中间念念有词，吟着赋子板：“妹妹，你来了，正好，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提高的地方?”
“姐呀，我是朽木不可雕的演员。”
“那次方团长情绪不好才这么骂你，你切不要记在心上。”
“不，我确实不上进，至今龙套也跑不太好！我佩服姐这么努力，进步这么快！”
“你今天那么晚，是不是和男朋友度周末去了?”
“把我气死了，刚刚和他做了断落关系（分手）。”
“又有新的方向了?”
“没有。我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请说。”
“那个小黄总，你真的不睬他了?”
“你想……”
“他对我有意思，我想……我想……”
“你想和他好……”
“我……我……”
“真是萝卜青菜，各人相信（喜欢）。”罗莉叶想了想，郑重地又对她说，
“我只给你一句话，和这种人谈，还是多考验考验之后确定关系比较好。”
“你对他有偏见。”
“我要不要讲点情况给你听?”
“年轻人孟浪些，时间长了，会成熟的。”小李执拗了。
“那好吧，如此我不能反对你和他好！”有点无可奈何，因为她小李也许着魔了。
“谢谢姐！”
……
此刻，她坐在罗莉叶一边，见他敬罗莉叶，就主动站起来敬黄乱子，也许喝了一点酒吧，她的脸泛红，加上大眼肤白，有点神采奕奕的，黄远志瞥了她一眼，想：她怎么也蛮漂亮的，如果和她做一次倒也是可以的……
方琼华为自己倒了一小盅白酒，站起来：“各位老板，企业家，今天蒙黄总小黄总厚爱，在这里让我们欢聚一堂，我现在借花献佛，敬各位一杯！来，举杯，为我们深厚的友谊和感情干杯！”“砰”“砰”“砰”大家一齐站起，干！
方琼华说：“本人身患小恙，刚才只演了一场，其余全由小罗美女演的，故想先行一步，去医院吊盐水去，请大家原谅，这里由小罗美女为主，和大家一起畅饮享美肴！再见！”
“这样吧，方团长生病了，不坚持演出，接待我们其心可嘉！小邱、小赵你们两个一个开方团的车，一个开我的车，送方团到医院，然后回来再享美肴……”
方团一走，宴会继续进行，现场更热闹起来。
冯海东看见黄桂根父子又来敬罗莉叶，罗莉叶却不回断，继续喝下去，心里有点急了，就发了一条微信：“好象黄家父子不怀好意，要灌醉你！”
“放心，我从小跟酿酒爷爷长大的，二斤茅台醉不倒我，放心！”
“反正，我会当护花使者！”
……后来三桌人陆续走掉，只剩下少数几个人的时候，黄桂根拉住儿子，看手机，黄乱子打开手机，只见上面写：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知道了，放心，看儿子的！”
罗莉叶有点醉酗酗地，趴在桌上，头还抬着望着桌子上残肴，一只手里还抓着酒杯，边上小李子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冯海东心想“世人皆醉我独醒”，坐在边上，偶尔夹一点鱼肉什么的吃，后来把眼闭上假装醉了。
黄桂根对大堂经理说：“派几个人，把他们四个扶到房间里休息一会，然后等他们酒醒后，我会派司机送他们回家。”
于是黄桂根上楼打开一只复式大房间，让服务员把罗莉叶和小李放进里面的一只大床上，把黄远志、冯海东扶到外面的一只床上，然后又朝黄乱子手里塞了一只门卡：“过会把冯老师和小李子扶到隔壁房间，知道吗?”“知道。”
等黄桂根和服务员走了之后，黄远志站起来，走到里间，轻轻喊：“小罗！小罗！”
“还想喝酒对吗?我这里有！”不经意中，罗莉叶倏地跳了起来，一把拉住黄远志到前半间桌前，倒了二杯，一杯递给黄乱子：“来，我们喝！一醉方休！”
“不！我们喝交杯酒。”
“好！喝交杯酒！”罗莉叶主动把手放进黄远志的手腕里，抬起手，“喝！”黄远志见她这种动作，激动了，一口把酒吞进了胃里。
罗莉叶把酒也一口喝完，又在二人杯子里倒了半杯，望着黄乱子的脸，“来，我们喝大交杯。”把手从他脖子那儿围过去，黄远志见罗莉叶这么的动作，淫心荡漾起来，也用手围过罗莉叶的头颈，二人用力把酒杯“砰”碰了一下，一口把酒喝了下去……
才几秒钟，黄远志就紧闭眼，口里一个劲地喊：“罗莉叶，罗莉叶我爱你，我要你！”抱住罗莉叶不放……
冯海东见此状，马上跑过去，一把抱起黄远志把他放到里屋小李的床上。黄乱子爬上前，一把抱住小李，大喊：“罗莉叶！罗莉叶！我爱你！我要你……”那小李子好象并没有完全醉的样子，迎上前，紧紧抱了黄远志：“亲爱的，我也爱你！我愿意……我也爱你，我愿意！”
冯海东和罗莉叶相对一笑，手拉手走出了房间，还从桌上拿起一块“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
他们两个刚走到楼下，来到停车场，罗莉叶的手机响了：
“啊，方团，你怎么这么晚了打我电话?”
“好事成就了?”
“成就了！”
“冯老师怎么样呀?”
“就在我身边，正走向停车场……”
“你们没有?”
“我们好好的。”
“那你怎么说成就了?”
“我是说黄远志黄乱子和小李子李丽成就了，现在还在楼上房间里呢……”
“怎么这样呀?你们二个没有?”
“他是正人君子，我不想沾污了他的纯洁的灵魂！”
“你呀，叫我怎么说你呢，男女到了这程度，才是刻骨铭心，永志难忘的呀！你为什么?快亡羊补牢，上楼去。”
……没有回答。
“我们上车去了！”
“你怎么啦?”
“孽障！一失足将成千古恨……”
……
两人走进车里，罗莉叶趴在驾驶盘上，酒不醉人人半醉，冯海东见车里有几瓶矿泉水，就迅速打开，捧给她，让她喝下去。
“把我扶到后排！”冯海东听从她的命令，把她扶到后排，让她躺下去，她却猛地抱住冯海东，把樱桃小口直贴到冯海东的嘴上。
“不！醒了……”又说。
“你醉了”
“我一直没醉……我爱你！我要给你！”刷刷刷解开外衣，解开胸罩。
把两只乳房伸到冯海东面部贴上：“我要给你……”
冯海东也许喝了点酒，又也许心里确实有爱她之心，紧紧抱住她的头，和她亲吻起来……口中呐呐地说：“我也爱你的……”
突然，象天边响起一个惊雷，又象天际响起天籁之声：“冯海东你要亵渎一颗纯洁的心，一个纯真的女孩吗?爱，难，真正的爱是心与心的交融，灵与灵的辉映，不一定非要灵肉负距离地在一起！”这是谁在对我说，告诫我，是上天，还是施英慧，还是哲人名句?都是又都不是！他摇摇头，我必须清醒过来，于是他推开罗莉叶，替她扣好钮子，却见罗莉叶紧闭了眼，抿了嘴唇，好象睡了。于是把她扶下，让她斜躺在座位上，自己悄悄打开门，正想关上，却见罗莉叶的两眼中滚出二行泪水……
冯海东狠狠心，关上后门，拉开前门，坐到副驾驶位子十秒钟，就呼呼大睡了，他累了，身累，心累了……
……
第二天，天麻亮，罗莉叶率先醒了，我怎么睡在这里?她想到，懵懂地自己喝了好多好多酒，自己飞到了天上白云之中，忽然白云飘到了地上，迎面走来一匹红毛骏马，那马望着她轻轻嘶叫，示意自己骑上去，她倏地骑了上去，骏马飞了起来，飞过峻岭崇山，突然来到了一个仙境，楼宇亭阁，小桥流水，骏马停下来，她见不远处，有一个英俊的男子向她奔来，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进入一个灯光铮亮的仙人洞，二人下水游泳，拥抱在一起，口对口合上，成一个吕字，突然一声巨响，仙人洞炸了……罗莉叶醒了，心还别别在跳……
罗莉叶看见副驾驶上冯海东还在大睡，就坐到驾驶位子……感到头昏昏沉沉的，那酒还没完全醒，昨夜的事有点糊涂，有点清醒，就怔怔地坐着，不思索，也不想动……
冯海东此时还在睡梦中，他见自己到了一座百花园，广袤的大园子里，奇花异草多不胜数，牡丹、芍药、大理、杜鹃、桂花、桅枝、菊花……应有尽有，突然他发现在一大片花丛中，有一株奇花异朵鹤立鸡群似傲然挺立，那花是那么鲜，那么艳、那么美，他心神荡漾，心辙向往之，奔上前，抚摸这花朵“虞美人”这是世界上第二大名花，这么美，他正想摘一朵下来，别在自己的胸前，忽然天空一声长啸：“不可以！你要犯天条吗?快住手！”他突然惊醒了，却见罗莉叶正在驾驶座上怔怔地望着自己，就说：
“小罗，你醒了?我们回去吧！”
罗莉叶一声不响，发动汽车，风驰电掣地向剧团驻地而去。
到了剧团，二人一声不吭，下了车，冯海东对罗莉叶望望，罗莉叶对冯海东望望，罗莉叶顿了顿别过头，猛奔上几步，两行热泪涔涔的流了出来。冯海东摇摇头，默默地向办公室走去，心中念念有词：“真是一个好女子呀！”
清晨，黄远志黄乱子醒了：却见旁边躺着一个赤条条的女子！“你！你是谁?怎么和我睡在一起?”
“我是小李子李丽，你操了我，不认得我了！”
“我们怎么啦?我不是和罗莉叶在做爱吗?”
“热你的大头昏，罗莉叶会要你吗?和我做了三次！”小李子跳下床，指着床单上的斑斑血迹和斑驳的浆干：“你做的好事！”
“天哪！我怎么会和你做爱呀?”
“做了想不承认，没门！我要嫁给你，打电话今天就去见你父母！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
黄远志慌了神，心想和一个著名剧团的演员这样了，不象和一些“鸡”，卖的女人，而且这个女的漂亮程度仅次于罗莉叶，又一想反正罗莉叶被我弄过的，无所谓了，她不肯，我就找这个女的了！想到这里，他打了一个电话给父亲：
“爸，我和老婆中午回家，你让妈烧一点好吃的！”
“什么?老婆?你和罗莉叶昨夜好上了?重续旧情了?”
“反正我带她来了，拜拜！”
回过头来，对李丽说：“我对爸说了，中午回家吃饭去，现在我们去二楼吃早餐，再到街上给你买几套衣服，金银首饰我老爸会买的，让你打扮得漂漂亮亮，见我爸妈去！”
“明天，你到我家里去，请一个媒人下聘！”
“一句话的事！”
“我要买几十斤糖到剧团发一下。”
“应该的！我陪你一起去！”
“亲，第一次痛，后来不痛了，我还想让你再来一次！”
“一夜三次了，你以为我是狼吗?女人可以连续作战，男人有个不应期的，要不，我们吃好早餐后再战斗一次！”
……中午，黄远达和李丽手拉手走进他家的小院子，不，应该称大院子，老样子大喊：“爸！妈！我和老婆回来了！”
黄桂根和妻子听到儿子大嗓门，就奔了出来，他们满怀信心以为儿子将罗莉叶带回来了，一出门却见一个面熟陌生的年轻女子，一下子楞住了：“怎么不是罗莉叶?”
“是我，琼华沪剧团演员李丽，你们的新媳妇！”
“你们结婚了吗?”
“没登记，没办婚宴，但我们已经睡在一起了，就是昨夜，我把处女给了他……”这个李丽大大方方地把小坤包里的被单拿出来，指着血斑和精斑，“爸，妈，你们看！”夫妻俩一下子楞住了，又一想，生米已煮成熟饭，不承认不行了，就热情地说：
“好！好！好媳妇，请进屋！”……
下午，黄乱子携了李丽开车进入剧团，门卫说他们全在剧场，于是开车到广场，从车上搬下两箱糖果和巧克力，两人走进剧场，见正在排演，就静静地站在后面，不吭声，等到一场落幕，二个人又手拉手走上台去。方琼华和罗莉叶见了，一下子悟出了事情的端倪，互相莞尔一瞄，不吭声，黄乱子向两人点点头，抓起话筒说：“方团长，各位明星、演员、师傅，我们两个，我黄远志，申达集团公司副总，这次赞助你们演出叶嫂的企业家，今天向大家报告一个特大喜讯，我和你们剧团演员李丽女士刚刚登记结婚了，择日将请你各位喝一杯喜酒，现在先把甜蜜分享给大家，发一点糖……”
方琼华：“好事！我们欢迎！祝贺你们！”
罗莉叶：“谢谢黄远志同志，谢谢李丽同仁，祝贺你们！”
方琼华罗莉叶率先鼓起掌来，罗莉叶如释重负，深深吸了一口气！
……
十点钟，排演结束，大家嘻嘻哈哈地抢拿糖果巧克力，一下子把二大箱礼品全拿光分光了，方琼华拿了几块巧克力，见罗莉叶一颗糖一块巧克力也不拿，就走上前，塞了她一块巧克力：“吃呀！值得庆贺！只是可惜了小李子。”
“丑黄瓜配歪茄子，有时烧起来也许蛮好吃的！”
“不过小李子是辣椒，能镇住这个浑蛋！”
“但愿如此！”
正在这时，门卫奔过来：“方团长，你讲过排演不准闲人进入，有二个老同志找你！都姓叶，说是叶桥来的。”
“那他们是老叶书记，叶金生老同志，快，快去接！”方琼华拉了罗莉叶朝大门处奔。门口叶金生和叶野囝后面还有几个年轻人也迎面奔了过来。叶金生手中还紧紧捏了一束花枝，大声喊：
“方团长，罗美女，海棠花开了，我妈坟头的海棠花开了！”奔到二人面前，将花枝举起来，人们细致一看：这一树枝上密密匝匝站着一朵朵红花，象一只只小钟似的五瓣红花，由根根细细丝丝吊着，在风中微微颤动，煞是好看……
“八十年没开花，显灵了！”
“人和万物是心灵相通的！”
“叶嫂被人们颂扬了，她的海棠也感觉到了！”
“天人合一，心灵都美了！”
“太美了，太令人心旷神怡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赞美不已！
……
“叶老书记，叶老同志，你们乘公交车来的吗?”
“不是，是村委第一书记、大学生村官送我们来报喜的！”老书记指指跟在后面几个年轻人中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
年轻人赶紧上前和方团长和罗莉叶握手，连连说：
“感谢你们演了这么好的沪剧，感人至深！谢谢你们！”
叶老书记说：“村里想让大家接受红色教育，回忆当年叶嫂英雄事迹，想请你们抽空去演一场好吗?”
方琼华：“好呀，太好了！只是最近日程排满了，过段时间可以吗?”
叶金生说：“乡亲们很迫切，尤其昨天大家看见海棠开了，更是激动，很想早点看沪剧了！”
“那么你们有舞台吗?”
“有一只小小的水泥露天舞台，开大会用的。”
“因为今天剧团休息，上午大家没休息，温故而知新一下，因为明天要去市区演出，下午休息回家去探探亲，要不，大家下午加班为你们去演出一场，怎么样?”
“我们出演出费和加班费。”大学生村委第一书记说。
“演红戏，这倒不必，我们作奉献！”
“这不可以的，该付的要付，该补的要补！”
……正在这时，方琼华的手机响了：“是我，闵大记者，怎么啦?我看到了，太感谢你了！怎么啦?好的……今天下午你来，我们二点到四点演出，四点以后你可以采访她！回见！”方琼华转身对罗莉叶说：“新民晚报闵峰大记者想采访你，下午四点到这里！”
方琼华又对叶老书记一行人说：“第一书记、老书记，我们饭后马上到你们那儿去，看海棠，再演出，你们马上回去通知乡亲们，二点准时开演，好吗?”又转身对罗莉叶说：“闵峰写的文章挺好的，沪上名记之一。”“是的，我看过他采访你的文章确实不同凡响，是个人才！”
第一书记回答：“好的，我们马上回去通知，小王，你打电话到村委，让在家的人通知下去，必须更多的人参加观演……”
整个琼华沪剧团自从开演《叶嫂》以来，群情震奋了，所以听说去村里加演都毫无怨言，愿意欣然前往。早早吃了午饭，一行人驱车去了叶家石桥，布置一番演出场所，三十几个人就步行去看重新绽放的海棠花。
他们步行几百米，在一条小河边，见到了这株百年海棠，树冠很大，足有四五米宽，树梢蛮高六米多，枝叶繁盛，满树小钟一样红色花朵密密匝匝，象一团偌大火焰，又象一团偌大的红云，远远看去，象一面定格的大红旗。
“真的八十年不开花，昨天开了！”
跟来的一些乡亲说：“真的！”“一点也不错，从来没开过！”“就是昨天一下子开了出来！”“真是天人合一。”“神明照应呀！”
这时叶老书记和叶金生匆匆赶了过来。
冯海东说：“好象你的房子开始翻建了对吗?”
“是的，上级准备建叶嫂烈士纪念馆，给我留二间，其余作为展厅、陈列室、活动室等等，他们还让我配合做讲解员……”
“挺好的事，红色传统教育点！”叶老书记说。
“上次镇里已让我们帮撰文布置展览呢，我们已有打算，同仁们已开始启动了。”冯海东说。
“谢谢你，谢谢文学社的作家们，你和他们功不可没。”叶老书记说，叶金生点点头，扑过来紧紧握冯海东的手！
“应该的，弘扬革命英雄主义，是我们作家义不容辞的责任！”
“冯大作家、方团长、罗作家、各位，请允许我当着你们的面对我母亲，对这棵和我母亲心灵相通息息相依的海棠树再一次作祭拜……”
“当然可以，请吧！”
叶金生遂在田埂站停，将边上一块刻着母亲之墓的石碑用毛巾擦了又擦，又在斜挎的一只土布袋里拿出一包印度奇南香，又将田埂边一只陶土罐掀开盖子，在灌满土和香灰的罐上插了六支香，用打火机点上旺了香，在田埂上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正面对着墓坟，念念有辞起来。
“母亲，你为抗日、为祖国、为有新中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荒凉的河坡睡了八十年，整整八十年呀！只有你儿子常来看看你，还有野囝大哥偶尔来看看你……多么可怜的妈妈呀！总算老天开眼，冯作家、方团长他们演了你，被上级领导发现，重视了，马上要追认为革命烈士，追认为中共党员，你可以瞑目了……”“呜呜呜……”老泪纵横，众人都唏嘘不已，罗莉叶等几个女同志竟也抽泣起来……
接着，叶金生走到海棠树下，又插了香，又跪下磕了三个头，又开始念念有辞起来：
“海棠树呀海棠树，你八十年来只长枝叶不开花，但不离不弃地守着我母亲，肯定你也悲伤悲哀思念我母亲，所以决不开花！现在我母亲身份明了了，你高兴了，欣怀了，开始绽开了花朵！我感谢你海棠树的忠贞不贰，给你祭拜了……”
接着，他又拿出六支香，点燃了，跪下来，对着冯海东、方琼华、罗莉叶他们磕了三个头：“冯作家、方团长、罗作家，我母亲的天亮了，是你们给的，今天我象古代对生祠供的人磕头一样，给你们祭拜了！”
冯海东、方琼华、罗莉叶他们此时才明白他的这一招，赶紧扶他起来：“不可以，不可以这样的，叶老同志，折煞我们小辈了，我们做的一切都是职责所在呀！”
叶金生说：“我虽然领了一个儿子，但他长大了点被生父母领去了，生父母活不下去了，他又来了，我拼死拼命劳动，培养他中专毕业，工作了，娶妻了，就从来不管我了！而你们，千方百计，克服万难，锲而不舍地帮我母亲，才有了今天！你们是我母亲、也是我的恩人呢！我完全应该象古代一样祭英雄豪杰一样拜你们！”冯海东他们深深感到叶金生这是发自内心的感动和感激，但也是不必要的，我们作为一个党员作家，一个党员演员应该义不容辞这样做的呀！所以大家也毕躬毕敬地向叶金生鞠了三个躬，冯海东又说：
“我们相信党、相信人民终有一天会记起你母亲，还你母亲一个应当的烈士的身份的！当然时间长了一点！”
“谢谢冯作家，谢谢方团长，谢谢罗作家！谢谢各位同志！更谢谢共产党！我们光荣的伟大的正确的党！中国共产党万岁！”一边喊，一边叶金生眼泪象泉水一样流了下来。
叶野囝老书记抱住叶金生，也老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冯海东凝视着盛开的花朵的海棠树，若有所思。突然，罗莉叶大声惊喜地喊了起来：
“快来看呀！快来看，花蕾正在纷纷绽开呢！真好看呢！”
大家听罗莉叶一说，都围上去，却见已经密密匝匝的花朵边缘盈盈的树叶中，又一批密密层层的花蕾，正一只只争先恐后地慢慢地绽开花瓣，一点点一瓣瓣地绽放开来，因为象天上月隐似繁星，光华闪闪发亮，仿佛约定俗成似地，团结一致整整齐齐向人们展示它们的光彩。于是满树的红色吊钟一样的花簇簇拥拥，无限情意向着人们，向着英灵，用花用心表达着热爱表达着心心相印！
看着满树的花朵，人们激动了，叶金生更激动了，是母亲将心意寄托海棠花，向冯海东、向方团长、向罗莉叶、向人们表达衷心的感谢！更是向党、向政府表示深切的感谢！叶金生又一次老泪纵横了……
冯海东凝视这红绿交错的交相辉映的海棠树，凝视海天星斗似的海棠花，想到八十年的老树开花，真神了，心潮澎湃了，乃口占一诗如下《海棠花开》：
如天边日出时
一团火烧云
似落霞欢飞中
万丈溢彩粉
八十多岁的海棠树
今日繁花纷纷
多年来心的萌发
谁可比谁来吟
多少次五更寒
几度夕阳焚
淅沥沥秋雨凉
一层层冬雪冷
平视小河和土岸
默默没声音
绿叶痴痴长
车轮画了多少晕
把栏杆拍遍
浑水波花数尽
无人解登临
雾霾罩石桥
为霞不满天尽
地下英雄泪霖霖
希望、期望、盼望、渴望
失望、失落、失神、失心
原子弹爆炸时
花欲绽蓓蕾未成
天安门礼炮响
花绽放蓓蕾没萌
施亚民拍案天
应该此时可翻身
春天里歌声扬
花开未上半路程
建党百年诞生庆
真正遇上佳时辰
英雄豪杰倍受歌颂
遍地树立起精气神
人笑了，八十蹉跎月无痕
花哭了，泪飞滂沱应有声
抬头望碧空，红艳艳挂太阳
低首想心事，浩荡荡风迎春……
冯海东把此诗在手机文学社圈里发了，大家都感到好，进行了点赞……
大家走向村委会的大院子，只见院子里已满满当当坐了好多父老乡亲，也有年轻人和少先队员，大约有一千多人吧，大家太阳下热烈地讨论着，六月初的太阳虽并不强烈，但时间一长，也渗出了小汗。村干部都讲人性化，扛来了一桶桶冷水，人手一只凉帽，还从镇里弄来了一些棒冰雪糕，各取所需，所以天虽有点热，大家都耐心等待着……
当方团长、罗莉叶、冯海东在大学生书记一行和叶老书记叶金生等人簇拥着来到院子时，全场乡亲和年轻人、少年人全部“刷”地站了起来，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大学生村官说：“刚才冯大作家在观看了八十年不开花，如今才绽开万朵鲜花的海棠，激情澎湃，现场作了一首诗，由剧团李丽演员朗诵给大家听。”
李丽演戏邪邪乎乎（不好），朗诵倒也抑扬顿挫，很感人。
全场听着情深意切的诗和充满感情的朗诵，都静静地听着，最后报以热烈的掌声，在热烈中，大学生村官说：“叶桥的父老乡亲们，八十年前，我们这里出现了一个抗日女英雄叶嫂，为了抗日保卫新四军，面对日寇的屠刀英勇不屈，视死如归献出年轻的生命，大作家冯海东根据叶嫂的英雄事迹，编写了沪剧本，在浦东新区在沪上演出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我村委今天上午特地去剧团邀请他们来村演一场，可是排到三个月后了，今天他们连续每天二场演了十天，大家太累了，正准备休息半天，被我村恳切心情感动，决定连续作战，放弃了休息，前来演出，我们深受感动，特别是方团长身受病痛，也坚持前来……希望大家认真看，认真听，进一步学习叶嫂的革命英雄主义，投身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中去……现在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演出……
……今天还是罗莉叶挑大梁，方琼华嗓子有点哑，特别是最后一场慷慨激昂的一场，嗓音拉不上去，所以还是由罗莉叶来演绎……当第五场闭幕后，方琼华走下舞台，却见场外大记者闵峰正在大力挥手，方琼华从场前挤到场边上，对闵锋说：“你还是再看一看我们演戏，散场后找个地方采访一下小罗吧。”
“好的。”
“我帮你去找一个位置吧！”
这时大学生村官走了过来：“来，闵大记者，坐我的位置上，我坐到窗台上……”
“你会看不清的。”
“都坐满了……窗台上能听到，我看过一遍的，所以隐隐约约还是可以的。”
“谢谢大学生书记！”
这时音乐声响起了。人们一下子静了下来。
第六场第七场是从低潮走向高潮，也是感天动地感动人的二场戏，罗莉叶全身心地投入演出，把叶嫂的精神世界艺术地展现在人们面前。这里是叶嫂的家乡地，虽然他们除了叶老书记少数几个人还记得叶嫂，看见过叶嫂，虽然大多数人没见过，但乡亲们心口相传都知道县志也记载过的女英雄是一个村的，但只零零碎碎的知道一些片断的事迹，沪剧叶嫂艺术地真实地演绎了叶嫂年轻的、英勇的、爱国的与敌作殊死斗争的一生，使全村男女老少都非常感动……
闵峰上次采访方琼华正是那天她咽喉扁桃腺发炎的那天，她不能多讲话，但好在她有好几个人采访过的文章以及一些总结材料，所以闵峰看了她一场演出又看她的资料，他竟敷演出了一篇三千字的专访，倒也比较出彩，在报上发出之后，给人们很好的印象。
当她听到B角原是一个女作家，年轻的女作家，在不到一个月之中由于刻苦努力、拼搏，已胜任愉快地做好了沪剧叶嫂的B角，当A角方琼华倒嗓时，罗莉叶毫不犹豫地挑起了大梁，凭着她的聪明、才气、能干、努力，演得相当出色，可以与方琼华相媲美，这是一个奇女子，一个可以大书特书的奇女子。上次采访方琼华时，因为是匆匆来匆匆去，只看到罗莉叶的侧面，这次却看到了她的正面，那么美的一个女子，双栖文学艺术家，听说出版过小说集，现在正是冉冉升起的明星，心突然扑通扑通剧烈地跳了起来，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的沪上名记，竟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闵峰是一个新闻记者又是作家，所以脑子相当灵活，写作水平相当高，所以他边看戏，文章的大纲和标题已脱颖而出，题目是《一个女作家的戏剧明星梦》，从写作小说说起，听说了叶嫂的事，大为震动，决心要让叶嫂精神弘扬光大，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日夜苦练，终于成功。真是个传奇的女孩。
所以他看完戏，和她谈了半个多钟头，又回去写了一个钟头，一份专题采访就出笼了，他看一遍，润色修改了几个字，就在手机上发给了罗莉叶，罗莉叶看到了回了一句：
“谢谢闵大记者，过誉了！”
“我有一首小诗，给你，可以吗?”
“一定好好学习！”
一会儿闵峰的诗来了：
《我们曾在哪里见过》
那是一个明媚的春天
遍地莺飞草长百花齐放
你是花丛中的曼陀罗
多少注目礼向你展望
那是一个热烈的夏天
你在瓜果大棚边奔忙
朦胧中你仿佛化身西瓜
翠衣红瓤甜蜜了四野八方
那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你在金色的田野倘佯
劳动让香气浓郁四溢
把喜悦撒遍边陲海疆
那是一个冰天雪地的日子
你在窗下疾书把心言逐放
写下昨天今天和明天
使人心中漾起连翩联想
那是一个不寻常的时候
你用心演绎英雄昂扬
高亢激越，形神俱佳
天空升起明星闪闪发光……
罗莉叶看了这首诗后，若有所谓，此人诗文俱佳，不容易，她打开百度，上面这样写着：“闵峰，沪上名记者，擅长书写社会新闻，或事件。人出身贫寒，全靠奋斗成才……出版过二本报告文学集《追梦路上》《蓝天下的至爱》……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无子嗣……”
看这些，心中一动……于是回了微信：
“颇有同感，似曾相识，谢谢美誉，深切感谢！”
三天之后，报上登出了罗莉叶的专人报导文章，引起了浦东、沪上的轰动，人人想见见这位美丽的才高八斗的双栖文学艺术家芳容，她的朋友圈，网上几乎打爆。有好多富二代、官二代纷纷向她伸出橄榄枝，罗莉叶一律不回，有些青年直接到剧团，想一睹芳容，都被她拒之门外……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她最崇拜也可以说是最爱的男人就是冯海东！可他们两个是有缘无份的，这次在市府会堂演出后，在醉意之中，她已想把自己给他，可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婉拒了自己……最近，他还把八十年代出版的一本法国文学家福楼拜的长篇小说《情感教育》，描写一对感情很深的红颜知己，至青春老去，仍不越雷池一步……她懂了，我和他只能是永远的红颜知己……
正在思来想去时，手机“嘟”一声，她打开手机，只见又是闵峰发出的一首诗，题目是《赞叶嫂女主角》
你是嫦娥从蟾宫飞来
带着清新梦幻和不俗
你是贵妃从梨园飘过
携来千古风韵和气度
你如此地优雅和聪慧
又这样的美丽与活泼
把华夏英雄尽情歌颂
将中国奇女展现演活
你一颦一笑一喜一泣
竭尽全力用心神演出
让人们挺起山的脊梁
拥有大海般汹涌涛波
你是我心中女神偶像
仿佛似曾相识年很多
愿再回奈何桥齐跨步
和你一起脱胎又换骨
怎么了?这闵峰好象，不，肯定在追我了，给我发令旨了，于是回了他四句诗：
百花丛中虞美人
曾经冰霜心意懒
发下毒词昭天下
献身文艺写精彩
那意思很明白，回断了闵峰的追求，只想把生命献给文学和戏剧了，无暇分心谈情说爱了……
不一会，手机又响了：“我能见你一面吗?在你演出的空暇时……”看到这两句话，罗莉叶本想拒绝他，又一想：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也许谈谈会有一些长进吧，就回给他：
“后天，我们剧团休息半天，下午，请你到明天茶庄，我请你喝茶。”“不见不散！”
罗莉叶十二点五十分进了明天茶庄602雅座，点了庐山云雾茶和水果茶，服务员还拿来了几十种小吃，点心……
十二点五十五分，门帘一掀，闵峰说：
“迎面幽香扑鼻来！
疑是月中桂花开！”
罗莉叶说：
“嫦娥捧出桂花酒，
献给吴刚饮畅怀！”
“请坐，闵大记者！”
“好的，小罗明星！”
罗莉叶给闵峰泡了一杯云雾，自己倒了一杯水果茶，又将二只核桃递到闵峰面前，示意他剥壳吃。
“让我吃了脑筋更灵动些对吗?”
“写出更多的好文章来！”
“那你吃这个。”闵峰拿起一只桃子递到罗莉叶面前：“让你将桃子吃了之后更甜蜜更美丽！”
两人会心地笑了起来。
“你忙，我也忙，咱们开门见山怎么样?”罗莉叶说。
“悉听尊便。”
“那我可能要拂了你的美意了，蒙大记者错爱、厚爱……可我已是残花败柳，心中有了创伤，已不值得你了……”
“同是沦落创伤人，何必揭开伤与痕！”
“这些还是要说的，否则是对对方不忠诚，不忠诚就不可以成为恋人！”
“这倒也是，那么我先说，我出身贫寒，虽说是一个镇上的家庭，父母都是厂里的工人，只是供我上高中时，父母全部下岗了，靠父亲打零工。高中毕业了，面对高额的大学学费和各种费用，我准备将录取通知书撕了打工去，养活一家人，可我父亲说，儿呀，你是我们闵家几代人的希望，几代人唯一的大学生，爸妈宁愿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完大学……所以我到复旦新闻系后的第一学期，就给二个中学生当家教……四年后，我被晚报聘去当了记者，获取了工作，也获得了爱情，她是一个美丽聪明的女孩，比我小二届，当我们谈婚论嫁时，她父母坚决反对，问她：闵峰有房子吗?有车吗?有存款吗?什么都没有！那你想嫁给他，怎么生活?因为他人好?努力上进，不会多久，他一定什么都有了！她是父母的乖乖女，在他们的淫威下，最终她离开了我，嫁了一个富二代，家在上海有房三套，宝马车，银行存款上千上亿…
…”
“他们不会幸福对吗?”
“后来离婚了！”
“又来追你，让你吃还汤豆腐干对吗?你嗤之以鼻！”
“你的嘴真毒，被你说中了！”
“没有感情，光靠物质上的婚姻是不会持久的，世上都是如此，我的感情生活正巧与你相反，不是因为钱！”
“为了权，当官上去吗?”
“正是，为了当官，爱情靠边休息，后来与一个同学结婚了，却荒淫无耻，毅然决裂……从此，想爱的不能爱，不爱的我唾弃……认为世上男人都不是我的菜！”
“不能太绝对，总是好的人多！只是缘份未到而已！”
“也许吧！”
“如果遇到了，你会考虑吗?”
“慎重……怕了！”
“怕又是重蹈覆辙，万一更伤心欲绝，所以干脆……”
“干脆做一个独身主义之女。”
“真是！”
“那么，如果是我想追你。”
“我会倏然逃走，你那么高级，我不配！”
“对恋人我凭感觉，五年多来，见到的追我的何止百人以上，可让我动心的竟一个也没有，只是，只是见到了你才……”
“有所触动对吗?”
“何止触动，而是大为震动！”
“让我们在感情纯洁无暇的二个男女，从头开始！”
“谢谢你的假设和期望，我想……”
“还要考虑一下对吗?但是你认为我高级，我认为你更高级，你双栖文艺家，如日中天，弄不好不久我就跟不上你！我们有点担心，但因为心里有了想法，就想和你坦率地表白，因为我是一个痴情的男子，一旦爱上一个女的，就发誓和她厮守终生，不离不弃，希望你能接受我的爱，好吗?”
“我对你也有好感，只是我还考虑考虑，毕竟我发过誓的，现在要违背这个誓言，让我有一段时期的考虑……”
“我会等你，哪怕等到地老天荒！”
“也许到适当的时刻，我会接受你，但恐怕比较长……”
“今天，我想把我最近的一本诗集的手抄本赠与你，世上绝无仅有的一本。”说完，闵峰从包里拿出一本不厚不薄的本子，只见封面上用毛笔写着《爱的缄言》，打开来，全是用小楷毛笔写的一首又一首诗，那毛笔字写得又清秀又美观，看来是下了功夫的。罗莉叶禁不住连声叫好：“真好呢，柳公权体的行书，不容易，珍宝呢！”
“我一直会珍藏，将视为珍宝的！”又说。
“这是我第一次婚姻结束后痛苦了足足半年，然后写了下来这些字，我想了，将来谁进入我的眼眸，我将作为信物送给她……”说了痴痴地两只毛眼静静地望着她……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非报也……”
“永为好也！”
“我也想赠你一样东西，你稍等一下。”罗莉叶站起来走到外面。
很快，她就拿了一卷轴上来了，罗莉叶把轴子递给闵峰，命令式地语言：“打开。”
闵峰轻轻打开轴子，展现他面前是一幅国画《岁寒四友图》，画的是梅兰竹菊秋冬天的四种傲霜斗雪昂然挺立在大自然里植物界精灵，那么栩栩如生，那么灵动昂然挺立，一下子把闵峰震摄了，他惊叫：
“这是哪个名画家的作品呀?”因为那签名是龙飞凤舞，实在辨认不出。
罗莉叶笑了：“是我的拙作，不入你慧眼的！”
“我还以为张大千、刘苦禅或者八大山人的作品呢！”
“我的太爷爷是颇有名望的画家，1949年国庆还上过北京天安门观礼台呢，我爷爷师承他父亲，也会画图，在县中当画图老师，他退休后，我还小呢，就整天整天依偎在他膝下，竟然学会了些……”
“你父亲，难道没学画吗?”
“人各有志，七十年代初中毕业他去了云南，与画图失之交臂，我呢，偶尔也画一些画，这幅《岁寒四友》是我婚姻失败后我流着泪用整整一天一夜画成的，画象征了我的心，心灵，肉体，信仰和向往，我要送给他，那个会给我幸福的他……今天，我将画给一个人！一个时代的骄子，一个弄潮儿，一个懂，真正懂爱情的人……”
“我就是，我会等你，等我们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朝朝暮暮，朝夕相处，直到老天想让我们去天堂的时候，也一起乘风归去……”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黄远志和小李子李丽好了之后，也许小李子是沪剧团演员，而且生得也标志，所以心里甜甜的，他父亲母亲见他贸贸然带来一个女子，还开了她的处，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么一个著名剧团的二流演员，可不是社会上那些卖的“鸡”什么的，可以化钱买断，放逐了的！当第二天小李子去剧团后，黄桂根马上虎起脸吼道：
“你这个孽子，怎么心血来潮弄来小李了?为了你的罗莉叶，爸一下子投出了二百多万元钱呢，你当卫生纸?”
“可你也出了名，人家都知道你和我们公司投资的！”
“你大手大脚惯了，主要是为了罗莉叶，你心心念念要追回她，你爸才下决心化了大钱的，你看一个项目白做了！”
“谁想到我醉了，我以为睡在我边上的是罗莉叶哪！”
“他爸呀，已经这样了，又登记了，就不要再说了，只是我要教训你几句，以后就只和小李好，再不要出去和鸡呀、鸭呀乱搞了。”做母亲的这么说。
“爸妈，儿子真的改邪归正了，只和小李好，其他女的就是罗莉叶也瞧不上眼了！”
“无可奈何花落去！”
“自我解嘲吧！”
“但愿如此！”
“如果再重蹈覆辙，走老路，我们就没有你这么个儿子！”
“你们放心，放一百个心！”
再说小李子使小伎俩得到了黄远志，还进了黄家，被黄家豪华气派所镇摄，她去剧团时，满脸红光，幸福感满满，大老李见到她得意忘形的样子，就对她说：“乐极生悲！”她听了这句话，就拉住大老李说：“你为什么这么说?告诉我，这个人有问题对吗?”
“你只要问问罗莉叶，她为什么坚决和他离婚，你以为得了一块宝……哼！”转过身，“一块泥巴！”
这个黄远志究竟有什么问题瞒了自己，对呀，那么一个亿万大富翁，罗莉叶为什么要和他坚决地义无反顾地离婚?黄远志反悔了，又追她，她却水也泼不进，怎么回事?这个小李子开始冷静起来。她要去找罗莉叶，问问明白，好有对策！
她赶到罗莉叶办公室，隔壁有人说：“她去方团长那儿了！”
她来到方团办公室门口，却见方团和罗莉叶正面对面热烈地讲着话，她不好意思打断她们谈工作，就转身想走开，不料方团长早已看到了她，就说：
“小李子，有事吗?进来吧。”
小李讪讪地转过身：“你们忙，我不好意思呢！”
“不要紧，来吧，坐下，新婚燕尔，幸福感满满的对吗?”
“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想问问两位领导。”
“你们都这样了，还有必要深究下去吗?”
“我想知道，方作出应付的决策。”
“难道想闪婚闪离?”
“不是这个，只是想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燃。”
“如果这样我们各对你讲一句话，小罗好吗?我告诉你，去年，他去澳门输掉了20多个亿！被恶人扣压到海上，他父亲为了救他，汇去了这钱，20个亿哪！”
罗莉叶说：“我怀孕时他和四川两姐妹鸡乱搞怀孕堕胎，每人用掉一千多万元，摆平此事……所以，我坚决与他决裂！”
“好的，谢谢两位领导！”
“希望你不走老路。”
“不会的，你们放心！”
小李子李丽走出方团长办公室，气得花容失色，浑身乱颤，恨自己一厢情愿地倾心于他，现在他也许因为自己漂亮，又是剧团演员，新鲜感、虚荣感，也许暂时不会出轨，但一旦没了新鲜感，必定老毛病复发，到时候怎么办?难道步罗莉叶后尘，和他离婚?不！这是决不可以的！毕竟他老爸还有上百个亿呢！就是不干活，存银行里，几辈子也吃不完用不光，那怎么办呢?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锦囊妙计……
她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烦恼，毕竟还在新婚蜜月期呢！她一个人走到宿舍楼前面，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她就坐到花圃边的水泥条凳上，望着姹紫嫣红的花朵，突然想到：花无百日红，人无几年好！必须跳出这种咒语和预言去！让自己不是几年好，甚至永远好！可怎么做到这点，可这是比登天还难的事呀！她把手捧住了自己的头，陷入沉思，一时竟理不出头绪来，这个女孩子到了一筹莫展的地步……
正当她在昏昏沉沉，也可以说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时，她的手机响了，母亲的电话：“妈！我在上班呢！”
“回来一次，你小姨妈来了，她明天要走的，你来见她一下吧！”
小姨妈从南京来了，那我得赶快回去一次，等到坐上小车，发动之后，汽车轰地发动机响了，忽然她脑际被什么震醒了似的，对呀，小姨是个大律师，她见多识广，足智多谋，一定会有好计策的。人不是称她为女诸葛，肯定能为自己想出好办法的，这是一定的，毋庸置疑的！
小姨只比小李子大5岁，为什么?因为小李的妈是长女，小姨是奶末头（最小），因此小李子从小和小姨玩在一起，几乎到了影形不离的地步，感情甚笃。可小姨华东政法大学毕业后却去了南京，因为她嫁了一个南京丈夫，他们夫妻在南京鸡鸣寺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生意兴隆着，这次到上海来谈一笔生意，所以特地来看看姐姐，看看大外甥的。
看见李丽进来时，这位女大律师放下一切矜持，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小李子：“让我看看，新娘子真非常幸福的样子，红光满面的，洋溢九分的幸福感！但不知为什么，新娘子，你还有一点点淡淡的忧伤和淡淡的焦虑?”
“你呀，总是喜欢揭人的底！你又可以打官司了对吗?我女儿可没官司可打，对吗?女儿?”
“姐呀，水满会溢，人满会骄，人总是要给自己留一点空白。正确地说就是留一点心机，老实说，你女儿已感到了危机四伏……”
“你不要耸人听闻，女儿嫁了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大富翁的独生子，必将一生幸福……”
“姐，亲爱的大姐，我却从同学那里听到一些蛛丝马迹，对你女儿不利的状况，你女儿，正要向我请教呢，对不对?丽丽小妹?”
“是的，妈，这个远志确有不良嗜好……”
“什么不良嗜好，能给妈妈讲讲吗?”
“可以讲，讲了妈不要紧张。”
“妈不会紧张，会让你采取决然的对策。”
“不用刀枪，屈人城池，才是上上之策。”小姨说。
“快告诉妈，什么不良问题?”做妈的急了。
“赌博和白相女人，一次赌输二十个亿，玩女人无数……”
“这还了得，越快离开这个人！赌鬼和淫棍。”她妈急了。
“姐呀，妹教小妹一个方法，当使他从此无一点劣迹，不敢做不能做！而清白做人！”
“那快讲呀，我亲爱的小妹妹！”
“我最爱的小姨，快把安天下的妙棋告诉外甥吧！”
“先吃饭！你们要把我饿瘪才开心吗?”
“好！好！开饭！开饭！”
因为许久没吃到家乡的乡愁菜和饭，小姨很开心，大快朵颐的，言语滔滔的，一个多小时的吃饭享菜，百分之九十是小姨一个人在讲话，讲杭州、讲打官司、讲乡愁。李丽和母亲都静静地听她讲话，那么聪慧、睿智、前瞻，使大姐和外甥竖起耳朵悉心听她讲话。即使她掺插一些荒唐或者俚语传闻也以为是真的，这个只有三十刚出头的女子，因为事业顺畅，生活舒适，保养又得当，故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和小外甥站在一起，别人以为是姐妹呢……
饭后，她告别大姐和小外甥时，才悄悄地附在小外甥的耳边，面授机宜二句话，小李子李丽听了如雷灌顶，又如醍醐灌顶，顿开茅塞……紧紧抱住小姨，连说：“谢谢小姨，承教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小姨不愧为女诸葛。”
小姨走了，母亲问女儿：“小姨给你说什么了?什么好计策?”
“天机不可泄漏，日后母亲会知道的！”
“小鬼头，连妈也要瞒吗?稍稍泄一点天机！”
“好！我们城里那个周老领导有一句名言知道吗?”
“知道，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可是你怎么让这个小黄阻断犯错误的渠道呢?”
“等着吧，会有好消息的……”说完，一溜烟地走了。
这个小李子虽然唱演沪剧没有天赋，做人倒有点心得的。她知道公婆家钱有的是，今天要谈一件大事，必须让他们两个对自己进一步好感，买什么东西送他们呢?水果、补品、食品，家中吃不完！衣服多得木佬佬（多），怎么办?突然她想到一个闺蜜的老公是做水产生意的，她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给闺蜜，闺蜜一听到她的声音，高兴极了：
“啊，是你呀，你们的叶嫂太红了！我看见你在里面演戏呢！”
“配角！配角而已！”
“配角也不错！慢慢会成为主角的么！妹妹，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了?估计要买什么好鱼鲜对吗?”
“对的，有什么品种给讲讲，要最名贵的！”
“有几条江西野生娃娃鱼，还有云南鳄鱼龟，还有山东驴肉，新疆梅花鹿肉……”
“怎么你也卖肉吗?”
“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做！反正执照上有的！”
“好的，六条娃娃鱼，三只鳄鱼龟，山东驴肉三斤，新疆鹿肉三斤，多少钱?手机上打给你?”
“不贵，对于你这个亿万富翁的媳妇来说，毛毛雨的事，我算一下，去掉零头，8800元，送什么地方?”
“我自己来拿。”
知道有了好东西，她先打了一个电话给黄桂根：“爸，我有一些好食品，想中午请你和妈吃吃。”
“远志去太湖工地了，很晚才回来。”
“我知道，我们先尝尝鲜，留一点让他回来吃。”
“那好吧，我回家一次吧。”
接着她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婆母：“妈，中午我带来一点好东西，烧给爸爸妈妈吃！”
“家里有现成的菜肴呢。”
“我带来的是世上稀有的呢！”
……
婆媳两人在厨房忙碌了好一会儿，烧出了一桌玉盘佳肴。
黄桂根到门口就大叫：“老太婆，小李呀，烧了什么好东西，这么香呀?我想想是什么东西?”
“你想不出的，今天小李和我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稀罕，名菜，你猜不出的！”
“爸爸见多识广，肯定猜得出的。”
“好，我看看。”黄桂根看看桌上放的几只菜，叹了一口气：
“小李呀，这几只菜可用去了你二个月的工资呢！”
“爸，你真伟大，差不多。”
“我说了：江西娃娃鱼，野生的，山洞里的；云南鳄龟，野生的；新疆鹿肉，江苏狈肉，对不对?”
“八九不离十，真不容易！老公呀，你到处吃好东西，吃熟了！对不对?”
“做生意，有什么办法，有时我去请别人，有时别人请我，总之偶尔有人送原生到家，你也享受，总是委屈老婆少吃了！”
“有一样猜错了。”
“哪一样?”
“不是江苏狈肉，而是山东驴肉。”
“眼拙了差不多的。”
“很不容易了，佩服爸爸见多识广！”
“小李呀，你一片孝心，老爸老妈心领了，但你用掉二个月的工资做老的心里难过的，我这就打到你手机里去！”
“不用，爸爸，这是媳妇的一点孝心。”
“老公，应该打还小李，她的一点辛苦钱，用她心里肉麻（心痛）的。”听老婆也这么说，黄桂根马上掏出手机，三下五去二，一万元钱“嘟”一声就打到李丽兜里手机里。
“爸，妈，你们太客气了！媳妇太不好意思了的！”
“自家小孩，做长辈的应时时刻刻为小辈着想才是正道！”
“我们先吃饭还是先讲事情?小李，你今天想给爸妈讲事情对吗?”黄桂根对小李笑嘻嘻的，“而且等远志不在时过来。”
“什么也瞒不过爸，爸实在太精明，洞察秋毫，有一件事必须先和爸妈说了再和他说。”
“那还是请媳妇先讲了再吃，吃起来更舒畅，而且我知道媳妇儿讲好事给我们听对吗?”
“对的，爸妈，媳妇儿说了，确实都是好事，第一件，我要告诉爸，这事还没告诉远志，你们要有孙子或者孙女了！”
“啊！太好了！太好了！坐床喜呀！这是我们祖祖辈辈修来的好福气呀！”做母亲的大喜过望！
“真是大好事，马上拨款100万，营养医护，保护小孙子平平安安降生天下！”黄桂根说。
“媳妇功不可没！我家终于有后了，接香火了！”
“谢谢小李谢谢媳妇！”二人异口同声。
“应该的，本份！”
“媳妇儿，辞职！演戏到处奔波，太辛苦，对胎儿不好！”做婆婆的说。
“这个我和爸妈心有灵犀一点通，稍后好好商量一下，现在媳妇儿要讲几句心里话。”
“请畅所欲言！”
“爸，妈，社会上有一句话：男人有钱变坏，女人变坏有钱，当然这指的一些没有定力，没有底线的男人女人。还有古训，近贤人远小人。意思就是一个人要树立远大志向，不为钱左右自己的灵魂，更不以白相不求上进的朋友盅惑犯贱，而要向贤人、优秀的人学习，成为社会栋梁之人！远志前阶段的一些事，就是因为没了底线，又和一些流氓人物在一起，才犯下一些问题的……”
“我们国家为什么要提倡反腐，就是因为一些官有了权、有了权也必然会有钱，他们就开始变坏，最后锒铛入狱，毁了一生，毁了一家，累及亲人……我们家庭，在爸爸的努力创业下，其财富不亚于一个镇，是众人瞩目的家庭，光宗耀祖了。但我们家缺少了制约措施和机构，如果仍这样下去，远志必在适当时候，重蹈覆辙先前的错误，弄不好使爸爸创的业毁于一旦，这是决不能看到的事！怎么办?家庭也建立制约措施和机制……”
“说得真好！说到我的心坎上。”做婆婆的说。
“高瞻远瞩，高屋建瓴，请详细说！”做公公的说。
“加强家庭财务，尤其是个人支出，对远志的费用作出计划和审批制度，突然发生的事，比如请朋友吃饭什么的，事后审查，必须有发票，建立财务审批小组，由爸当组长，妈、我当组员。另外，一些工作交际，必须爸主持，一些其他友人之间活动必须我参加……从而杜绝远志有大丈夫的私房钱，再去想七想八，出轨！爸，妈，我的想法可好?”
“好极了！”
“坚决拥护！”
“这样才能保证我家长盛不衰！”
这个英明的决策，持续了二三年时间，这个家太太平平，和和谐谐，不出什么纰漏，生意更加欣欣向荣，但随着黄远志（乱子）对小李子李丽的新鲜感的逐步减弱，喜新厌旧的心又占了上风，而他父母对金钱的监管也开始松驰起来。他身边又有了大把大把的钱，男人有钱变坏，黄乱子江山好改本性难移了。
那天，小李手拉着三岁的儿子天亮，晚上从小区走出去溜达溜达，边走边叽叽呱呱与儿子讲着山南海北的话，忽然儿子指着一部从后面冲过去的大奔，喊“爸爸车！爸爸车！”原来黄乱子的大奔车牌最后几个字是7777，含四七二八，二人发的谐意，儿子眼明心灵，记住了这个号码！
他朝东去干什么?这路是通向芦潮港的，他明明说今天晚上去浦东请客户聚餐，莫非又是假的?上次和一个女人苟且被自己抓住，痛哭流涕原谅了他。这次他恐怕又搭上了哪个女人，到海边干什么去?她马上打电话给芦潮港码头的她闺蜜的丈夫，管理站长小翁。如果是黄乱子，想办法把监控器装在车子上。“好的，李丽妹妹，一有情况，马上报告。”
一个小时不到，消息来了：黄远志和一个妖冶的年轻女人进了轮船码头……“我已将监控装在了他的雨刮器上。”又一个小时不到，监控拍出来，黄远志和小女人手挽手走进了叫“金顶子会所”的大楼，李丽马上打电话给市公安局一个闺蜜的老公，一查，这会所是澳门人士办的赌博场所。
“谢谢兄弟，下次请你聚餐！”
获得这些消息的李丽和黄桂根和妻子，互相面面相觑了几秒钟，黄桂根妻子大叫一声，昏了过去，黄桂根急忙抱住妻子，用指甲掐她的人中，她才幽幽地醒了过来：“孽障呀，孽障，无药可救了呢！”
“爸，妈，马上采取第三方案。”
“好，我们三个马上去公证处。”
公证处的几个相关人员被领导全部叫到了办公室。
“按第三方案办手续吧！”黄桂根说。
这套方案是一个月前就议定好的，主要内容如下：
“我，黄桂根夫妇奋斗经营工商业二十余年，今有资产款项100亿，工厂二座、大楼一幢，现分配如下：
将资金九十亿给孙子黄天亮，因年龄尚小，由监护人黄桂根及妻子、黄天亮母亲李丽调剂使用，至黄天亮成年后由他自行支配使用，其中十亿黄桂根夫妻养老用，由李丽协助使用。这九十亿，放三个人银行卡上。
尚余10个亿放公司作为流动资金，这十亿由儿子黄远志可以支配。
大楼一座，工厂一座电缆厂留为黄桂根夫妻财产，并作为退休后养老用，大楼出租和工厂收入为二人养老资产。
另一工厂（水泥预制品厂）为黄远志所有。
另一工厂（大理石加工厂）为孙子黄天亮所有，成人前亦由黄桂根夫妇、李丽监护人使用。
……
时间是一个月前的年月日
可以说一旦黄远志出事，大部分的资产还在黄桂根夫妻和李丽（包括儿子）手里……
……
第二天，坏消息传来，黄远志果然重蹈覆辙，一下子又输掉了二十个亿，他是被一个澳门歌厅叫美美的女人勾引去洋山外小岛赌博的会所，据说这个女人有特异功能，男人一着她的身，会欲罢不能，完全陶醉，也许这个黄远志（乱子）着了她的身之后，着了魔一样，被她盅惑去了小岛，然后赌博，然后又输了二十个亿……
在战战颤颤中过了半天，中午十二点，黄乱子打电话给父亲：“爸呀，救救我，我被澳门抓到了公海的艇上，他们要让你打20个亿在这个帐户上，否则要把我抛到海洋里喂鱼了！”
“爸那儿帐上有属于你的帐，水泥预制厂分给了你，最多值五个亿，你告诉他们，要就把这15个亿拿去，不要，把你抛海洋里去，我们也无可奈何！”
“好的。”一个鸭嗓子在电话里说，“黄老板，把钱打过来，然后把工厂卖了把钱打过来，否则我们不会放过你儿子的。”
另一个人在边上说：“三天之内，要么见钱，要么为你儿子收尸！”
“好的！”
……
黄桂根妻子听到这些对话，人一急，中风了，送进医院抢救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小李呀，你要好好教育天亮，千万不要让他学乱子的样。”又昏了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黄桂根救子心切，找一个老朋友，商量让他出面做假手续买厂，五个亿又给澳门人汇了过去。
黄远志回来了，黄桂根派人把黄乱子送到外地一个山沟沟里，每周派人去送一次食物，二周送一个女人上去……让他在荒山里地度过一生……
李丽呢，和黄乱子办了离婚手续，又办了一个认亲手续，黄桂根认李丽是女儿……
当黄远志被送去山沟沟时，李丽长叹一声：
“天作孽，尚可救，自作孽，不可活呀！”
据说，后来，李丽把黄天亮送到了美国去读书，自己在那里打理他的生活……再后来年迈了的黄桂根和一直照顾他的年轻保姆结了婚，也去了美国，一家人因为有钱，在那里安度时日，天亮后来在美国一家大公司工作……此是后话。
罗莉叶和闵峰喝茶私订终生后，回到家里。父亲母亲见她来了，破天荒地迎了上去。
“囡五呀，你终于解放了！”罗宝龙说。
“什么意思?”问父亲。
“黄乱子和你们剧团小李子李丽好上了，准备结婚了！”
“我早就知道了！”淡淡地回答。
“那为什么不把这个喜讯告诉爸妈?”夫妻俩嗔女儿了。
“这算什么喜讯?”更淡了。
“他从此不会再来纠缠你了，难道不是喜讯吗?”倒有些道理的说法。
“他再纠缠，我不睬他，他也无可奈何的！”还是淡淡的。
“总是讲来讲去，要再追你，再追你，好男子知道了，会对你退避三舍的！”这话讲在点子上了。
“如果因为这种传来传去的话退避三舍，那就不能算好男子，爸妈，你们有点杞人忧天！”女儿仍旧坐井观天的样子。
“你的意思，你看上什么人了，或者有好男子看上你了?”终于觉察到了。
“不仅看上，而且是互相爱上了。”女儿老实交代。
“谁呀?快告诉爸妈！”二老急了。
“上海新民晚报的记者闵峰。”
“就是写方琼华和你的专题报道的那个记者?”
“是的，爸妈。”
“太好了，约个时间到家里来见见。”
“好的。”
罗莉叶和闵峰的婚礼确定在七月一日在上海新锦江大酒店大厅举行。六月二十九日上午下午各演了一场，六月三十日到沪上演二场，实在排不出时间，她想再见一次冯海东，因为在她的心中，她是最放不下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和他是有缘无份，但结婚之前必须见他一次，在感情上作一个了断。虽然知道和冯海东感情上是一生一世不可能彻底了断的，但不管怎么样，不见一次她心有不甘的！
冯海东接到她的电话，也很犹豫，去不去见她，她马上要为人妇，我去见她好吗?又一想，也许她有什么事要对自己讲，或者文学上的事，天天连轴转地演戏，实在忙，只能晚上约我，反正我在她面前是石头人，任火烤温煨起不作用！用文学语言来说是“当代柳下惠”，只能叙叙友谊，叙叙文学，还是可以的。
冯海东把罗莉叶和自己约会的情况告诉了施英慧，老婆听了一楞，停顿了十秒钟说：
“和你感情上来个了断，马上要当新娘了，是吧?”一针见血。
冯海东：“也许吧，她可能单相思过吧！”太极拳推回去。
施英慧说：“她是一个好女孩，她救了我，所以，如果，给你……一次也可以的……”
“你说什么呀?我不是这种人，我一旦和一个女的有了，就一生一世和她一个人在一起，比如你！”
“好！我和你开玩笑的，你不可能的，我知道你即使爱她，也不会越雷池一步的！你去吧，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你等一下。”施英慧神秘兮兮地跑到楼上，从阁楼上拿出一只装帧很美的方匣子。
“这是什么呀?”
“你十本长篇小说的精装匣。”只见匣子封面上面用毛笔写着：
冯海东长篇小说选（第一卷）
（纪念版 001号）
“亲，你亲笔写的。”
“当然，给我亲爱的妹妹，这是三年前你的作品，正巧是小罗妹妹第一次文学社参加作文比赛的日子，我想即使以姐妹之情，你这个姐夫之情也是永生永世有的！所以，这匣子和封面装帧设计制作整整化去了我三天时间……但愿她能理解……” 施英慧极其会做人做事。
“用心何其良苦！谢谢亲爱的！”冯海东由衷地说。
……
晚上，两人去清风茶庄五楼小包，约好六点钟，冯海东五点五十分到了，服务员说：“罗明星的包房在501，请吧！”冯海东撩起门帘，却见桌上已泡了二壶茶水，一壶龙井，一壶水果茶，满桌几十种小吃、点心。冯海东知道她忙，就自己坐下，泡了茶边品茗边嚼干果，等罗莉叶……
他想：罗莉叶现在成了灸手可热的名人，演戏的名人效应，在当今比作家的效应快得多，群众一看戏，演得好，人物俊，一下子记在心里，年轻人倾羡，老年人赞扬，孩子也念叨。一时间名声远扬，叶嫂的演出加上铺天盖地媒体的宣传，更使罗莉叶的名字家喻户晓，人人传颂，特别是那市委大礼堂的一场，B角代替A角，此后虽然方琼华演技更精湛，老到，然而年轻是个宝，人们见到罗莉叶年轻又靓丽，更在心的天平中增加了砝码，更因为她还会写小说，更为人们津津乐道，两栖文学艺术家的头衔挂在她的身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更是众人所喻！
也不知道她要迟到几分钟，还是见缝插针写文章吧。于是他从小包里拿出一叠纸，用夹子夹着的纸，那是A4的白纸，他喜欢写在这种白纸上，华龙根曾经给了他一大捆格子稿纸，那些纸他定稿时才誊上去。打草稿时好象A4纸字可大可小，可密可宽，天马行空，所以多年来他这个习惯始终不改。他打开来，自我欣赏起封页，那上面写着“长篇小说：海棠花开，作者冯海东，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2022年”。
他又打开第二页“人物”，一共有十几个人物：冯海东、罗莉叶、华龙根、紫荆、谷正君、龚云天、杨强、章峰……不有八个镇的宣传部长……沪剧团长方琼华，又打开扉页内容提要：浦东抗日女英雄八十年没被追认为烈士，作家冯海东等义愤填膺写下七场原创沪剧《浦东抗日女英雄叶嫂》，找了八个镇的宣传部长均因种种原因未能演出，冯海东决定由琼华沪剧团担纲出面演出，在市委书记的支持下，大获成功，叶嫂也被追认为烈士……本书就是写了这种事的因因果果……
他又翻到下一页，写着第一章《海棠花开》，写区委响应市委号召，在文化艺术中心演艺厅演出叶嫂……
现在冯海东开始写第二章《父母的爱情》。
他一旦敞开思路，就簌簌簌簌快速写了起来……
正在这时，门帘掀开，冯海东抬头：“小罗，你来了?”他一瞥，发现她更为容光焕发，更俊俏了……脱口而出：
“你越来越漂亮了呢！”
“去年二十，今年十八了对吗?”
“越活越年轻。”
“冯老师，我后天要进入婚姻的殿堂了，今天来见你一次。”
“你结婚了，仍永远是我的红颜知己，只要有空，仍可以来见我，见文学社的同仁们，又不是去了天涯海角……”
“是的，但总少了……冯海东，海东，我总有点割舍不下。”罗莉叶有点哽咽了。
“人在世上，总会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人与事！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呀，谁也勉强不了的。”冯海东幽幽地说，也有点感动。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等你再出版一部小说，演出再更臻完满些，我和同仁们会欢迎你这只双栖的金燕飞回来开庆祝会。”
“难道人生总是要残缺，不可以完满无缺的吗?”罗莉叶叹道。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是至真的真理，谁也违背不了。”冯海东讲了千古之缄语。
“海东，我算……至今，我可以算是完满的人了，但在婚姻爱情上总是不能满意，至少十全十满。”罗莉叶讲出了心里话。
“怪不得你的小说尽是悲剧。”
“因为我本身是个悲剧。”
“你不是，你至少目前已是喜剧，以后永远是喜剧！”
“我心心念念有一个奢望，你能给我吗?”又转失口气，罗莉叶定定地望着冯海东说。
“给我一个西方式的礼仪……拥抱……”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但不能成为夫妻的男人……”
“难道闵峰不是你的最爱?”
“深爱的，但不是最爱的！虽然他将成为我的丈夫。”
“可，我们只能在精神上相爱，其实，这种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爱，永远的，刻骨铭心的。”冯海东只能如此说。
“我同意，同感，所以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西方的礼仪。”
“基于此，我可以给你！”
听到这话，罗莉叶激动起来了，站起来扑到冯海东身上紧紧抱住冯海东，又在他脸上额上最后在他嘴唇上亲了起来……
冯海东一凛下意识地张开嘴，罗莉叶迅速将舌头伸进冯海东的口里，冯海东竟情不自禁和她的舌头绞在了一起……突然一阵雷鸣般的响声在耳畔响起：“不可以的。”而此时激动万分的罗莉叶呐呐地说：“海东，我要给你，就一次，海东，好吗?”
冯海东此时已激动了，点点头。
“那我去开一间房间去……”
“什么?”糊里糊涂的冯海东忽然清醒过来：“不可以！决不可以的，我怎么啦?”摇摇头，推开罗莉叶。
“不可以的，这样会亵渎了我们纯洁纯真的情感的。”
罗莉叶听到这话，怔怔地望着他，眼泪象泉水一样流下来……
“难道真的有缘无份吗?”
“是的，人与人不一定十全十满，一定要圆满的。”说完将一盒书递给罗莉叶：“这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套十本书，我给你，让你有个念想……”罗莉叶看了一下封面：“这是你夫人的笔迹！”“是的。”“用心何其良苦。”又说，“心有灵犀，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我也精装了一下！”罗莉叶小坤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精心装帧过的，打开是二本，一本已出版的，一本打印稿，“刚不久写的几个中短篇，我把我的处女作也给你，希望你看到它，就仿如看到我！”
冯海东接过来，见书封面上写着：“罗莉叶中短篇小说集”，就拿起来在脸上亲了亲：“太好了，两栖文艺家，世上少有的明星！”主动拥抱了她一下，又在她额上亲了亲。
“你忙！我们再见吧。”
“不！让我先看看你在写什么新书！”罗莉叶将冯海东在桌上的初稿看了一下，罗莉叶快速翻阅后，知道了大概内容，幽幽地怨怨地：
“你在好多地方写了我。”
“这一定要写你的，你是两栖文学艺术家！”
“好了，今天虽然遗憾……但能在你的书里露面，被你写得那么好，我一想也满足了，死而瞑目了，再见，但愿我们不再见，但不再见又不可能，我会想你的！”
“我也永远会想你的，想你这个我的妻子的好妹妹！”
“仅此！”
“当然不止！”
“那我满足了，再见！”
……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大门口，罗莉叶说：“我送你！”
“不必了，很近，二站路，走走有益健康。”
“我陪你一起走！”只见施英慧迅速奔到二人前面，说：
“小罗，祝你新婚快乐，三十日我们二个会去参加婚礼宴席的！”
“谢谢姐姐！谢谢姐夫！再见！”
……
一路上，二人没讲话，只是到了家门口，施英慧幽幽地说了一句：“这是一个绝顶聪明又漂亮又有才气又善良的好女孩！”
“是的。”冯海东只能如此说，岂能再说什么?把罗莉叶装在一起的二本书给了施英慧：“真的是个才女，少有的！”
家里，施英慧已给他烧了他最爱的素鸡红烧肉，葱烤鲫鱼，白切三黄鸡，青菜蘑菇……
“谢谢，亲爱的老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没有了?独一无二?”
“当然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