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禁忌避免找男人,而那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傅瞿追我三年,为我褪去一本正经,蹦迪、打耳洞,跳伞滑翔,醉生梦死。
所有人以为他只是玩玩,他却向我求婚了。
人人都说我好幸运。
可我分明看到,他在 iPad 上如何嫌弃我:
【别闹了,我只是玩玩,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比?没法比,她太死硬了,还是想你身体的温度(桃心色脸)。】
而那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1
和傅瞿的订婚宴是在傅家酒楼举办的,现场一应布置无不出自傅瞿的手。
我未来婆婆面色勉强,努力向我笑。
傅瞿伸手揽住他妈:「冉冉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儿子开心,妈你不开心吗?」
他的手收紧,阿姨的笑随他的动作越来越大,到了有些夸张的地步。
旁边朋友面带羡慕看向我,片刻小声说:「现在肯为女朋友正面硬刚老妈的可不多了,而且傅家这样的身份。」
另一个朋友也啧啧:「傅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你知道今天的生蚝多少钱一只吗?一万!我一口气吃了我一年的工资。冉冉,你怎么又在发呆?高兴傻了吧?」
没有人能想到我和傅瞿能走到结婚这一步。
他比我大七岁。
我大一时,他就已经是傅家集团公司的接班人。
强势自我,做事雷厉风行。
当初他追我时,人人只当他是看惯尤物换个口味调剂调剂,挑战自我。
却没想到,这一追就是三年,更在我毕业现场向我求婚。
人人都说我真是幸运。
连他最好的兄弟都说:「我从没见过傅瞿这个模样。」
是啊,我也没见过,可是……
傅瞿送走他妈过来,他明显喝了酒,衬衣袖口随意挽起,发丝微垂,带着几分优雅的落拓,向着我朋友笑:
「招待不周,下回单独请两位,现在可以先把冉冉让给我一会吗?」
朋友羡慕中打着哈哈走了。
只剩下我和他,他左左右右看我,满目深情,伸手在我的水滴翡翠耳环上摩挲,将头埋在我肩膀,轻而浓烈地喟叹:「真想快点把你娶回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新收到的消息。
有那么细微的一瞬,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我的心几乎同时微微针刺了一下。
我想到了 iPad 上他手机同步的那两条信息。
2
酒宴下半场是家宴,在傅家的半山别墅,这回都是家里的亲戚和长辈。
也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他家里人。
为了这场见面,傅瞿给我打了很多预防针:
「放心,我会一分钟都不离开你,不会让你再有一点不自在。」
他说的不自在,是指我们确定关系第一次去他家。
他爸妈支开他,从头到尾盘问了我半个小时。
知道我家里情况后,言辞越来越生硬。
甚至拿出相亲对象的照片说,这才是他们的标准。
傅瞿那次将父母请到书房,激烈的争论结束,他的父母脸色难看地走出来,向我道歉。
「冉冉是天下最好的冉冉。」那天傅瞿也捧着我的脸,在我唇上印下痕迹,「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单独受一点委屈。以后,就安心依靠我好吗?」
他说到做到,在一起的这两年,从来没有一次让我难堪过,感到无助过。
他的朋友聚会,傅瞿会强势摆明我的身份和位置。
他身旁的男女关系更是简单到刻意。
有一次,我去他的公司找他,好奇看了一眼他那位年轻秀丽的秘书,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就换成了一个男秘书。
他捏着我的脸说,我不想你把目光放在除我之外其他人身上,就算女的——也不行。
「你也要这样知道吗?上次给你发工作信息的那个学长删掉了没有?」
「哪个学长?」
「装傻要被惩罚哦。」
在落下的百叶窗户后,他不知餍足地吻我,呼吸渐渐滚烫,直到外面的秘书轻轻敲门,说还有三分钟会议就开始。
他低哑地「嗯」了一声,说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再叫我。
我使劲推他。
他却说,怎么办?冉冉,我想这一天太久了,我一分钟都不想和你分开。
不过才短短两年。
一切却变成了那刺目冰冷的对话:
【别闹了,我只是玩玩的,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比?没法比,她太死硬了,还是想你身体的温度(桃心脸)。】
真是可笑啊!
我垂下眼帘,不想被他看到我的异样。
司机将车停在酒楼门口。
我上了车,傅瞿却按住了车门,他迟疑了一下:「冉冉你先去家里,我送几个朋友就过来。」
这一次,我即将面对他所有的家人和亲戚,他将我独自一人扔下了。
因为要去送几个朋友。
3
酸涩从心里升起,我按住了升起的车窗:
「可是,家里人我都不太认识,你不陪我一起吗?」
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挽留。
他犹豫地看了一下他脸色难看的妈妈,傅母的车在后面按了下喇叭。
他嘴角不自在勾了下:「今晚嵇旭也在,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会让他照看好你,这是他的电话。」
他拿出手机给我号码,似乎想起不久前关于我「不能存别的男人电话」的宣言,又补充:「他不一样,他不是一般的男人,是我最好的兄弟,从小的交情,他不会碰我的东西。」
东西?
原来我在他心里只是个东西?
他说完,伸手揉我的头:「乖,我马上就回来。」
我松开手,车窗关上。
他看出了我生气,但是他也只是说:「今晚,我们的纪念日,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在一起这么久,我们一直没有到最后一步。
因为他说,要将珍贵的一切留到今晚。
车子迅速启动。
后座上是精致华丽的礼服,价格不菲。
司机艳羡的目光不时扫过来,终于忍不住:「时小姐,您真幸运啊。」
幸运吗?
我从包包中拿出了那个 iPad,继续一条一条看聊天信息。
刚刚看了两条。
手指一瞬冰凉。
消息被删掉了。
如果傅瞿上了车,本来,他是有机会解释的。
4
傅家别墅在临海半山,我换上礼服出来时,果真赢得了众人的目光。
傅母显然不想花时间介绍我,只借口和闺蜜聊天躲在角落。
他的好兄弟倒是称职,在我礼服被撒了红酒后,建议我换一件他妹妹的衣服。
我跟着嵇旭上了三楼。
我推开门,室内的衣帽间一尘不染。
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衣服、裙子,今年的新款,去年的高定,有些还有吊牌。
嵇旭道:「我看你们俩身材差不多,你先换,我在门口等你。」
岂止身材差不多。
衣服也差不多,这里的每一样,我都有一样同款。
我忽然想笑,我想起傅瞿送我这样东西时说:「不太懂女孩子喜欢什么,买错了你也赏脸穿给我看看,好不好?」
我转过头,想要在房中找一张他妹妹的照片,可惜一无所获。
我走进去,取了最中间那条同款裙子。
白色礼服,配上我脖子的天价翡翠。
肌肤白得如有月辉一样,清淡的妆容中,微红的双眼更见生动。
我没有拉拉链,而是叫外面的人:
「嵇旭,你能帮我个忙吗?」
嵇旭进来有一瞬的失神,但他立刻移开了目光。
我转过身,双手抱胸:「你有三秒的考虑时间告诉我关于他妹妹的一切,不然我就这样冲下楼,告诉他们你要非礼我。你知道傅瞿的。」
他被我逗笑了:「时小姐真爱说笑。」
我看着他,他渐渐不笑了,我的模样还担得起坏他名声的实力。
然后,我就知道了一个荒唐的故事。
5
傅瞿有个妹妹,是收养的。
是傅父年少至交的女儿。
从小就不省心,长大了格外叛逆。
她厌恶一切管束,享受傅家财富,憎恨傅家的规矩。
初中开始抽烟、喝酒、泡吧。
高中的时候,睡了傅瞿最好的兄弟,傅瞿气得和对方大打一架,最后差点进了局子。
她最最讨厌的就是傅瞿,但傅瞿偏偏就很喜欢她。
傅瞿拿她没办法,却又拒绝不了她。
「你们长得很像,性格有些地方也很像。」
「有一种爱冒险的桀骜不驯。」
「不。」我纠正他,「桀骜不驯和傻逼还是有区别的。」
我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最开始傅瞿能为我做到那些份上。
他……只是将我当成了白月光的替身啊。
我心里最后一丝愧疚消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傅瞿醋意满满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看着他:「我的衣服松了,请他帮我拉一下拉链。」
他脸色更难看:「外面都是人,为什么要让一个男的来帮你拉?」
「他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他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忍受不了的怒意:「就算是兄弟,他也是个男人!男人最知道男人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带着风尘的脸,他大概不知道,他的脖子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草莓。
他的双唇红润,袖口也有薄薄的香气。
我忽然就觉得很没有意思。
我问他:「傅瞿,你问的难道不应该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吗?」
「又或者,怎么我穿着你妹妹的衣服?」
明明是想云淡风轻笑的,但是声音还是带了酸涩的情绪。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既然是家人,为什么订婚她不来呢?」
「还是——她已经来了?」
6
也是到了这一刻。
曾经相处中的微妙才突然变得刺目。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傅瞿最开始送我衣服的时候,从未问过我尺寸却又那么合适。
并不是默契,而是所有的尺寸都照着另一个女人买的。
我也才知道,为什么他和我在一起,总是会打着尝试新事物的由头,带我去一些充满荷尔蒙但我并不感冒的地方,还一次次乐此不疲。
在酒吧买醉,在泳池跳舞,喝得微醺骑在马上,分花拂柳过来,将我一把捞上马。
这些都是曾经他想对另一个女人做,但是没有做的。
我忽然想起了我们订婚前一周晚上,他一个一个给宾客打电话,中途有个电话去了阳台。
挂掉电话后,他忽然有些躁动,蒙着我的眼睛亲了我很久。
然后说第二天公司有早会,抛下我离开。
我也明白了,在一起后,他那些缓慢的、潜移默化的驯服。
我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寒假,他想要和我一起过新年,原本说好来我的家乡找我。
但我在恩师家默念完了新年倒计时,他也没有出现。
只是在最后一刻给我打了电话,电话那边,他的声音有些怪异,似乎在跑步,气喘吁吁。
我问他在干吗,他说在想我,问我现在和谁在一起。
我笑着说和老师一起呢,就是我最重要的恩师。老师问我以后大学毕业想要做什么,我说我想要做个老师。
他停了一下说:「以后安心留在我身旁。想当老师,我们可以生很多孩子,你慢慢教。」
我当时心慌怕老师听见,甚至没有注意到电话里那边隐约的笑声。
真是……让人恶心。
7
傅瞿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是很快,他镇定下来。
他看了一眼嵇旭,嵇旭耸了耸肩。
他微微松了口气,露出无奈宠溺的笑容:「冉冉,没想到,你连我妹妹的醋也吃。」
「是,小时候我们关系好了些,但是她毕竟是我妹妹,现在一个人在国外留学不容易,我只是宠她一点。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这么大的人了,都要做别人的嫂子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他伸手来揽我的肩,我退后一步:
「什么嫂子?绿头嫂子?」
他无可奈何地说道:「冉冉,你啊。」
「傅瞿,我和你认识三年,在一起两年,我想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傅瞿的面色瞬间一变。
「什么叫没法比?我太死硬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我们连睡都没睡过。」
傅瞿面色难堪,下意识看了一眼嵇旭:
「冉冉!别闹了!」
我冷笑:「什么别闹了?是谁闹?是那个说『我只是玩玩,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的在闹行吗?」
傅瞿一瞬愣住。
他完全没想到,那删掉的信息我都看到了。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急速缩小,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说不出来,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明明不难过的,但他的样子,却让我控制不住微红的眼眶,心仿佛被拽紧:
「傅瞿,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说过什么?你说你永远不会骗我,你明明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或者我不喜欢你了,都会直白告诉对方,但绝对不会欺骗——这些算什么?你和你妹妹在公司的会议室乱搞,甚至就在那扇门上,被公司的人发现然后将她送出去……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
在同样的地方吻我。
我在今天才知道,为什么秘书会用那样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我。
傅瞿慌乱起来:「冉冉,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我用指尖擦去眼泪,「你说,你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8
傅瞿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他仰起头,就如同向我求婚的时候,眼睛微红,一片深情:
「那些,我不能骗你没有……但都是过去的事情,冉冉,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一下,至少后悔一下。
他继续说,就像个合格的商业谈判能手:
「我们在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尊重你,我甚至接受婚后才要你。你想想,我是个正常成熟的男人,我的身旁哪个男的不乱来——」
嵇旭在一旁小声说:「我不乱来。」
傅瞿没有理他,他伸手拉住我的裙摆:「和我在一起这两年,除了这一件小事,我从来没有委屈过你,你要的衣服,鞋子包包,甚至未来的生活,我全部都为你规划好,我给你我有的一切,难道我对你的爱,还不足以换一次原谅的机会吗?冉冉,这不公平。」
我忽然一点都不难过了。
我看着他:
「傅瞿,别让我恶心你。」
9
曾经共有的两年时光,那些时光不是假的。
但是一想到我曾经和他联系的时候,他可能正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耕耘,我就恶心。
我甚至恶毒地想,是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生孩子,才会想到让我有很多很多孩子。
我退后一步,再退一步:
「傅瞿,我们结束了。」
他的手还抓着我的裙摆,裙摆被拉直,他的手颤抖。
他说:「我是不会同意的。」
我哑然失笑。
他看着我,拉着我裙摆缓缓站了起来,眼睛越来越红:
「冉冉,你离不开我。这两年你过的什么日子,过去二十年你过的什么日子。你真的舍得吗?就你身上这条裙子,你知道多少钱?七十三万,你离开了我,你还能穿这么好看的裙子吗?你还能过这样的日子吗?」
我松开手,将裙子向下一拉,里面是我的运动背心。
重重叠叠的长裙落在了地上,我从裙子中间踩了出去。
四面落地镜,都是我纤细匀称的身体。
「这么喜欢裙子,留着自己穿吧。」
傅瞿一下彻底慌了:「这不公平,冉冉,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们甚至没有真正在一起,你不能就这么和我分手!」
我是真的恶心了:「什么意思?傅瞿,你的意思是,我还必须要陪你睡一觉才能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你真正和我在一起,只要一个月,不,只要一周。冉冉,你就会发现我的好,到时候,你就不会冲动想要走了——」
「傅瞿,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冉冉,你会后悔的,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好的男人。」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没有男人我就活不下去了吗?」
他忽然扑过来,想要抱住我。
连一旁的嵇旭都看不下去了:
「兄弟,我觉得真的过了。」
「闭嘴!」傅瞿红着眼睛骂他,将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他身上,「你怎么还在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故意的?要不是你说了菁菁,冉冉怎么会走?」
他们俩打了起来。
我穿着我的衣服走了出去。
外面的宴会依旧热闹,我拿来一碟水果,边走边吃。
没有沿着山路往下面走,而是一直走到了山顶。
站在观景台上,看着海天一片黯淡中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我拿起手机,给我的恩师打电话:「老师,您最近好吗?忽然想您了。」
「想了,就回来看看吧。」
10
我是从青山绿水中走出去的。
初中的时候,是我的恩师带着校长和镇上的干部来我家做通了我爸的思想工作,让我继续上学。
我爸过世之后,我的故乡和娘家就变成了恩师家。
用奖学金剩下的钱买了些水果,我转了几趟车来到了这个女子高中。
学校做了翻新,墙角下都种满了山茶花。
办公室里,恩师正在批评一个女学生:「现在是你谈恋爱的时候吗?你知道你现在选择的是什么吗?他对你好?他真的对你好,就不是一放学等在门口给你送几朵摘来的野花!而是跟着你一起好好读书考大学!什么?他读不进去?他读不进去,就要拉着你陪葬?」
熟悉而急迫的口吻。
我看着他苍老的面庞和花白的头发,忽然感觉眼泪涌了上来。
恩师带着我在学校走了半圈,几年前捐赠的一栋教学楼是里面最新的建筑。
叫博文楼。
后来才知道,是傅家集团公司在六年前匿名捐赠的。
这也是我在回到大学后,最后选择同意和傅瞿在一起的重要原因。
11
其实,我和傅瞿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大学,甚至也不是在他当初来我们女高捐书那次。
我们第一次见面,傅瞿估计早不记得了。
那也是六年前,我高二。
当时在山里,我想要采一些有用的草药卖钱,结果在半山的水潭发现有洪水的痕迹,我举着铜锣沿着山路往下跑提醒村民,然后,在山下发现了一辆侧翻的车。
傅瞿就昏迷在车里,是我用尽全力、狼狈不堪地将他拖了出来。
将他放在石头上,摘的白花丹参全散了,我顾不得许多,继续下山传递险情。
后来,傅瞿来我们学校捐赠,我正好出去参加比赛错过。
听说那天他看着我们学校的白茶花一直感慨,说这是他见过最美的花,救了他的命。
而捐赠教学楼的唯一要求就是,在学校遍种这种白茶花。
但其实,我们学校最出名的并不是白茶花,而是桂花。
在百花开遍、满城萧瑟的时候,微不足道,却又芬芳扑鼻,坚韧无比的桂花。
再后来,他说我们的见面是缘分的时候,我只是笑而不语,什么缘分,能将白花丹参看成茶花也没谁了,就算是缘分,那也不是正缘。
我们交往后,没有提那件事,是觉得不过举手之劳。
再后来,渐渐忘了。
却没想到,最后变成这样。
而我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当初傅瞿去山中,就是为了他的妹妹李菁菁的一句话,想要一朵悬崖上的白茶花。
12
我和恩师走出校门口时,校门口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大姐正在破口大骂她的男人,说他好狠心,为什么不要女儿读书。
男人反唇相讥说,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现在还想管我用钱?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用来喝酒不行,干吗要给一个丫头片子读书?
大姐崩溃大哭,说你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说钱都交给我管,你一辈子对我好,你就是个骗子,骗子。
男人厌烦又烦躁:「多大的年纪还说这些?你丢不丢人?丢不丢人?」
他们前面一个女生呆站着,正是我刚刚进去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早恋的女同学。
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恩师曾经说了无数次的话,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生动:
「我不是要你们嫌贫爱富,也不是说你们不能依靠家人,我亲爱的同学们啊,我只是想要你们有个机会,能够掌握离开或者重新开启自己人生的机会和能力。」
「永远尊重爱,但是永远不要被爱困于厨房,囿于家庭,我亲爱的同学们,女儿们,每个人的人生,都只有一次啊。」
这一回,女生没有要那个等在一旁笑眯眯的男生的山茶花,而是径直向前走了过去。
而我却想起了曾经傅瞿给我的规划,多么甜蜜的陷阱。
冥冥之中,也许这是命运给我的提醒。
恩师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微微收紧,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13
作出考公的选择,是我考虑很久的结果。
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但是站在更好的平台,就会将有限的能力无限放大。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高中时代。
我要抓住选调生的机会,从行测开始,一个板块一个板块磨,提速度,抓重点。
中间陆续有共同的好友给我电话:
「听说你们俩闹别扭啦?」
「你不知道傅瞿最近好颓废啊,冷战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呀。」
「他还嘴硬呢,说你闹够了就会回来。」
我只回复:「我们结束了。」
十分钟后,傅瞿给了我两周以来的第一个电话:
「冉冉,闹够了吗?我可以向你解释,我和她根本不可能。法理上,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她也在我爸妈的要求下改了姓的,她是我的妹妹。」
「哦。」
「情感上,我爸妈宁愿接受你也不可能选择她。她性格乖张,根本不是贤惠和相夫教子的性格。而我,早已经将我们的感情转化成了彻底的亲情。」
「傅瞿,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对你和你妹妹的人伦大戏不感兴趣。」
我已经不想去问他什么样的亲情竟然连哥哥的订婚礼都参加不了,还要在哥哥的脖子上种草莓给未来嫂子看。
他的声音开始发急:「你看到的聊天记录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那时候我们刚刚在一起,她又失恋了……心情很差,我喝了点酒,只是安慰她。」
我听完,心情也一下变差了:
「傅瞿,所以,你是从两年前就开始这样向别人糟践我?」
「冉冉,如果你要道歉,我立刻向你道歉!」他的声音带了痛意,「这两年,我对你如何——你还不清楚吗?」
我当然知道。
曾经的傅瞿也曾那样在意过我,他会在忙完工作守在我的教室外面等我下课,等我出来揉揉我的头发替我拎着书包,会将我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会在每一次点餐的时候,细细提醒我的忌口事项,会一条条翻看我的朋友圈,找到我所有曾感慨和赞美的美好。
那时候他说:「你的过去我不曾参与,但你未来永远有我。」
如温柔的水,如宁静暗涌的渊。
但是,我一想到在这样细密温柔的在意下面,裹着那番心思,甚至想到他看我那炙热而又压抑的眼神,我就恶心。
分手后,他所有的礼物我全部都打包邮了过去。
我挂了电话,彻底拉黑。
傅瞿压抑不住地发疯,全部断在了电话信号后。
清净。
14
考试前一周,我正在图书馆看申论资料。
傅瞿的妹妹来找我。
她坐在我对面,看了我很久。
我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她。
果真是和我类似的眉眼,不过,艳丽的妆容强化了凌厉和张扬。
她发出逗狗一样的声音叫我:「欸?」
她吊儿郎当来找我,就是想看看我长什么样,李菁菁笑嘻嘻说,早就知道我这样的女生是怎么样想的,假清高显示自己与众不同,其实削尖了脑袋,就为了能进入上流社会。
我:「那你不用削了,你脑子本来就挺尖的。」
李菁菁笑:「别用这些话来气我,没用!到手的鸭子飞了,后悔了吧?难受了吧?知道你们要订婚,我立刻就回来了,你猜怎么样?我一撒娇,他就来接我了,就在车上,他就……」她勾起唇,笑得张扬:「那晚好大的雨,他叫我声音小点,可我偏不。」
我想起那晚傅瞿给我说加班,抱怨暴雨太大没法点外卖,我走了半个小时去给他送吃的,可是电话一直没人接。
「你又不喜欢你哥哥,何必这样呢?」
「谁说我不喜欢?只是以前的经验告诉我,男人很贱,就喜欢得不到的东西。」
我面无表情看着她:「那你岂不是要输了?」
李菁菁脸色一愣反应过来,顿时气急败坏:「你……你不过是个替身罢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警告你,离我哥远点。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借着我的脸骗男人的骚货,你以为我哥是在护着你,天天为了你跟那两个老东西干仗?告诉你吧,他只是为了发泄!因为那两个老东西,我被送走我们俩被生生拆散!他为你做的每一次维护,都是看在我的脸上!」
「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抬手将电话的静音去掉,安静的图书馆传来了傅瞿的怒吼,「李菁菁,你特么闭嘴吧!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看着面前猝不及防、呆若木鸡的李菁菁,轻轻一点,结束通话。
越少什么越是炫耀什么,越是张狂越是没有底气。
李菁菁现在和傅瞿,看来没有如她想象的进度走啊。
恼羞成怒的李菁菁扬手就要过来,我一个侧身闪开,抬脚,她直接摔了出去,摔成一个狗啃泥。
开玩笑,和我比身手。
15
傅瞿跌跌撞撞赶到的时候,我早就结束了自习。
后续是图书馆实习的好友跟我讲的。
傅瞿一来,李菁菁就哭兮兮过去卖惨,结果傅瞿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保安来请两人出去的时候,李菁菁崩溃了!
她开始大骂傅瞿是负心汉,明明睡了她却不负责任。
四周挤满了看热闹的同学,视频被传到了网上。
迅速有人认出这俩都是傅家的。
这样的丑闻闹起来迅速满天飞,而就在这时,傅瞿和李菁菁在傅家集团公司会议室的桃色视频也流传了出来。
场面香艳,情景动人,而傅瞿那时候耳朵上甚至还戴着蓝牙耳机正在开会。
而那个时候的李菁菁刚刚高三,还穿着校服。
舆论一片哗然。
傅家大受打击,对手连夜买了十万加的豆荚和围脖热搜助力傅总的勇猛。
集团股价下跌,股东愤怒不已。
傅瞿就在这时候在我住的小巷尽头,堵住了我。
他不是一个人,来了一家人。
最后站着的是李菁菁。
傅阿姨对我态度大相径庭,亲热到我起了鸡皮疙瘩,她说我是她唯一认定的儿媳,现在也只有我能帮助他们家了。
他们想得简单,让我出面承认我和傅瞿没有分手,那个照片上的人是我。
因为我和本来和李菁菁长得像,只要我改口,这桩丑闻最多就变成了一场桃色新闻。
甚至,能表现傅总的长情。
要不是我正在录制面试的视频不能爆粗口,我当初一定问候他们祖宗上下三代。
傅爸更简单,将李菁菁推出来,一脚踹在她膝盖后,她直接跪下,我立刻闪到了旁边。
接着傅瞿上前一步,一段时间不见,他憔悴了好多,他看着我,眼睛里都是哀怨。
在傅爸的提醒下,他放下了手里的行李箱,里面全是粉色钞票。
我有些失望。
他察觉我的情绪,立刻道:「这不是别的意思,只是一点补偿。我希望能弥补你受的伤害,冉冉,也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肩膀,就像曾经每一次见面一样,试图将我拥入怀中。
「我想你,冉冉,我想你。」他喃喃,「你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以前以为我是喜欢她,其实,我只是喜欢她反抗我父母的模样……从头到尾,我爱的都是你啊,冉冉。」
他的声音带了怯意:「没有你的这段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后悔。我以前太自我了,我受李菁菁的影响太大了,我总以为女孩子都是一样的……」
我直接将摄像给他们看,然后向前离开:
「不好意思,我一直在听课,刚刚几位说什么?哦,没什么说的了吧?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聊啊。」
我向前走了几步,不甘心的李菁菁忽然在后面叫:「你装什么?你以为你就干干净净,你一辈子没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这么冷血恶毒,一定没有好下场!」
傅瞿几乎难堪到极点叫道:「闭嘴吧,傅菁菁。」
李菁菁:「我不姓傅!我不姓傅!」
16
我没有理她,我今天刚刚结束面试。
表现很好,综合笔试折合成绩,应该没有大问题。
面试结束后,接下来就是体检,然后就是政审公示。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前进。
而在我用摄像拒绝了他们之后,终于难得清静起来。
这一小段日子,我难得有了空闲,开始仔细去思考未来的路,学习剪辑,学习拍摄。
中途也有朋友劝说,还有朋友为我感慨,并祝我以后一切顺利。
我将劝和的删了。
但劝分的里面,有个醒目的竟是傅瞿最好的那个兄弟嵇旭。
他偶尔联系我,但是我,不想和傅瞿扯上任何关系了。
他提醒我:「傅菁菁一直说是你指使放的监控视频,而傅瞿查到那个离职员工是上个月你和傅瞿分手前离职的,他可能误会对方喜欢你。」
「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
「时小姐的确很特别。」
我止住他的话头:「我从不和朋友玩暧昧。」
意思是再下一步,朋友都没得做了。
嵇旭笑了笑:「对朋友的正常夸奖是可以的吧?总之,我是提醒你,现在傅瞿情绪不太好,他这个人,对感情一向偏执。」
挂完他的电话,我就在楼道看到了等待的傅瞿。
他的面色难看:「你在和谁打电话?」
我看着他。
他说:「李菁菁用了全力在找你的黑料。我知道你在考公,你的政审已经过了,正在公示,现在只要有一条举报电话打进去……」
我问他:「那找到了吗?」
他咬牙:「我是在关心你。冉冉,你为什么不懂我的心呢?如果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摆平这一切,我会让傅菁菁出国,以后你永远见不到她。」
「傅瞿,问题不在这里。」我看着他,「问题在于,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结束了。就像人死了,水泼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逼近一步,眼底都是暗沉的不甘:「你就不怕我……毁了你?」
我将防狼喷雾抵在他面前:「试试。」
他颓然站住。
在我的身后,几个邻居都打开了门。
而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是他雇佣的人打来的。
他打开了功放:「说吧,他们找到了冉冉多少黑料?找到了,就……」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他突然一咬牙:「全部放出去,加热搜。」
而对面的男人有些为难地回答:「黑料没有。倒是额外发现了她的优秀事迹,当年卿黄山的山洪暴发,是时小姐沿路通报,也是她在山下救了一个开车上山的傻子,这两件事,时小姐是提都没提啊。这回正好被政府新闻办的同志了解到,马上要发新闻稿了。」
傅瞿有那么一瞬是僵硬的,他的眼睛一下全红了。
他难以置信抬起头,颤抖着张了张嘴:「……是,是你,那个白茶花姑娘……」
我摇了摇头:「不是白茶花,是白花丹参。为了救你,全散了,采摘了一上午呢。」
傅瞿声音哽咽:「为什么你从来没说过?你明明可以用这个来要求我的。」
我看着他:「感情不是要求来的。」
傅瞿身形晃了晃,颓然跪在地上。
17
这天之后,傅瞿再也没有出现过在我面前。
关于他的后续,我倒是从嵇旭口中听到一些。
李菁菁不甘心自己的宠爱失去,这十多年来,仗着傅瞿的宠爱和纵容,她几乎享受到了一切富贵,但现在傅瞿对她只有厌恶。
所以在我生日那天,李菁菁打扮成我的样子,重新去勾引了傅瞿。
他们喝了很久酒,在客厅一夜荒唐。
早上,傅家父母起来看到,差点没气死,傅爸爸更是直接气得昏倒,中风昏迷送去医院。
而傅妈妈则无数次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我。
不过,这些已经和无关了。
又过了两个月,网上突然曝出大丑闻。
先是李菁菁高调要脱离傅家户口本,要改回自己原来的姓。
接着又说自己怀孕了。
并且在网络上各种包装自己的爱情故事,将她和傅瞿包装成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吸引了很多粉丝。
集团也为了弥补执行董事的丑闻暗地里各种推波助澜。
但等所有人都开始期待、拉满了期待值之后,一个惊天大八卦,由于傅爸爸醒来后坚决反对婚事而炸锅了!
原来!李菁菁根本就不是傅家什么老朋友的女儿,而是傅爸爸年轻时在外面的私生女!是傅瞿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原本养在好友那里,好友去世顺理成章接回了傅家。
此事一出,傅家瞬间成了最大的笑话。
而那个怀孕的孩子成了定时炸弹。
傅瞿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妹妹划清了界限,原来所谓的亲情,在利益面前也是一文不值。
一个月后,傅菁菁遇到了车祸,人没事,孩子没了。
但这些,已经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在新单位报到开始,热心的单位大姐大哥都开始给我介绍男朋友。
这一次,我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喜欢和志趣选择我的人生伴侣。
带着新男友回去见恩师的时候,恩师笑着拍了拍男友的肩膀:「小伙子很精神。」
看了他半天,观察完毕总结,转过头偷偷道:「被孩子喜欢的人都不会差,果断、聪明、坚韧又有方法,这是个好孩子。」
男友一口一个老师,叫得比我还亲,我嗔怪:「平时怎么没看出来,这么爱拍马屁?」
他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这不是努力得到咱爸的信赖吗?现在不拍什么时候拍?」
恩师的笑容顿了一下,看向我,我也看向他,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和安定从心里涌起。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
18
和老公结婚的时候,我们办得很简单。
婚礼现场都是相熟的好友和亲戚。
老公看着穿着婚纱的我走出来,看了无数次,仍然忍不住惊艳:「真好看。」
他从来不吝惜夸奖,也从不回避问题。
主婚人在台上讲着我们的相识,婆婆将家传的手镯戴在我手上:
「以后你们好好的,他犯错妈帮你一起教训他,他嘴啊,可直了,从来不懂转弯,我说不过他,你也得帮妈。」
主持人轻声提醒:「还没喝改口茶呢,现在还不是妈。」
茶送上,时隔数年,我又有了自己的家:「妈。」
老公将茶送给我的恩师:「爸。」
场上一片欢声笑语。
那天我们收到了很多礼物。
有两份礼物最大,一份是嵇旭的,送了我们蜜月酒店的一个月入住:「朋友之间,不能用钱来衡量。都是我家的,回头,冉冉记得五星好评啊。把你那新媒体的几百万粉丝都号召起来,也算我这个朋友没白交。」
另一个,是一个超级漂亮的首饰匣子。
打开里面是定制的白花丹参模样制作的钻石项链和耳环。
我将盒子阖上,递给了带礼的嵇旭:
「我只收朋友的礼物。」
而现在的傅瞿, 对我来说, 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到了现在这时候。」他止住了话头,看着我的目光,点了点头收了回去,「第一次看到几千万送不出去。」
我笑:「因为, 我已经有比几千万更重要的东西了。更何况, 谁说这几千万我自己就挣不到呢?」
这钱,只有自己挣来的,才是最踏实的。
番外·傅瞿
公司对赌失败破产重来的第二年,我已经三十五了。
在公司破产当年,傅菁菁就发来了律师函,要我分家产, 她要支付她的信用卡和网贷。
我将父亲留给她的债务清单发给了她。
此时, 距离冉冉结婚已经四年。
曾经的我,看着她一面辛苦工作, 为了一个月几千块钱辛苦奔波,我总是在想,她会不会后悔。
我希望我变得更有钱, 再有钱。
有一天, 她也许会求到我身边,那时候我一定会帮她。
但那时候,我也一定会有条件,我会让她看看她失去了什么。
只是可惜,我等了四年,在盲目扩充和金钱诱惑下一败涂地, 她还是没有来找我。
她从小小的视频账号开始做起,一点一点积累粉丝。
在这一年,她已经是千万博主了。
我看着她在直播中助农, 卖各种各样的农产品, 她的老公, 那个目光坚定却又温和的男人偶尔出现,会提醒, 这个其实没那么好吃啦, 那个还要过几天味道才正宗。
然后,她就会生气拆台的男人,下面的弹幕一片羡慕。
她的身旁后来又出现了一个小孩,摇摇摆摆还走不稳路。
每一次,她的带货和直播都格外火热, 我总是看着她就出神。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四年过去,她越来越美丽,越来越惊艳。
曾经有这样一个温和热烈又可爱的女孩就在我的身旁,可我将她弄丢了。
她偶尔会跟大家聊几句,每一帧画面我都会截图。
但存满了文件夹, 却再也找不回她。
我喜欢的曾经是那个可以放任自己的自在感觉, 后来是娇丽的容貌,而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在某一刻, 曾经我可以有一个陪伴一生的爱情、知己和战友,但我失去了她。
从此,我的夜再也没有白月光。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