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初嫁……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民间故事:初嫁……


在莫斯科某工人集体宿舍四号房里,住着三个姑娘:季娜、加莉娅和冬尼亚。她们都是混凝土工,又是业余大学的同班同学。
十七岁的冬尼亚爱上了青年工人维克多,不久她怀孕了。而维克多却抛弃了冬尼亚,径自到别的工地去了,连地址也不告诉她一声。
冬尼亚生下一个女孩。她的家在遥远的农村,没有人来看她。只有同宿舍的两个女伴接她出院,并买点鲜花和红葡萄酒表示祝贺。
可是,严重的问题来了:工地团组织批评道德堕落,把冬尼亚作为典型;集体宿舍里,不允许带孩子,必须搬出去住;更重要的是,她将失去学习的机会。
冬尼亚只好带上女儿塔玛拉,迁到外边租一位老太太的半间房子。为了孩子,她四处奔波,想寻找一个既能照顾女儿,又能挣钱养家的工作。
她必须夜间干活,洗刷车厢和影剧院的地板。干活时,她只好将女儿交给房东老太太照顾。
冬尼亚强支着疲乏的身子,陪着塔玛拉玩。多病的女儿拖得她日渐消瘦。她把全部心血和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了。
塔玛拉十三岁那年,冬尼亚辞退了车站擦地板、刷车厢的工作,到某科研所实验室当实验员。塔玛拉很以此为荣,还向女同学吹嘘道:“我妈妈是实验员了。”
有一次,塔玛拉到妈妈工作的单位玩,见妈妈仍然是干刷刷洗洗的杂事,不禁大失所望。
回到家里,她对妈妈说:“你要是能把一生献给更崇高的事业就好了。”冬尼亚一时不懂得她的意思,女儿不耐烦地说:“算啦,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什么也不懂。”
冬尼亚气愤了:“我不懂?!我还不是一个傻瓜。”塔玛拉淡淡地一笑:“如果你不是个傻瓜,我也会有个名正言顺的父亲了。”
女儿的话,象刀子般说得冬尼亚无言可答。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没有丈夫,还是一个洗刷瓶瓶罐罐的“实验员”,真对不起女儿······
冬尼亚为减轻内疚,她尽力使女儿生活得好些,打扮得时髦些。她走街串巷,给人打扫房子,费尽气力多搞钱。但塔玛拉不把冬尼亚放在眼里,常常象主人一样对待母亲。
转眼十几年过去。塔玛拉中学毕业后,想进歌舞团工作,可是没有被录取。
有一天,冬尼亚偶然碰上了她过去的女友加莉娅。她已经是某局里一个什么头头了,一见冬尼亚便热情地讲述,她是如何飞黄腾达的。
冬尼亚听了,心中总是很辛酸。假如她没有放弃学业,虽不如加莉娅那样有本事,当上什么头头,可总不至于干这种什么都不是的刷瓶子“实验员”。
谈话中,冬尼亚把女儿想到歌舞团的要求告诉加莉娅。加莉娅满口答应,说:“后天我挂个电话,打听一下谁管这事。”
两天后,加莉娅来电话,告诉冬尼亚让塔玛拉下午两点准时到歌舞团去,找一个叫阿图霍夫的,就说是加莉娅叫去的。
靠加莉娅的帮助,塔玛拉果然当上了歌舞团的演员。她打扮得象仙女一样。冬尼亚也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她年青时的向往,通过女儿毕竟实现了。
还是加莉娅的关系,把冬尼亚的半间小屋换成了两间一套的住宅。她办这一切,都象轻而易举的。
加莉娅还帮冬尼亚搬家。安排停当之后,临走时她笑着说:“我一定再来做客,来参加塔玛拉的婚礼。但愿女儿别跟她妈一样,在这个问题上跌跤呀······”
事实比想象的还要快。塔玛拉竟把一个也是名叫维克多的男朋友,领到冬尼亚面前了。他们是在“蓝公鸡”歌舞团结识的。
塔玛拉也不征求母亲同意不同意她结婚,一下子就要把维克多的户口迁入自己的家。她只是拿着户口申请单,放在冬尼亚的面前,说:“签个字吧。”
冬尼亚迟疑地问了一句:“能给落吗?”塔玛拉满脸不高兴地说:“他是我合法的丈夫,你的女婿。总不能让他老在车站过夜吧?!”
就这样,冬尼亚搬进了小房间,而那间大屋子被维克多用专门定做的一把大暗锁锁上了。
后来,冬尼亚才知道,维克多没有正式的工作,根本无工资收入。但维克多十分自信自己将来能当上演员或导演,整天在关得严严的房子里,不知道干些什么。
有一次,冬尼亚问女儿:“他现在干啥?”塔玛拉不耐烦地回答:“干什么,反正没有造假钱。”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塔玛拉和丈夫常在家里接待客人,来的都是些画家、诗人、音乐家模样的上等人物。
丰盛的美酒佳肴,使客人兴高采烈地交谈和欢笑。而冬尼亚辛苦挣来的十个卢布、二十个卢布、三十个卢布,却象扔在火堆里似的,转眼就化个精光。
冬尼亚不得不去干更多的活。她星期六星期日两个休息日,都要去清扫两个住宅区的楼梯,还要帮两三家刷洗住房。
女邻居们挖苦她:“你也太贪钱了,冬尼亚,连休息日都拼命干活捞钱!”冬尼亚怎好对她们讲清楚呢?只是苦笑一下。
这天,冬尼亚刚烧好晚饭,女儿对她说:“我们现在没钱花。我知道你的存折上还有一笔款子。借给我们一百卢布,我很快要生孩子,总该添些小东小西吧!”
在冬尼亚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就当上了姥姥。她从医院里接回女儿时,多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外孙。
冬尼亚欢喜极了。她是那么疼爱外孙,简直胜过当年疼爱塔玛拉。一下班,冬尼亚就往家里跑,把小外孙抱在怀里亲呀亲。
她从银行里取出的不是塔玛拉要的一百卢布,而几乎是孩子买点什么。她买了许多外孙用的小摇车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小外孙出世不久,维克多的父亲从乌拉尔来了。他是个退休的工厂技师,现在拿着养老金,同时还在一个小厂里干活。
两位老亲家十分热情地寒暄。维克多的父亲是个有文化名的。他到这里连地址也不告诉我们。可不管好歹,总是我们的心头肉呀!”
维克多对父亲的到来,十分恼火。一进门就大发脾气,问:“你怎么来了?”真象塔玛拉对待冬尼亚一样。两位老人目瞪口呆。
维克多一边粗声粗气地吵:“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你来这儿干啥?”一边却把父亲带给他的钱全部收下,装进皮包又转身进屋了。
老人几乎傍心落泪。他悲哀地告诉冬尼亚:“是我们从小把他惯坏了。维克多小时候就认准要当演员。我和他妈妈一开始都赞成他的这个想法。
“我们带他上剧院,认识有名气的演员,维克多的母亲虽是图书管理员,她却能邀请到有本事、有见识的人来家做客。而客人们居然发现维克多有文艺天才。
“可维克多在学校学习不好。看来客人们的话是对香茶好酒的酬谢。他都十五岁了,什么手艺也不会,得让他学一门看家本领。而他认为,做工是丢人的事儿。
“初时,维克多在业余剧团干,没想到还真受到了夸奖,报纸上说:他这个出身工人阶级的青年,多才多艺,前途无限等等。
“不久,他的一个朋友挤进了莫斯科。维克多也不甘落后,跟着来了。到了莫斯科就好象换了一个人。”老人说着,心都快碎了。
冬尼亚面对这位可怜的老人,只能用沉默表达她的同情。维克多的父亲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有什么办法呢?很难挽回了。现在要紧的是,别让小孙子跟着他们学坏。”
老人难过地站起来,向亲家母告辞。冬尼亚无声地送他到楼下。老人又说:“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我的儿子。只要我没死,我的养老金还给他寄来。我们老两口的工钱足够用了。”
冬尼亚不愿意立即回到楼上。她想送亲家走一段路。他们来到林荫道边果戈里纪念碑旁。维克多的父亲停下脚步:“你知道什么是意志的力量吗?”
“意志的力量是人人不缺少的。”老人若有所思地说,“失去了意志,人就不能称其为人了。要是没有这种力量,该上哪儿找呢?”他想到自己那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维克多
维克多没有足够的勇气,克服他那自命不凡的幼稚想上法,摆脱目前的处境,找一个平凡的工作。”老人失望地摇摇头,从街头的长椅上站起来向冬尼亚告别。
冬尼亚望着渐渐远去的老人,心境里升起一团莫名其妙的不安。她似乎有一种预感,可到底是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塔玛拉的第二个孩子又出世了。尽管冬尼亚不能在女婿面前讨来笑脸,可她还是尽量让女婿生活过得好些,仍然爱她的小外孙。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维克多就是三十岁出头的人了。他的几个青年朋友慢慢都搞出了名堂。维克多闭门造车,可总没见有什么成果。
每天早上,他一边吃着冬尼亚做的煎鸡蛋,一边翻阅报刊,根本不答冬尼亚的话茬儿。她只能和孩子们说说话。
有一天傍晚,冬尼亚给小外孙们讲故事。她讲道:“不管是野兽或小虫,都会找事做······为什么?因为大家要吃喝。”“啪!”维克多拍桌怒吼起来:“你这些废话,我早就听腻了!”
“刷你的瓶瓶罐罐去吧,少来管我的事!在我的家里,我需要的是安静!”冬尼亚愣住了:呵,真不知这到底是谁的房子!她没跟他计较,就上班去了。
第二天,塔玛拉突然对妈妈说:“您到单位住一个时期不好吗?您惹翻了维克多。他一气之下会离开家,抛弃我的。您难道也希望我象您一样没有丈夫吗?”
冬尼亚望着女儿,塔玛拉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简直跟她没见过面的父亲一模一样。塔玛拉说:“单位会给您个安身之处。当然,您可以常来我们这儿做客。”
冬尼亚一句话也没说。她该说什么呢?她低下头、忍着眼泪,象掉进深渊里一样。
第二天,冬尼亚下班后不知道是回家好还是不回家好。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壮了壮胆找到总务主任,借口家里修房子,请求允许在研究所暂住几天。
在空无一人的研究所试验动物饲养间的楼梯下,冬尼亚睡在简陋的小床上。入夜,关在笼子里的大老鼠,打架、追逐,吱吜吱吜响个不停。她怕极了。
第二天,冬尼亚好象有些适应了,可仍然难以入睡。她挂念着小外孙,没人给他们讲故事,会不会哭呢?
一天中午,冬尼亚饭后无处可去,忽见加莉娅来到研究所。她穿着讲究,正和所长谈话。一见冬尼亚,她露出吃惊的神态问:“你在干吗?”
她离开所长就跟冬尼亚聊开了:“啊,冬尼亚,我现在是教学法专家了。我丈夫在科学院工作。噢,顺便问一下,你能帮我照看一阵子家吗?我们马上要去索契疗养了。”

民间故事:初嫁……


加莉娅看了一下表:“现在我有空。你去我那儿瞧一瞧吗?”冬尼亚不知所措,忙说:“我要上班呢!”加莉娅笑了:“这有什么难的,我去说一声就行了。”
加莉娅跟总务主任讲了句什么,就拉冬尼亚出来,坐进她好的“莫斯科人”牌小轿车里,朝她的住宅罗蒙诺索夫大街驶这去。
“你不知道,”加莉娅手握方向盘说:“现在,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比方说打扫打扫住宅,真比登天还难。都想当考爷,没人愿干粗活儿。碰到你我真走运气。你可要帮帮我的忙!”
“那就是我的住宅!”加莉娅指着一幢带钟楼的大房子,说,“当然,这楼暂时还不全是我的。我只占了四间屋子。”
加莉娅“咔嚓、咔嚓”打开六层楼的一扇华丽的大门,突然一只大狗扑出来,吓得冬尼亚惊呼一声,魂都飞了。
“你别害怕,小傻瓜。”加莉娅咧嘴笑着说,“它不咬人。这是最善良的动物。它比女伴还强······”“你养它干吗?”冬尼亚怯声问。
加莉娅严肃地说:“我是教学法专家,现在正进行着一场保护生物界的斗争。狗啊,正好代表动物界,这正是我研究的范畴。”
加莉娅一边说一边领着冬尼亚看她的厨房、卫生间和壁家具、是罕见的珍品!是我找到一个不赖的古董修复行家整好的。”
冬尼亚望着那塞满的书籍问:“这么多书谁来读呀?是你还是你丈夫?”“这······是订阅的。”不知为啥,加莉娅脸色 微微一红:“摆在那儿也挺好看的嘛。”
冬尼亚望着几乎占一面墙的大镜子问:“加莉娅,你怎么短短时间里搞来这么多东西?”加莉娅笑逐颜开:“这很简单,生活嘛,就是要斗,要有激情,还不能错过良机······”
她们坐在沙发上谈心事。“我现在最不放心的是这条狗。”加莉娅说,“它很贵重,而且怀了孕,需要很好的食物调配。它比家具还叫我操心。哎,你想不想结婚?”
“哎哟!”冬尼亚还未回答,加莉娅一声惊叫,“我要迟到了。十四点三十分,有人在等我!"她拉起冬尼亚就下楼上汽车。
车到研究所,冬尼亚告诉加莉娅:“替你料理家务的事,我再考虑一下。我担心怕搞不了。”加莉娅有些生气了:“你真怪。我会给你双份工钱的。”冬尼亚摇摇头。
加莉娅笑了笑,说:“那好吧。哎,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地址吧!”说着,从汽车里取出一个本子,撕下一页纸,写了写。
冬尼亚说:“我不需要。”可加莉娅把纸条塞给了她:“你还是考虑考虑吧!我已经答应他找你谈谈。我和你毕竟是有着牢不可破的友谊嘛!那个男人蛮有意思。”
每天晚上,冬尼亚仍然蜷缩在研究所楼梯下的折叠床上。她有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了。她的亲女儿到底没来问过她一次。下一步该如何办?何处安身?自己不能不考虑了。
天亮以后,她确实走投无路了,给塔玛拉挂个电话。可是,女儿爱理不理的,话就象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加莉娅写的那个地址、那个男人,在冬尼亚的脑子里一次一次地出现了。她终于下决心给那个地址写封信,试试。
信发出后第五天,冬尼亚果然收到回信。以后又经过大约两个星期的书信来往。冬尼亚在对方的一再邀请下,收拾了几件衣服,要到库敏卡找那个人了。
冬尼亚下车后往回走三、四里地,终于找到了要找的房子。她踏上三级台阶,从敞开的大门里,看见有个男人坐在一条长凳上。那人的模样,可怕极了。冬尼亚简直发了呆······
冬尼亚定了定神,才问了一句:“对不起,叶菲姆在家吗?”那人笑容可掬地答道:“我就是。而您,请原谅我冒昧,是冬尼亚吧?好哇,好哇,我正等着您哪!”
“我以为您最早也要后天到。要不,我决不会象现在这么个模样见您。”叶菲姆歉意地笑着说,他病了刚好三天,正想洗澡换衣服。
冬尼亚这时才发现,木隔板后的小厨房里,煤气炉上放着两只烧水的大桶。叶菲姆仍坐着没动,一边说,他的煤气罐要从别处运,自来水也没有引进屋来,甚至没有电视机。
“可见我的生活还不够现代化。”他微笑着说。冬尼亚发现他的笑容十分惹人喜爱,两只眼睛熠熠发光。可耳朵一一好象只有一只。
叶菲姆说:“我有两间房子,打算再加一层,二楼做卧室。您别不好意思,请脱下外衣休息会儿,这儿暖和得很。水已经热了,我洗一下就来,随后咱们喝点茶······”
他说罢,两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冬尼亚听见有什么东西“咔咔”响了一下,接着又哗啦一声。她呆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一条腿是假的!
冬尼亚不由地说:“也许,我能帮您点忙。”“不用,我习惯了。”叶菲姆爽朗地笑了。他走进隔间,随手把门带上。
洗完澡,叶菲姆没有再套那条假腿,换上一件白衬衫,撑着拐杖出来。他取出一把老式剃刀,边刮脸边和冬尼亚谈家常。他们好象多年不见的熟人那样,谈得很和谐自然。
随后,叶菲姆穿上黑色西装,从悬在桌上的小碗柜里取出一瓶伏特加酒和一些黄油、青菜。
叶菲姆小心地给冬尼亚倒上酒,举杯说:“来,为咱们的相识干一杯!”冬尼亚也客气地祝贺他轻松愉快。
本来,冬尼亚为了礼貌想抿一口酒。可她刚端起酒杯,一股劣等酒气直冲脑门,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怎么?”叶菲姆惊诧地问,“您不喜欢喝酒吗?”
冬尼亚红着脸说:“我一般是不喝的。”“噢!”叶菲姆反而很高兴:“这很好。要是一个女人也抽烟喝酒,依我看,她就不能算是个好女人。哦,请原谅······”
叶菲姆的这番话,冬尼亚听了觉得十分反感。他伤了女人的自尊心。“谁爱听这个老古董的教训?!”冬尼亚放下酒杯,越想越不高兴。
冬尼亚瞥了一眼那一只耳朵一条腿的叶菲姆,心想:我不是没职业的妇女,生活总是有保证的。虽然眼下无处栖身,也不是非找人不可,跟他生活该多没趣儿!
想了一阵子,冬尼亚有些后悔了。她站起来准备回去。叶菲姆脸上仍然挂着微笑,说:“干嘛这么着急?我们还没有谈成······眼看天黑了,又要下雨,我也不能送您一程。”
当冬尼亚抓起她那个小包袱要走时,叶菲姆问冬尼亚:“莫非我这个模样使您失望了?难道是我在信上没告诉您:我是一条腿吗?”
“当然——”冬尼亚低声说,“不过,外表没多大关系·她为自己那前后矛盾的话,感到尴尬。
这时,只见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空,“轰隆”一声雷响,惊天动地。叶菲姆似乎不在意冬尼亚的窘态,高高兴兴的说:“呵,太好了,天旱得不得了呀,早盼着这场雨呐!”
大雨哗哗地下起来,雨点劈里啪啦地落在台阶上,敲打着铁皮屋顶和玻璃窗。叶菲姆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嘿,真棒!冬涅奇卡,您跑不了啦!您瞧,这雨有多大!”
看样子,这雨要下一夜。冬尼亚能到哪儿去呢?她不由地松开手中那个小包袱,只得住在这儿了。
叶菲姆把冬尼亚安排在另一个房间,他自己睡在折叠床上。“您知道,”他解释说,“我有个毛病,喝过酒夜间睡觉爱打呼噜。而这对于初次见面的人,也许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第二天,冬尼亚刚醒来,就闻到奶酪和浓茶的香味。叶菲姆轻轻地敲了敲房门:“冬涅奇卡,您醒了吗?早点已经预备好啦!”
多年来,冬尼亚都是为别人做早饭;而吃现成的早点,她还是第一次,何况又是一个男人为她特意做的。冬尼亚说不出心里那甜蜜和幸福的滋味,急忙穿衣下床。
他们吃早点的时候,叶菲姆瞅着冬尼亚说:“是我昨天晚上的一番话刺伤您,让您讨厌和失望了吧?!您啄磨着我不仅少条腿,而且连灵魂也没有,是吗?”
冬尼亚似乎觉得他看到她心底深处,使她浑身不自在。叶菲姆继续说:“一个人死,不是他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而是他丧失灵魂的时候。”

民间故事:初嫁……


叶菲姆慢慢地站起来,激动地向冬尼亚叙述他的身世:他当过杂技演员、钻井技师······卫国战争开始后,当过连的指挥官。在一次战斗中,他被炸伤了。
公家给了他一条腿,本来他可以拿优厚的养老金消磨余生。而叶菲姆认为,活着就要奋斗进取,一条腿也不能放弃生活目标。他认识了一位会修古式家具的老匠人,老人教他一套高超的手艺。
四年之后,老人临终时,传给他一套工具。靠着这些,使他结识了一批喜欢收藏古式家具的科学界人士和名演员。当然也结识了加莉娅······
叶菲姆吃完早点,“霍”地一下把窗子敞开:“快看呀,冬涅奇卡,太阳出来了,真美呀!"冬尼亚感到很舒畅,她已准备留在这儿了。
在叶菲姆家里,冬尼亚呆了整整一天半。星期日下午,她留恋地说:“明天早上七点,我该上班了。”叶菲姆说:“好吧,我用汽车送您去。正好明天我也该去莫斯科一趟。”
上了车,冬尼亚突然想起她的小包袱忘在厨房了。叶菲姆笑笑:“要它干吗?您把放在女儿那里的其他东西,也都拿来吧。我们今天还要回来的。”
冬尼亚顿时感到脸上有些发热,心都跳得快了。事情竟发展得这么快,跟做梦一样。她不知道叶菲姆是怎么把汽车开上公路的。
请您在我这儿住些日子。”叶菲姆侧过身说,“如果不喜欢这里,我随时送您回去。当然,您不是一下子,但会渐渐喜欢上我的。我觉得,我们相配。”
车停在冬尼亚家门口,叶菲姆上楼不方便,冬尼亚让他留在车里,一个人上去找塔玛拉。四十六岁的冬尼亚象年轻姑娘一样飘上五层楼。
“你这几天到哪儿了?”塔玛拉迎上就问。冬尼亚顾不上回答,先去看两个小外孙,她挨个亲他们,心里油然产生一种对亲骨肉难以割舍的心情,不禁流下几滴眼泪。
冬尼亚还是下狠心打开柜橱收拾衣服。“你这是去哪儿?”塔玛拉见她大热天取大衣大为惊讶。“离开这儿。”“很长时间吗?”“也许是永远。”
塔玛拉听说楼下有汽车时,就更为吃惊了:“谁的汽车?”冬尼亚说:“我丈夫的。塔玛拉,我要出嫁了。”
塔玛拉也说不出是惊是喜,高喊:“维克多,快来呀!”女婿听说岳母要走了,好象松了一口气,破例殷勤地帮她提包袱下楼。
维克多羡慕地摸着汽车,一边和叶菲姆交谈。叶菲姆莞尔一笑:“见到你们夫妇,我很高兴。我和冬尼亚很快就要办结婚登记手续。要是你们愿意,可以上我们那里作客。”
辞别了女儿、女婿,冬尼亚坐上汽车又上路了。冬尼亚想起了加莉娅,她对叶菲姆夸赞加莉娅如何帮助她,还津津乐道地说加莉娅是如何尊敬她。叶菲姆却沉思不语。
汽车拐过一个弯。叶菲姆说:“鹿未必会考虑狼是否在关心它。你真正了解这个加莉娅吗?”冬尼亚被问住了,她该怎么说呢?
叶菲姆笑了笑说,“我不太乐意谈她的事。是她,让我为她修复了许多古董家具
叶菲姆猛然把车煞住,说:“不谈她了,到登记站啦,戴上这只金戒指吧。”冬尼亚低头望着戴在手上闪闪的戒指,百感交集,眼里闪着泪光。真想不到啊,她在四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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