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上一世收到录取通知书,发现志愿被更改后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我重生了。
上一世收到录取通知书,发现志愿被更改后,我懦弱地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将入学机会让给了堂弟。
他顶着我的名字在学校里无恶不作,却又靠着高校毕业的身份走上了人生巅峰。
而我却进厂打工,草草嫁人,最后被家暴致死。
这一次,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势必要为自己争出个未来。
1
三十岁生日那天,王刚又一次将拳头挥向我。
他一脚将我踹到墙角,力度之大,使不堪重负的墙摇摇晃晃地掉下来几块墙皮。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打我。原因不用想也知道,无非就是在外头和人打牌输了钱,回家后又没找到下一次的赌资,于是一气之下对我大打出手。
依照往常的情形,这时候我应该死死抱着他的腿,跪在地上祈求他的怒火衰退。
可这一次不一样,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拼命地爬到丈夫脚边,颤颤巍巍地拿出了医院的诊断书:
「医生说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我求求你,你这次——能不能不要再打我了?」
我以为这来之不易的孩子能换来他的体谅,却不想对方连看都没看,又是一脚直直踹到我肚子上:
「你老公在外面欠钱快被人追着砍了,你他妈这时候还好意思生个赔钱货,你什么居心啊?」
「你这个贱人,我最近都没有碰过你,指不定怀的是哪个男人的野种!」
他拖着我的头发到客厅,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
身下流出的血浸湿了衣裳,我呆呆望着发灰的天花板,眼泪已经干涸,此刻再也感受不到疼痛。
我突然回想起十几年前,把上大学的机会卖给堂弟那天,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做,结局是不是会有变化?
面前的画面快速重叠,等我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的疼痛消散全无。
我重生了,重生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这天,此刻叔叔正坐在沙发上。
他拿出三万块钱要买断我上大学的资格,上辈子我死活不同意。
直到被我爸妈轮流劝说,加上被钱迷了眼我才答应。
可这一次,反应过来后,我捋了捋头发开口:「五万,给我五万块,我就把录取通知书卖给你。」
叔叔被我的狮子大开口镇住,他以为我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随便一点钱就能打发,所以拿了三万块就现金就敢上门。
我爸在一旁拉扯,要我闭嘴,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将这门生意搅黄。
可我压根不搭理他:「五万块,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到京市去,没人能知道是堂弟替我上的大学。」
相比于我们一家人,我叔叔上过初中,年轻时到深圳打工见过世面,中年靠着读过书的优势在农村厂里当了个小领导,赚了点小钱。
可也仅此而已,五万块钱对他来说也不是笔小钱,可面对名牌大学的入学资格,他咬咬牙:
「剩下的我转账!」
他如愿以偿拿到通知书,笑得合不拢嘴,连合同都不知道打一个。
看着手里的三万块现金,我也笑了。
毕竟我说要卖的只是通知书啊,至于入学资格,那可是国家决定的,岂能容我贩卖?
然而这钱还没捂热,就被赶回来的我爸抢去,而另外两万块也进了他的账户。
他嘴里还嘟囔着:「女儿过段时间进厂——接着又是三千块。」
对他来说,他上过学的弟弟说的话如同皇命,他一早就听说自己的弟弟想要这张红纸,老早就期盼着收到通知书卖钱。
甚至担忧我不同意,做好了打死我也要抢走通知书的准备,却不承想我意外地配合。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我妈颇为无奈,担心他又去打牌。
我笑而不语,没有制止,因为我打算用这五万彻底买断我们之间的养育之恩。
我出生前我爸就无比盼望希望我是个带把的,然而当知道我是女儿后,恨不得当场掐死我。
当然他也这么做了,但好在被护士及时发现制止,这才留了我一条小命。
我出生后的每一天里,他每时每刻都想把我丢掉,直到后来我妈小产,彻底不能再生育,他才打消了念头。
可我的生活依旧过得很惨,我不是我,我是赔钱货,是废物,是贱人。
而我爸也不是我爸,是只会喝酒、抽烟、打牌和发火的嫖客。
早在我初三毕业后他就不打算让我继续上学,是我初中老师跑到家里来好说歹说,差点下跪,最后被坑走两个月工资,才换来了我上了高中的机会。
他结束支教准备离开时,摸着我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只有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让我绝对不能放弃学习。
他期盼着我有天能考上大学,功成名就,回来建设家乡。
可我却没能如他愿,为了钱犯下大错,改变了自己本该幸福的一生,连大山都没能走出去,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想到这里,我心里暗暗发誓,重来一世,这一次我定要为自己争出个未来。
2
重生第二天,我从我妈那偷走了身份证,联系上录取大学的招生办,又跑了一趟教育局,补开了一份录取通知书遗失证明。
有了这份证明,足以证明堂弟手上的录取通知书是假的,从而让他无法顶替我入学。
毕竟尽管我的志愿被叔叔篡改,但也是改成了一所外省 985 的计算机专业,虽说我对计算机不感兴趣,可却也不能便宜了堂弟。
然而回家的路上,正巧碰到镇子上搞活动。我们镇子是个偏僻小镇,大学生比牛少。
于是为了鼓励培养人才,每年都会奖励镇子里的高考状元五万元。
评比以 350 分为界限,若是当年没有人分数达到 350 分以上,奖金便积累到下一年。
由于前几年一直无人得奖,于是今年的奖金便足足积累了二十万。
上一辈子,我顾及叔叔和堂弟的脸面,为了让人给我在厂里分配个好工作,讨好地隐瞒了自己 612 分的高分,将足足二十万让给了仅仅只有 357 分的堂弟。
而由于我重生的时间较晚,今天正是堂弟领奖的日子。
此刻林奇胜正拿着写着二十万的巨大支票站在人群之中,在众人的羡慕与喝彩中好不光彩。
我站在台下,和其他人一样贪婪地盯着那张巨大支票,我需要钱。
二十万足够支付我在大学期间的生活费,让我在大学里可以不用担忧金钱,安心学习。
上辈子那样为碎银几两斤斤计较的生活我真的过怕了,于是在镇长宣布这二十万由林奇胜领走的时候,我赫然开口:
「我反对!」
「明明有比林奇胜分数更高的人,为什么偏偏让他领奖?」
我的话一出,人群开始躁动,毕竟在众人眼中只要超过 350 分就是高分,可现在居然有人说有比 357 分更高的分数。
镇长大喜,循声问出声者谁。
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林奇胜脸色大变,熟悉的声音让他感到不安,焦急地寻找我的身影。
我主动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站在台下,与高高在上的两人对视,却没有一丝胆怯:「我。」
镇长似是见我是一女子,略有不屑:「你有比 357 分更高的分数?」
我忍不住想笑,心底暗暗嘲讽这人目光短浅,不过区区 357 分,我的分数可是将近对方两倍。
然而不等我开口,台上的林奇胜却先插嘴:
「别听这人说疯话了,镇长,您有所不知,她是我堂姐,虽然也是今年高考,却笨得要死。」
「不仅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没被大学录取,而且过一段时间就要进厂去打工了。」
「怎么可能会有比我的 357 分更高的分数?我看,不过就是贪图这二十万,想要来碰瓷骗钱的罢了!」
林奇胜一边说着,一边朝我挤眉弄眼,他当然是听说了我和他爸交易的事情,因此不断暗示我不要说话。
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杀了你!】
我笑而不语,他故意在镇长面前提起我即将要进厂打工,是想警告我,要我少说话,否则他那在厂里做领导的父亲可不会给我安排什么好工作。
说不定就要像我爸一样,被安排个钱少事多的苦差,然后在叔叔手底下一干干十几年都不给涨薪升职,还要每天被 PUA、画大饼。
可林奇胜他不知道,我可从没说过我准备要进厂打工啊。
怎么偏偏人人都认为我会理所应当地进到叔叔的厂子里,然后安安分分地当一辈子打工人呢?
或许是他们目光短浅、眼界狭窄,认为不上大学就只有进厂。
不,准确来说,是他们认为女子的宿命就应该是进厂打工,然后找个老实人嫁了。
3
林奇胜的话引起了人群的议论,我听见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女人是真不要脸啊,没能力还贪钱,连这种钱都想骗。」
「哪家的傻子会让女人读书?女人读书不就是浪费钱么?」
「读过书的女人娶回家克夫啊!我要有这样的女儿,早就打死了!」
我听着身后那群被裹脚布缠脑子的人发出的言论,脸色愈来愈冷。
然而不只是他们,就连一向公平公正的镇长也被林奇胜的话影响,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是眼红那二十万,跑出来骗钱的。
他冷哼了一声,两眼不屑,高高在上地开口:
「如果只是为了这二十万来骗钱的,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高考分数可不是你随便胡扯一句就有的,我看你没有半点书生气的样子,怎么可能能考到比 357 分更高的分数?」
林奇胜见众人都站在他这一边,在角落里得意地偷笑。
我久久没有开口,他以为是自己的威胁有了效果,我害怕了,不敢和他作对。
殊不知,我只是在想该如何坑镇长这个老糊涂一笔,让我的奖金变得更多。
「既然你们都不信,不如我们打个赌,要是我的高考分数超过了 357 分怎么办?」
「我个人额外奖励你五万块!」
镇长毫不犹豫地说。
「那要是超过一百分呢?」
「每超过一百分,我奖励你五万块!」
有他这话我就放心了,林奇胜感到不妙,想要来拉我,奈何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动手。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掏出手机,打开了高考分数查询界面。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不少人等着看我拿不出证据被打脸。
结果下一秒,在我亮出手机界面的时候,距离最近的镇长被吓了一跳。
林奇胜察觉到不对,拿着支票转身想跑,结果镇长反应过来,下令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将他拦住。
4
他一把抢过林奇胜手上的支票,转而塞到了我手里。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低声问了问我的名字,接着又缓缓开口道:
「我宣布,今年种子计划的得奖者为林曼曼,兑现承诺,她不仅得到了这二十万元,还有我个人额外奖励的十万元。」
他面色沉重,语气中却又带着激动之情:
「至于她的分数,是 612 分!」
5
然而我没高兴多久,刚一到家,被抢尽风头的林奇胜带着他爸上门找麻烦。
「就是这不知死活的家伙,不仅抢了属于我的二十万块钱,还让镇长的人打我!我在一堆人面前,脸都快丢尽了!」
叔叔怒气冲冲地要找我算账,逼迫我交出那二十万块。
「林曼曼,你当初收了我的钱,我们就约定好这大学资格是我儿子的,这成绩也该是我儿子的。你今天居然敢在众人面前不遵守约定,你想毁约吗?」
「我今天看在你爸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把二十万块交出来,我们就不再和你计较。」
对于他们的逼迫,我向来是不放在眼里的。
只是没想到我那傻子爹也和他们一起凑热闹:
「你赶快把钱还给人,不然我今天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不服,反驳道:
「那钱是我考了高分,镇长奖励给我的,凭什么给你们?」
「再说,那是你儿子自己成绩不如人,拿不到奖金,什么叫我抢的钱?」
我爸先前被这两人说得一愣一愣的,原先以为是我偷了人家的钱,连连答应不管说什么都要把钱抢回来。
然而现在却发现并非如此,自家女儿考了高分得到的奖励,哪有还给别人一说?
他恍然大悟,敢情自己是被这父子二人当枪使了,两眼一转,也盯上了这笔钱。
只是他不敢得罪我叔叔,毕竟人家好歹是个领导,他也是在叔叔手底下吃饭的。
我看着我爸那低头不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
那张巨大的支票已经被兑换成有效的小支票放在口袋里,我不动声色,小心摸索着裤子,生怕它被眼前的狼豺虎豹抢了去。
可偏偏就是这样微小的动作却引起了我爸的注意,他大步走上前,指着我质问:
「少说废话,林曼曼,你今天到底交不交出这钱?」
面对好不容易得到的学费,我当然不会轻易交出去:「我不!」
然而下一秒,一巴掌打到我脸上,右脸火辣辣地疼。
我爸吼的声音之大,不只是我,就连林奇胜父子二人都被镇住。
我恍如隔世,想起上辈子拒绝卖掉大学资格的时候,自己也是被父亲猛打了一巴掌。
他又吼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你交不交?」
我摇头,下一秒,又挨了一巴掌,这次我没能站稳,倒下时脑袋不慎撞到桌角。
然而我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我爸拖着头发拉到门口:「我以后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以后是生是死都和我没关系!」
反应过来的叔叔连忙去拦,丝毫不敢再提要我还钱的事,然而不等他开口,我爸就恶狠狠地将我丢出门外,甚至不忘向楼梯口的我猛踹了一脚。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倒在两层楼的中间,浑身酸痛。
我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支票,想要确认钱没事,毕竟这可是我上大学的希望。
然而口袋里却空空如也,翻遍了全身上下,支票不见踪影。
我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了这个事实,所有怒火挤在喉咙:「林景天,你不得好死!」
6
我拖着疼痛的身子,无处可去,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偏僻的街角。镇上治安不好,这里又偏僻,到了晚上保不准有什么坏人。
我盯着那条漆黑的巷子,没敢再走下去。
却猛地想起上一世似乎也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镇子上死了人。
死的是小镇的恶霸,据说是偷了东西,被人活活打死的。
但只有我知道,他是为了救一个差点被强奸的女孩,被人偷袭致死的。
上一世我误入小巷,为了不被牵连,躲在角落里偷偷看完了全程,直到人全都离开,恶霸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离开。
事后更是不敢报警,害怕被找上麻烦。
此刻小巷隐隐传来打斗之声,我盯着那片漆黑不敢出声。
我想,如果那个恶霸命里注定要死的话,可不可以让他,是为了我而死?
于是,在同样的巷口,本该转身离开的我,这一次,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里面约莫五六个人,几个穿着浮夸的男人围着中间一个体形瘦小、穿着破烂的男孩,不远处瘫坐着一个女生,趁着无人注意,飞快地爬似的跑了出去。
起初面对几人的围攻,男孩并不占上风,但他显然更不要命。
打斗间,几人全都挂了彩,其中一人不服,暗暗掏出匕首,想要偷袭。
我见状,猛地冲了上去。
我本想着用手挡着,却不想男女差异太大,电光石火之间,我居然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那把刺过来的刀。
然而下一秒我就后悔了,被我救下的人转过身,我盯着那张脸。
明明怎么看都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算什么恶霸?
然而不断冒血的伤口不允许我多想,下一秒我就晕了过去。
6
再醒来时,眼前的场景像是小混混的家。
我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一件洗得泛白的男款校服,伤口被绷带包扎,就连先前被林景天殴打的几块瘀青也都上了药。
「你的衣服我拿去洗了,还没干。」
我一转头,一张白净稚嫩的脸映入眼帘,少年气宇轩昂,与周围昏暗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成年了吗?」
我不着调的话弄得他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点头。
我这才放心,毕竟是以后能帮得上我忙的人,我可不想一个未成年的家伙被卷进那些破事中。
少年叫许漾,他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后就没再说话,这不该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但此刻我无暇顾及这些,所有注意都被墙上的一张毕业照吸引。
第二排左侧,扎着高马尾肆无忌惮对镜头笑的女孩,那正是我。
而最后一排的角落,画质模糊,可却能让人一眼分辨出来,那是许漾。
可问题是,我不记得高中有这么一个同学,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张毕业照中?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找我。」
思绪被打断,我回头拿捏着角度朝他露出个温柔的笑:
「现在就有。」
我把父母将我大学入学资格卖给叔叔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营造出自己是个不受喜爱、无钱无势,被赶出家门的可怜女孩,提出需要对方帮助自己安全抵达大学。
少年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其实即便没有他帮忙,我靠着镇长给的十万块也能到达学校。
只是还余留了一些东西在那个家中没拿。上一世,堂弟能成功入学,不只是靠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这样简单。
叔叔靠着钱,买通了一层又一层的领导,让堂弟住单独宿舍、辅导员无条件偏袒,可谓是大学生涯畅通无阻。
因此,如果只是单靠我一人,想要扳倒他们,指不定随时就被人杀害抛尸了。
因此我需要一个打手,必要的时候保护我的安危。
7
报到的日子越来越近,在我偷偷回家取身份证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桌角,意外造出来声音。
但好在这时我爸已经提前和叔叔、堂弟前往大学了。
拿到身份证,我转身准备离开,可门把手却纹丝不动。
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女儿啊,我最清楚你这人了,我是不会让你到学校去,破坏我们和你叔叔的约定的!」
我奋力拍打房门,可任凭我怎样呼喊,都没有回应。
房间只有一扇窗,虽然没有围栏,可房间在七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我喊了很久,直到最后口干舌燥,无力地倒在地上。
不知被关了几天,我强撑着难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着缝隙说话:
「妈,我知道你以前也上过学,虽然你总是说女孩子上学没用,但你应该很喜欢读书吧?」
「我记得我小学不肯去学校,你拿藤条追着我打了一下午,说打工比上学苦,我那时候还和你顶嘴,说学习枯燥,你说我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我现在确实后悔了,我想读书,所以高中三年我拼命地学,我以为只要考试成绩够好,你们就会让我继续读书。」
「可为什么您现在却反悔了呢?明明你也读过书,可为什么要说女子读书无用?平心而论,您真的认为,走您的老路是件好事吗?」
我说完,却无人回话。我终于心死,爬向窗户,准备跳下去。
然而就在我迈出腿的下一秒,门开了。
此刻红日初升,天光乍破,有光照了进来。
8
和许漾赶到大学的时候,正好赶上 A 大的报到日。
大门外人山人海,到处是大包小包的学生与神情骄傲的父母,幸福人家处处可见。
作为国内顶尖大学的报到日,大门少不了各家媒体争先恐后地报道。
其中一位记者模样的人刚介绍完 A 大,就一眼注意到狼狈不堪的我。
「请问你是来 A 大报到的学生吗?」摄像机正对着我,记者小声提醒这是全国实时录播。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迅速拿出身份证:
「本人林曼曼,实名举报考生林奇胜冒名顶替,其父不仅擅自篡改本人志愿,还威胁逼迫交易录取通知书及入学资格。在此过程中,帮凶林景天,对本人使用暴力行为以及语言羞辱!」
「本人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弄虚作假,自愿承担所有后果。」
我的声音很大,包括记者在内的周围人都被镇住,在反应过来想要问问题的时候,我早被许漾拉着进了学校。
与此同时,本来只有寥寥几百人的直播间人数瞬间破万,颇有超十万的趋势。
观看到全程的网友激动不已:
【我靠,这都 3202 年了,居然还有冒名顶替的事!】
【改了志愿还能上 A 大,说明这个姐姐成绩很好啊!】
【成绩好,长得还好看,心疼姐姐。他们都姓林,应该是家人吧?】
那名采访我的记者也是一脸蒙,但注意到直播人数飙升后,毫不犹豫地带着摄像师跟上了我的脚步。
9
来到登记处的时候,正好排到林奇胜一伙人进行登记。
林奇胜他戴了假发,化着浓妆,大夏天却穿着毛衣裙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上辈子也是如此,只要林奇胜在报到这天不被人发现,靠着他爸买通的关系就能成功上大学。
负责审查资料的工作人员看了看电脑上的照片,又对了对本人,忍不住皱眉:
「你这个,似乎有点不像啊?」
叔叔在一旁解释是毕业后整了容,工作人员纠结要不要通过,被匆匆赶来的我一把拦住。
「不像是因为这人是假冒的!」
工作人员本有疑惑,可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恍然大悟,毫不犹豫地按下呼叫安保的按键。
叔叔见我坏了他的好事,急了:
「林曼曼,你他妈和我说好的,你敢骗我!」
「骗?我和你说好什么了?你要是没有证据,可少来污蔑我。」
「与其说我骗你们,倒不如说是你们抢了我的录取通知书,要把我的好堂弟送进本属于我的大学啊。」
叔叔还在狡辩,我却一把扯下林奇胜的假发,他来不及躲闪,露出了属于他自己的短促黑发。
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我拿出遗失证明,朝众人大喊:
「这几个人,不仅篡改了我的志愿,还抢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抢走了属于我的高考奖金,还妄图将处处不如我的堂弟送进大学!」
「就因为我是女生,所以我不能上大学,我只能进厂打工,然后嫁给一个老男人换彩礼。你们评评理,这还有天理吗?」
经过我的一番号叫,周围人也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更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录像。
然而下一秒,一只大手拽着我的头发,撕扯感疼痛欲裂。
「你这个赔钱货,你这是想要害死你亲爹啊!」
他骂着,却不肯放过我,一下又一下试图将我砸向地面。
但好在许漾扑了上去,与林景天厮打起来,我才重获自由。
看着手里被扯掉的一大把头发,我忍不住怒吼:
「我他妈没有你这样的爹!你私吞那二十万奖学金的时候,不是早就把我赶出去了么!」
10
一旁的林奇胜两父子想偷偷逃跑,我一把扯住两人头发给丢了回来:
「林景云,你花钱买通学校,给你儿子造假证开绿灯,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了,你们这些法盲,全都给我乖乖吃牢饭吧!」
闻言,林奇胜扑腾一声给我跪下:
「姐,好姐姐,买你大学资格可都是他们做的啊,全都是我爹一个人干的,你可不能关我啊,我什么都没干!」
他身上仍穿着那身厚重的粉色裙子,却抱着我的脚跪求我不要抓他,滑稽又好笑。
我忍不住拍了拍那张被涂满胭脂水粉的脸:
「我亲爱的好弟弟,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什么都没做的人可比什么都干了的人更该死啊!」
林奇胜确实是什么都没干,可他又默认这一切发生。
上辈子,在他踩着我成功进入大学的时候,可丝毫没有可怜过我啊。哪怕他说过一句拒绝的话,我今天都会放过他。
可他没有,他踩着我,丝毫不在意我的感受,肆无忌惮地享受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他什么都没做,可一切因他而起,所以他最该死。
然而不需要我动手,刚刚出卖自己父亲的一番话已经点燃了林景云的怒火:
「小兔崽子,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他妈一句全都是我做的就想撇清关系。」
「我他妈真是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说完,他一拳打向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两人互殴起来。
我嘴角忍不住上扬,我可是最喜欢看这种父子相残的场面了。
他们讲着所谓生女不如男、儿子才能养老的大道理,于是对儿子不惜一切、加倍地好,可是真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他们所谓的唯一独苗却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们。
被自己所珍视的人毫不犹豫地抛弃,这种感觉想来是最难受的。
另一边,许漾完败林景天,靠着他的双手死死压住对方。
我蹲在我爸旁边,化身贴心小棉袄,轻声开口:
「我亲爱的爸爸,你怎么这么狼狈啊?你疼不疼啊?」
林景天没回答我,反而用老家的方言骂了句脏话。
我笑他的狼狈模样,这才让许漾放开人。
我爸坐在地上,看了看围观的人,又看了看正在互撕的叔叔堂弟两人,意识到败局已定,终于忍不住哀号: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居然养了个白眼狼,不仅不孝顺殴打父母就算了,还要搞得我们一家人一拍两散啊!」
他指着我,哭得凄惨哀怨:「我们老林家,这辈子就毁在你手里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不肖子孙,你小的时候我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他说着,竟真的想来掐我,却被几个工作人员死死摁住。
11
人人都以为面对这样被裹脚布裹小脑的发言我会反骂回去,可我没有,只是两眼瞬间通红,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以为我会想要做你的女儿吗?」
「从小到大,无时无刻我都要承受你的怒火,心情好时,你只是踹我几脚,心情不好,你就拖着我的头发扇我巴掌,把我关在房间里几天几夜。」
「明明有次是你自己输了钱,又偷了我妈的钱买酒喝,却要污蔑是我偷的,我拿不出钱,便被你吊在风扇上拿皮带抽。后来是绑我的绳子断了,你才放过我。」
「你从没把我当作过女儿,你只当我是个商品,别的父亲为孩子考上大学高兴的时候,你只想着如何说服我把入学资格卖钱,你从没考虑过我。」
我抽泣着,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你以为我想要做你的女儿吗?我也讨厌你这个父亲,做你的女儿,我每天过得都生不如死!」
我说完,终于支撑不住,无力地蹲在地上,无力感包裹全身。
然而一下秒,一个温暖的身体抱住了我,他轻声说:
「这一次,你不会再被逼迫做不想做的事了。」
许漾的肩膀挡住了我的脸,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但至少现在我不用再掐大腿逼迫自己强行流泪。
直到周围响起警笛声,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12
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林景云还在试图挣扎,可换来的后果是被更多的警察按在地上摩擦。
到警局时,他试图和解,跪在地上求饶:
「曼曼,我可是你叔叔啊,你放过叔叔,只要不告我,你想多少钱叔叔都给你。」
「你不是想上大学么?我们还给你,我给你钱赞助你上大学的所有钱,十万、二十万,曼曼!」
林景云还在不断加价,可我却没有一丝心疼。
他如同狗一般跪地求饶,我看在眼里, 心里涌起强烈的快感。
脑海不禁回响起他用五万块要买断我入学资格的那天, 也是如此地高高在上、神气十足。
只不过如今的角色对调了一下罢了。
叔叔还在期待我开口提价, 可我却走上前一步, 一只脚踩住他的手, 凑近他耳边:
「可惜啊叔叔, 我想要的, 是你乖乖地进监狱吃牢饭, 最好死在里面, 一辈子也出不来啊!」
林景云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可我只是莞尔一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去配合警察验伤、笔录。
尽管林奇胜三人万分不配合, 调查取证上多花了些时间,但他们也难逃牢狱生涯, 最终无非是自食其果罢了。
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 我在 A 大报到处控诉林景天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小火了一把。
原以为我这样亲手送亲人进监狱的行为会遭到网暴,却不想被众多网友力挺。
幸运的是, 借着这波热度,冒名顶替的事情被上级领导重视到,林家三人不仅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我也得到了应有的赔偿。
至于我妈, 她和我爸离了婚, 后来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将房子留给了我,独自离开。
事情平息后, 我没有如网友的愿进入 A 大。毕竟当时志愿被篡改, 而计算机从不是我喜欢的专业。
于是我决定复读一年, 冲刺 A 大的法学专业。
巧合的是,许漾也选择了复读。
我们被分配到同一个班,偶尔说上几句话,却又默契地不过多打扰对方。
后来又是一年毕业季,我不出所料, 如愿考上了 A 大的法学专业。
分别时,许漾说:「谢谢你, 把我拉了出来。」
那时我对他的话摸不着头脑, 只觉得这人奇怪。
却不想大一开学的时候我们又见面了,巧合的是,他报考的同样也是 A 大的法学专业。
那句奇怪的话最终在多年后的某个夜晚被解开, 熟睡中的许漾呢喃自语:
「谢谢你, 把我拉出了死亡的循环——」
我这时才恍然大悟,仔细回忆起来,我救下许漾的那天,他在我倒下后的第一秒就接住我, 如同早有预谋。
我反应过来, 原来这一世重生的人不只有我一人。
有一个人, 他独自经历了无数次死亡的循环,明明知道进去会死,可依然固执地、一次又一次等待着我的到来。
直到我亲手结束这痛苦的循环。
我心疼地摸了摸男人的脑袋, 明知对方听不到,却还是开口:
「我也谢谢你,帮我摆脱了原生家庭。」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