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千金为爱顶罪,出狱后直奔婚礼:你说过这辈子只会娶我(完)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豪门千金为爱顶罪,出狱后直奔婚礼:你说过这辈子只会娶我(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
明家灵堂。
明鸿山的黑白照片挂在墙上,烟雾缭绕。
明月苒看着那张严肃苍老的面孔,眼眶微涩,一直平静无澜的面容终于抹上浓重的愧疚与悲伤。
明月苒喃喃哽咽着:“父亲,女儿不孝,不能为您养老送终。”
全怪她的愚蠢,死心塌地的为纪决寒入狱顶罪三年,最后,竟然连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时,一缕发丝垂下来,额头有青灰的印子。
她身后的齐衍也跟着上了一炷香。
明月苒看他一眼,开口问道。
“他在哪里?”
这是明月苒从监狱出来,主动开口跟齐衍说的第一句话。
齐衍脸色一僵,转移话题道:“苒苒,你今天刚出来,先去洗个澡,我安排好了晚饭为你接风洗尘……”
“齐衍。”明月苒加重了声音,有些厉,“纪决寒在哪里?”
齐衍嗫喏半晌,看着那双直射人心的眼睛,终于说出一个地点。
“华天半岛。”
明月苒闭了闭眼眸,复又睁开。
“送我过去。”
齐衍脸色一瞬变了:“苒苒,别……”
明月苒眼眸冷凝的起身,平静的向外走,“那我自己过去。”
身后的齐衍眼神变幻半晌,终于一咬牙说出那句话。
“他今天结婚。”
明月苒和他对视,脸上突然绽出一个凄厉绝望的笑。
“我知道。”
关于纪氏总裁纪决寒的婚礼新闻铺天盖地,她就连在监狱都有所耳闻,若不是如此,她怎么会非要赶在今天出来。
……
桐城最豪华的酒店华天半岛里,此时正在举行一场世纪婚礼。
无数宾客正看着台上一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新人微笑。
突然,宴会厅大门打开,一个身着婚纱的不速之客闯进来。
“我不同意。”
冷戾的女声盖过了温馨的婚礼乐曲。
惊愕的众人看清那女人冷艳的长相,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明家独女明月苒?可她现在不是在监狱里吗?
台上长相俊美的男人皱了皱眉,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明月苒看着台上那个一瞬间失去笑容的男人,一字一顿道。
“纪决寒,你说过,这辈子只会娶我一个人。”
纪决寒身边的莫清充满敌意的看她,眼眶红红。
此时的莫清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明月苒的刑期不是还有半年吗,为什么会提前出来?她想干什么?
莫清紧张的攥住纪决寒臂弯,泫然欲泣:“决寒。”
明月苒无视她,只紧紧盯着纪决寒。
“监狱,三年。”她用口型无声的吐出四个字。
我为了你顶罪入狱三年,日日夜夜都靠着你会娶我这一句承诺撑下来,你可知道?
纪决寒眼眸一凝。
她在威胁他。
几分钟前还充斥着喧闹温馨喜悦气氛的大厅,此刻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只有那欢快的乐曲还在放着,有些诡异而又不识趣。
对峙半晌,纪决寒拿过司仪手中的话筒,语气冷凝而阴鹫。
“婚礼取消。”
第二章 威胁
酒店的包厢里,两人相对而坐。
纪决寒看着对面穿着婚纱的明月苒,眼眸里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后,终于开口:“今天出来,怎么不通知我去接你。”
明月苒心脏一痛,垂眸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三年,一千一百二十七天,这人从没出现在监狱过,哪怕有一次,她也不至于如此绝望。
想到这里,明月苒冷笑道:“你今天不是结婚吗,怎么会有空接我。”
她日思夜想了多年的婚礼,没想到临到头,女主角却换了人。
“我以为还有半年,足够我在你出来之前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纪决寒说完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模样。
明月苒脸上的讽刺越发明显。
“你处理什么事情?若不是我因为减刑凑巧出来,只怕再见你时你都已经妻儿双全了。”
“你不知道实情,公司出了问题,我需要莫家背后的势力。”纪决寒眉间责怪意味十足,“今天为了你,我已经当着这么多人得罪了莫家,你还要跟我闹?”
明月苒盯着那张比几年前更加成熟俊美的脸,神色有些恍惚,不过只一瞬后,她眼里又恢复清明。
“你是不是永远只能靠女人帮你渡过难关?”
三年前如此,三年还是如此。
纪决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明月苒,说话别那么刻薄。”
“刻薄?纪决寒,三年前你让我为你顶罪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你就是这么回报我?”明月苒声音里怒气不掩,眼眸中水雾浓重,“因为你,我连我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纪决寒眼底有些不悦与冷凝,但他又飞速掩去。
“阿苒,我知道你受苦了,我会补偿你。”
明月苒神色缓和几分,声音却依旧冰冷:“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现在明伯父刚去世没多久,我今天又当着这么多权贵打了莫家的脸,我们俩暂时还不能办婚礼。”
明月苒听他提到父亲,手微微攥紧,呼吸蓦然变得沉重起来。
沉默半晌,明月苒道:“可以,不办婚礼,我们直接领证。”
纪决寒心一沉,忖度半晌才接话:“阿苒,我不想这么委屈你。”
明月苒直直盯着他,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
“不委屈,结婚后,我就会将三年前藏起来的证据交给你。”
两厢对视,纪决寒终于明白,这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为了他生为了他死的明月苒。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威胁。”纪决寒语气凉而危险。
明月苒的委屈蓦然喷薄而出,她笑容凄惨,眼神悲伤入骨。
“决寒,我没有在威胁你,只是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只剩你了。”
纪决寒面容僵硬一瞬,又觉得这还是那个任他拿捏的明月苒。
再一次长久的沉默后,纪决寒的声音传来。
“明天,我们到民政局去。”
明月苒松了口气,她赌赢了。
纪决寒这样凉薄自爱的人,绝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但过了一瞬她又涌上无尽寂寥与苦涩。
抑制住鼻酸,明月苒起身离开。
明月苒走后没多久,莫清推门而入哭着扑进纪决寒怀里。
“决寒,你真的要跟那个女人结婚吗?你这样做我们莫家还有什么颜面做人……”
纪决寒不露痕迹的将莫清推开,皱着眉道:“那女人手上握了我一些致命的东西。”
莫清哭声一滞,三年前的事情她也隐约知道。
思索片刻,她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怨毒的道:“那要不要我帮你将她……”
第三章 车祸
纪决寒眼神一凝,淡漠道:“你别插手,还有安抚好你父母,我会解决。”
莫清乖巧的应声,垂眸的瞬间眼神一变,思绪翻转。
下一刻,她又想柔弱无骨的黏上纪决寒,纪决寒却已经神色平静的转身出去。
翌日,纪决寒和明月苒在民政局门口见了面,两人没有一丝笑意的神情和周围那些脸上洋溢着喜悦幸福的情侣形成了鲜明对比。
婚礼上发生的事情被纪氏和莫家联合压了下来,所以普通民众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领证的事情,纪决寒也早已暗中做了安排确保不会泄露。
拿到小红本刚上车,纪决寒便问道:“那些东西呢?”
明月苒坐在一旁扯起嘴角笑了笑:“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我不会害你。”
纪决寒皱眉,“你什么意思?”
明月苒将结婚证小心的放进包里,又拍了拍像是藏好了一件珍宝一样。
纪决寒看着她的举动,心中微动,脸色却越发冷凝。
“阿苒,别挑战我的耐心。”
明月苒抬眸看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递过去。
纪决寒眼神微缓:“乖女孩,全部在这里是吗?”
明月苒动作一顿,看向窗外语气轻松的道。
“这只是一半。”
纪决寒眼神一瞬间沉下去,像是暴雨将至的深海,令人窒息。
还没等他说话,明月苒又软了嗓音有些语气苍凉的道:“决寒,我真的怕了,我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是?”
纪决寒思索片刻,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阿苒,你真是变了。”
明月苒眸色一闪,低低叹息:“坐了三年牢,你不能指望我还跟当初一样天真不世故。”
纪决寒沉沉的看了她半晌,敛了冷意换上一副微笑:“很好,你先回家,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罢,他对着前面的司机道:“将太太送到柏森别墅。”
明月苒听着这地点,垂眸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太太?这称呼倒是好听,只是没记错的话,柏森别墅区那是桐城权贵惯常养金丝雀外室的地方。
纪决寒想要下车,余光瞥见明月苒的笑却有些不舒服。
于是他顿了下动作,带着十足温和询问:“怎么了?”
只是在车窗上轻敲的手指却显示了他的不耐。
明月苒摇头:“还是将我送回明家吧若是知道我住了柏森那地方,只怕我父亲要气得活过来。”
纪决寒似是这才想起,明家就算现在落魄,那也曾是桐城望族。
他皱了皱眉,想起还握在明月苒手里的另一半资料,从钱包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丢给她。
“那你喜欢哪里,自己去选个住处吧我还有公事要忙。”
说完他下车离去。
明月苒看着卡,神情复杂又自嘲。
默了半晌,她将卡收起,对着司机道:“去畔山龙庭。”
那是纪决寒的住处。
司机惊讶转头道:“太太,是不是要请示一下先生?”
明月苒看着司机不赞同的神情冷了眉眼:“用你教我做事?”
既然纪决寒都说了让她自己选个喜欢的地方,她当然要物尽其用。
司机回头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心中却有些鄙夷这位新夫人。
就在这时,一辆闯了红灯的轿车失控一般对着他们的车直冲而来。
司机下意识甩方向盘,明月苒就看着那辆车直直对着自己撞击过来……
第四章 再也见不到你
纪决寒赶到医院时,明月苒还在手术室没出来。
他脸色沉的似要滴出水,一旁受了轻伤的司机连忙迎上来。
“纪总……”
话音未落,纪决寒冷冷道:“为什么你没事,她却在手术室?”
从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就有些说不上来的闷,像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捶着胸口,慑人气势铺天盖地而来。
司机有些怔愣,神色开始变得惶然惊慌。
怎么回事?莫清小姐不是说纪总很不喜欢这位新夫人吗?
他嗫喏着刚要开口,手术室上面的灯已经灭掉。
纪决寒不再看他,转头盯着门口。
明月苒脸色苍白的被人推出来,眼睛紧紧闭着。
医生看见纪决寒愣了下,然后又问道:“你是病人的家属吧?”
纪决寒沉默一瞬,闷闷的嗯了一声,又语气冷硬的问道:“她怎么样?”
“内脏出血,身上多处玻璃划伤,还有就是轻微脑震荡,先留院观察看看后续。”
纪决寒垂眸:“谢谢医生。”
身后的秘书已经很有眼色的去办住院手续。
两个小时后,麻药过去,明月苒悠悠睁眼。
醒来的那刻她就感受到从全身上下传来的刺骨痛意,她轻轻吸了口凉气。
一直站在窗边的人影听见动静转身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醒了?”
明月苒愣了片刻,终于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她垂眼笑了笑:“幸亏你那辆车质量还挺好,不然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纪决寒微怔,似乎没想到她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默了片刻,他淡漠道:“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有护工会照顾你。”
明月苒见那人一句话都没多问就走出了病房,嘴角扯了扯鼻尖却有些涩。
从刚认识纪决寒时他就是如此淡漠冷情,或许这样的人才会偶尔流露一点温柔便让人如获至宝,痴迷不已。
明月苒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语气嘲讽的低喃一句:“还真是无情啊”
纪决寒刚走出病房便看到莫清出了电梯。
看见纪决寒,莫清难看的脸色微微缓和,又换了一副委屈的神情:“决寒,我去公司给你送东西听说你丢下会议跑到医院待了几个小时……”
语气里有些指责的意味。
纪决寒眉头蹙了蹙,开口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插手我跟明月苒的事。”
莫清一愣,神色变了:“决寒,你什么意思?”
纪决寒眉宇间有几分不耐:“我不想再看见今天这样的事,明月苒出了事你知不知道一切会变得更麻烦?”
他手下的人已经查出这事有人在背后指使,想想莫清昨天的话,纪决寒眼神愈发冷。
这女人有些不知分寸了。
“你怀疑这是我做的?”莫清脸上呈现出几分不可置信与扭曲,“我承认我是恨明月苒,可是你既然跟我说了我便不会再动她,你也该知道明月苒早几年张扬得很,谁知道她结了多少仇。”
莫清是想出手,可是还没来得及便被人捷足先登,她只暗暗可惜明月苒命大没被撞死。
纪决寒神色深沉,让人看不分明他在想些什么。
直到莫清被他看得有些如芒在背,他才缓缓道:“那你记得提醒下你莫家的人。”
莫清被纪决寒冷凝神色震住,有些讷讷无言。
两人都没注意到,明月苒的病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半晌又悄无声息的关上。
病房里,明月苒眼眸微闭,似在浅眠,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第五章 我挺招人恨的
明月苒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纪决寒只来过两次。
第一天和最后一天。
出院那天,明月苒正坐在收拾一空的床上看着窗外发呆,纪决寒毫无征兆的推门而入。
听见动静她转头,看见来人淡漠的眼瞬间漾上笑意。
“你来了。”她平静的语气里藏着浅浅的欣喜,似乎不带一点纪决寒这么多天没出现的怨气。
纪决寒看着那张笑靥如花却又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神色恍惚了一瞬。
他走上前,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脸色这么白?”
比之三年前的健康红润,她现在的脸色似乎白皙得有些妖异。
明月苒伸手摸了下脸颊,触手冰凉。
她依旧波澜不惊的笑着:“或许是这几年都没怎么见阳光。”
见了这么几次面,他竟才发现。
纪决寒一向能忍,看不出表情,听完这句话倒是怔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若无其事的起身道:“走吧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明月苒跟在他身后,状似随意的开口:“去哪里?”
纪决寒反问她:“你想去哪里?”
明月苒沉默半晌,仰头看着他笑了笑:“我想回家。”
我们已经结婚了。
纪决寒听懂了她话语里隐藏的含义,脚步一顿,又继续向前走去。
明月苒看着那道背影,眼中划过一抹凉薄。
走出医院大门,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个调皮的小孩,抱着个皮球横冲直撞。
明月苒闪躲不及被撞到伤口,猝不及防往纪决寒怀里倒去。
纪决寒下意识护住她,神色冷厉看向那小孩,那小孩却做了个鬼脸迅速溜进人群。
下一瞬,不知从哪里涌出来许多记者。
“纪总裁,一个星期前你不是刚和莫家小姐结婚吗?请问这位是谁?”
“之前您和莫小姐结婚的消息铺天盖地,婚礼那天却没有任何动静,请问莫先生是什么情况?”
“这位小姐,您是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是因为你纪总裁和莫清小姐的婚姻才会出现问题吗?你为什么要做这种道德败坏的事?”
那些记者看样子是有备而来,问题都十分犀利。
明月苒似乎是有些紧张,又因为太多人蜂拥上来,她往纪决寒怀里缩了缩。
纪决寒眼神冰冷的看向不停追问明月苒的那个记者。
强大气势压得那记者一窒,哑然无声。
秘书和保镖及时赶过来将记者们隔开,纪决寒扫过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淡漠的开口:“我和莫小姐没有结婚,这位女士也不是第三者。”
说着这句话,两人在保镖的保护下上了车。
明月苒看着窗外那些人兴奋又疯狂的神色垂眸,语气苍凉无比:“看来我真是挺招人恨的。”
正在打电话处理这件事的纪决寒心脏像是蓦然被人揪了一下。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明月苒当年大半仇人都是为了他的生意而结下的。
当天下午,关于纪决寒与神秘女子的消息铺天盖地而来,莫家大小姐结婚之前被人甩了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
莫清气得在家里砸了一个水晶吊灯和一个古董花瓶。
电视上正播放的视频里,纪决寒与怀里的明月苒看起来不仅亲密无间,还抬手将她的脸护得滴水不漏。
莫清咬牙半晌,终于眼神阴戾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将纪决寒怀里的女人是个劳改犯的消息透露给媒体,还要强调,这是明家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明月苒……”
第六章 世事凉薄
车子在路上缓慢行驶着,车内寂静无声。
因着先前的事,纪决寒和明月苒两人各怀心思,都没说话。
然而没多久,一阵急促的铃声划破了宁静的车厢。
纪决寒刚接通电话,对面纪氏公关部的总监焦急的声音传来。
“纪总,您那边什么情况?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在说您为了刚出狱的明家大小姐明月苒毁了和莫家的婚约,还爆出了很多明月苒的黑料,对我们纪氏的形象很不利……”
纪决寒冷着脸听完,而后冷静的吩咐:“尽量将新闻压下去,稍后让公司法务部出一份声明。”
明月苒坐在他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色越发苍白凄楚。
纪决寒挂完电话,看了眼明月苒的神色,眉头蹙了蹙。
沉默半晌,他对着前面的助理语气沉沉的道:“去警告一下莫清,我耐心有限,让她别再背着我搞什么动作。”
之前选择莫清是因为她家世够高又知分寸,现在看来,女人真是一样麻烦。
因为突然出了这事,本来还没决定好的纪决寒只能将人带回畔山龙庭。
这里是纪决寒的家,外人基本上不能进,除非关系极亲近。
明月苒当年不但能常来,还曾在这里小住过几次,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自己之于纪决寒是特别的。
现在一步一步,她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站在门口,明月苒眼里划过一抹不知是感慨还是嘲讽的神色,又被漆黑如墨的眸子尽数掩下。
进门的那一瞬间一位中年妇人唤了一声:“少爷,您回来了。”
说完看见跟着纪决寒身后的人时又似乎有些诧异,仔细看清明月苒的脸后那妇人惊讶的唤了一句。
“明小姐?”
明月苒勾唇一笑:“陈姨。”
这是从小照顾纪决寒长大的佣人,在这宅子里地位抵得上半个主子。
纪决寒对着陈姨随意道:“她以后住在这里。”
没说住多久,也没说他跟明月苒现在是什么关系。
陈姨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淡淡的跟明月苒打了声招呼,一句多话都没有,仿佛她是个来作客的客人。
纪决寒父母在几年前就已经过世,陈姨可以算是他最亲近的长辈,是以明月苒之前一直很尊敬陈姨。
只是没想到几年不见,陈姨却是这个态度。
明月苒脸上本带着真诚的笑意也淡了下来,觉得有些发冷。
她浅浅颔首,嘴角有丝苦涩笑意:“以后麻烦您了陈姨。”
陈姨礼貌问道:“还住之前那个房间吗?”
看到明月苒点头后,陈姨便带人上去打扫房间。
只剩下两人后,纪决寒似笑非笑的看了明月苒一眼。
“还打算跟以前那样偷偷溜进我房间?”
明月苒抬眸:“你没跟陈姨说我们俩的事?”
听见明月苒的话,纪决寒漫不经心道:“这几天处理的事情太多,忘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
明月苒没说话,这人一向如此,她几年前就领教了个彻底。
陈姨放好东西后,又下来给两人做饭。
然而菜才刚上桌,纪决寒接了个电话便提前走了。
偌大的饭桌上顿时只剩下明月苒孤零零的一个人。
明月苒愣了半晌,苍白脸上扯起一抹惨淡的笑看向陈姨:“一起吃吗?陈姨。”
陈姨神色疏离的笑了笑:“不了,我不饿,厨房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餐厅,明月苒垂下眼眸,默默夹了一箸菜。
一滴水珠缀在晶莹米粒上,明月苒恍若不知,兀自咽了下去,有些咸涩。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有刺耳刹车声响起。
下一瞬,莫清嚣张又带着狠戾的声音传来:“将那个女人给我带走。”
第七章 你知道我的
纪决寒刚和公司高层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莫清闯入家里将明月苒带走的消息。
秘书眼见着纪决寒的脸色倏然变得冷凝如冰。
修长分明的手指轻敲了几下桌子,纪决寒平静的对秘书道:“通知法务部,和莫家的那个项目合作解约吧”
秘书愣了下:“可是……”
看见纪决寒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秘书嘴边劝诫的话咽了下去,低声应是。
秘书刚出去,纪决寒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起。
他瞥了一眼,眸子里划过一丝诧异,刚接通齐衍便是劈头盖脸的一句:“你在哪儿?”
纪决寒皱了下眉,却没动气:“公司。”
齐衍声音越发气愤:“苒苒被你那个未婚妻抓了你还在公司,你这人到底是多没心肝?”
“你怎么会知道?”
齐衍被他慢条斯理的语气几乎气得咬牙:“苒苒在我这里。”
扔下这句齐衍便挂了电话。
纪决寒赶到齐衍家时,齐衍正弯腰跟沙发上的人说些什么,将那纤瘦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纪决寒眼里划过一丝不悦,下一瞬齐衍起身看见他,冷哼了一声,将手里剥了壳的鸡蛋放在桌上。
明月苒的身影露出,纪决寒这才看见明月苒额头的淤青和脸上五指分明的清晰掌印,看得出吃了不小的苦头。
纪决寒眸色不动声色的变暗,却一句话没说,只在另一边沙发上坐下。
明月苒的目光一直随着他移动,看到他冷淡的在对面坐下,眼眸逐渐黯淡下去。
齐衍见状愈发来气,嘲讽道:“苒苒在你家里还能让人正大光明劫走,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要不是他看到新闻去找明月苒,凑巧追上去将车拦下,莫清那疯女人还不知能干出些什么。
纪决寒看了他几秒,突然问道:“你去我家里干什么?”
齐衍没好气:“总不是找你。”
曾经他们三人都是好友,齐衍甚至还和纪决寒关系亲密些,直到纪决寒为了保住自己将无辜的明月苒推出去,齐衍也终于因为不耻这行为而跟纪决寒不再来往。
纪决寒若有所思,又淡淡道:“谢谢你帮我将阿苒救回来,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阿苒,我们走吧”
齐衍瞪大眼:“你还有脸将她带回去?还想让她再被人绑一次?”
从进来到现在,这人连苒苒的伤势都没问过一句。
纪决寒看了眼齐衍,又看向一言不发的明月苒:“阿苒。”
一直安安静静的明月苒倏然起身,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齐衍,我回去了。”
“你回哪儿?就在这里住着,我就算再不济好歹能护住你。”
齐衍站在明月苒面前拦住她。
明月苒看着齐衍怒气勃发的脸,心中叹息一声低低的道:“齐衍,你让开吧我跟决寒……结婚了。”
齐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仔细看还夹杂着几分失望。
“结婚?明月苒,都三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冥顽不灵执迷不悟?你忘了是谁将你害到这个地步。”齐衍说完想起什么似的又对明月苒道,“刚才回来的路上纪氏的声明你也看到了,纪氏总裁纪决寒与明月苒只是故人之谊,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他重情重义才在明家落魄时收留你……”
纪决寒眸色一沉,冷声警告了一句:“齐衍。”
明月苒苍白的脸上扯起一抹笑,语气有些无力:“齐衍,你知道我的。”
曾经全世界都知道明月苒为了纪决寒可以放弃一切。
齐衍定定看了她半晌,最后眼眶赤红发狠一般的道:“你别后悔。”
明月苒摇摇头,坚决极了。
一直在旁边冷眼看了许久的纪决寒终于笑了笑:“走吧阿苒”
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齐衍一声痛苦又艰难的喊声:“苒苒。”
明月苒脚步一顿。
“别做傻事。”这句话几乎是齐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明月苒没回头,拢了拢衣服抬脚向前走去。
悄无声息的,一滴泪落下。
明月苒嘴唇微微动了动,一声无人听清的低语逸散在风里。
“对不起。”
第八章 纪总的客人
畔山龙庭,纪家空荡的客厅里,只坐着一个单薄削瘦的身影。
明月苒看着手机上刚爆出来没多久的照片,眼底是一片看不清的浓重雾色。
上面是她几年前在会所喝酒的照片,标题是已经十分肮脏刺眼,内容更是不堪入目。
文章臆测了明家的败落就是因为明家独女私生活糜烂,整日只知道混在男人堆里,后来走歪门邪道把自己玩进了监狱将明老爷子气得一病不起……
明月苒愣愣的盯着那些照片,双手环住膝盖,将自己整个人蜷成一团,房子里永远都是最适宜的温度,可此刻的明月苒却是感到刺骨的冷。
直到屏幕暗下去许久,她才缓缓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无声无息将头埋进膝盖里。
几年前,纪氏夫妇意外去世,纪决寒一个人顶着无数冷眼撑起濒临破产的纪家,明月苒将明鸿山给她当嫁妆的所有基金转卖给了纪决寒,又为了他放下明家大小姐的身段替他寻找合作伙伴,可现在……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苒终于麻木的起身,换了身衣服静悄悄的出了门。
纪氏大楼。
明月苒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里被警察带走的。
纪氏前台小姐抬头看了眼面前过分消瘦冷清,还带着墨镜的女子,扬起职业微笑:“您好小姐,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明月苒淡淡的吐出三个字:“纪决寒。”
前台小姐翻开记录看了看,微微蹙眉:“抱歉,小姐,我们纪总今天没有预约。”
明月苒沉默半晌,又说道:“我是……”
突然有人打断她的话:“明小姐。”
明月苒转头一看,是纪决寒身边的李秘书,他脸上的笑意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明小姐,您找纪总?”
明月苒声音有些哑,像是感冒了:“我找他有事。”
“他还有个会议没开完,您先上去等等?”
明月苒沉默的往电梯口走去,后面前台在问她是谁,她听见李秘书特意压低的声音,“这是纪总的客人。”
客人?明月苒的墨镜遮住了她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怕是已经没人再记得,当初在纪氏来去自由的明月苒了。
纪决寒走进办公室看见那道背影时,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平静的问道:“怎么过来了?”
明月苒摘下墨镜看他,白皙肤色衬得眼眶里的血丝越发明显。
公司似乎真的很忙,纪决寒已经几天没回家。
明月苒低声道:“我们结婚后还没去祭拜过我父亲,你今天下午能陪我去看看他吗?”
纪决寒沉默很久,看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还是点了点头。
明鸿山的墓地在北郊墓园,两人到时是下午三点多,但天气莫名有些阴沉沉的。
还没走近,明月苒已经看见不远处的一片狼藉,她身体一颤,神色大变的走过去,只看见明鸿山的墓碑一片凌乱。
上面还被人用红色颜料涂了一些污言秽语,大多是侮辱明月苒的。
明月苒身体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纪决寒眼疾手快扶住她,眸色沉沉的看了墓碑一样,似有薄怒。
明月苒将纪决寒推开,重重跪在墓碑前坚硬的石头上,纪决寒都听见了那一声闷响,然后就见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像疯了一般去擦拭那些颜料。
天空已经响起轰隆雷声,不到一分钟就有雨滴淅沥落下,纪决寒钳住明月苒的手臂,沉声道:“先回去,这里我会找人来处理。”
明月苒却仿若未闻,只眼神呆滞疯狂的用衣服死命摩擦那些颜料。
暴雨终于轰然而至,有红色颜料混着雨水滑落,纪决寒仔细一看却发现,那不是颜料,而是明月苒被粗糙墓碑摩擦出的淋漓鲜血……
第九章 你之前流过产
纪决寒被那浅淡红色刺得眼睛生疼。
他强行将明月苒拉起,却见她虚脱一般闭上眼直挺挺向前倒去,纪决寒一时不防,明月苒的额头已经磕在石头上,迸出一片血色。
纪决寒心脏一抽,急急将人抱起向墓园外冲去……
从墓园回来后,明月苒昏迷了三天才醒,自此一病不起。
与此同时,纪氏也越发繁忙,纪决寒整日不见人影。
纪家。
陈姨将一碗粥放在明月苒的床头柜上,垂眸道:“明小姐,少爷说明老先生的事他已经处理好了,做那件事的人也抓到送去了警局,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明月苒依旧不说话,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着窗外,神情淡漠。
陈姨见状,悄声出了房间,只在门口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
下楼时刚好遇见纪决寒回来,陈姨迎上去低声道:“她今天又没吃什么东西”
纪决寒还在沉思着公司副手不久前跟他说的话,听闻陈姨的声音抬眸看了眼楼上,径直走上去。
他推门进去时,明月苒还在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变。
纪决寒走过去,慢条斯理试了试粥的温度,还温热着,他将粥递在明月苒面前。
“吃了。”
明月苒听见声音终于转了下僵硬的脖子,定定的看着他。
她眼眶周围通红,却不是哭的,而是前两日发烧一直退不下去硬生生熬出来的。
见明月苒没有动作,纪决寒皱眉,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明月苒看见送到嘴边的粥,默了半晌,张嘴咽了下去。
纪决寒见状将碗放到她手里,示意她自己喝。
明月苒怔了片刻,动作有些缓慢的喝了一口,下一瞬又全部吐出来,咳嗽了几声。
纪决寒脸色不悦的瞥了一眼,却忽的沉了眸。
只见雪白的粥里赫然夹杂着些腥红的血丝。
他一把将明月苒手里的粥碗抢过放在一旁,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厚的外套将明月苒裹住带着向外走去。
陈姨看见疑惑道:“少爷,明小姐身体还没好,你这是带她去哪儿?”
“医院。”
……
中心医院。
明月苒已经检查完躺在床上,纪决寒在外面不知跟医生在聊些什么。
下一秒,门被人猛然推开。
纪决寒带着一身凌然戾气走进来,看着明月苒,眸子黑沉沉的,有隐忍的怒气。
“医生说你之前流过产?”
明月苒看向他,眼里沉静深邃的像是一片深海。
对视许久,她闭上眼眸。
“三年前,坐牢时没查出来,快三个月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就掉了。”
她语气平静淡漠,却令纪决寒哑然无声,只感觉太阳穴旁边的青筋尖锐的刺痛了一下,顺着神经痛到了心脏。
第十章 离开吧阿苒
纪氏。
“纪总,您想好了吗?一定要尽快将明小姐送离桐城,最近莫家不知道怎么攀上了盛世集团撑腰,又因着明小姐的新闻,我们纪氏股票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了……纪总,纪总……”
纪决寒的副总看着那个走神的男人,心底惊诧无比。
“我听到了。”
下一秒,纪决寒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深不可测的神情,方才的走神似乎从未有过。
副总垂下眼眸,忧心忡忡的道:“虽然我也很感激明小姐当年……可现在明家已经败落,你们也不是一路人了纪总,她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害了你也害了她自己。”
“你出去吧我会处理。”
纪决寒平静的回道。
这事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提了。
纪决寒点燃一根烟,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上九点,纪决寒捻灭最后一根烟,拿过外套去了医院。
病房里,明月苒明明闭着眼眸,眉头却紧紧皱起。
纪决寒盯着那张苍白脆弱的脸,回想起当年丰腴明艳的明月苒。
医生说,明月苒三年前大出血落下了病根,在监狱里又没能好好休养,所以才一步步变成了现在这样。
快到夜深时,明月苒忽的睁开眼,里面惊惧夹杂着绝望,却对上纪决寒看不分明的眼眸。
“阿苒,你走吧”纪决寒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话一出,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纪决寒语速快起来:“我知道我欠你的,你待在我身边永远也不会好起来,我是你一切痛苦的根源,所以你走吧,离我远远的。”
明月苒动作僵硬的摇头,沙哑着嗓音一字一顿开口:“我,不,走。”
纪决寒抚了下她头发,没听到一般兀自道:“我送你去澳洲,哪里很适合养病,另外那一半东西,你拿着吧纪夫人这个位置,也不会再有别人。”
“离开吧,阿苒”纪决寒微笑着,怜悯着,又似乎是夹杂着一点点的悲伤愧疚的,“就当是……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两个人就这么熬到天亮,明月苒像是哭泣又像是笑着,那张脸上的情绪失控一般,让人看不清。
最后纪决寒终于从那绝望的呜咽里分辨出那一个碎裂的字。
“好。”
两日后,纪决寒亲眼看着明月苒登上澳洲的班机。
转身时,他状似无意的抚了下胸口,随即无波无澜的走出了机场。
他给明月苒准备了一张卡,比明月苒当年给他的钱足足多了一倍,够明月苒衣食无忧的挥霍一辈子。
他们……两清了。
回到公司后,纪决寒怔怔坐了一下午,天色终于暗下,他麻木的起身,门口副总跌跌撞撞的奔进来:“纪总,刚得到消息,明小姐乘坐的航班,在太平洋上空失事坠机……”
纪决寒像是没听清楚,木然的站在那里,又问了一遍:“什么?”
“明小姐乘坐的航班在太平洋上空失事。”
纪决寒往后退了一步,似有些站立不稳,单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不停的喘息,喉咙像是被人撕扯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从他身体里在飞速流逝。
明月苒……死了?
是他亲手将明月苒送上那趟飞机。
是他亲手将明月苒……送上死路。
枯坐一夜,阳光照在纪决寒身上,他看见的却只有一片黑暗。
此时,一架华国飞往美国的航班在纽约降落。
一个消瘦冷清的女子走下飞机,她摘下墨镜看了眼阴冷的天色拢了下外套,眼里是浓重的化不开的雾色。
走出机场,一个黑衣男人恭恭敬敬的迎上来。
“明小姐,我来接你。”
明月苒颔首将行李交给他,那男人又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明月苒上车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是说不出的淡漠冷厉。
“我到了,行动开始吧第十一章 珍惜等于失去
一周后,纪决寒就收到了澳洲航空公司寄来的信。
一张纸,轻飘飘便送来一条人命。
明月苒葬身于茫茫海中,尸骨无存。
收到信没多久,齐衍直接闯进了纪决寒的办公室。
他眼眶通红,看着纪决寒的眼里满是恨意。
看见纪决寒后直接冲过来,挥出的拳头用尽了十分力气。
纪决寒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就那么神情恍惚的坐在那里。
嘴角有血迹流出,纪决寒没有擦,只是眼珠迟钝的,一点一点的看向齐衍,让人全然陌生的神情。
“你为什么要送她走,为什么?”齐衍揪着他的领子裂声嘶吼,“你害死了苒苒,你这个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
纪决寒的神思随着这声凄厉绝望的指控回归。
齐衍眼眶充斥着血红,带着无尽的恨戾:“纪决寒,你亲手杀了这个世界最爱你的人。”
纪决寒无从反驳,只是看见明月苒死亡名单的那一刻,他胸腔里那颗心,似乎也随着停止了心跳。
齐衍感觉自己手上划过一抹冰凉。
纪决寒在他眼里是个冷漠无情,刀枪不入的怪物,齐衍没想到,这个人还会有眼泪。
齐衍将人狠狠甩回椅子上,声音颤抖又带着刻骨恨意:“纪决寒,你的眼泪真让人恶心,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永失所爱,孤独终老。”
说完齐衍踉跄着脚步走出这里。
纪决寒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死寂的气息,他抹了把脸,眼神空洞而茫然。
这时,秘书走进来轻声道。
“纪总,莫清小姐想见你。”
纪决寒的脸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他看着秘书,吐出三个冷厉的字:“让她滚。”
秘书一惊,连忙低头出去。
又是一个人待到暮色降临,纪决寒开车回到畔山龙庭。
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径直去了明月苒的房间。
这里还维持着明月苒临走之前的模样,整理的干干净净,纪决寒却仍是能闻到那股清冷寒凉的气息。
他定定站在门口看着,用目光一寸一寸描绘过这个她最后住过的地方,却突然发现枕头角落有个黑色的U盘,他心猛然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的奔过去。
不用插进电脑,他几乎已经确定了这是什么。
这是明月苒手里握有的另一半资料。
纪决寒将脸迈进明月苒睡过的被子里,肩膀微抽。
一股难言的情绪笼罩着他,比愧疚和罪恶更让人绝望。
很久很久以后,他嘴里传出一声若有似无的低喃:“阿苒,终究还是我欠了你。”
而他这辈子,都没有再还清的机会。
原来学会珍惜的另一个词是……失去。
时光漫长,纪决寒终于后悔曾经做下的每一个决定。
纽约曼哈顿。
明月苒站在金融大楼的六十八层远眺这繁华都市的夜景。
身后俊美的男人端着一杯酒:“小冉儿,纪决寒已经收到你的死亡通知了,似乎有些崩溃。”
明月苒神情冷漠:“林瑾,你不用再试探我,从他将我送上飞机的那一刻,明月苒确实已经死了。”
他们这辈子的结局,早已注定。
第十二章 炼狱
以为明月苒离世之后,纪决寒便宛如变了一个人,越发杀伐果决,冷血无情。
面对莫家和盛世集团的联合打压,纪决寒丝毫不惧,一一反击,到了最后不仅没败落,竟还有稳稳压住两家的迹象,逐步成为桐城龙头企业。
而这时已经是明月苒到了美国的第五个月。
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一道纤瘦的身影宛如一只猫一般慵懒的缩在躺椅上,脸上还盖着一本书。
林瑾走过去将明月苒脸上的书拿开,漫不经心的的说出自己刚得到的消息。
“纪氏崛起的很快,你也没想到能将他刺激到这个地步吧”
明月苒睁开眼,一双宁静深邃的眸子:“爬的越高,跌的越惨,你没没听过吗?”
林瑾笑了笑:“我这边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明家的败落确实有人动了手脚,你需要的东西和人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没人知道明夫人在嫁给明鸿山之前还有过一个儿子叫林瑾。
林瑾虽然对其他人感情都很淡漠,但却唯独对同母异父的妹妹明月苒十分上心。
三年前若不是明月苒拦着,他早就亲自出手对付纪决寒。
如今妹妹脱离苦海大彻大悟,他自然要在旁边帮忙递刀。
明月苒没说话,而是看着窗外的阳光沉默了许久,最后懒洋洋的道:“不急,先让他们斗着吧”
林瑾看了眼她在阳光下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蹙了下眉捏了下她脸颊:“养了几个月怎么还是没一点肉,你真的没事?”
明月苒打掉他的爪子,淡淡道:“别动手动脚。”
林瑾几乎被她嫌弃的眼神气笑:“对你哥什么态度呢?”
明月苒没理他,又抽出刚才那本书盖在脸上,继续懒洋洋晒太阳。
林瑾眉头又皱的紧了点,但语气却不自觉放缓:“给你炖的汤记得喝了。”
明月苒默了默,又躺了几秒后终于提起精神拿下书洗了个脸,然后慢悠悠挪到桌边去喝汤。
如今,林瑾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不想让他操心。
林瑾见状,眼里出现一抹欣慰神色。
“我先回公司了,晚上回来陪你吃饭,给你带的文件你记得看,有什么不懂晚上问我。”
林瑾走后,明月苒放下碗筷吐了口气,又坐回躺椅上。
在监狱里留下的病根还没养好,出来后为了自己的计划她又去纪决寒哪里待了一通死命折腾自己,这身体现在脆弱懒散的让人头疼。
不过想到纪决寒现在的状况,明月苒又闭上眼眸,嘴角有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这世界上,总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受折磨。
人人皆在炼狱,甚好。
……
“纪总,我们和美国的特利尔公司合作的项目出了点问题,这个合作很重要,关系到我们在美国的分公司能不能成立,可能得您亲自跑一趟。”
纪决寒从面前的电脑上抬眸,眼里有些腥红血丝,宛如修罗。
那锐利寒凉的视线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订机票吧越快越好。”
他不能再待在桐城了,已经快半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每次一闭上眼,都是明月苒。
三年前的,三年后的,占据了他所有思绪让他窒息又不舍。”
第十三章 似是故人
明月苒走下楼时,林瑾的司机已经在那里等着。
她有气无力的走过去,对着那司机打了个招呼,又问道:“我哥找我干嘛?”
司机笑眯眯的,温声回道:“我也不知道,先生只让我来接您。”
林瑾身边的人似乎都学了他,对这位瘦弱苍白的小姐讲话时都会不自觉放缓声调,如护着一樽脆弱易碎的琉璃。
明月苒烦躁的蹙了蹙眉,今天天气不怎么样,搞得她心情也欠佳,但是林瑾一通电话说是有很重要的事,她不得不耐着性子过去。
到了公司,林瑾拍了下她的头。
“再不出门你骨头都要软了,今天晚上有一个很重要的酒会,你陪我出席。”
明月苒皱眉,转身就想走:“你让你秘书陪你去。”
林瑾拉住她,语气很坚决:“不行,必须你去。”
明月苒有些奇怪:“为什么一定是我?”
林瑾无奈:“之前给你的那些文件你都看得差不多,今天去介绍几个人给人认识。”
见明月苒不愿的模样,林瑾严肃的眼眸,正色道:“要么你就别插手,将所有事情全部交给我解决,你若想要亲自报仇,便一样样跟我学,当年的亏还没吃够?”
以前明月苒在交际方面并不是八面玲珑,全靠着那张明艳的脸和家世行走,帮纪决寒抢夺合作伙伴的时候因方式不够圆滑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也招惹得许多人在明家出事的时候落井下石。
明月苒显然也想起这些事了,垂眸不说话,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过了好半晌,林瑾心一软都打算不再逼迫她时,明月苒终于抬起头。
“我去。”
说完这句话,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林瑾一怔,眼眸泛起几丝莫名的心疼又很快掩下,柔声道:“那去换衣服吧”
晚上七点,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已是衣香鬓影。
纪决寒端着酒杯,正微笑着不知道跟对面金发碧眼的男子说些什么,不时颔首。
两人聊了一会儿,那人又陆续为他介绍了许多人物。
突然他眼神一顿,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飘然而过,片刻的心跳停止,又猛烈的疼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几乎滑落,再定睛看去,又已是满场的陌生人影。
“纪总裁?”旁边的人唤道,“你怎么了?”
纪决寒回神,礼貌的摇头:“没事,似乎看见了一个熟人。”
金发老外也是纪决寒的合作伙伴很热情:“是吗?那纪你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纪决寒本想拒绝,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却变成了:“那失陪一下,我等会再回来找你。”
说完这句,纪决寒便顺着刚才看见那道背影的方向走去。
明知道不可能是那个人,可纪决寒就是宛如着了魔一般,径直向前寻去。
宴会厅里华人面孔不多,纪决寒几乎围着大厅绕了一圈都没在看见那个背影。
他蹙了下眉,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笑意。
我真是疯了。
纪决寒想着,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时他突然瞥见有个纤瘦身影向大门走去,露背的黑色礼服衬得白皙的蝴蝶骨越发精致。
他手中酒杯终于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下一秒,他疾步奔向门口。
酒店门口刚上车的明月苒正在向林瑾抱怨:“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瑾语气淡淡:“自动送上门不是更好,省得你奔波。”
第十四章 我在找我的妻子
纪决寒走到酒店门口时,只来得及瞥见一辆黑色的宾利开走。
缓缓升起的车窗隐约露出一个熟悉恍惚的侧脸,快得让他抓不住。
怔怔的站在原地许久,纪决寒眼里闪过一抹令人猜测不透的凌然,随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李特助,帮我改航班,我要在纽约多待一段时间。”
先前一直跟纪决寒说话的金发男子也走了出来:“纪,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纪决寒敛起眼中冰寒,微笑道:“迈克,能不能帮我个忙?”
“纪,你说。”迈克十分爽快。
“帮我查个车牌号”
虽然刚才只匆匆一瞥,但索性他记下了车牌。
迈克眼都没眨的拍着胸脯答应,又拉着纪决寒返回了宴会厅。
翌日下午,纪决寒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眼眸闪烁不定。
“J·K公司CEO,KrisLin?”
……
林瑾刚打算下班,秘书突然打进电话。
“Boss,一个姓纪的先生说想见您。”
林瑾嘴角一勾,吐出两个冷漠的字:“不见。”
说完拿过衣服下到地下停车场,干脆利落的绝尘而去。
回到家时,饭菜已经做好,明月苒正拿着汤勺在乖巧喝汤。
林瑾眼中的寒冷换为暖意。
明月苒打了声招呼,继续心不在焉的喝着汤,看神情似乎是在走神。
林瑾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后,慢条斯理的道:“纪决寒今天来公司找我了。”
明月苒手中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我没见。”
明月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带点嘲讽的冷意。
“动作真快。”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现?”林瑾喝完汤兀自拿碗去盛饭。
明月苒想了想,语气淡漠:“他这么厉害,那就让他找啊”
兄妹俩对视一眼,安静吃饭。
纪决寒在J·K楼下等了五天,却再没看到过那个熟悉的背影。
有事来找他的迈克满脸费解:“纪,你到底在找谁?”
纪决寒垂眸,语气莫名:“我在找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迈克更疑惑,“那你怎么天天等在这里怎么找?”
前面的李秘书忍了又忍,还是鼓足勇气道:“纪总,明小姐她已经……您怕是看错了。”
纪决寒眼眸一冷,李秘书讪讪住口,默不作声的将头缩回去。
外国人性格想来直爽,迈克终于忍不住提议道:“你的妻子在这栋楼里吗?那我们直接上去。”
纪决寒没说话,而是思索片刻后问道:“迈克,那天你发给我的KrisLin你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迈克神情微变,“你找他干什么?有什么矛盾吗?”
纪决寒微笑:“没有,我想找他合作。”
迈克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个人虽然是华国人,但是个狠角色,二十几岁就在华尔街站稳了脚跟,交际甚广,不好对付。”
华国人?纪决寒眼眸一凝。
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李秘书惊呼一声。
纪决寒皱眉,却见秘书指着窗外语气惊讶又恐惧:“纪总,明……明小姐?是她吗?”
纪决寒连忙望窗外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正提着个餐盒往面前的金融大厦走去。
纪决寒神色恍然的拉开车门,再回神时他已经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阿苒,是你吗阿苒?你终于……回来了。”
第十五章 杀人诛心
华尔街的咖啡厅里,穿着精致西服的各色人种来来去去,神色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对峙而坐的两个男女。
纪决寒近乎贪婪的看着对面那张白皙如玉的熟悉脸颊,眼眶微红,眼都不敢眨一下。
然而任由他如何大悲大喜,对面那个女人的神情却没有一丝波动,时不时看一眼手里的手机,眉宇间隐隐有些烦躁。
见纪决寒只死死盯着她,明月苒率先开口:“你在这里干什么?”
纪决寒敛了激动,尽量平静的问道:“阿苒,那天的酒会你也在是吗?”
明月苒毫无波澜:“我不在。”
纪决寒一噎,沉默好半晌又沙哑着嗓子道:“总之你没事就好。”
活着就好。
明月苒没说话。
纪决寒斟酌半晌,又道:“你没事……怎么不联系我?”
明月苒拿着手机正在发信息,闻言瞥他一眼:“联系你继续送我去澳洲。”
纪决寒一窒,涌起一股无力感。
“我……对不起,阿苒,你跟我回桐城好吗?我不会再送你去任何地方。”
说完这句,纪决寒眼里涌起一丝期待和小心翼翼。
明月苒终于放下手机,波澜不兴的眼里染上凉薄戾色。
“纪决寒,你以为你是谁?你的对不起,又值得我花几条命的去换?”
纪决寒僵在原地,因为看见明月苒还活着而沸腾起来的血又被这冰锥一般的话语刺得重新归于冰凉,心如刀绞一般疼痛。
曾经他每一条路都走得太绝,生生将自己和明月苒一同逼上了悬崖绝壁。
他想说话,想解释,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恰在此时,一道高大身影遮住明月苒后背的灯光。
“小苒儿,你不是来给我送汤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林瑾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明月苒转头看他,脸上淡漠一瞬融去,眼中的笑意和依赖,纪决寒看得分明。
那曾是专属于他的目光。
纪决寒心中敌意涌起,瞬间充斥了心脏。
林瑾却仿若对他一个大活人视而不见,伸出手握住明月苒的手似要将人带走。
纪决寒攥紧手,终于忍不住出声以显示自己的存在:“您好。”
林瑾目光扫过他的脸,微一挑眉。
“您是?”
“我是纪决寒。”
林瑾顿了顿,像是没听过一般又低头问明月苒:“小苒儿,你好友?”
明月苒摇摇头,语气嘲讽:“不熟,故人之谊。”
她身体依旧羸弱,眼里的淡漠冷清却越发浓郁得让人心慌。
还想再说什么的纪决寒霎时被堵住,有些上下不得的窒息。
林瑾脸上笑意不变,一颔首揽着明月苒向外走去。
独留纪决寒在那里,眼神呆滞,身形寂寞又落拓。
走出咖啡厅,林瑾将自己的外套搭在明月苒身上,又透过咖啡店的落地窗瞥一眼那道阴郁消沉的身影,笑得有些快意。
“小苒儿,我总算明白,你出来后为何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杀人当诛心。
这世间最痛苦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爱而不得,又得而复失。
宽大外套衬得明月苒越发消瘦,她看也没看纪决寒,兀自迈步向前走去。
“他现在受的,不及我十分之一,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纪决寒一个人怔怔坐了许久,闭上眼又睁开,再起身时眼里已满是决绝。
上了车后他拿出打电话:“加快建立纽约子公司的速度,我会在这边亲自跟进。”
第十六章 与你无关
吃晚饭时,林瑾看着对面眸色沉沉的明月苒,状似无意的道:“听说纪决寒在纽约常驻了,这边子公司的建立对他很重要。”
明月苒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示意林瑾继续说。
林瑾笑了笑:“这是个机会,第一步,就从这里开始吧”
明月苒沉默许久,终于应声:“我看我可以去上班了。”
“什么时候?”
“明天吧”
翌日,明月苒难得起了个大早换下舒适飘逸的裙子,穿了一套香奈儿西服套装。
她出房间时,林瑾正在吃早饭,见到这装扮一挑眉,伺候大佬一般替她拉开椅子又忍不住莞尔:“明明是你去我公司当小弟,怎么现在倒像是我给你当秘书。”
明月苒被他逗笑,又警告道:“在外面遇见事情我会处理,你别插手。”
林瑾懒洋洋的模样:“之前给你看了那么多文件,还请各种经管师金融分析师给你上了那么久的课,随便什么事就要我出手的话,我想我得怀疑你的智商了妹妹。”
明月苒没接话,埋头喝粥,垂下的眼眸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去公司。
刚走进办公室,林瑾的秘书就迎上来:“Boss,华国纪氏集团的总裁纪决寒先生想见您,说有个合作想跟你谈谈。”
林瑾和明月苒对视一眼,明月苒道:“我去跟他谈”
秘书愣了下,林瑾却微笑:“去吧”
J·K集团会客室。
纪决寒看着对面一副干练模样的明月苒,有些恍然:“阿苒。”
明月苒公事公办的语气:“抱歉纪总,因为您没预约,我们林总现在有个会议要开,听说您有个合作想跟我们谈?”
纪决寒也没想到见到的会是明月苒,一时之间有些无言,讷讷半晌他低声道:“阿苒,你在这里工作?”
刚问完这句,纪决寒想到林瑾和明月苒那一日的亲密动作,眼眸暗了暗。
明月苒没看他神情,微笑道:“纪总,若是您想叙旧就不必了,我很忙。”
纪决寒看着明月苒沉默片刻,开口问:“你跟KrisLin什么关系?”
“这好像与你无关。”
纪决寒看着明月苒油盐不进的模样,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有个交易要跟林总裁亲自谈。”
明月苒眼里划过一抹冷凝:“那您等着吧”
说完她起身出了门,纪决寒一等便是等了一上午。
整个J·K都仿佛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纪决寒也巍然不动的坐着,茶已经凉了许久,他却置若罔闻,只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午休快结束时,明月苒推门而入神情冷然:“抱歉纪总,我们林总开完会议后有个紧急出差,现在已经去机场了,纪总请回吧”
“阿苒。”
纪决寒紧紧盯着她,被野心和欲望支配了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只看着一个人静静站在那里,就无端端滋生出那么多哀婉悲凉心痛的情绪。
明月苒和他对视,看着那双眼睛她也不是真的波澜不兴,只是她冷了这么多年的心已经不再如年少时只不顾一切为面前这个人而跳动。
岁月不暮,她的心却已苍老。
第十七章 他总会愿意的
纪决寒去了J·K三天,连续吃了三天闭门羹。
后来迈克都看不下去了。
“纪,J·K和我们本来也不是同行,你们子公司的创立没什么必须要跟J·K合作的项目吧?”
纪决寒不为所动。
一旁的李秘书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他们老板这哪是为了合作,这是为了人去的。
第四天,林瑾出差回来,两人终于见面。
“纪总很有毅力。”林瑾笑看对面的男人,语气里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
纪决寒回视,语气平静:“你知道我的目的。”
他们俩都是世故精明的人,无需拐弯抹角。
林瑾敛了笑,眼神越发深邃:“果然是为了人来的。”
“说个条件吧你怎么才愿意让我将阿苒带走?”
林瑾沉了眸:“你怎么不问问小苒儿自己愿不愿意跟你走?”
纪决寒垂眼:“她总会愿意的。”
林瑾嗤笑一声:“你以为她还是当初的明月苒?”
纪决寒看向他,眼里的底气忽的就虚弱下去。
他从十几岁就认识明月苒,竟然不知道她身边还有这种人物,看那人眼里的鄙夷与嘲讽,显然对他们的过去知之甚详。
纪决寒心里低低叹息一声,再抬眸时目光又暗沉坚定起来。
“不管是哪一个明月苒,她都是我的。”
两人的谈话没进行多久,纪决寒出来时,明月苒目不斜视的与他擦肩而过。
“阿苒,我走了”纪决寒唤住她。
明月苒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抱着一叠文件走远。
纪决寒看着那道背影,两人明明近如咫尺,却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他攥紧手心,阿苒,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了。
……
林瑾看着忙碌的明月苒,忍不住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纪决寒跟我聊了什么?”
明月苒恍若未闻,在一叠文件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想要的东西。
她将文件递给林瑾:“这是你要的东西这个合作我觉得有点问题,CIGA他们家……”
林瑾没接,而是打断道:“你转移话题是因为见到他心软了,还是有什么盘算?”
“心软?”明月苒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又重新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做的,狙击纪氏纽约子公司的方案。”
林瑾翻开看了看,眉眼间都是笑意。
“有点长进。”
明月苒挑眉:“可行?”
林瑾揉揉她的头:“可行。”
默了默,林瑾又道:“尽快实施吧”
他真是看见纪决寒就烦,要不是为了小苒儿亲自解决的心愿,他让纪决寒连踏进纽约的机会都没有。
明月苒愣了下,欣然应允。
纪决寒回到酒店,李秘书皱眉迎上来:“纪总,你最近没在国内,齐家截了我们好几个项目。”
纪决寒想了想,问道:“齐衍?”
李秘书一怔:“您怎么知道?”
“齐衍进入齐氏历练许久,现在终于掌权了。”
他怕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李秘书跟了纪决寒多年,知晓三人的关系,沉默半晌后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纪决寒语气平静:“随他去吧”
第十八章 原地
纪决寒的子公司规模不小,成立速度也很快,显见得在纽约是有几个人脉,当然他本身能力也足够。
明月苒并不在意,不急不缓的筹备自己的计划。
期间明月苒出过一次手,纪决寒那边先是有些动静,后来不知查到了什么,又悄无声息的偃旗息鼓。
只是没过两日,林瑾对着明月苒笑:“纪决寒以为出手的是我,拿着这个来跟我谈条件呢”
“什么条件?”
“他说如果你愿意跟他回去,他可以将这边子公司的市场送我。”林瑾说完又摇头,“这个人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挺下得去手。”
明月苒听见这句,神色恍惚一瞬,回过神来嗤笑一声。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个饭局?我不跟你一起去了,手上还有点工作。”
林瑾皱眉:“你怎么比我还忙,不准加班,准时回家吃饭,我会打电话给阿姨。”
明月苒一边向外走一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晚上快七点的时候,明月苒看了眼时间后嘟囔一声:“糟了。”
若是知道她现在还没回家,林瑾又得碎碎念。
她连忙收拾东西走出公司。
刚出了大门,她就看见不远处那个眼神幽深目光复杂的男人。
纪决寒对着她走过来,挡住她的去路:“阿苒,我们聊聊好吗?”
明月苒眼神淡漠的绕过他。
纪决寒终于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阿苒,我知道那件事是你做的。”
明月苒脚步顿住:“所以呢?”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不要通过别人来得到。”
明月苒反问:“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纪决寒一滞,曾经的明月苒想要纪决寒,可现在她想要的,纪决寒已经不确定了。
最后纪决寒还是倔强道:“我们还没有离婚,仍然是夫妻,你跟我回华国吧你的父母都在那里。”
明月苒眼神冷凝:“你跟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你让我去澳洲,你说那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回去,我不欠你什么,纪决寒。”
她会回去,却不是因为任何人的要挟。
她平静的语气让纪决寒眼中出现一抹难堪,他的傲气尊贵魄力在明月苒面前通通消失殆尽。
他当然知道明月苒不欠他,若要说欠这个词,从头至尾都是他亏欠了明月苒。
嗫喏许久,纪决寒才沙哑着嗓音道:“我以为你死了阿苒,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有多爱你,我知道你恨我,连我自己都在恨我自己,是我亲手将你送上那班飞机,是我杀了你……”
他有些语无伦次,眼角甚至泛出了一些泪光。
没有人知道他这半年是怎么样生不如死的活过来的,那样暗无天日的人生,宛如活在地狱。
明月苒的目光从头至尾都漠然无比,心是疼的,可是再也做不出任何回应。
“纪决寒,如果那班飞机没失事,我按照你安排的人生在澳洲好好活着,你是不是永远不会说出这些话?也永远不会有这些想法?”
纪决寒被那双苍凉的眼眸逼得后退两步,想要反驳,却又发现事实大抵如此。
明月苒平静的道:“不是你说爱我,我就要欢天喜地的接受,我已经不在原地了。”
第十九章 你就当我死了吧
纪决寒终于拥有了真切的恐惧。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明月苒会恨他,怨她,唯独没想过,明月苒会不再爱他。
阿苒不爱我了?阿苒怎么能不爱我?
他不受控制的紧紧抱住明月苒,急切的想用自己的唇去寻找明月苒的,明月苒连挣扎都没有,就那么木然的站在原地任他动作。
如今这副虚弱破败的身躯连推开他都无力。
直到一抹咸涩冰凉沁入纪决寒的舌尖他才猛然醒神。
“对不起,对不起阿苒。”纪决寒将脸迈入明月苒脖颈,声音带有野兽一般的呜咽,苍凉又绝望,“我爱你。”
“我把父亲给我的所有基金给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对不起?我为你找合作伙伴抢项目被人灌得烂醉如泥,进了医院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一句对不起?我为你顶罪入狱,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盼着你来,直至我走出那道大门的时候都没看见过你一个影子,你又可曾想过对不起?那个无辜的孩子像梦魇一样纠缠了我三年的时候,你在哪里?”明月苒说到这里,似是有些喘息不过来,又深吸了几口气。
纪决寒手臂紧了紧,只感觉脊梁破了个洞有寒风不停往里钻,整个骨头都成了僵硬的冰柱。
他不是没愧疚过,因为愧疚,所以才想送明月苒离开。
纪决寒的骄傲不允许他去面对明月苒,每一次见面都提醒着他去回忆着自己的龌龊,无能,绝情。
那个连他都鄙夷恶心的自己。
他拒绝承认自己爱着明月苒,似乎只有那样才能没有心理负担的去利用她,接受她无条件的爱。
直到死亡横亘在他们之间,回忆的刀才撕开他给自己心脏包上的那一层伪装,他也终于清晰的明白,明月苒于他的意义。
“坐了三年牢出来,听见你要结婚的消息,你知道我那一瞬间是什么感受吗?你拿着刀往我心上扎,每一刀都没想过留情,每一刀都致命。”明月苒回忆起这些,似乎有些崩溃,“我想着和你在一起,想着和你的未来的时候,你却在计划着送我远走。”
纪决寒似乎是一瞬间变得苍老:“阿苒。”
“既然我死了以后你才爱我,那你就当我死了吧”
明月苒语气绝望至极,没有一点多余的情感,真正的死水一般。
她抬手将他拂开,纪决寒无力的后退几步,心口处像是有把刀插进去搅得稀烂。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似乎耗费了明月苒的全部心力,两人身后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开过来。
明月苒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向车走过去。
直到车子消失在夜色里,纪决寒才抬手无力的捂住脸。
一滴又一滴清亮的水珠坠落在地,砸成抽象破碎的形状,像是再也还原不了的曾经。
明月苒靠在椅背上,压抑着声音,眼泪终于汹涌而下。
一旁的林瑾伸手环抱住她,喉咙里轻轻溢出一声叹息。
明月苒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多可笑
浪费十年青春,最后用一场死亡才换来那个人的一句对不起和我爱你。
第二十章 我想活着
医院。
明月苒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林瑾坐在一旁给明月苒削苹果,听见明月苒的咳嗽声又起身去将窗户关上,然后又坐下一边继续手中的动作一边皱眉道:“你这身体怎么折腾成这样?”
明月苒勾起一个安抚的微笑,有些歉意的道:“对不起,哥,让你操心了。”
林瑾想伸手去捏她的脸,看着那苍白的脸又换了个方向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纪决寒的事情你不用再操心了,全部都交给我来解决。”
林瑾提起那个名字,眼神冷凝得几乎结冰。
明月苒想说什么,又咳嗽了一声,林瑾连忙敛去眼神冰寒给明月苒倒了杯温水,轻轻缓缓的哄着:“你放心,我不会乱来,你想要什么结果我就给你什么结果。”
看着明月苒的脸色,他眼里划过一抹忧心。
明月苒喝了口水缓和过来后,却又沉默起来,有些惫懒的模样。
那天跟纪决寒聊完后,她突然就对自己之前兴致勃勃制定的所有计划失去了兴趣,连带着对所有东西都失去了兴趣。
林瑾见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聊起其他事情想哄明月苒开心,明月苒却一直都是怏怏的,有气无力的模样。
林瑾无奈:“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办点事情,晚上再来看你。”
出了病房,林瑾脸上温和笑意瞬时敛起,直接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Kris,我刚想去找你。”医生看见来人,语气严肃的道。
林瑾心里一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我妹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刚出来,情况不太好,我之前以为只是癌前病变,没想到已经到了早期。”
听见这个词,林瑾感觉心脏都几乎停跳。
看着林瑾难看的脸色,医生连忙安慰:“别担心,Kris,只是早期。”
话是这么说,林瑾的脸色却仍是没有缓和,手上的青筋都爆出青紫的血管。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能治?”
医生犹豫了一下,说道:“治愈的几率非常的大。”
医学没有绝对,他们不能随便给出完全肯定的结果。
林瑾眸色沉沉:“我知道了。”
医生连忙道:“我会尽快联系这方面的权威给出最佳治疗方案。”
“拜托了”林瑾神色郑重。
走出医生办公室,林瑾在看见拐角那道身影时,神色一霎变厉,他快步走过去揪住那个人的衣领。
“你怎么还有脸出现?”林瑾的声音带着噬人的恨意。
纪决寒眼神复杂,语气悠远而决绝:“我离不开她,离开她我会死。”
林瑾听见那个死字,将他狠狠甩开:“你真是让人恶心。”
纪决寒被重重的甩到墙上,背脊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我不否认。”纪决寒语气坦然,“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你是不是真的要害死小苒儿才甘心?”林瑾压低了声音。
纪决寒眼神空洞无物的盯着前方,过了许久,他才摇摇头。
“不,我想活着。”
只有明月苒活着,他才能好好活着。
第二十一章 我们回桐城
林瑾听见他的话,眼中满是厌恶。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怨愤的吐出几个字:“为什么得病的不是你?”
纪决寒终于回神,眉头皱紧:“什么得病?”
林瑾没回答他,只警告道:“若你对她还有最后一分良心,那么请你离她远点。”
说完林瑾进了病房,将门紧紧关上。
纪决寒却被林瑾的最后几句话扰乱了心神,蹙眉看着病房半晌,他眸色沉沉的往林瑾过来的地方走去。
病房里,明月苒睁着眼,眉眼间有些倦意。
看见林瑾,她嘟囔着抱怨:“外面有些吵”
林瑾神色温和:“有狗在叫,没事,已经撵走了。”
明月苒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门口,又对林瑾道:“哥你不是说要到去办事,晚上才过来吗?”
林瑾若无其事的坐下:“刚走到医院门口,秘书就打电话过来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唔。”明月苒没继续这个问题,而是道,“我还有多久可以出院。”
林瑾的唇抿紧了些,片刻后答道:“你要是不想在医院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办出院手续。”
明月苒皱了皱精巧的鼻子:“可以吗?那我们赶紧走吧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林瑾宠溺的笑笑:“好,我们回家。”
纪决寒查清楚时,病房已经人去楼空,他看向正在收拾床铺的金发碧眼的护士:“住在这里的女孩呢?”
护士笑得爽朗热情:“她刚刚出院。”
“出院?”纪决寒有些怔。
阿苒不是生病了吗?林瑾为什么还要让她出院?
此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林瑾语气温和:“小苒儿,你有没有什么很想去的地方?”
明月苒收回目光,疑惑道:“怎么了?”
林瑾眼神满是心疼:“你的检查结果今天已经出来了,情况有些不妙。”
他从小受的就是国外的教育,这种事情,他不想瞒着明月苒。
再者,他相信他的妹妹不会被这种事情打倒。
明月苒消化这句话许久,突然莞尔:“是非常不好吗?所以你现在满足我的心愿?”
就算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林瑾也被明月苒逗笑。
“胡说八道。”林瑾拍了下她的小脑瓜,“现在治疗方案还没出来,我给你最后的自由,出去玩够了就回来好好接受治疗。”
明月苒默了默,轻声问:“什么病?”
林瑾叹了口气:“宫颈癌早期。”
明月苒面容没有一丝波动,她自己的身体她知道,在那样的放任下,现在的情况已经出乎她的预料。
若不是有林瑾在旁边无微不至的照顾,明月苒早就放弃了自己。
她在想毁了纪决寒的同时,也几乎毁了自己。
看着她无波无澜的眼神,林瑾的心脏却越发疼痛,对纪决寒的恨意也越发浓郁。
若不是那个男人,他好端端的妹妹何以被糟践至此。
明月苒垂眸思索了许久,仰头冲纪决寒笑道:“哥,我们回桐城吧”
林瑾抑制住心底疼痛,扯出一抹笑:“好,我们回去。”
第二十二章 见故友
明月苒离开时是初夏,再回来已经到了深秋。
下了飞机,她恍惚一瞬,冲林瑾笑了笑。
“哥,我想去墓园看看我爸和妈妈?”
明月苒已经穿的很厚,林瑾还是忍不住又给她罩了件外套。
城郊墓园,明鸿山的墓碑已经被清理得焕然一新,然而想起之前的场景,明月苒眼眸里还是染上一层浅浅的血色。
父母因为感情淡薄离婚后,林瑾从小跟随自己的父亲在国外长大,对明鸿山印象不多,不过记得这位叔叔是位十分正直值得尊敬的人。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明鸿山和明月苒的场景。
那是母亲病逝前不久,他回国探望母亲。
母亲指着长相严肃却努力冲他露出温和笑容的明鸿山道:“那是你明叔叔。”
说完,明鸿山后背窜出个小小的脑袋,那张小脸精致如瓷娃娃。
母亲笑了:“那是你 妹妹,小苒儿,来,叫哥哥。”
半大少年林瑾和奶娃娃明月苒都怔愣着,小心翼翼打量一会儿对方后,明月苒突然扑过来,软绵绵的唤着:“哥哥。”
那一瞬间的血脉相连的感觉让林瑾知道,这是他一辈子都要护着的妹妹。
祭拜完父母之后,两人向外走去。
林瑾余光一瞥,眼睛微微瞪大,明月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不远处有一块写着自己名字和照片的墓碑。
看时间是澳洲航班空难后立的碑。
林瑾脸色一冷,恼了:“这是咒谁呢?”
明月苒拦住气恼的哥哥,有些无奈。
她也没想到,纪决寒居然会给她立了个碑。
只是爱妻明月苒这几个字,却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嘲讽。
林瑾当即要找人推了这里,明月苒却神情淡然的拉着人走了。
现在想想以前那个无用的自己,明月苒却觉得她死了也好。
不然后来也不会连累父亲为了自己奔波担忧而病逝,更带累了明家的名声。
从墓园出来后,明月苒对林瑾道:“我还要去见个朋友,哥哥你先回酒店休息吧”
林瑾担忧的看她:“不用我陪你去吗?”
明月苒微笑着摇摇头。
林瑾犹豫半晌,叮嘱道:“那你见完朋友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明月苒点头后,林瑾才放心将人送过去。
齐衍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明月苒。
“苒苒。”看见那个微笑着向他走来的活生生的女人,齐衍连声音都是颤的,“你,你没事?”
明月苒淡漠的眼里,染上一丝暖意。
她朋友向来不多,齐衍却是无论她什么境地,都真心待她的一个。
“那趟航班起飞前,我临时下了飞机,后来转机去了美国。”明月苒微笑着解释道。
至于其中原因纠葛,她没告诉齐衍。
齐衍红着眼眶,喃喃道:“你没事就好,活着就好。”
他不在乎明月苒有什么原因隐私,人活着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激动完后,齐衍突然醒悟,“那苒苒你这次回来时是?”
提及这个,明月苒眼里划过一抹冷意,却垂眸不让齐衍发现。
“回来解决一些私事。”
齐衍踌躇半晌,笑得若无其事:“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告诉我。”
明月苒将话题不动声色的转移。
齐衍这人太过真挚重情,她这次的出现不仅是为了让他安心,也是为了将他推离这场战争。
第二十三章 合作伙伴
和齐衍见完面后,齐衍坚持要送明月苒回酒店。
明月苒推辞不过,便打了个电话给林瑾,林瑾听闻便直接到酒店楼下等着。
没多久,两人便到了。
看见明月苒,林瑾上手给她拉了下衣服,两人举止亲密。
齐衍见状眼眸一黯,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月苒余光瞥见齐衍神情知晓他误会,想了想也没解释。
林瑾笑着跟齐衍打了个招呼,能让小苒儿回到桐城第一个去见的朋友,一定对她很重要。
倒是齐衍神情有些不自在,不过很快他就调整过来。
刚才这个男人对苒苒的关心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习惯,总之是谁都好,只要苒苒不再非纪决寒不可。
这么一想,两人最后倒是莫名诡异的和谐。
回到房间,林瑾不解的道:“小苒儿,刚才我介绍我自己的时候你干嘛打断我?”
明月苒斜躺在沙发上一脸惫懒:“哥,可能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林瑾眉一挑:“干嘛?”
“在桐城这段时间,委屈你假装我男朋友。”
林瑾蹙眉有些纠结:“为什么?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小子是不是喜欢你?”
明月苒叹了口气:“处理完桐城的事情我就离开,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生病,也不想让他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齐衍是个很好的人,明月苒不想耽误他。
林瑾沉默片刻,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苦命的妹妹
翌日一早,林瑾敲响明月苒的房间门:“小苒儿,我今天要去一趟公司,你要一起吗?”
桐城这边的公司并不是以J·K的名义开的,而是林瑾很早以前以私人名义开的。
明月苒到了纽约后,林瑾就将公司的管理权交给了她,说是给她练手,所以这家公司一直是明月苒在远程操控。
不一会儿明月苒打开门,林瑾看见她难看的脸色皱了皱眉:“算了,你还是在酒店多休息我自己过去。”
明月苒摇了摇头,笑着安抚林瑾:“我没事,公司那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一直是我在跟进,你等我几分钟。”
关上门后,明月苒喉咙里的咳嗽几乎抑制不住,她死死忍着,直到冲进洗手间关上门才敢肆无忌惮的咳出来,咳得睫毛都挂上了晶亮的水珠。
几分钟后再出来,明月苒已经用浅淡的妆遮住了脸上的苍白。
到了公司门口刚下车,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明月苒抬眸看去,只见莫清一脸见了鬼的神情:“明月苒,你……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飞机失事死了吗?”
纪决寒将明月苒送走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少。
林瑾眼眸一冷,明月苒已经语气的淡漠的回道:“我没死让你很失望?那真是抱歉,不出意外,我应该比你活得久。”
莫清已经回过神来,清楚这其中必有隐情,看见明月苒站在那里,再想想这半年了纪决寒疯了一般的打压,莫清呕得要死。
她冷笑一声嘲讽道,“没死又怎么样,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径直向面前的大楼里走去。
林瑾低声问明月苒:“这女人来这里干嘛?”
明月苒笑得冷凝又兴味盎然:“忘了告诉你,这是我们公司新的合作伙伴。”
林瑾想了想,也勾唇笑了。
第二十四章 共生与救赎
因为遇见了莫清,两人临时改变了行程。
不知为何,却一直感觉后面有人在跟着他们。
林瑾往后面看了一眼,眼神冷戾,明月苒却像没事一般神情淡然。
直到到了餐厅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人影在两人不远处坐下。
林瑾瞥了一眼,瞬间没了胃口。
纪决寒在不远处叫了份餐,安静得像个隐形人。
明月苒当他不存在,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托腮看着窗外发呆。
接下来的一天,林瑾和明月苒去哪里,身后的纪决寒便远远跟着如同一个阴魂不散的游魂一般。
林瑾气得好几次想上去揍他,余光瞥见身旁明月苒若无其事的平静神情又强行忍下。
直到两人回酒店,将明月苒送进房间后,他拉开门,纪决寒果然站在不远处的角落,眼睛如一潭平静幽深的死水。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瑾眯着眼,藏着暴戾的凶兽。
“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纪决寒平静的回视,语气里却有隐隐的愤怒。
“纪决寒,你最好不好插手小苒儿的任何事?”
纪决寒看着林瑾,倏然笑了:“我和她还没离婚,她还是我的妻子。”
林瑾笑得比他更肆意邪妄。
“你的妻子明月苒已经死了,碑还在城郊墓园里立着,现在活着的这个,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纪决寒的心像是被一把刀狠狠的剜了一下。
每一个人都在提醒着,他曾经差点害死明月苒的事实。
就连他的良心也无时无刻不在狠狠的咒骂着他。
纪决寒抬手捂了下胸口,像是在安抚着什么一般,最后还是眼神坚定的抬头。
“我不会放手。”
他和明月苒是共生,是救赎,离了对方谁也活不下去。
林瑾嗤笑一声。
纪决寒又低声道:“你不能否认,她恨我,却也爱我。”
从十六岁认识,他们纠缠了近十几年,没人能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林瑾想反驳,想到明月苒在得知自己身体状况那一刻那个漠然的神情却又狠狠皱眉。
因为没有什么留恋,所以连生死都不在乎的漠然。
纪决寒看着林瑾,目光暗沉中带着绝望。
“不把她的心结解开,她不会想要活下去的。”
对于一个癌症病人来说,她自己本身想不想活下去的意志比病情的严重性甚至更重要。
林瑾低声咒骂一句,转身狠狠的踢了下墙壁。
纪决寒看着那道隔着他和明月苒的门,语气平静决绝:“我们合作吧为了阿苒能活下去。”
……
林瑾进去时,明月苒已经洗完澡。
然而浑身都是水汽的她脸上却没有一点晕红,脖子纤细脆弱得像是一扭头就能折断。
林瑾眼眸黯了黯,拿了块毛巾过去给她擦头发,又如父亲一般絮絮叨叨。
明月苒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安静听着。
林瑾将她头发揉到一半,突然将毛巾丢开一脸颓然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明月苒没说话,眼神有些无奈,又有点茫然的看着前方。
最后,她拍了拍林瑾的肩膀。
“哥哥,哥哥,我饿了。”
林瑾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才起身:“我听到了,傻妹妹。”
第二十五章 怎么会是她?
最近桐城的新闻上都在大肆宣扬莫氏将跟商界新贵凛冬企业合作的消息。
林瑾将报纸随意扔在桌上,语气嘲讽:“我们还没同意合作呢?莫氏这是志在必得?现在就敢买通媒体这么报导。”
明月苒咬着勺子,神情冷清恬淡。
林瑾看她一眼:“今晚上的宴会准备好了吗?”
今天是凛冬新任总经理到任的酒会,也是宣布新项目合作伙伴的日子。
因为凛冬这一年在桐城风头很劲,崛起速度极快,所以桐城商界的人都很重视。
明月苒支着下巴,“好多年没在人多的场合出现了,记得我上一次出风头还是在纪决寒的婚礼现场。”
林瑾不耐烦听到这个名字,但看见明月苒的不以为意的神情便也没说话。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君越酒店最大的一个宴会厅已经是人来人往,酒色馥郁。
莫清看着不远处的纪决寒,眼底一片阴沉里又夹杂着几分痴迷,神情复杂。
纪决寒作为桐城龙头企业的总裁,身旁的人前仆后继,但他一直神情冷淡。
齐衍独身一人站在角落里,目光不知扫到什么,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主角还没到,但这名利场的气息已然蔓延到极致,每个人都用面具掩盖着自己那颗利欲横流的心。
晚上八点整,有司仪上台介绍了一通,而后想起热烈的掌声。
一旁的阶梯上有纤弱身影提着裙摆翩然而上。
聚光灯打在那张脸上,许多人看清那张脸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台上的女人冷清绰约,浅笑嫣然:“感谢大家的到来,我是凛冬的林苒。”
凛冬新任总经理——林冉。
台下有些哗然,还没等一些人反应过来,热烈的掌声已经响起。
莫清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脸上一片惨白:“怎么会是她?不是林苒吗?怎么会是明月苒?”
莫父在旁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道:“闭嘴。”
无论她以前是谁都不重要,许多人都已经知道凛冬后面的财团是J·K集团,有这样的势力在后面支持,她说她是谁下面的人都得附和。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只是你有权有势,那么话语权便掌握在你手里,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角落的齐衍也是一脸愕然震惊。
唯有纪决寒神色的平静的迎上去,将手中酒杯向她微微示意:“林总,恭喜,希望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
他语气不疾不徐,然而看着明月苒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隐约的碎光。
有了纪决寒的带头,许多人都涌上前和明月苒套近乎。
林苒是不是明月苒没关系,他们看中的只是她背后的凛冬和J·K财团。
明月苒垂眸浅笑,却又自带着一股冷清疏离,和以前张扬明艳的明家大小姐天差地别。
莫清站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她,明月苒像是故意一般端着酒杯走到她旁边。
莫清咬着后槽牙,眼神仇恨又带着些恐惧:“明月苒,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明月苒云淡风轻,笑若春风。
“我记得莫小姐说过,你要让我生不如死?”
莫清握着酒杯的指节都有些发白,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你要干什么?”
“你们莫家当初怎么对明家的,你还记得吗?”
莫清神色大变,明月苒已经翩然走远。
第二十六章 不得不做
明家当初的败落有一部分原因是明鸿山拿出大部分家财去替明月苒打点,以求减轻刑期。
不然以当初的数额,明月苒不会只判了三年半。
后来又因为明月苒的入狱,在有心人的操作宣扬下,明家股票大跌,几近破产。
明鸿山本就身体不好,撑了许久已是强弩之末,没等到明月苒出来便撒手人寰,虎视眈眈许久的对手在明鸿山逝世后便一拥而上瓜分了明家市场。
这些事林瑾早在美国便调查得清清楚楚,不过当时下手的人不手,又有许多人做得隐蔽,林瑾也是隔了许久才将参与的人全部揪出来。
明月苒在几个从看见自己后便神色大变,坐立不安的人脸上扫过,嘴角勾起。
她既然回来了,那么这些人一个都逃不过。
齐衍神情复杂的走过来,语气里满溢着心疼悲伤。
“苒苒。”
明月苒眼中寒冰微化,“齐衍。”
齐衍苦笑一声:“你现在是明月苒还是林苒?”
“不管我是谁,我们都是朋友不是吗?”
齐衍想到林瑾,有些沉默。
良久他才低声道:“你不应该为了报仇,出卖你自己的人生。”
到底是出卖了什么,明月苒才会得到林瑾不遗余力的帮助,齐衍不敢深思。
明月苒看着他神情,略一沉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正思索着怎么回答,齐衍又道:“既然好不容易摆脱了这里,摆脱了纪决寒,为什么不好好过自己的下半生?”
明月苒在心中叹了口气,神情悠远怅然:“齐衍,你不明白,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齐衍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我也可以帮你,我不要求你回报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明月苒笑了:“齐衍,别难过,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说完这句,她看见林瑾在不远处对她招手。
明月苒颔首:“我还有点事处理,一会儿再聊。”
另一边,林瑾指着一位斯文清隽的男人给明月苒介绍:“小苒儿,这是盛世的秦越总裁,也是我好友。”
明月苒眉梢微微一挑:“秦总,久仰大名。”
秦越笑得温润如玉:“我还以为是林瑾一直在跟我联系,没想到竟然是他的妹妹,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妹。”
林瑾笑得与有荣焉。
明月苒谦虚道:“秦总过誉,合作愉快。”
酒会过半,这次的重头戏终于揭幕,凛冬的合作伙伴跃然于水面,却不是之前一直新闻铺天盖地的莫氏,而是明面上从未有过任何动静的盛世。
莫家之前因为不明原因和盛世翻脸,一心指望着与凛冬的合作翻身,没想到此刻竟会是这样的局面。
栽了个大面儿的莫家人的脸上霎时五彩斑斓。
许多人的脸上充满了兴味,看起来这两家和莫氏都不怎么对盘,莫氏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莫父看着那些眼神,脸色阴沉如水,看向旁边的莫清道:“凛冬一直是你负责接触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清眼里满是恨意,嘴上却有些嗫喏:“我不知道明月苒就是林苒。”
莫父现在哪还不知道这是被人耍了。
他恨铁不成钢的道:“纪决寒你抓不住,秦越你也攀不上,现在连当初的手下败将你都对付不了,废物。”
第二十七章 恩怨
这场宴会还没结束,莫家就已经成了桐城的笑话。
看着莫家人狼狈离去的身影,秦越眼神嘲讽的叹息道:“这莫清倒是个心比天高的,可惜手段实在拙劣。”
林瑾早就跟秦越认识,要不然秦越也不会配合他演这么一场。
于是林瑾好奇道:“何解?”
秦越笑意温和,语气却不屑:“半年前,莫清勾搭上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用盛世当枪使,对付纪决寒,纪决寒也不知道遭受了什么刺激,堵上全部身家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跟盛世拼,那是个狠角色,莫清跟我弟还有不知哪里来的几个废物摞一块也不是他对手。”
说到纪决寒,秦越的语气也有几分佩服,“后来见势不妙,我父母才将我从国外抓回来救场,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脱离跟莫氏的合作……”
听着秦越的讲述,明月苒和林瑾对视一眼,没插话。
谁曾想说曹操曹操到,那边纪决寒应付完旁边的人,端着杯酒气势俨然的向几人走来。
一直关注着明月苒的齐衍见状也走过来。
明月苒看着突然莫名其妙就聚集了这么多人,对于这个角落成为全场焦点这事有些无语。
秦越不了解这几人的之间的恩怨,只觉得气氛隐隐有些不对劲。
林瑾看着纪决寒的眼神有些不爽,却没说话,齐衍看着纪决寒则带着明显的敌意。
纪决寒对其他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只专心看着明月苒。
明月苒则是一瞬间敛了笑意,眉眼冷淡的道:“你们聊。”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秦越默了默,也打哈哈道:“失陪。”
说完他唤了明月苒一声:“林总,我们聊聊。”
这话一出,三道锐利莫测的目光同时移到他身上,秦越倍感压力。
“秦总有什么想跟我聊的吗?”
秦越如芒在背,却维持着温润如玉的笑容:“没事,明天我会亲自带人去凛冬签合同,叨扰林总。”
明月苒礼貌颔首:“恭候秦总。”
另一边,三个男人互相来回扫视,目光充满了警惕。
半晌后,齐衍率先开口低声吼道:“纪决寒,你还嫌害苒苒害得不够?还想怎么样?”
纪决寒皱眉:“齐衍,你做得那些事我不跟你计较,你别得寸进尺。”
“我这次不会再让你伤害苒苒了。”
“阿苒是我妻子,不劳你操心。”
林瑾左右看看,刚想说话,明月苒的声音传来:“林瑾,走了。”
林瑾连忙应了一声,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上前去找明月苒,留下纪决寒和齐衍面面相觑。
最后两人冷哼一声,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瑾上前和明月苒并肩而走,想想纪决寒刚才的神情,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小苒儿,你有没有看见刚才那两人的脸色……”
明月苒一言不发的加快脚步,林瑾一愣,压低声音:“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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