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丨曹雪芹：秦可卿是我心中永恒的白月光

文/忆暖

如果曹雪芹真的是贾宝玉的原型，那么毫无疑问，秦可卿的原型在曹雪芹的生命中一定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不然，曹雪芹在第五节“游幻境指迷十二钗”中，安排秦可卿作为警幻仙姑的妹子，与贾宝玉温柔缱绻，共度巫山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大家知道，《红楼梦》虽然是一部小说，但是里面很多的情节人物都有原型和事迹与之对应。贾宝玉与秦可卿之间的故事是非常耐人寻味的。

冯其庸手绘《红楼梦》一秦可卿
一、据刘心武先生分析，秦可卿本是公主出身，他的原型是康熙朝废太子胤礽的女儿，寄居在贾府抚养。
在刘心武先生解红楼的系列讲座中，刘心武分析秦可卿的原型便是康熙朝废太子胤礽的女儿。秘密就在《红楼梦》中对秦可卿卧室的描写中，原文写道：
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宝玉含笑连说：“这里好！”秦氏笑道：“我这屋子大约神仙也可以住得了。”
刘心武先生认为这里对秦可卿卧室的描写，分别以武则天、赵飞燕、杨贵妃、寿昌公主、同昌公主为引子，暗示出她不平凡的出身。其次，在《红楼梦》中，对其他人的卧室描写都是可以复原的，唯独对秦可卿卧室的描写充满了幻想与虚构，无法复原，更加暗示了秦可卿的身份不一般。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就是贾府上上下下都是“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而秦可卿是从养生堂抱来的野婴，但嫁入贾府之后，竟成了贾母“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宁荣二府的娘子管家们对其无一不关爱有加的。照常理来看，贾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是绝无可能放弃偏见，娶一个寒门女子进门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秦可卿本是公主出身，因为父亲失势，从而避难被寄养到了贾府。

二、曹雪芹为尊者隐，也为自己隐。秦可卿确实犯了“淫”字，但也是“平生遭际实堪伤”。
根据脂砚斋的注解，曹雪芹出于对秦可卿身世的同情，里面已经删减了很多关于贾珍和秦可卿“淫乱天香楼”的场景。但是我认为，曹雪芹既然把秦可卿在书中当作自己的性启蒙者来写，一定是有深意的。秦可卿对他来说一直就是一个神仙一般的存在，也是他性方面“意淫”的对象。红楼梦中警幻仙子对贾宝玉的一番话如下：
警幻道：“非也。淫虽一理，意则有别。如世之好淫者，不过悦容貌，喜歌舞，调笑无厌，云雨无时，恨不能尽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时之趣兴，此皆皮肤淫滥之蠢物耳。如尔则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辈推之为‘意淫’。‘意淫’二字，惟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
照理说，“淫”便是“淫”而已，跟“意淫”又有什么区别呢？在我分析，“意淫”便是“性幻想”。发乎情而止乎礼，这是曹雪芹对自己的道德要求，爱欲发于情容音貌，不可以礼压抑，曹雪芹对秦可卿原型一定是“悦其容而恋其色”的，但是我认为在现实中，秦可卿的原型并非曹雪芹的性启蒙者。原因如下：
第一：曹雪芹对秦可卿基本上还是持批判态度。
秦可卿的判词是：情天情海幻情深，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通篇看去，并无一丝同情与怜爱的意思在里面。如果秦可卿原型真的与曹雪芹有肌肤之亲的话，曹公应该是怜爱大于埋怨的，事实并非如此。
第二：警幻仙姑之言中的“意淫”，我觉得恰恰就是现实中曹雪芹对秦可卿原型的态度。一个情感上“深恋”的人在现实中却做出了不堪的事情，而且弄得人尽皆知，曹雪芹心中是矛盾的，他不但为尊者隐，也要是为自己隐。也正是因为此，曹雪芹从秦可卿原型身上悟透了“情”和“欲”，确实是梦幻泡影，稍纵即逝的。这也是最后贾宝玉在梦中误入荆棘丛中，大声叫喊“可卿救我”的缘故，秦可卿的原型应该是让贾宝玉有所参悟的人之一。

秦可卿剧照
三、横向分析对比，贾宝玉在得知秦可卿去世的消息后，反应最为反常。
《红楼梦》中，写了很多人的死亡。但是唯独贾宝玉在听到秦可卿的死亡后的反应令人瞠目结舌，原文道：
如今从梦中听见说秦氏死了，连忙翻身爬起来，只觉心中似戳了一刀的不忍，哇的一声，直奔出一口血来……说着便爬起来，要衣服换了，来见贾母，即时要过去。袭人见他如此，心中虽放不下，又不敢拦，只是由他罢了。贾母见他要去，因说：“才咽气的人，那里不干净，二则夜里风大，等明早再去不迟。”宝玉那里肯依。贾母命人备车，多派跟随人役，拥护前来。
一个侄儿去世了，作为叔叔的贾宝玉，这种反应及其不寻常。如果说贾珍作为公公，儿媳去世，如此浮夸的表现已经让人浮想联翩，那么，宝玉作为一个叔叔，又是长期不在一起起居的人，她的去世给贾宝玉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应激反应，说明秦可卿一直是贾宝玉心中的伤口，是他想忘却不能忘的存在了。
男人对初恋的梦中情人总是恋恋不忘的，每个经历其情的人应该都能懂得。也许对于曹雪芹来讲，秦可卿既是他心中的白月光，也是他心口上的朱砂痣。她是他心中所爱，但可望而不可得，恰似“美人如花隔云端”；她也是他心中所怨，因为世道肮脏，造化弄人，皆是“宿孽总因情”。他对秦可卿的态度是矛盾的，立体的，也许正是关乎情的思考，才催生出曹雪芹这部伟大作品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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