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前女友白月光婚礼现场重现,窦柏章,我是不是回来晚了?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男友窦柏章那死去的白月光突然回来了。
她一身白裙出现在我们的婚礼现场,深情款款地跟他对视。
接着,她落下泪来红着眼:「柏章,我是不是回来晚了?」
瞧瞧这话问得,我还在这儿站着呢!
我上前一步拦在中间,支开窦柏章,坦然地看着她: 「秦小姐是吧,我知道你也是攻略者。」
她回过神后,表情颇有几分气急败坏,「抢别人已经攻略成功的对象很好玩?」
我笑了,当然好玩。
1
秦可死后,我当了她两年的替身。
这两年里我勤勤恳恳做事、老老实实做人,好不容易要跟窦柏章修成正果,秦可又活了。
她一身白裙出现在我跟窦柏章的婚礼现场,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宾客跟窦柏章对视,堂而皇之地视我这个新娘子于无物。
老实说,她这张脸跟我在窦柏章手机里见过的秦可的照片一点都不像,甚至不如我像。
我就是因为这张跟秦可有九分相似的脸,才能如愿以偿的当上她的替身。
但窦柏章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感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抖,几乎忘了今日大喜是因为我跟他结婚,而非他和旧爱重逢。
2
窦柏章说:「她就是秦可,我很确定。」
我冷静的取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梳妆台上,
「但是她已经死在当年那场爆炸里了,你亲眼看到的,尸骨无存。」
片刻后,我又提出质疑:「她甚至长得都跟我在照片里见到的那个人不一样。」
「秦可说她在黑暗中飘浮了好几年,一朝醒来,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窦柏章也默了默,接着道:「通俗来讲,就是借尸还魂。」
我一挑眉,抬眸跟镜子里的窦柏章对视:「你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警察,信这种话?」
窦柏章也看着我,良久,点了点头:「我只能信她。」
他把头埋到我肩膀上,说话时声音闷闷的,让人错觉他在哭。他说:「不然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我偏头看过去,扫见他后脑大片的白发。
他第一根白发生在秦可死掉那年。
那年秦可二十六。
她跟窦柏章是青梅竹马,高考时报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又进了同一支警队。
她死得前一天,正赶上一桩重大贩毒案收尾。
秦可一边跟窦柏章讨论布控图一边说:「等明天这个案子彻底结束了,我们就结婚。」
队里的小伙子闻言在一旁起哄,嚷嚷着明天他们就要挣一个集体二等功回来给队长做贺礼。
他们队里一共 24 人,第二天行动时分了 A、B 两组,分别由秦可和窦柏章带队。
窦柏章完成本组任务,带队赶到另一组行动地点时,只来得及见秦可最后一面。
秦可站在不远处冲他笑,下一秒爆炸声乍起,她整个人被淹没在火海里。
这场爆炸案轰动全城,包括秦可在内的 14 名警察牺牲。
缉毒支队原本 24 人,从那一天起只剩了 10 人。
秦可死后窦柏章颓废了好一段时间。
他把秦可喜欢的那件婚纱买回来挂在衣柜里,后来,我穿着那件婚纱跟他举行了婚礼。
婚礼现场他那些战友在一旁起哄,问窦柏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初遇,窦柏章眯着眼笑了一声,说他记得——
那天他在路口蹲一位嫌疑人,我从他身边路过。
我不小心跟他对视一眼,就见他浑身一颤,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但他很忙,忙到甚至来不及多跟我说一句话,只能在追着嫌疑人跑开的前一秒急急拽了下我手里的包,让我在原地等他。
那年他二十八,距离那场爆炸已经过去了两年。
我在昏暗的巷子里等到了凌晨,窦柏章才姗姗来迟。
他裹了一件褐色的皮衣,黑色长裤塞进短靴里,嘴里叼着一根烟,零星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暗暗。
他在距离我十步远的距离停下,暗色中静静打量我许久,然后取了口中的烟蒂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说:「不好意思,不知道你闻不闻得惯烟味。」
我其实闻不惯,但我冲窦柏章笑了笑,说:「没关系。」
窦柏章点头,又一次路过垃圾桶时将口袋里剩的半盒烟全都扔了进去。
3
窦柏章在婚礼现场跟宾客讲这段往事的时候,秦可就在旁边听着。
我看见她眼都红了,眼底包着一筐泪将落未落。
婚宴结束后我又听见她问窦柏章:「我是不是回来晚了?」
我……
瞧瞧这话问得,我还在这儿站着呢!
我上前一步拦在窦柏章跟秦可中间:「秦小姐是吧?」
我扭头冲窦柏章笑了笑,然后一指门口的方向,
「你先去送客人,我跟秦小姐聊两句。」
窦柏章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约摸是担心我刁难秦可。
该说不说,他有这个想法属实是低看了我,也小瞧了秦可。
窦柏章刚一转身,秦可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她恨恨瞪我,看样子恨不得生扒了我。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余光扫见窦柏章走远才跟秦可打招呼:「久仰大名。」
我说:「秦不败小姐。」
秦可脸色变了变。
秦不败是穿书系统管理局员工给秦可的外号,作为局里唯一一个任务完成率百分百的穿书者。
秦可在穿书局的声望极高,局里甚至将她历年来完成的任务做成了集锦,在前台大厅处循环播放。
我进穿书局那年,秦可刚好完成了她穿书生涯中最精彩的一次任务——对,就是攻略窦柏章这次。
窦柏章是《循光》中的男主角,而秦可代替原书女主,成为了窦柏章的爱人和战友。
在这里,她的身份是警花女主,她的任务是成为窦柏章心底不可磨灭的白月光。
任务完成得很成功,秦可死后,《循光》这个书中世界一度崩塌。
男主窦柏章丧失求生意志,成日缩在他和女主的婚房里酗酒度日。
管理局连续派了几波人试图重启任务,却都由于窦柏章强烈的反抗意识而不了了之。
带我熟悉环境的同事说着叹了口气,说窦柏章如果继续这么颓废下去,这个小世界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
「书中世界以主要角色的意志运转,女主角死后,窦柏章便成了支撑这个世界的主要力量,但你看他现在的样子……」
他啧啧两声,似是叹息,又像根本没有把这个世界的存亡放在心上,于是很快又转了话题:「看来今年局里的优秀员工又要颁给秦可了。」
……
我仰头看向屏幕上的窦柏章。
他抱着一捧白花走在烈士陵园里,每走过一个墓碑就会把手里的花放下一支,等走到最后一个墓碑前,他手里的花刚好只剩下三支。
他挺直的背在那一刻突然崩塌,我看见他单膝跪地,额头抵着石碑上的照片,痛苦喃喃:「为什么。」
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脊梁被失去爱人和战友的痛苦压弯,伏在地上半晌喘不过气。
浪一般巨大的苦痛透过屏幕席卷而来,我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与窦柏章感同身受,忍不住也伏下了身子。
我说:「我想救他。」
然而我第一次进入《循光》这本书时,连窦柏章的面都没见到。
被强制剥离书中世界的感觉并不好,我惨白着脸勉强撑住身体,听见穿书局的同事劝我:「放弃吧,没有人能赢过秦可的。」
……
是吗?
我看着屏幕里一夜白头的窦柏章,咬牙道:「我不信。」
我不信美好的故事总要落入俗套,完美的开局只能凄惨落幕,也不愿看痴人永失挚爱,英雄长眠地下。
如果这世道让无爱者风生水起,有情人如堕地狱,那该颠覆的是这个世界。
窦柏章的意识平等地排斥每一个穿书者,所以自秦可任务完成离开,管理局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在书中世界呆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三天。
而我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才让窦柏章注意到我——我等在他捉贼的路上,在涌动的夜色中看清了他看向我时突然放大的瞳孔。
穿书系统并不能保证我每次穿书都能遇见窦柏章,所以这一年里我总是跟他错过,这是第一次,他看见了我。
我朝他笑,如愿以偿地看见他愣怔的表情。
我和《循光》的女主角长得多像啊,像到他不由自主朝我伸出了手。
我在他身边呆了半年。
我送他上班,陪他去墓园看望他殉职的战友,在他又一次被爆炸的噩梦惊醒时抱住他,说:「没事的。」
「我在呢,」我安慰他:「我在呢。」
窦柏章被困在那场吞没了他的爱人和战友的爆炸里艰难求生。
夜色中我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不可自制的收紧,像是要将我勒死在他怀里。
他哭着求我:「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我快活不下去了。」
这个世界因他而存在,可他告诉我,他活不下去了。
我闭上眼,任由他把我整个人抱得更紧,忍着身体两侧的疼痛轻声答应:「好,我来救你。」
就在那一刻,我接收到了管理局发布的最新任务——
攻略对象:窦柏章。
任务内容:覆盖上一任穿越者秦可留下的记忆,获取窦柏章的爱意。
任务进度:0%
4
秦可用一副凶狠的神色瞪着我:「抢别人男朋友很好玩?」
「当然,」我点点头,像是不理解她为什么明知故问,
「不然我为什么要选难度这么大的任务?」
秦可被我噎了几秒,回过神后表情颇有几分气急败坏,
「一个替身而已,你不过就是仗着自己跟我长得比较像,我会让你知道,赝品就是赝品,永远比不过真的!」
我很惊讶:「我仰仗的怎么会是这张脸呢,我仰仗的明明是婚姻法。」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结婚证在秦可眼前晃了一圈,挑衅:「他可是警察,还是纸片人警察,你该不会指望一个纯爱本的男主角出轨吧?」
「更何况……」我收回结婚证,身体前倾逼近秦可:「我这张脸怎么会是跟你相似呢?我在穿书局见过你的照片,你根本就不长这样。」
「你不会是当多了别人,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吧?」
秦可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我冲她露出一个笑:「秦可,你来晚了,窦柏章不会爱你了。」
我跟秦可说窦柏章不会爱她了,我说这话时有多硬气,这会儿脸就有多疼——晚上的时候窦柏章没有回家,电话里他支支吾吾只说自己忙,却始终说不清自己在忙什么,而电话挂断后的半个小时之内,我收到了他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窦柏章举着棉花糖对着镜头笑,身后是隔江矗立的巨大的摩天轮。
这个摩天轮是他和秦可的定情地点——
那年窦柏章追着一个瘾君子到了江边。
他为了这条线跟了快三个月,头发来不及剪,长得已经遮住了眼睛。
窦柏章押着那瘾君子从摩天轮底下路过,一边走一边跟身边的同事抱怨:「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剃个光头。」
在他抱怨到第二遍的时候,秦可取下自己腕上的皮筋给窦柏章扎了个小揪揪。
窦柏章愣在原地,垂眸时刚好撞进秦可带笑的眼睛。
风那样温柔,江面映出摩天轮五光十色的倒影,身着便衣的警察愣愣地抬手摸了把自己头顶的小揪揪。
「记得还我。」秦可冲窦柏章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又凑过去笑:「队长,其实你留长头发还挺好看的。」
那是剧情里窦柏章第一次心动。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照片随着我的动作放大又缩小。
我垂眸给窦柏章的微信回了条「已阅,顺便帮忙转告我老公,回来不要吵醒我。」
窦柏章回家是在凌晨。
我坐在沙发上看窗户外细碎的雨,一扭头就看见湿了半边肩膀的窦柏章。
他大约没料到我还没睡,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说:「她说她刚回来这个世界,有点害怕,想让我陪陪她。」
我一挑眉,又听见他的声音:「我拒绝不了,你知道的,我等她回来等了好几年了。」
我:「……」
我当然知道。
我还记得我刚穿书那会儿,刚好碰上窦柏章生日。
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亲手为他做了蛋糕祝他生日快乐,他吹了蜡烛许愿秦可回来。
跳跃的烛影中我望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心想他可真是个混蛋。
但我还是希望他心想事成。
5
秦可纠缠窦柏章的手段实际上算不得高明。
我看着秦可发来的微信,语气颇为不可置信:「她说她一个人走夜路害怕,你就真信了?」
我十分恨铁不成钢的用食指点窦柏章的额头,
「怎么说你们也认识了二十年,她怕不怕黑你不知道吗?」
窦柏章自知心虚,不敢跟我对视,羞愧的把头埋到了胸前。
我叹了口气,到底没舍得多说什么,扫了眼他半湿的上衣,让他先去洗澡。
窦柏章洗澡很快,吹头发又一贯喜欢糊弄了事,我丢了手机把手指插进他发间,说:「我想了想,这个亏我实在咽不下去。」
窦柏章疑惑抬头望向我,我于是欺身而上,手指从他湿漉漉的发根移到喉结上,暧昧眨眼。
凌晨三点,我用窦柏章的微信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的锁骨,充斥着斑驳的牙印。
我「啧」了一声,嘴上嫌弃他没轻没重,手指却轻快地按了发送。
他微信里多得是正在值夜班的同事,照片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新消息提示音,我翻着评论区,看见他的战友们复制粘贴般疑惑——「这还不抓起来?@扫黄办王队」
在这接二连三的消息提示音中,我如愿以偿看见了秦可的点赞。
我意犹未尽——发照片挑衅这事太低端了,要不是窦柏章的职业道德束缚了我,我甚至想往他的朋友圈里发视频……
当然,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被窦柏章拒绝了,理由是快过年了,他不想给扫黄大队冲业绩。
我体贴的表示尊重他的意见,反正我只想让秦可知道,白月光又怎样?
我跟窦柏章已经结婚了,她只能在背后发一些见不得光的照片,我却能在窦柏章的朋友圈里光明正大搞颜色。
她所仰仗的只有回忆,我和窦柏章却有所有人都认可的未来。
婚姻法面前,人人平等。
我和窦柏章决定结婚其实是很突然的一件事。
他深夜接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他的同事传递着一些我听不懂的暗号。
我按开床头的夜灯,看见他站在床边一边换下睡衣一边低声应电话里的人:「我马上到。」
那时候我已经搬去和他一起住了,住得是他跟秦可的婚房。
房间里每一处地方都是按着秦可的心意装修的。
我住进去前窦柏章问我介不介意,我跟他说你把房本上的名字换成我的我就不介意。
于是窦柏章请了半天假带我去房产交易中心改名字,那栋房子从此成了我的私人所有物。
就像窦柏章一样。
窦柏章肩宽腿长,警察制服被他穿得格外好看,我歪在床边跟他挥手,说:「注意安全。」
窦柏章点了点头,走前帮我关上了夜灯。
那天的任务其实并不难——这条线他们队里的人跟了四个月,人证物证全都有,却差一点就让对方跑了。
因为窦柏章在任务中走了片刻神,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个买家手里的刀差一点就砍上了他的脖子。
窦柏章因为这事吃了个不大不小的处分,我收到消息特意去禁闭室嘲笑他。
听见他说他在交易现场看见秦可了。
我皱眉,认为他是思念成疾产生了幻觉。
当然,后来我知道这并不是他的幻觉。
是秦可完成另一个世界的任务后发现居然有人不自量力想要挑战她这座高峰,所以抽空来看一看她的战利品有没有变心罢了。
试探的结果她很满意,于是她片叶不沾身的走了,丝毫不在乎窦柏章会不会因为一时的失神死在这群凶恶的犯罪分子手下。
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我只觉得窦柏章想秦可想疯了,尤其下一秒我就听见他问我:「你说她还会回来看我吗?」
我沉默。那是我头一次发现自己可能是个圣母。
按理说这样一个对前任念念不忘的男人我该离得越远越好。
但那一刻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我要拯救他。
于是我将他的脑袋抱进怀里向他求婚:「你跟我结婚,说不定她就会回来。」
6
如我所料,秦可果然在我们结婚当天回来了。
窦柏章是她职业生涯中一个里程碑似的印记,我不信她可以容忍窦柏章忘掉她爱上别人。
婚礼现场窦柏章激动地浑身肌肉紧绷,我表面上泼他冷水,实际上心里跟他同样激动——
我入职管理局的时候秦可正在另一个世界完成任务。
所以理论上来讲,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管理局那帮人将她的业务能力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以致我一直以为她会有什么更新鲜的手段,结果还是那老一套。
装柔弱、卖可怜,好像窦柏章跟她从前攻略过的那些任务对象一样,是个千篇一律的脸谱化角色。
我不清楚如果窦柏章知道秦可心里是这么想他的会不会失望。
反正我很失望。
我讽刺秦可:「你该不会只有这点手段吧?」
秦可眯眼,看我的眼神十分不友善。
我们是偶然碰见的——窦柏章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我给他送换洗衣物,刚好遇上被当做目击证人请进局里的秦可。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恰巧当上窦柏章手头这桩案子的目击证人的,但她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也不好让她失望,于是我挑了下眉,当着她的面搂上了窦柏章的脖子。
窦柏章很给面子的没有推开我,秦可的脸色便瞬间难看了起来。
我很奇怪:我们合法夫妻持证亲热,碍着她什么事了?
秦可却没看我,视线落在窦柏章脸上,说:「其实我今天是来告别的。」
我愣了愣,窦柏章也愣住了。
我坐在他身上,甚至察觉秦可这话出口的瞬间他条件反射般想要站起来,却被我死死按在了椅子上没动。
我猜我们这点小动作没能瞒过秦可,因为我看见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不过很快就被收敛:「很抱歉打扰你们这么长时间,是我想错了。」
她看向窦柏章:「即便我还是我,你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柏同学了。」
她笑了一笑,表情里尽是凄然:「你是别人的了。」
秦可其实并不常叫窦柏章小柏同学。
她第一次这么叫窦柏章,是因为学校里有女生给窦柏章写情书,情书首段第一句便是「小柏同学」
这封情书后来落在了秦可手里,秦可阴阳怪气的重复这个称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酸」字。
第二天窦柏章以「小柏同学」为落款给秦可写了一封信。
信里他说,他永远是秦可的小柏同学。
秦可说到做到,自那天起,她果然再也没有出现过。
秦可的突然消失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除了窦柏章。
我不止一次看见他突然失神,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机已经到了我手上。
手机屏幕则停留在电话拨打页面上,我低头看他,问他是不是要给秦可打电话。
窦柏章迷茫地瞟一眼手机,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手足无措地朝我看过来,试图解释,「没有,我只是……」
他顿了顿,我看出他想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我也很好奇这借口会是什么,因而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为自己宣判死刑。
他说:「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怕她根本不在乎我,怕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我害怕……」他抬头看向我,肩膀骤然下塌:「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抓住她。」
窦柏章的手机里存着大把秦可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因此大多都是背影。
唯一一张正面照是我在窦柏章朋友圈发了亲密照的第二天。
秦可独自一人去坐了他们定情的摩天轮,排队时她的视线不偏不倚撞进镜头,眼底红血丝清晰可见。
像是刚刚哭过。
窦柏章的手机对我从来不设防,但这些照片他藏得很好,今日之前我从未见过它们。
我一直往前翻,翻到了我们婚礼当天穿着白纱裙的秦可。
我沉默许久,问:「所以,从她重新出现那天起,你就一直在跟踪她?」
窦柏章把头垂下去默认,仿佛做错事后等待挨骂的孩子。
但……我总是舍不得骂他的。
他今年刚过三十,却已经生了满头白发,从背影看过去甚至像年过半百的老人,所以我心疼他,总是胜过一切其他情绪的。
7
秦可再次出现是在窦柏章的任务现场,她替贩毒集团的老大挡了一枪,而那一枪刚好出自窦柏章。
我惊掉了下巴:「她去贩毒了?」
转念又推翻了这个念头——她应当是去当卧底了。
窦柏章知道这件事要比我早得多。
就在秦可中枪当天,警局突然有人闹事,混乱中有人靠近窦柏章往他手心塞了张纸条……
后来窦柏章查监控发现那是个陌生男人,隐约有点眼熟,应该是被他抓过。
我凑过去跟窦柏章一起看纸条上的内容。
纸条上有两句话,一句是:「别担心,我没事,你那一枪没有打中要害」,
另一句是:「抓住他们也是我的梦想,队长,很荣幸还有机会和你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这四个字,我也和窦柏章说过。
那时我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窦柏章还没有足够信任我。
我和他见面时他永远只望着我这张脸沉默,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我清楚他的一切喜好,我甚至知道在什么样的时机,我该做什么样的事情,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会让他心动。
但我并没有这么做。
我跟窦柏章说,我有足够的耐心,等着他完全信任我。
窦柏章对此持怀疑态度。
那阵子他失眠很严重,眼底永远带着黑色,我于是花重金给他买了某大牌的眼霜。
窦柏章对着瓶身上的外文研究了好一会儿,又查了眼霜的价格,最后微妙的眯了下眼:「你要行贿?」
我:……臭直男不配用这么贵的东西。
我朝他伸出手:「东西还我,我现在就申请退货退款。」
窦柏章低头闷闷笑了一声。
这件事大概算我们关系缓和的第一步,而他真正对我卸下心防则是在一周后——
那天是难得一个没有加班的周末,我约窦柏章出来吃饭。
碍于他的工作性质,我们吃饭的地点一般不会太贵,因此什么三教九流都有。
以至于我甚至难以对吃饭吃到一半儿桌子突然被人撞翻这件事表示惊讶,只是和窦柏章一起默默地抬头朝那人看过去。
「看什么看!」
满地狼藉中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青年飞快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远处逐渐逼近的人群,恶狠狠的冲我和窦柏章扬了扬手中的棍子:「不想挨揍就老实闭嘴!」
窦柏章视线在他和那群人之间来回,语气轻飘飘的提问:「聚众斗殴?」
我端着碗往旁边躲了躲,顺便指挥餐馆老板:「你躲这儿干嘛?看热闹?报警啊!」
后来我跟窦柏章一起去警局做笔录,他在警车上看了我许久,说:「大二那年,我跟秦可吃烧烤也遇见过一个小混混,那人跟今天一样,拿棍子指着我们的鼻子让我们不想挨揍就闭嘴。秦可九十斤的体重里掺了八十九斤反骨,非要挑衅对方,硬是把一个小混混气红了脸。」
他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我猜是想起了刚刚那青年让我闭嘴我立马抿唇的一幕。
窦柏章眼睫又垂下来:「事后我骂她胡闹,她梗着脖子跟我说这世上没有好人要向坏人屈膝的道理。」
我伸出一根手指表示不敢苟同:「偶尔屈一屈也可以。」
窦柏章没接我的话:「我曾经很喜欢她这副桀骜不驯的反骨,她让我觉得我做警察的意义就在于此,让这世上的每一个好人在面对恶人时都能挺直脊梁。」
我看向他,看见他在漫长的沉默后终于切入正题:「你跟她长得那么像,但你不是她。」
他重复,恍若尘埃落定:「你不是她。」
做完笔录后窦柏章留下来顺便加了个班,我接过值班警员递过来的热水,看见窦柏章换上警服进了审讯室。
我喜欢他穿警服的样子,像一棵永不弯腰的白杨树。
风雪都倾向他,但他绝不低头。
我等到深夜才看见他从审讯室出来。
他见到我的时候却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还在这里。
值班警员伏在桌子上沉沉睡去,大厅里的灯只留了一盏。
我背光站着,只显出一个轮廓。
窦柏章神色变了一刹,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我,脚步从沉重渐渐变得轻快,最后又归于平静。
我知道,他认出我了。
8
我和窦柏章之间没有秘密。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甚至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所以可想而知,当我发现他居然背着我关注秦可的一举一动时,该是怎样的心情。
我问他:「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去做警方卧底了?」
窦柏章点头。
我又问:「你居然就这么让她去了?」
窦柏章这下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她跟我们老师联系上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让杜局信任她的,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杜局信任她,我也没办法,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大概又想起了那场爆炸,虽然竭力克制,身体却还是在抖,自责地伸手盖住自己的脸,语气喃喃:「我救不了他们,重来一次还是这样,我谁都救不了。」
我静静看着他。
我看过《循光》这本书。
故事里窦柏章是个天之骄子,他这一生受过最大的挫折就是高中逃课被抓,被要求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在国旗下做检讨。
但他外貌足够引人注目,所以没有人记得他站在那里是为了做检讨,只记得自己在讨厌的周一撞大运一般见到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少年,为这平凡的一周拉开了一场不平凡的帷幕。
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阳光下肆意的笑,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怎样的一生。
我拉过他的手:「不会出现那样的事,你忘了吗?我跟她来自同样的地方,她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
秦可能获得老领导的信任,乃至顺利进入贩毒集团当卧底。
左不过是用了道具的缘故——她经历过那么多世界,身上的道具数不胜数,我的道具不如她多,但人活一世,谁还能没点儿秘密呢?
我告诉窦柏章:「我的秘密是,只要我想,我可以成为这本书里的任意一个角色。」
起初窦柏章对于我要去做卧底这件事并不赞同。
在他的想象中,我会在混进贩毒集团的第一天就被人识破身份从而丢掉小命。
我笑了一声,觉得他委实有点小看我。
秦可凭借道具都能在贩毒集团混得风生水起,更何况是我?
我问窦柏章:「除了那场爆炸案外,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你们出任务都能平安回来吗?」
我说:「因为这本书里的反派,没智商的。」
不仅没有智商,还没有运气。
这个世界在创造之初就已经把所有的好运都给了正义一方——英雄荣归故里,恶徒不得善终,这才是我想看到的结局。
我被贩毒集团奉为座上宾。
秦可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看我的表情跟见鬼了一样惊讶。
彼时我的身份是贩毒集团的神秘上线,秦可好不容易耗到周围只有我们两个人,咬牙切齿的问我想做什么。
我挑眉:「当然是效仿你啊。你能靠死亡成为窦柏章的白月光,凭什么觉得我不可以?」
我能猜到秦可为什么要来做卧底。
应该是觉得如果死一次的印象不够深刻,那她就以同样惨烈的方式在窦柏章面前死去第二次……
我想不通,她怎么能对窦柏章这样狠心。
秦可往后撩了一把自己的卷发:「如果不是你非要插这一脚,他原本是不用承受两次失去挚爱的痛苦的,」
她略带嘲讽的转向我,「你当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可窦柏章到现在爱得人都是我,他跟踪我,不就是怕我又一次离开吗?」
我:「……」
我就知道窦柏章那点小把戏瞒不过秦可。
秦可毕竟也当过这么多年警察,基本的反追踪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窦柏章跟踪她的第一天她就发现了,她像逗弄宠物一样欣赏着窦柏章的患得患失,还妄想在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插一刀。
我十分不解:「既然你不喜欢窦柏章,为什么要选中这个世界?」
管理局是有奖励机制的,表现优异的穿书者在任务完成后可以任意挑选一个书中世界作为自己的度假地点。
而在这个过程中,管理局是不会给穿书者发布任务的。
秦可挑中的奖励就是《循光》。
「谁说我不喜欢他?」秦可弯了弯眼:「我要是不喜欢他,何必要向管理局申请难度如此巨大的任务?」
「我花了快二十年才让他爱上我,一想到我离开后会有另一个人用这具身体享受他的爱,我就觉得不公平,所以我要他永远活在失去我的痛苦里……他本不用经历第二次,都是你的错。」
9
我为秦可的话感到震惊——这么变态的一件事,她居然管这叫爱?
秦可瞥我一眼,露出一副「你这种俗人怎么可能懂我」的表情:「我去过那么多世界,攻略对象不是变态就是天生坏种,所以你怎么能理解,我第一眼见到窦柏章时那种如获至宝的心情?」
「他不会把我按在水池里逼我发誓永远爱他,也不会当着我的面故意跟另一个女孩儿亲热,他爱一个人就完完整整地捧出一颗心给对方……你没被他爱过,当然不能理解,他的心既然给了我,就不能再给第二个人。」
秦可拍了拍裙子从凳子上站起来,语调似是嘲讽:「你刚刚说你想效仿我?」
「别做梦了。」她说:「只有被爱的人才能得到疼惜,而在你我之间,窦柏章爱得人显然是我。」
「我熟悉他就像熟悉我自己,所以我看得出来,他看我的每一个眼神都在说他爱我。」
我看着秦可。
她似乎很得意,说话时眉梢止不住地上扬,为得到了窦柏章如此坚定的爱。
我说:「即便如此,即便你知道他爱你,也还是要让他再经历一次失去挚爱的痛苦吗?」
秦可奇怪的瞥我一眼。
我当然知道窦柏章爱秦可,因为我的任务面板里,任务进度那一栏中数值始终停留在 0 没动过。
「你利用了他的爱一次还不够,还要利用第二次吗?」
前院的动静越来越大,大约是警察找了过来。
秦可对我的问题不以为然,她只需要窦柏章永远爱她,至于爱她要付出什么代价,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不远处一队警察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领头的看见我们俩皱了皱眉,适时耳机里传来领导指示。
面容青涩的年轻警察奇怪地又看了我们一眼,竟然收了枪朝我们走过来。
更远一些的地方,秦可等了许久的窦柏章终于出现在她视线里。
秦可扭头看向我:「待会儿爆炸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我没理她。
之前的年轻警察已经走到了我们身边。
他朝我们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扶着耳麦向领导汇报情况。我听见他说「现场安全」,于是我问秦可:「那年跟你一起死在爆炸中的还有 13 个人,我记得他们中最小的刚毕业半年,爆炸案发生后的第三天是他二十三岁生日,他定了一个 12 寸的大蛋糕,想跟队里的同事一起分享。」
秦可皱眉,大约是没想起来这个人。
「然后他会因为生日而被特别允许提前下班,并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他的初恋。」
警察的手已经伸到了我们跟前,我问秦可:「爆炸发生前一秒,他也这么跟耳机里的同事确认过吗?」
——「无遗留人员,现场安全。」
透亮的声音透过耳麦传到众人耳朵里,还没学会克制自己情绪的年轻人步履轻快,一转念又惦记起自己的生日,在对话频道争宠,
「队长,小可姐生日的时候你送了她一盒化妆品,我生日你送我什么?唉,其实我一直不好意思跟你说,你那块儿表我看上很久了,但礼物嘛,我哪儿好意思主动问你要,你可能听不出来,我这会儿就挺不好意思的……」
话音被爆炸吞没,滚烫的热浪中年轻人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已经被炸了个粉碎。
炸弹就在他脚下炸开,可他明明检查过,这里是安全的。
他想:队长跟小可姐明天就要去试婚纱了,还有队里那些哥哥们……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细心一点就好了。
临死前,他想:都是我的错,如果死得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
我朝秦可看过去:「13 条人命,秦可,你会做噩梦吗?」
秦可看疯子一样朝我看过来。
她当然不会在乎那些人的死活,她只在乎一件事——积分兑换的炸弹怎么还没有炸?
我真心实意地笑起来:「秦可,炸弹不会炸了,窦柏章也不会爱你了。」
我缓缓举手:「我自首。」
10
我跟秦可被分开审讯。
秦可在我隔壁争辩:「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我没有背叛你们。」
我一脸无辜:「难道你们没有在后院搜出炸弹吗?你们进去之前,难道不是秦可亲口给你们传递的消息,说那里很安全吗?」
我身体往前探了探,「警察叔叔,别审了,我都认罪了,我们就是故意的。」
窦柏章所有的队员都按要求回避了。
此刻审问我的是两张生面孔,其中一个人看见我的动作立马拍了两下桌子,厉声道:「干什么呢?坐回去!坐好!」
我听话的又靠回椅背上,老实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追问:「警察叔叔,隔壁那个人招了吗?」
招是不可能招的。
秦可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想炸死窦柏章的同事呢?
我确实没办法让窦柏章爱上我。
但我的任务是覆盖上一任穿越者秦可的印记,覆盖的印记的方法有很多,除了让窦柏章爱上我之外,还可以让他不爱秦可。
我还记得我自首前跟秦可说这些话时她的表情——
「你的炸弹不会炸了,因为我用全部积分消除了你的炸弹,然后……埋了一颗新的。」
「这颗新的炸弹会成为你背叛警方的证据,你猜窦柏章会不会由此联想到多年前那场爆炸?」
秦可脸色瞬间惨白。
「当年那颗炸弹也是你用积分兑换的对吧?所以那个年轻的警察才没检查出来。」
「你用他们的命陪你完成了如此惨烈的故事结尾,可是怎么办啊……」
窦柏章的身影越来越近,我声音倏然大起来:「我自首!我们,」
我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秦可:「我们在这里埋了炸弹!」
不远处正急匆匆朝这边赶来的窦柏章倏然停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
我凑到秦可耳边,笑道:「你那珍视到不惜让窦柏章痛苦一辈子的爱,再也得不到了。」
秦可自穿书以来从没吃过这样大的亏,警局内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冲她做了个口型:「你输了。」
秦可脸色狰狞了一瞬,然而下一秒,她整个人又蓦地放松下来,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道「你太小瞧我了,只要我想,我有的是办法跟他重新开始。」
我愣住。
她口中的重新开始,是时光倒流。
是故事重新开启第一章,是踩着夕阳回家的、只有十岁的窦柏章在老旧的楼梯拐角遇见隔壁新搬来的同岁女孩儿。
女孩儿笑盈盈朝窦柏章伸出手去:「你好,我叫秦可。」
小窦柏章即将伸出的手被人自身后一把按住,我自拐角处冒头,兴奋又恶劣地欣赏秦可瞬间惊惶无措的表情。
我:「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光倒流、故事重启,按照道具的使用规则,我作为第二任穿书人,应该被踢出这个世界才对,但……」
「不好意思啊,忘了自我介绍。」
我把窦柏章拉到身后,朝秦可弯了弯唇:「我叫秦予,是《循光》的作者,我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完成你们那可笑的任务,而是回应窦柏章的召唤。」
「所以你手中那些道具的限制对我不起作用,更没法把我踢出我笔下的世界。」
「欢迎来到我创造的世界,」我蹲下来,一手掐住秦可的脖子,声音蓦地变凉:「无耻的穿越女。」
11
我第一次见到窦柏章,他将身体埋在水下,任由窒息感将一寸一寸将他淹没。
恍惚中我听见他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无尽的自我厌弃与绝望:「为什么死得不是我?」
他自水中睁眼,隔着两个世界不偏不倚的对上我的视线:「为什么死得不是我?」
他无声无息落泪:「救救我,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那一年窦柏章二十七。
在我的设定中,他本该在这一年和自己的女主角结婚,并在年尾拥有一个女儿。
但现在他深陷泥沼,在漫无边际的痛苦中向神明祈祷,希望这世上有人能救救他。
我总是心疼他的。
于是我俯身朝水中的他伸手。
我想办法进了穿书管理局,听着工作人员像讲故事一样轻飘飘的讲述秦可是如何设计在窦柏章眼前被火光吞没,从此在窦柏章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他们感叹这结局叠满了 BUFF,没有一个人提起在这场爆炸中无辜牺牲的 13 名警察。
我捏着她脖子的手一寸寸收紧:「你为了让他亲眼看着你死在任务中,不惜拉上他的队友垫背,居然还妄想窦柏章会继续爱你?别做梦了,他可是警察,怎么会爱一个杀人凶手呢?」
「你以为他跟踪你是放不下你?其实他只是怕你跑了,导致计划无法实施罢了。」
我在进入书中世界之前听穿书局的工作人员讲过,去年的优秀员工奖励是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攻略者可以将书中世界倒回至与攻略对象初次见面那一幕,然后重头来过。
我和窦柏章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要逼她用上这个道具。
所以我一遍遍告诉秦可窦柏章已经不爱她了,又设计让窦柏章亲耳听到了炸弹的「真相」「你以为窦柏章真的猜不出当年那场爆炸是谁主导的吗?他早就知道了,之后看你的每一个眼神,对你说得每一句话,都是在演戏而已。」
「你自己也说过,他的爱那么珍贵,你不配得到。」
秦可的脸色已经因为呼吸不畅而红得有些异样,我仍旧难以控制自己声音中的恨意,
「我写了那么多遍『出入平安』,就是为了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平安归队,你凭什么践踏我的心血?」
「你口口声声说爱窦柏章,却一次一次将他置于险境,你的爱又是什么垃圾?」
我猛地松手,冷眼看着秦可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怒目道:「如果你不爱这个世界,就给我滚出去!」
秦可最终还是走了。
十岁的小窦柏章因为被我挡在身后什么都没看到,所以这会儿正愣愣地看着我,眨巴着眼奶声奶气道:「你是谁?我见过你吗?」
我没说话,他又看了眼邻居家新搬来的小姑娘,大约是想起我方才制止了他和对方握手,又问:「我能跟她做朋友吗?」
我笑了一声:「可以,不过你得首先征得她的同意。」
小姑娘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自己周围的环境,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明明上一秒还在车上,怎么下一秒就出现在新家门口了?
看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喉咙不太舒服,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脖子,警惕心十足地打量我和窦柏章这两个陌生人。
我有些抱歉:「对不起,等我离开后就补偿你……你爸妈不让你吃冰淇淋是不是,你今天回家后可以吃两个。」
我比划了两根手指:「而且不会被他们发现。」
小姑娘眼睛蓦地一亮,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有没有信我的话。
我笑了一声,抬手跟他俩说「再见」。
离开前又被拽住,我垂头看过去,看见窦柏章揪着我的袖子晃了两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见到你很高兴。」
我笑了:「我也很高兴。」
我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窦柏章。」我说:「去过你真正的人生吧。」
不被任何人打扰的,你真正的人生。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