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第一越狱案:日本舞女色诱高官,救出落网间谍,惹蒋介石大怒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1937年2月25日,南京雨花台行刑场上一片肃杀。一阵枪响后,四名罪犯接连倒地。
等法医检验完毕,死刑犯家属被允许进来收尸。
随着一阵阵哭嚎声,三具尸首被先后拉了出来,只剩下一个矮胖中年男人的遗体孤零零瘫在血里……

这个无人收尸的男子,名叫李柏龄。
他不是南京本地人,家小都远在陕西老家。
李柏龄并非籍籍无名之辈,早年在日本留过洋,后来在陕西当过一任县长,和国民党元老、监察院院长于右任是同乡世交。
卸任后,李柏龄来南京投靠于右任,被安排在国民党首都地方法院当了个督查长。

于右任(1879年—1964年),原名伯循,字诱人,陕西三原人,国民党元老,时任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
身为法院高官,即使在那样的乱世,照道理说,依然是可以过上衣食无忧、太平度日的。
然而,在1936年,他被日本女间谍色诱后鬼迷心窍,轻易放走了一名关键罪犯。因为此事,蒋介石震怒,下令对他处以死刑。
那么,日本女间谍为什么会找上他?这个李柏龄堕落的具体经过是怎样的呢?

1937年“七七事变”之前,中国活跃着大量日本间谍
这还要从之前的一年,中日两国情报组织一次正面交锋说起——
一、松本二郎被捕
1936年6月,国民党中央党务调查处(中统前身)头子徐恩曾亲自部署,捣毁了日本华北驻屯军在南京的秘密情报站。
除了成功抓捕情报站长松本二郎大佐,现场还缴获了大量情报文件,范围涵盖军事、交通、工商业、学生运动、帮派组织等诸多领域。

徐恩曾(1896年—1985年),字可均,浙江吴兴人,时任国民党中央组织委员会党务调查处处长
当时,中日关系已全面破裂。战争阴云密布,日本在中国的领事裁判权,早已名存实亡。
松本二郎被捕后,拒不承认日本间谍身份,咬死自己是大茂洋行的一名韩国商人,名叫吴兴良。
徐恩曾专程向蒋介石汇报后,按照蒋的授意,将计就计,将松本二郎以韩籍罪犯的身份,移交至南京首都地方法院审判。
最终,松本二郎以强奸未遂和从事间谍活动的罪名,被判处十五年重刑,随即转押至中央军人监狱。

中央军人监狱,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江东门,与位于老虎桥的首都监狱,位于晓庄的首都反省院,位于宁海路的宁海路看守所,并称为民国时期“南京四大监狱”。图为上海市政协副主席陈同生与难友参观中央军人监狱旧址,1935-1937年,他曾被关押于此。
这个判决作为结果,看似告一段落,但实际上,一场精彩的大戏刚刚拉开帷幕。
一方面,松本二郎是日本远东间谍网的重要干部,掌握着大量机密情报和人员名单;
另一方面,一旦松本二郎在中国殒命,会极大打击情报部门的士气。
因此,松本二郎被捕,对于日本绝不是损失一枚棋子那么简单。
松本二郎的顶头上司、时任华北驻屯军特务机关长的松室孝郎少将,第一时间向东京军部电告了此事。
日本方面的营救工作,随即展开。“外交营救”是第一选择。
其时,日本军部气焰正盛。
1921年至1936年,15年的时间里,四任内阁首相先后死于少壮派刺杀。
对外务省,他们更是不看在眼里。
因此,军部跳过了当时担任驻华大使的川越茂,直接主导了这次外交营救。
同年6月中旬,他们派出一位与汪精卫有故交的日本皇室成员,以私人身份出访南京。

川越茂(右二)时任日本驻中国特命全权大使
此时,汪精卫因1935年1月遇刺受伤,正在欧洲修养,且已辞去行政院长和兼任的外交部长职务,因此并未直接插手此事。
他只是拍了个电报,把来人介绍给了国民政府司法院院长居正。
居正虽然毕业于东京法政大学,有日本留学经历,却不是亲日派,且知此事是蒋介石亲自下达的命令。
故而他对请托之事,一口拒绝,表示毫无周旋余地。
此后,这位协调人又在南京盘桓了数日,最终无功而返。

居正(1876—1951年),字觉生,湖北广济人,时任民国司法院院长
他不禁想着:庙堂的大道走不通,那就只能江湖涉险了。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人救出来就行!
这个任务,最终落在了日本军部情报局一处的“鹰机关”机关长小野昭身上。
小野昭是个中国通,能讲一口流利的北平话。他同年8月从东京飞赴天津,在天津逗留一周后,假扮成中国商人,秘密潜入上海。
随后,他在江苏省会镇江设立了临时指挥机关。
为掩人耳目,还调来了一个日本军医和几个女护士,开设了一家所谓的“济难诊所”作为掩护。

民国时期的江苏省省会镇江
二、日方营救计划
靠着盘根错节、四通八达的情报网,小野昭很快就理清了线索,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已经明明白白的摆在了台面上,营救方案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先说什么不能做——
首先,武装越狱,行不通。
中央军人监狱戒备森严,有重兵把守;5米高的围墙上遍布电网,高塔岗哨上24小时有士兵值守。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招来密集的机枪扫射。

大多数情况下,武装越狱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松本二郎被关押在中心位置的重刑犯监区,看守更是严格。
那里只有一条狭窄的甬道,连接两头的铁门。出入都要经过岗亭搜查,没有通行证,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其次,收买监狱内部人员,帮助松本二郎逃跑,行不通。
进出监狱要经过三道门岗,分属于不同的部门。
重刑犯监区的门岗由狱政科管理,内门岗由监狱警卫大队负责。
而最关键的外门岗检查人员,则直接隶属于南京卫戍部队87师。要想打通所有关节,势比登天。

87师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全德式装备,长期担任卫戍南京的重任
潜入交通工具出逃,或者假装重病,在狱外就医的过程里出逃,也是空想。
中央军人监狱,根本不允许车辆进入。
犯人生病也只由狱医治疗,如果治不好就只能听天由命,并没有狱外就医的先例。
接下来,是真正的重点,那就是“什么是能做的”
小野昭和他的团队,经过反复推演,发现只有一条路是有可能走通的:监狱按正常手续,释放松本二郎!
这个思路,初看匪夷所思,细想却并非不可能:
跳过监狱,从原始审判的法院入手,只要拿到一张改判释放裁定书,松本二郎就能光明正大的从监狱里走出来。
沿着这条思路,小野昭很快制定出了全套的行动方案。对他而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民国时期的释放证
小野昭要等的东风,就是南京首都地方法院的督查长李柏龄。
作为松本二郎一案的原审法院,首都地方法院拥有复审权。
而复审材料的收集和复审裁定书的下发,都掌握在督查长李柏龄的手里。
他虽然不负责审理案子,更没有权力签字放人,但只要他配合,假文件就能变成真文件,假释放就能变成真释放!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拉李柏龄下水?
根据特务们收集的情报,李柏龄并不是一个容易搞定的人。
此人工作上兢兢业业,生活里胆小怕事,让他提着脑袋为日本人卖命,光靠给钱,几乎肯定是行不通的。
但李柏龄也有个明显的弱点,那就是“好色”。
蒋介石1934年发起了“新生活运动”,倡导“礼义廉耻”、“生活军事化”,要求全国官民革除陋习、提高素质,过“整齐、清洁、简单、朴素”的生活。
由此,除了上海、天津的租界,全国的风月场所、舞厅都大受冲击。
尤其是作为首都的南京,秦淮河畔再没了往日的莺歌燕舞。

蒋介石对自己推行的新生活运动,期望极高,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最后只是草草收场
然而,这种事要想一时间完全堵死,是不可能的。
当时,南京还活跃着一批“交际花”。
她们之前多是舞女,现在舞厅开不了门,她们就化整为零,开始活跃于各类宴请与社交活动。
这些女人都是情场老手,撩男人一撩一个准,着实吸引了一大批狂蜂浪蝶围着她们转。
李柏龄就是其中一个。
三、被色诱的南京高官
但说起来泄气,李柏龄虽然也是个官,然而在政界、军界高官云集的国民党首都南京,却还排不上号。
对几个心仪的交际花,钱没少花,他却没尝到什么荤腥。
李柏龄对此倒也不怎么介意,每日里还是乐此不疲的进出各种局,不为升官发财,只为找女人厮混。

掌握了这些信息,拿下李柏龄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很快,小野昭从上海调来了年轻漂亮的“红蔷薇”。
这个女人,明面上是百乐门的当红舞女,真实身份却是日本军部的女特务。
没费什么周折,红蔷薇很快就搭上了李柏龄。
对这个主动送上门、还不贪图自己钱财的美女,年过半百的李柏龄表现得就像一个十八九的男学生,恨不得掏心又掏肺。
真如张爱玲所说:就像老房子着火,完全不可救药了。
两个人成天腻在一起,你侬我侬,俨然就是一对老夫少妻。
老家的妻小,早已经被李柏龄抛在了九霄云外。
此时,他一门心思就想着和红蔷薇风流快活。
眼看时机成熟,按照小野昭的指示,红蔷薇向李柏龄挑明了自己特务的身份,并表示:
组织上非常欣赏李柏龄的才华,想邀请他去日本从事中国文化研究工作,先给五十两黄金作为路费和搬家费,到了日本还有一笔不菲的安家费。

黄金
至于她自己,是被他的风采和学识所倾倒,情不自禁地陷入了爱河。
只要李柏龄肯去日本工作,自己会始终陪伴在他身边,结婚生子、共度一生。
一边是遭人倾轧、苦苦挣扎的暗淡仕途,一边是唾手可得的黄金、美女、大好前程,再加上早年有东洋留学经历,对日本这个国家并不陌生,甚至比中国更多几分亲近。
李柏龄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红蔷薇如约带来了五条大黄鱼。
面对沉甸甸、金灿灿的五根大金条,李柏龄满心欢喜,当即写起了辞呈,准备尽快结束这边的事,奔赴日本。
此时,一旁的红蔷薇却拦住了他,说辞职的事情不着急,先带他拜访一下组织的长官。
当晚,红蔷薇就带着李柏龄去见了小野昭。
小野昭对着李柏龄,也是一通夸奖:中日通达、人才难得云云。
直把李柏龄夸得如同身处云里雾里一般,对未来更加多了几分憧憬。
他接连用日语表示,愿意效忠天皇,效忠大日本帝国。
小野昭一看火候到了,这才四平八稳的抛出了营救松本二郎的话题。
李柏龄一听,心里直叫苦:这种掉脑袋的事,如何干得?
可现在已经上了贼船,这个投名状,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只能咬紧牙关,任他们摆布了。
只要自己能脱身,去了日本,也就没人能追究他的责任了。
就这样,李柏龄提心吊胆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倒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事情,小野昭早已买通了中央军人监狱的几个内鬼,和松本二郎接上了头。
里面、外面都依计行事,营救一事正式进入了冲刺阶段。
松本二郎递交的复审申请书,很快就摆上了李柏龄的案头。
作为高层督办的大案,按正常情况,这份申请毫无疑问是会被立刻驳回的,但李柏龄压住了这件事。
小野昭他们也早已炮制好了一整套假的复审文件和改判释放裁定书。
过了几天,到了约定的日子,李柏龄把这套假文件夹在几份真的复审结果文件里,下发给了和中央军人监狱对接的办事员手里。
当天下午,松本二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监狱,并火速逃离了南京。
李柏龄就借口老家有急事,请了长假,在家中坐等红蔷薇一同出逃。
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直到天明也不见人影。
李柏龄心知大事不妙,十有八九是被日本人耍了,赶紧收拾了细软,逃奔陕西老家。
然而,李柏龄没想到,他刚到家没几天,就被找上门来的军警堵了个正着。
案发了!他李柏龄摊上大事了!
对于监狱,这是合法手续;对于法院,又没有留底。
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会这么快就败露了?
李柏龄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小野昭却想得通。因为,这事就是他一手捅出去的。
为了一雪前耻,挽回日本情报机关的颜面,顺带羞辱一下中国情报部门,小野昭安排手下的特务,把松本二郎出狱的消息,透露给了上海大公报的记者。
这会不会危及李柏龄?当然会!
但此时李柏龄已经是“用过的草纸”,失去了利用价值,没人在乎他的生死。
果然,这篇“韩籍商人吴兴良沉冤得雪”的新闻,一经见诸报端,立刻引发了中国情报部门的关注。
一路核实下来,监狱确实放了人,而法院根本没有相关记录。
好不容易抓住的日本大间谍,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从眼皮底下跑了!
而罪魁祸首只可能是一个人,那就是已经跑路的首都地方法院督查长李柏龄。
此时,正值西安事变刚刚结束,逃回南京的蒋介石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听闻这件事,大发雷霆,要求务必严查、严审、严惩。
中华民国最高法院特刑一庭于1937年2月8日,对该案进行判决:
李柏龄以及中央军人监狱被收买的三名内鬼徐胜、鲁一城、牛阿孝,被一并判处死刑。
十七天后,随着南京雨花台行刑场的一阵枪响,他们走完了可悲的一生,并被永远钉在了汉奸走狗的耻辱柱上。
后记:
小野昭和松本二郎,事后撤回了日本,而女特务红蔷薇一直潜伏在中国国内。
红蔷薇作为骨干情报成员,1939年在上海参与建立了臭名昭著的“梅机关”。
这个传奇女间谍1942年前后被调回日本,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