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鬼手神医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临州东门外,住着一位姓肖的郎中,擅行针。据说他的行针之技,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人送外号“鬼手医”。
这天快晌午时,一辆马车疾驰而至,在肖郎中家门外戛然停住。从车上跳下一个男子,边往肖家跑边大声喊道:“鬼手医,快来救救我爹呀!”
肖郎中听到喊叫声,奔出门来,问道:“你爹咋啦?”那男子说:“一口痰没咳出来,卡得喘不上气了。”肖郎中手一扬,几枚银针疾飞而出,直奔老人的几处穴道。但是,马车上的老人却毫无反应。
肖郎中心中诧异,上前凑近一看,却见老人身子发凉,呼吸全无,分明已经死了。他当即说道:“人已死,你还送到我这里来干吗?”那男子一听就急了:“刚送来时我爹还活着呢,是你给治死了!
“你这害人的庸医!你说怎么办吧?”肖郎中气道:“你送个死人过来,还问我怎么办?爱怎么办怎么办!”
两人争执不下,拉拉扯扯就到了县衙。
县官听他们说完,沉思片刻,问肖郎中:“你说他爹送来的时候,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行针?肖郎中说:“我听他说得着急,还没细看,就先行了针。”
县官怒道:“连看都不看,你就敢行针,未免也太草菅人命了。先打入大牢,本官治你个草菅人命之罪!”
就这样,肖郎中被打入了大牢。他一时想不开,待狱卒送饭后,藏下了一双筷子。到夜深人静时,他就把筷子扎入自己的死穴。很快,他倒在大牢的一角,恍惚间,就见黑白无常来到大牢里,用铁链子锁了他,飘飘忽忽地走了。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阎罗殿。阎罗王正坐在案后,龇牙咧嘴地瞪着他,问:“你在人间是郎中?”肖郎中道:“正是。”阎罗王顿时高兴起来:“你快给我治治头疼!”
肖郎中从匣中取出银针,看准了阎罗王头上几处要穴,正准备手抖针落,脑中一闪,忽然想到给死人行针一事,顿时住了手。他走到阎罗王面前,先给对方号了脉,不禁眉头一皱,再凝神往阁罗王脸上看去,只见对方面色潮红,热气阵阵。肖郎中问道:“阎君可还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阎罗王摇了摇头,说他这几天只觉得头痛欲裂,并没感觉到别处不舒服。肖郎中道:“你一定还有哪里不舒服,被头痛压住了。”他又号了号脉,心里已有了九成把握,对阎罗王说:“我想看看阎君的嗓子。”
阎罗王仰起脸,张开嘴,肖郎中凝神看去,发现阎罗王的咽喉处有些红肿,还有个小小的白点在闪动。他让黑无常去取来两根筷子,夹住了那个白点往外一拉,再举到烛光前一照,原来是一根鱼刺。他这才给阎罗王行了针,说道:“阎君被鱼刺扎了咽喉,咽喉红肿,连带头脑发热,才会头痛欲裂。眼下鱼刺已被拔出,两三日即可消肿。待热度退下,头就不会再痛了。我先给阎君止疼。”
阎罗王不觉伸出大拇指,赞道:“你医术高超,不枉‘鬼手医’之名啊。我刚看了你的生死簿,你阳寿未尽,为何要寻短见?”肖郎中愧然道:“我太过轻狂,着了坏人的道,气愤不过,但求一死。”接着,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阎罗王气得暴跳如雷:“这个叫于大江的家伙太可恶,竟想用他亲爹的尸身骗钱,害人不浅!”他又翻看生死簿,发现于大江他爹阳寿已尽,黑白无常已将他的魂魄索来,押到盐山劳作去了。阎罗王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抬头问肖郎中:“借你三天阳寿给于大江他爹,还你清白,你可愿意?”
肖郎中忙说道:“愿意!别说是三天,就是三个月、三年,都愿意!”阎罗王扭头对黑白无常命令道:“把他送回去吧。”于是,黑白无常就架起他,回到了阳间。
待肖郎中醒转过来,发现自己仍身处大牢之中,筷子还握在手里。阁罗殿中的情形,也历历在目。虽然肖郎中不知道借给于大江他爹三日阳寿又能怎样,但阁罗王说有办法,那就等等看吧。
天刚亮,就听衙门前的喊冤鼓疾响起来,县官忙着升堂,命差役把喊冤之人带上来。很快,一个老头就被带到了堂上。他跪倒在地,给县官行礼,然后哭着说道:“请大老爷给小民做主啊。”县官问道:“你是何人?因何事告状?”
那老头说他是于大江的爹,告的正是自己的儿子于大江。昨天早上,他突发病症,假死过去。于大江不光不想给他治病,救他性命,反倒想借他的死来骗取钱财,竟把他拉到了肖郎中家。肖郎中给他行针治病,闹出了风波。于大江没讹到钱财,就把肖郎中扯到县衙,送进了大牢。老头今日醒了,便想请县官主持公道。
县官气得一拍桌子:“这个浑球儿,险些害了个好郎中!”他马上传令差役,把肖郎中放了,此时肖郎中还没醒过味来,如做梦一般。几个差役又风风火火地赶到于大江家,于大江正谋划着怎么再借他爹的死弄几个钱花呢,差役们如狼似虎地扑过来,拿铁链子拴他。于大江大声问道:“我犯了啥事儿,你们竟要拿我?”
差役道:“你爹告你不孝!”
于大江乐了:“我爹昨天就死了。他去告我?鬼都不信!”他跑到灵棚去看,却见灵床上空空荡荡,他爹的尸身早已不见了。差役们也不容他再说啥,捆了他就走。
一到大堂上,于大江就看到他爹跪在地上,肖郎中站在一旁,县官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甭说了,他爹活了,肖郎中治死人的话不攻自破。县官怒道:“你爹假死,你非但不想着给他治病,还想着用他的尸身找肖郎中讹钱,没错吧?”
于大江忙辩白:“我带我爹去找肖郎中看病,就是想让肖郎中救他呀。肖郎中给他行了针,我不见他醒来,这才扯着肖郎中来大堂上的。”
老头过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肖郎中不肯赔钱,你才扯着他到大堂上来的。我在车上听得清清楚楚!你谋划的这些事,都跟你媳妇说过了,用不用再把你媳妇带到大堂上来?”于大江可没想到他说的话都被他爹偷听了去,一时不敢再说啥。
县官冷笑一声:“哼,大胆刁民,不孝、贪婪、陷害好人。不给惩戒,如何警醒世人?”他丢下水火令签:“打他三十大板!”差役们把于大江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直打得于大江鬼哭狼嚎。
肖郎中也跪倒在地:“大老爷,小民草率行针,给了奸佞之徒可乘之机,也请大老爷惩罚。”县官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经被惩罚过了吗?”肖郎中一惊。
县官说道:“昨日把你关进大牢,想必把你吓得不轻,就算是惩罚了吧。你若不吸取教训,只怕再进来,就出不去了。”肖郎中只觉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这样,肖郎中回到了家。每到夜里,黑白无常都会把他请到阁罗殿去,给阎罗王诊病、行针。三日后,阁罗王病症已好,黑白无常就没再来请过他。而于大江他爹又死了。这回,于大江带着他爹来找肖郎中看病,肖郎中先仔细看诊,说确实已死,不必再看了。于大江只好把老爹的尸身拉回去,停了五日,仍不见醒来,只得下葬。
打那以后,肖郎中再给人看病,望闻问切,十分仔细,从不懈怠。他的名声传得更远更广了,人们仍旧叫他“鬼手医”。他常常自嘲地想,鬼就鬼吧,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