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了!开心不已地告诉老公,他淡漠地说别开玩笑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结婚三年,我总算怀孕。
开心不已地告诉他,他淡漠地说:「别开玩笑,我根本没碰过你。」
是呢,那时他喝醉,叫的是小冰。
后来,我把亲子鉴定和流产手术单还有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摆在他的书桌……
01
晚上十点多,顾森回来了。
玄关门开,带入一阵冷肃的风。
我捏着验孕棒欢欢喜喜迎上去,他却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君君,我们离婚吧!
「现在住的别墅给你,我另外给你一百万现金,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耳边如惊雷滚滚,我竭力保持镇定:「好端端的……」
「小冰她,回来了。」
这一瞬,手里捏的验孕棒像是玄冰一样凉。
「可是她不能生孩子,爸妈他们不会同意的……」
三年前就是因为这,他们棒打鸳鸯,周小冰远走异国他乡,而我乘虚而入嫁给了他。
顾森声线低沉:「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只有她,不是将就。」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喉咙如鲠在喉。
他垂眸看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如无数细刺扎入我鼻腔:「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我仰起头看他。
结婚三年,这张脸日日相对,依然让我心动不已。
「如果,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还会离婚吗?」
顾森皱眉:「君君,这世上没有如果。
「当初协议结婚时,我们承诺过不会爱上彼此,不会纠缠,你忘了吗?」
他的黑眸坚定紧绷,我在里面看到了兵荒马乱的自己。
那一根验孕棒,变成长满倒钩的刺,只能钩得我鲜血淋漓,却伤不到对方分毫。
良久的对视后,我轻轻地笑:「没有忘。」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爸妈那边,到时候还需要你陪我演场戏。」
他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协议书好好看看。」
眼看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我还是没忍住:「阿森,你有没有……」
话还没问完,他手机响了。
02
他接起电话,语气柔软:「小冰……」
他给了我个稍后再说的眼神,进了书房,关上了房门。
我轻轻将剩下的话说完:「你有没有某个瞬间,爱过我?」
空荡荡的走廊,给不了我答案。
这天夜里,我在主卧的大床上做了个梦。
梦见高一期中考试,我得了年级第二。
家长会时,班主任表扬了我。
我妈也很开心的样子。
然而一出校门,她猛地甩了我一巴掌,对着我咆哮:「第二,你为什么只能考第二?
「你怎么那么蠢,你对得起我给你花的钱吗?」
……
晚自习下课,校门口来来往往。
路过的人都用同情八卦的眼神看我。
我脑中轰轰作响,蹲下来紧紧抱着头,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脸。
从小就是这样,
我考第一,她只会冷嘲热讽地打击。
一旦我表现不好,她就会骂我没用,骂我垃圾,说我不配被她养。
窒息又绝望。
真想,去死啊!
就在那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考第二名是垃圾,那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你是清北毕业的吗?
「你敢这样骂领导、骂客户吗?」
我妈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在外人面前一向谨小慎微,只在我面前咆哮叫嚣。
她拽着我匆匆回家,上公车时我回头,看到少年站在路灯下亮得像是暗夜里唯一的光。
后来我知道了,他是高三学霸顾森。
我追着他进了大学。
我入了他的社团,我看了他每一场篮球赛,我在下雨时与他顺路撑过伞,我在午餐时与他拼过桌。
我鼓起勇气穿上最漂亮的裙子去告白,却看到他牵起了周小冰的手。
后来,我考了他母亲的研究生。
就为了不再与他断了联络。
我研究生毕业那年,周小冰查出不能生育,他不顾家里反对要跟她结婚。
周小冰决绝分手远走国外,他也要跟去。
导师气得进了 ICU,说找谁结婚都可以,周小冰绝对不行。
那天,残阳如血。
他在楼下一根一根地抽烟,对着规劝的父亲崩溃低吼:「我现在去哪里找个人结婚让她走得安心?不如我陪她去死?」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叫了一声「师兄」。
他灰败的眼神里燃起火星,涩声道:「廖君君,不如你跟我协议结个婚?」
在民政局签名时,他停下动作问我:「你确定吗?」
我花了多大的力气啊,
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我确定!」
一开始,远远看他一眼我就很满足,后来我希望他也能偶尔看看我,再后来难过时我想要他的一个拥抱、一句关心。
而现在,我渴望他也能爱上我。
我像是不知疲倦的蚂蚁,在他的心墙上日复一日地挖掘,期待能一点点地将他据为己有。
然而用谎言偷来的婚姻,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第二天我去医院检查。
确实怀孕了。
算算日子,应该是上个月顾森喝醉酒的那天。
那是我们三年婚姻里唯一一次亲密接触,竟然一击即中。
「孩子目前发育良好,给你建个卡,按时来产检。」
「孩子我不……」
03
医生将 B 超单递给我。
它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点。
「我不要」这三个字,生生被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从门诊出来,竟然碰到了顾森和周小冰。
秋日阳光正盛,透过走廊窗户洒了顾森一身。
他素来冷峻,此刻看向周小冰的眼神却温柔含笑,如看失而复得的珍宝。
还是周小冰发现了我,她落落大方叫我:「廖君君……」
顾森转过头来,看到我手里的医保本后又看看身后的科室,眉头微皱:「你怎么来医院了?」
周小冰嗔他一眼:「女孩子都会有一些炎症的,你问这么多干嘛?」
顾森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紧紧捏着医保本:「没关系。」
却没办法坦然解释我不是炎症,而是怀孕。
周小冰推了顾森一下:「你先去做检查吧,我跟君君聊几句。」
我立马紧张起来:「你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胃病又犯了?药没有按时吃吗?」
刚结婚那年,顾森为了缓解周小冰离开的痛苦疯狂工作,饮食不规律,胃大出血。
从此后,就落下胃病。
顾森还没回答,周小冰已经开口:「没有,我跟阿森就是来做个常规的婚前检查。」
婚前检查啊……
顾森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最后只道:「那我先过去了。」
他一走,周小冰的笑脸马上就卸了下来:「廖君君,偷来的东西,该还了。」
我静静回视她:「是你先放弃他的。」
周小冰牵动嘴角讥笑:「但他忘不了我,你看,我轻而易举就赢回来了。
「一套别墅一百万,这三年你也不亏。识相点别纠缠,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04
屋外,天高云阔。
日光落在我脸上是凉的,我淡淡开口:「如果他知道你怀过其他男人的孩子,还会爱你吗?」
周小冰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
「我们都是骗子,我骗他我不爱他,你骗他你只爱他,谁也不比谁高贵。」我死死盯着周小冰,「别再来招惹我,当心我鱼死网破!」
晚上顾森回来,我的菜已经摆好了。
他站在餐桌旁,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跟小冰在外面吃过了,忘记跟你说一声。」
「没事,正好我今天比较饿。」
我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菜,将质问、咆哮、哀求狠狠压回自己肚子里。
他给我倒了一杯水:「明天我们一起去一趟爸妈家,跟他们说下离婚的事吧。」
我打了个嗝:「如果他们问理由呢?」
「理由我已经想好了,你别提小冰。」
他可真是体贴啊,生怕她卷入这件事里会引起长辈的反感。
鸡蛋羹卡在喉咙里难以下咽,我含糊应了一声。
「协议书签好字了吗?」
「就这么急吗?」我没法再冷静,抬头灼灼盯他,「我们结婚三年,你连让我找个律师好好看看协议的时间都不给?」
「顾森,小黑走丢,你都伤心了大半个月,难道我连它都比不上吗?」
小黑是我捡回来的流浪狗,一开始顾森很反感,后来渐渐喜欢它。
一年前,小黑走丢了,他找了足足三个月才放弃。
顾森喉结滚动,解释:「工作习惯,不喜欢拖延,你别多想。」
工作……
原来我在他眼里,就是应付父母的工作。
其实早就知道的,可听他亲口说出,心里还是阵阵发凉。
胃部翻江倒海,我冲到厕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顾森站在门口,皱眉关切:「怎么回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他急急去穿外套,又去取我的包。
我心里升腾起一丝暖意:他大约,还是有一点点在意我的吧。
就在这时,他手机又响了:「小冰……好,你别急,我马上就来。」
他隔着宽如银河的客厅看过来:「对不起,小冰家水管漏水,我得去看看。
「我帮你叫个车。」
汹涌不止的呕吐欲在这一刻平息下来,我平静回视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是吐得太多太久了吧,整个眼眶都是红的。
这天晚上,他没有回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他回来接我去老宅。
本以为只是家宴,没想到一大家子亲戚都在,他姑姑的双胞胎孙子一左一右扑过来,搂住我的大腿不撒手。
顾森的情绪不太好,问婆婆:「怎么这么多客人?」
婆婆白他一眼:「平时都是君君回来陪我们,好不容易盼到你这个大儿子回来看我们,不得好好显摆一下?」
其实是她从学生那买了两筐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所以叫亲戚们都来尝尝鲜。
我找机会问他:「要不,改天再说吧?」
他皱着眉:「不了,反正迟早他们也会知道,一次性交代清楚也好!」
他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我给周小冰腾出位置。
席间,婆婆道:「君君,螃蟹寒凉,你吃一个尝尝,别贪嘴。」
她给顾森夹了一根海参:「你多吃点这,争取早点让我抱大孙子。」
顾森放下筷子:「妈,我有话要说……」
我手里的螃蟹腿啪嗒掉在碟子里。
就在这时,一直翻箱倒柜的小外甥举着我的 B 超单嚷嚷道:「舅妈舅妈,这是什么?」
婆婆一把夺过去,几秒后喜不自胜:「怀上了?」
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这就是你们要跟我说的大好事?」
她将我面前碟子端走:「你这孩子,头三个月胎儿不稳,可不能吃螃蟹!」
顾森马上站起来,抢过 B 超单扫了一眼,脸色发白,不敢置信地看我。
我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挤出一个笑:「是,我怀孕了。」
耳边一片恭贺之声,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注意事项,叮嘱顾森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千万不能疏忽。
顾森手背上青筋暴出,B 超单被他捏得皱巴巴。
他喉结反复滚动,一瞬不瞬盯着我,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这孩子不是我的,我有死精症!」
05
客厅一片死寂,只有我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万千情绪涨潮般涌来,齐齐汇聚在我眼眶。
我死死扣住桌面,不让自己当着神色各异的亲戚们落下泪来。
最后还是他解释:「因为我生不出孩子,所以我跟君君半年前就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他长长睨我,缓缓开口:「她是自由的,孩子也光明正大。」
公婆不肯信。
直到顾森拿出了体检报告。
欢欢喜喜的一顿饭,最后惨淡收场。
回去的路上,我们一直没说话。
车子堵在高架上,车速慢得像是蜗牛。
好不容易等到绿灯,前方的车不动,顾森烦躁地按着喇叭,刺耳的声音切割着我的耳膜。
我盯着绵延不绝的车流,忍不住讥讽:「顾先生真是伟大,为了能减少跟她结婚的阻力,竟然诅咒自己断子绝孙。」
他死精,周小冰不孕,真是天作之合。
顾森紧紧握着方向盘,没有答话。
我偏头盯他:「你至少应该提前跟我通个气,好歹我也是你名义上的老婆。」
前车总算动了,他一脚油门,差点撞上人家车屁股。
「你也没有告知我这个名义上的老公,你怀孕了。」
他冷峻的目光带着审视,「你也没告诉过我这个名义上的老公,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是你的。」
「呵……」
他笑了:「廖君君,别开玩笑,我都没碰过你!」
是呢。
那次他喝得半醉,回来时月色落满客厅。
我为他做醒酒汤,他就着我的手喝光后抱住我,酒意袭了我一身。
语调也被泡得柔软:「君君,我想通了,我们就这样白头到老也没什么不好。」
他说,白头到老。
这是爱人之间才会有的许诺吧。
我信了。
我吻了他,他回吻了我。
满室的月光见证了我们的缠绵,也听到了他在冲刺时刻,轻声唤出的「小冰」。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晚他罕见喝醉,是得知周小冰在国外已经有了新欢。
事后他只字不提。
我以为他需要时间接受。
原来他忘了我们之间的纠缠,更忘了曾把我当成周小冰的替身。
心被揉进一把玻璃碴,又痛又伤,我迫不及待想告诉他,那天晚上不是一场梦。
可他先我一步开口:「君君,我的确有死精症,那张报告不是作假。」
06
脑子「嗡」了一下。
怎么可能呢。
如果他是死精症,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堵了很久的车,这一刻总算通了。
顾森目视前方,淡淡发问:「你呢,从什么时候爱上的那个人?」
「高中时我就喜欢他。」我涩声回答,「不过是最近,才有机会……承虚而入。」
他猛地踩住刹车,偏头过来神色复杂地盯我:「别爱得太卑微,那样男人不会珍惜。」
我「呵」的一声笑了:「你说得对!」
身后喇叭在响夹杂着骂声。
车子加速,他的语气恢复寻常:「约一下,我请他吃个饭。」
我哂笑:「以前夫哥的身份吗?」
「以师兄的身份吧!」他清冷的嗓音在车厢内回荡,「我早该跟你离婚,不好意思,耽搁了你这么多年。」
晚上,我给闺蜜翻翻打电话。
「扯什么淡呢,他要是死精,这孩子是你雌雄同体怀的?」
我拨动窗帘的流苏:「他那天,是跟周小冰一起去医院做的检查……」
「你是说,周小冰动了手脚?」翻翻恍然大悟,「一定是这样,那你赶紧告诉顾森,还有她怀过孕的事。」
其实她怀过孕的事,我只是听学姐说在国外遇到过她跟一个中年男人咨询生产的事。
那天我是诈她一下,没想到她做贼心虚上了当。
「我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且你觉得我跟顾森之间的问题,是周小冰吗?」
不是她。
哪怕没有她,顾森也不会爱我。
顾森对于见孩子爹的事情格外执着,连着催了我三次。
我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一拖再拖。
周小冰却来找我了。
「他不会相信孩子是他的,你还是趁早拿掉吧。
「你难道希望他跟你一样,一出生就没有爸爸,被所有人瞧不起?」
我的眸子猛地一缩。
这是我藏得很深的秘密,不愿意示人的伤口,她怎么会知道?
07
周小冰得意道:「阿森告诉我的,让我别跟你计较。」
原来我的伤痛,是他安抚爱人的筹码。
我反问:「那你呢,你又准备怎么圆自己的谎言?」
「这你不用管,只要我说的他都会相信。因为……他爱我!」
顾森突然就体贴起来。
早上会刻意绕路送我去单位,晚上下了班也会来接。
同事们都羡慕我找了个好老公。
深秋天黑得早,暮色四合,路灯渐次亮起。
他穿着驼色风衣,站在硕大的香樟树下,遥遥朝我看来,
仿佛依旧是初见便拯救我于水火的少年。
这体贴,是蜜糖也是砒霜。
「我可以自己坐车。」
「我查过了,头三个月得特别注意,在你男友出差回来之前我暂时替替他。」
我摸了摸还很平坦的小腹,心内五味杂陈。
他带我去吃我最爱的那家粥店。
热乎乎的粥让我浑身暖洋洋,袅袅的雾气里,他轮廓清晰的脸变得柔和。
「吃饱了吗?」
「嗯。」
他放下筷子,柔声道:「君君,小冰她不能生育,你怀孕的事别在她面前多提。」
剩粥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白雾,凝成无数的碎冰,狠狠扎入我眼里。
原来,他这几天的体贴都是为了这一句话做铺垫。
胃里翻江倒海,我抱着垃圾桶哇哇大吐。
刚才温暖我身体的粥,如今像是催命符一般灼人。
顾森站起来给我拍背,我却避开了他。
胃里全吐空了,翻涌的呕吐欲还是无法停歇。
我深吸一口气,灼灼看向对面皱眉的男人:「顾森,如果我说周小冰跟你分开时已经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你会信吗?」
顾森皱起眉。
「你那张死精的体检报告是她换掉的,你会信吗?」
顾森脸色冷了下来:「君君,小冰不是那样的人。
「我信她。」
果然。
被爱的,永远会被相信。
我对他勾唇,缓缓一笑:「顾森,你有白头发了,我帮你拔掉。」
他一怔,似乎跟不上我的思路。
可还是乖乖低下头,我从头顶的旋涡处拔下两根带毛囊的头发:「看错了,只有一根是白的。」
08
我跟远在美国的学姐联系。
另外,我找了个时间拿顾森的头发去给孩子做亲子鉴定。
从鉴定中心出来,竟然碰到了周小冰。
她引着我到了旁边的树林处,眼里都是戒备和敌意:「你还是想用孩子绑住他?」
不!
我只是想保留真相而已。
周小冰突然以奇怪的姿势握住我的手,
看上去更像是我在掌握主导权。
她眼底全是疯狂之色:「廖君君,我只剩下他了,我一定会抓住他,任何人都别想从我这里把他抢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用力一拽,我们从高高的台阶上一起滚了下去。
疼痛排山倒海,腹部绞痛,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沿着腿根往下蜿蜒。
剧痛让我浑身紧缩。
周小冰回头看我一眼,继续往下滚了两级台阶,然后惊呼:「阿森,救我……」
我看到顾森旋风一样冲过来,紧张无比地搂住她:「小冰,小冰……」
血还在汩汩流淌,我用尽全力呼救,声音小得像是幼猫:「顾……森……」
顾森回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小冰拽了下他:「阿森,我好痛……」
顾森马上转回头,安抚她:「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你坚持一下。」
他抱起周小冰火速离开,留下我,躺在一摊血的中央。
眼睁睁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周小冰抱上车,车子全速而去。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迷迷糊糊间,我被人抬上救护车,医生一直在安慰我:「别担心,我们会尽量保住孩子的。」
我万念俱灰,握紧她的手:「不,请你拿掉这个孩子。」
我昏睡到第二天才醒。
翻翻双眼通红守在床边,手机里没有顾森反复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翻翻艰难开口:「孩子……」
「我知道。」
我还没哭,反而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邮箱里有律师发过来的重新起草的离婚协议,鉴定中心给我电话,说结果出来了,让我去取。
学姐也给我发了几张照片。
出院那天我回家收拾行李,把签过字的离婚协议、鉴定报告和照片这些东西一并放在他的书桌上。
搬进这个家时,我只拎着小小的一个拉杆箱。
三年过去,我带走的,仍然是这个箱子。
当初,我装着满满一箱爱意而来;如今,我带着满满一箱心碎离开。
拎着箱子刚拉开门,迎面撞上了顾森。
09
他目光与我相接,颓废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
「君君,你没事吧,这几天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离婚协议书我签好字了。」我淡淡回应,「随时可以去办证件。」
他愕然了下。
「麻烦让一让。」
他这才注意到我手里的行李箱,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笑了:「离婚了,我自然要搬出去,免得周小冰误会。」
顾森马上否定:「她不会。
「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一时半会的,你要搬去哪里?」
我笑了笑:「搬去看不见你的地方吧。」
他抱着周小冰离开时,我也曾想咆哮质问他,
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死活吗?
可是现在……
我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
我拎着箱子,朝他牵动嘴角:「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前夫。」
「前夫」这个称呼,刺得他瞳孔一缩。
温顺的小猫露出锋利的獠牙,他一时间还不能适应。
不过短短几秒,他调整好了呼吸:「你去哪里,我送你!
「知道地方,也好把剩下的行李打包寄给你。」
「不必了,我叫好了车。」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
这房子我住了三年。
一开始我谨小慎微,不敢乱添乱动。
后来,我试探性地养了一盆花,
然后又得寸进尺养了一缸鱼。
我换掉了沙发,换掉了窗帘,买了新的四件套。
我在主卧装了一面超大的全身镜……
它一点点的,变成了我梦想中的家。
这一点点的痕迹,都是我小心翼翼爱着的证明。
可是我忘了,我不过是个旅居的女主人。
于这屋子而言,终究是个过客。
我收回目光:「我需要的我都打包好了,剩下的都不要了,麻烦你自己处理。」
我迈过门槛,按向下的电梯。
电梯门正要合上,顾森追上来握住我的手。
他的眸底有久未睡好带来的猩红:「那我呢?」
他顿了顿:「我这个师兄,你也不要了吗?」
10
多有意思。
要不是足够了解,我会以为他是因为爱所以不舍。
我抬眸反问他:「那么请问师兄,我该怎么要你呢?
「你这样挽留,周小冰不会有意见吗?」
这一瞬,他的手松了松。
我趁机甩开,按下了关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他紧锁的眉头。
我暂时去翻翻那里借住。
翻翻刷朋友圈的时候突然狠狠「靠」了一声。
「怎么了?」
她慌里慌张:「没什么。」
我凑过去一看,是周小冰发了钻戒的照片:
「梦寐以求的戒指,梦寐以求的人。」
翻翻安慰我:「也许是她自导自演。」
我把手机还回去:「没关系,我已经想开了。」
多年来,周小冰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柄利剑。
我一面揣着偷来的幸福,一面惴惴不安。
如今这利剑总算落下。
现实美梦已醒,然而这天夜里,我又梦见很多细碎的往事。
婚后大约半年,我过生日。
顾森在公司加班,说晚上不回来了。
我花三十块买了个小蛋糕,给自己庆祝。
生我那天,我爸出了车祸,身边的亲戚都说我是个扫把星,抢走了我爸的命。
所以,我从来没有正经有过生日。
蜡烛刚点燃,门锁扭动。
顾森回来了。
夜色那么深,他的眼神如此柔和,我向他吐露了自己的伤口。
他沉默半晌,轻声道:「生日快乐,廖君君。
「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过。」
第二年我生日,他果然记得。
特意订了我喜欢的餐厅,吃完饭后经过一楼的珠宝柜台,他突然说:「给你买个戒指吧!
「一直忘记给你买婚戒。」
应该是为了做戏更真吧!
可那时,我是真的很开心。
我大着胆子说:「那就买个对戒吧,上次妈还问起了。
「嗯,你挑。」
我买了一对素戒。
价格我永远都会记得——9999。
去年我过生日,他特意请假,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我没想到他是带我回了老家。
他订了个超大的蛋糕,请我妈和亲戚们在最好的饭店吃饭。
那些曾经嫌弃说我是扫把星的人,如今一个个堆着笑脸跟我说「生日快乐」。
过往的灰色记忆被抹去,一点点涂上缤纷的色彩。
我以为,我得获新生。
直到今年我的生日。
我在鉴定中心外的台阶处,浑身是血,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周小冰,头也不回地离开。
醒来时,外面日光灿烂。
我的枕头已经湿透。
手机里有很多未接来电。
有两通是办案民警打来的,让我去一趟派出所。
到了那里,发现周小冰也在。
11
民警一脸歉意地告诉我,那个地方是监控盲区,所以当时没有拍到她推我的画面。
而他这几天走访了一圈,找不到目击证人。
传唤周小冰,她也不肯承认。
早有预料的。
但听到这个结果,还是愤怒不已。
周小冰一脸无辜:「警察叔叔,我真的没有推她,其实是她推了我,她这是自食其果……」
她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日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影子的上身落在周小冰身上。
她抬头,有些惊慌错愕:「阿森,你怎么过来了?」
顾森对她笑了笑,又看向我:「君君,你跟小冰怎么在这,那个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
周小冰脸色一变,猛地朝我看来。
我淡淡回应:「她推了我,我来报警。」
周小冰赶紧辩解:「阿森,我没有!」
顾森看看我又看看她,皱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看,他不信我。
好累,也不想再多解释。
费再多的口舌,他也不会信我吧。
我裹紧毯子,护好头和手,站起来朝外走。
顾森追了上来,执着相问:「那个鉴定报告,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真的是我的吗?」
我抬起头,十点钟的太阳锐利刺入眼里:「不重要了,你要是不相信那就当不是你的……」
这样,你可以毫无负担地去跟真正心爱的人结婚。
他喃喃自语:「可我们……」
周小冰追了出来,她娇声软软:「廖君君,那个亲子鉴定报告,阿森本人都没有去,你从哪里弄来的样本?」
她在暗示我作假。
12
顾森紧紧握住我的手腕:「走,我们再去做一次。」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
他用手撑住头,努力地回想。
然后,脸色一点点地变了,声音都是颤的:「那天晚上,不是做梦?我们真的……」
我抬头看着他,恶毒地勾起唇角:「而且,我们没有机会再做一次了。」
「什么意思?」
「因为孩子流掉了呀!」
这场面真好笑,我忍不住越笑越大声,自弯弯的眼缝里看他,一字一句:「前几天周小冰把我从鉴定中心那推下来,你救下了她,可我的孩子没保住,掉了!
「哦,忘了,你说这是一场误会。」
周小冰泫然欲泣:「阿森,我没有,是她,是她推我,然后自己不小心……」
我收起笑意,漠然看她:「好端端的,你去鉴定中心干嘛?
「之前,他只说鉴定报告,你又怎么那么肯定是亲子鉴定?」
周小冰眼泪汪汪:「我,我就是猜的,阿森,我真的没有。」
日光之下,顾森的脸色如厉鬼一样白。
他嘴唇颤动不已:「那天,真是你在叫我?」
不是我,难道是鬼。
起风了。
我现在还在小月子,不能见风。
正好约的顺风车来了,我弯腰上车。
从后视镜里看到顾森还站在原地,像是失去魂魄的木偶。
真可怜啊!
要是他能更可怜就好了。
路上翻翻给我电话,问我见到顾森没。
「你告诉他我在派出所?」
「对啊,让他好好见识下周小冰蛇蝎心肠呗。」
「办案民警说那里是监控盲区,也没有找到目击者。」
翻翻在那边一连串国骂。
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她那么明目张胆,想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说不定连之前说顾森不会认这个孩子,都是在下套看我反应。
如果我自己拿掉,那自然最好。
如果我去做鉴定,她也早就准备好应对之策。
我到家后,手机响个不停。
大概顾森终于回过神来了。
我直接把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这两年累计的年假,我都一次性休掉了。
还是免不了做梦。
梦见寒冷冬日,我翻朋友圈,看到海南的同学晒出来在海边玩水。
我羡慕极了,随口感叹:「这时候,还是她们爽,真想也去玩玩。」
顾森正在餐桌上处理文件,他停下动作,揉了下眉心:「我还有很多假期没兑,明年咱们去那边住上一个月。」
那时候,他周末总是喜欢把笔记本拿出来,在餐厅加班。
他说书房朝北,暗沉沉。
我给他换了更亮的灯泡,他也不得劲。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真的吗,那我今年年假也不休了。」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冬天又来了。
我看着窗外摇摇欲坠的枯叶。
海南有了疫情,哪怕我有年假也是去不了的。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又在家养了几天,这天中午,门被敲响。
我以为是送外卖的,没想到是顾森。
13
他依然穿着那件驼色大衣。
以往他穿这一身,总会让我心动不已。
如今……是因为他未刮干净的胡碴,还是白毛衣胸口上的油渍,又或是皮鞋头上的脏污呢。
虽然心还是会扯动,可不再兵荒马乱了。
「怎么是你?」
他冲我扬了扬手里的食盒:「我查了资料,说你现在需要多补补,这是我炖的汤。」
我满是怀疑:「能吃?」
记得有次我高烧吃不下东西,他用砂锅帮我熬粥,结果把砂锅底给烧穿了。
煮个面,面坨得搅不开。
他讨好般地拧开,我探眼一瞧。
汤色不够清亮,但不是黑暗料理。
「这是我一早开车去乡下抓的正宗老母鸡,里面放了山参,枸杞……」
他滔滔不绝,我打断他:「好意心领,鸡汤留着自己喝吧,翻翻上班前已经都准备好了。」
大多数时候,闺蜜都比男人靠谱。
他慢慢又把保温桶盖子拧上。
「你要是来找我办离婚证,那我现在去换件衣服……」
「不是!」他沉声打断我,「我来是想跟你解释,那天在鉴定中心,我并没有看到你。」
???
像是怕我不信,他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他请了个路人躺在我当时所在的位置,而他仍处在自己抱起周小冰的那个点。
我当时在他的视觉盲区。
有一根柱子,恰好挡住了我。
「我当时仿佛是听到了你的声音,我回头却没有看到你,加上,加上周小冰她一直催我……」
难怪。
他那天回头,眼神带着茫然,像是没有聚焦。
他艰难开口:「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可我那天不是故意救她而放下你。
「君君,对不起。」
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裹了他一身。
「顾森,我不怪你了。」
他茫然惊愕。
「你爱她,哪怕当时你也同时看到了我,也会先救她的吧!」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眼眶里还是忍不住起了泪意,「因为在那一瞬,我彻底死心,知道我永远不是你的第一选择。
「美梦已醒,好在为时不晚。」
走廊里窗户关着,可不知从哪里来的寒风,还是让我冷得缩了缩脖子。
顾森忙道:「我们进去说。」
我伸手拦住门:「该说的已经说了,我真的不怪你,回去吧。」
本来爱他,是我心甘情愿。
他不爱我,是我意料之中。
是我,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他手抵在墙上,看向我的眼神痛苦而压抑:「君君,你怪我吧,我请你怪我!
「我本来有机会,有机会……留住我们的孩子。」
14
顾森离开之前,坚持把汤留下。
那汤我没喝,晚上翻翻回来,稀奇不已地打开袋子,我才看到,保温杯的底部压着一个方形的天鹅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限量版项链还有一张手写的生日贺卡。
那天我们外出吃饭,路过柜台时我试戴了下,他说很好看要给我买,我拒绝了。
几十万,太昂贵。
发票显示,项链是在出事之前就已经买好。
翻翻小心看我一眼:「看来他一直记得你的生日。」
「不重要了。」
迟来的生日礼物,就像是隔了夜奶油融化的蛋糕,都不是心中期盼的味道了。
「周小冰推你的事,不能这么算了。」
「嗯。」
我打了很多份寻人启事,贴在鉴定中心附近。
希望能找到目击者,或者有人能提供有力的证据。
当晚,周小冰给我电话。
「顾森今天是不是去找你了?」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像是丢了魂,你是不是用流产的事道德绑架他?」
我语气冷漠:「其实,我本来不准备留下这孩子。」
「你多此一举。如果我真的道德绑架他,那这筹码也是你送给我的。」
周小冰气得挂断了电话。
翻翻的男友是医生。
这天他轮休来家里看我,提起两天前在男科碰到了顾森做精子活力检查。
他任职的医院在另外一个区。
看来顾森是特意换了一家医院。
翻翻气炸了。
「怎么着,他还是不相信孩子是他的,还去做什么狗屁检查?最好做出来真的断子绝孙,让他后悔一辈子。」
我摇摇头:「他应该是不愿相信自己放在心上多年的白月光,有一副蛇蝎心肠。」
翻翻冷嗤:「看着挺聪明一男人,就是眼瞎。」
我突然回想起一件久远的往事。
那时候学姐跟我提到见过周小冰,其实我是有跟顾森提过一嘴的。
不过他当即变了颜色,语气格外冷漠疏离:「君君,我信她绝不会骗我,你也不要在背后说这些。」
那时,除了难过,其实我很羡慕。
羡慕周小冰可以拥有无条件的信任。
被深深爱着的人,才能得到这份偏爱。
而他不爱我,所以我哪怕一再告诉他真相,他也不信。
十天后,我出了小月子,恢复上班。
积压的工作有点多,处理完已经是八点。
我端着没喝完的咖啡出了公司,发现周小冰在楼下等我。
初冬严寒,她衣着单薄,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见我出来,她讥讽地勾了下唇:「流个产而已,休息了大半个月,你可真够金贵的。
「我在美国的事,是你告诉他的吧!
「你跟他结婚三年他都没爱上你,就算没了我,也不会是你。」
她字字锐利,往我伤口上狠狠地戳:
「这个孩子是你偷来的,反正生下来也不会有人爱,就跟你小时候一样,我也是帮你一把。」
15
没法再忍。
我拿起手里的咖啡,照着她的脸泼了过去。
棕色咖啡液顺着她的脸,滴滴答答浸入白色毛衣处,她的胸口一片脏污。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
胸口剧烈地起伏,
似乎是想发火。
我全心戒备,她却慢慢抬头,红着眼睛,委屈无比地开口:「阿森……她泼我。」
身后的阴影里,顾森慢慢走了出来。
他还是穿着那件大衣。
但是瘦了许多,原本剪裁得体的衣服,如今大了一圈。
夜风将衣服吹得鼓鼓,像是大海里漂泊无依的风帆。
他看了下我手里的咖啡杯,又看了看她白毛衣上格外明显的脏痕,然后嫌恶又不耐地看向周小冰:「你又想作什么妖?」
周小冰愣了下:「真的是她泼我,你可以去看监控。」
顾森深深看我一眼:
「君君的性格我清楚,如果她真的泼了,那肯定是你先做了过分的事。」
周小冰大受打击,脚下一晃,直接摔倒在地。
她仰着头,眼泪滑落:「你如今,一句话也不肯信我了吗?」
「我信君君。 」
原来,我也有被无条件偏爱的时候。
可,不是想象里那么开心呢。
周小冰疯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想出国,我想离这里远远的,你不肯。
「那我只能找其他人。等我说要走,你又愿意跟我一起出国,可我那时候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你说你贱不贱啊?
「她流个产好好在家养着,有朋友关心有你惦记。」
「我呢!」她咆哮着,「那人骗了我,他有老婆。他老婆一找上门,他马上就走了。」
「我语言不通又没钱,国外看病很贵很贵,」她按住自己的肚子,「我现在,是真的生不出孩子了。
「顾森,这些都是因为你,你要对我负责!」
顾森神色复杂。
他慢慢蹲下来,与周小冰对视。
平静地开口:「你当初应该告诉我,你继父和继兄是怎样的人。」
周小冰眼泪滚滚,倏忽一笑:「我不想说,因为我要做你心里永远无瑕的白月光。
「我差一点就做到了呢。」
她眼神里大有深意:「顾森,我还有一个你们永远都不会发现的秘密。」
16
「什么?」
她癫狂大笑,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顾森:「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周小冰临走的时候附在我耳边,低声说:
「廖君君,你以为是我在阻挠你吗?
「不,是他不够爱你!」
顾森坚持送我回去。
车子停在翻翻家楼下。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我这两天收拾东西,在床底下发现了这个。」
发旧的粉色封面上写着我的名字。
是我的日记。
「那个锁生锈了,一碰就掉了。所以我,打开来看了看……」
我翻开起了皮的封面。
2009 年 11 月 10 日
他像是一道光,劈开我头顶的乌云,将我拯救。
……
2009 年 11 月 11 日
他原来是高三的学霸,顾森。
我做课间操的时候一直盯着他,他没注意到我。
……
2009 年 11 月 20 日
今天在食堂跟他一个桌吃饭。
他不吃芹菜。
我看了他不下一百次,他没注意到我。
……
2010 年 8 月 10 日
他被 A 大录取了,他好优秀。
我站在学校的红榜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他……还不认识我吧。
……
2012 年 9 月 1 日
他今天看了我一眼!
我告诉他我也是青中毕业的,跟他念一个专业。
他笑着叫了一句「师妹」。
很开心。
……
2012 年 10 月 9 日
今天下雨。
我跟他一起从图书馆撑伞到食堂。
他说:谢谢你师妹。
他不记得我的名字。
……
2012 年 11 月 10 日
我今天在食堂与他拼桌吃饭。
他说:好巧啊,师妹。
我说:好巧啊,顾师兄。
他愣了下。
他还是不记得我叫什么,虽然上次我特别强调过。
……
2012 年 12 月 31 日
元旦晚会,他上台弹吉他。
我混在无数迷妹里,大声地喊:「顾森,我喜欢你!」
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向所有人说了一句:谢谢你们的喜欢。
我,也是「你们」之一。
……
这是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那时候我兼职买了笔记本,之后的日记就是写在了 QQ 空间里。
暗恋,真是又苦涩又慌乱。
顾森喉结滚动,轻声开口:「对不起,这么多年,我都错过了你……」
17
我合上本子,淡淡一笑:「跟你无关。
「你是我黑暗人生里的第一道光,我追逐你、靠近你,只是为了远离黑暗。
「是为了汲取让自己坚强长大的养分,你不必对这份喜欢负责。
「至于追逐了这么多年,大概是一种本能吧。」
因为一直抬头看着你,所以我看不到其他的光。
因为一直追逐你的脚步,所以习惯性地一直爱你。
顾森紧紧握住我的手:「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其实我的心早已经被你渗透,其实我也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一次换你来当我的光,好不好?」
他的眼神,灼热又小心翼翼。
这话,我期待了十三年。
我任由他握着手,轻轻地开口:「顾森,我曾经以为,对你的爱,今生今世永远也不会停歇。
「跟你领证那天,我以为可以永远拥有你这道暖人的光。可后来我慢慢发现,你是一块我融化不了的冰。
「我每一天都在患得患失。
「我天天绷紧神经,担心美梦破碎。」
顾森又握紧了点:「君君,不会的,这不是梦,我们会真真切切地相爱,共度一生。」
「不,周小冰回来后,这梦碎了。」
我慢慢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长长舒一口气,「真好,梦终于醒了。」
这一场追逐拉得太长,
已经消耗掉我对这份感情的全部热情与期待。
它就像是一棵表面如常,但根系已经腐烂的树,
再也无法恢复生机活力。
顾森额头砸在方向盘上,很久很久后才哑声说:「对不起,没有察觉原来你爱我,我没有察觉原来我早就爱你。」
不!
他应该早就明白我的心意。
他从小优秀,喜欢他的人多如牛毛。
他都可以很好地拒绝,刻意避让。
我不信,他没有察觉我的心。
不过是我不开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装作不知。
「君君,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18
我在他满是血丝的眼底,看到了波澜不惊的自己。
我缓缓勾唇:「顾森,给彼此一个体面的退场吧。
「我们当初协议时说过,如果一方想抽身,另外一方不能纠缠。」
这一点,当初是他用来约束我。
没想到三年后,成了我刺向他的武器。
他脸上血色尽失,喉结反复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下车的时候,我想起一件旧事。
「对了,当年文学楼背后的小黑板还记得吗?」
文学院搬了新楼,旧楼暂时空置。
它后面有一个人迹罕至的学习角。
我偶然发现,顾森喜欢把不会的题记录在黑板上。
天知道,我当时大一,花了多大的力气,四处自学,偷偷摸摸问人,赶在熄灯之前悄悄去解开那些题目。
然后又把自己寻来的题,写在一旁。
我们就这样一来一回,持续了两个月。
然后有天,我去的时候,看到黑板上写着:明天十点,我们见一面。
我当时欢喜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穿上我最好看的裙子,让室友给我化上妆,去奔赴命中的约会。
我将告白的话,在脑子里演练了一万遍。
然而分花拂柳后,我看到的,是他牵起了周小冰的手。
如今回想,当初那股酸涩与绝望依然如昨。
我压住眼底的泪意,道:「那最后一题的答案,你一直没有告诉我呢。」
顾森神情大震,如遭雷击。
他冲过来紧紧拉住我,颤声问:「当年一直跟我交流题目的人,是你?」
「不然呢?」
他眸子似被血色侵染:「周小冰说,是她。所以……」
所以,他们走到了一起。
原来如此。
这就是她永远不会告诉我们的秘密。
「是你,竟然是你!」
顾森高大的身形在暗夜里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枯枝。
无数的情绪涌上来,我轻轻一叹,最终归于平静:「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如果当初我多解释几句,如果当初他多问问周小冰。
命运的齿轮应该会滚向全然不同的方向。
上天给过我们很多次机会,我们都因为怯懦,因为思前想后,因为心有不甘……
所以错过。
我们命中注定,就是不会在一起的……
这天夜里。
我又做梦了。
梦到顾森站在路灯下,我从公交车上跳下来,跑到他身边,说:「我是高一一班的廖君君, 谢谢你刚才帮我。
「记住, 我叫廖君君。」
他浅浅一笑,重复:「廖君君,我记住了。」
啊,廖君君。
下次再遇到爱, 记得要更勇敢一点呀。
番外一
11 月底的一天, 我开会时有陌生号码打过来。
我以为是骚扰电话。
没想到中午, 那电话又打了进来。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说他那天去鉴定中心拿报告, 车子停在马路对面。
行车记录仪恰好记录下周小冰将我推下台阶的画面。
他也是今天看到了寻人启事,翻了行车记录仪, 才发现了这一幕。
虽然周小冰当初推我的时候, 刻意伪装出是我推她的假象。
可是警察多方查证, 最后认定是她主动挑衅, 并且故意把我推了下去, 造成了我流产。
这构成了故意伤害罪。
她最后被判了两年半。
开庭那天我去了。
法警把她带走时, 我跟她说:「小黑板的事情, 顾森已经知道了。
「周小冰,你没有资格说我乘虚而入,是你先偷走了我的机会。」
她被彻底击垮了。
番外二
顾森消失了很长时间。
原来是一个人不顾疫情去了海南。
回来后,他黑了几个色号, 沉默无言陪我去办了离婚证。
他当初的协议, 财产明显倾斜给我。
而我后来签字的协议, 是自愿净身出户。
我们相争良久,他坚持如果不分割婚内财产,他就不签字。
最后,我得到了一百五十万的赔偿。
用这个钱, 在城西买了个新房。
顾森的房子, 在城东。
我们一东一西,如非刻意, 城市这么大,恐怕很难再见。
也是巧。
那个给我提供证据的人, 就跟我买在一个小区。
我们工作也在一个园区。
偶尔会一起上下班。
他比我更惨。
跟前妻奉子成婚, 养了三年的孩子,最后发现自己是个接盘侠。
孩子是前妻初恋的。
或许是可怜人的惺惺相惜吧。
我们平平淡淡, 最后走到了一起。
两年后,我生了一对龙凤胎。
百日请朋友吃饭, 导师也来了。
她抱着两个孩子红了眼眶。
「要是当初……」
顾森一直没结婚。
事业倒是风生水起,偶尔能看到他的采访。
有天抖音正好有推送。
主持人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他沉默几秒后,深深凝重镜头,说:「会解题的吧。」
孩子在哭闹,我关掉平板,抱起来轻轻哄。
书房门推开, 阿进急急出来:「怎么又哭了,饿了还是尿了?」
暗恋太苦。
我想这样的柴米油盐,才是我最向往的归宿。
【本篇故事完结】

相关影视
合作伙伴
本站仅为学习交流之用,所有视频和图片均来自互联网收集而来,版权归原创者所有,本网站只提供web页面服务,并不提供资源存储,也不参与录制、上传
若本站收录的节目无意侵犯了贵司版权,请发邮件(我们会在3个工作日内删除侵权内容,谢谢。)

www.fs94.org-飞速影视 粤ICP备7436951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