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假死带公主回家说我是他弟妹,我回头直接亲上他弟弟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自幼定亲的未婚夫宋沉在上京赶考时病死。
念及他往日的好,我执意嫁入夫家做个望门寡。
两年过去,他「死而复生」,携公主归家。
狭小的院落里,他撞见端着脏衣服出门的我,顿时慌了神,狼狈又迫切地向公主介绍:「这位是家中弟妹。」
当天晚上,我思来想去,欺君之罪当诛九族,只能将错就错。
于是我挤进宋沉弟弟的怀里,诱他亲我。
宋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1
宋沉死后,我嫁过来两年了。
一开始还有许多人可怜我。
逢年过节,回到娘家送礼。
家里有男人的小姐妹凑在一起哭诉。
他们不是一天一小吵,就是三天一顿打。
唯独我不同,出嫁归来胖了三斤!
惹得姐妹们哭得更伤心了。
既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吃得补。
婆母王氏挑着水回到家,提起斧头劈柴,见我要去厨房,连忙道:「静秋,你去把脏衣服洗了,随便敲一敲就行,不用洗太干净。」
见她实在害怕,我甜甜地笑起来:「娘~您莫怕,我没想做饭,只是洗好的菜得放里头去。」
我的厨艺能减肥,因为狗都不吃。
婆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宠溺地挥挥手:「那就好,洗完衣服玩两刻钟再回来,今儿老二会回来,稍后做个板栗炖鸡。」
我能长胖,纯粹是婆母疼爱我。
说是宋珅回来要做板栗鸡。
实则是找理由给我做好吃的。
每次做好吃的,给我投喂得最多。
她怜惜我年纪轻轻守了寡。
变着法子喂养我。
当初我收拾行李进了宋家。
她不许我和宋沉的牌位拜堂。
不让我上宋家户口,只说把我当干女儿养。
好在我坚持,说不上户口就要去绞头发做姑子,她到底还是允了我。
只是一提起我上京赶考病死的未婚夫。
她就会把老宋家祖宗十八代骂上一遍。
还让宋珅请风水先生去看宋家祖坟。
说一定是宋家老祖宗不给力,和她王玉芬没有任何干系!
我哼着南音小调,抱起才装一半的木盆回到屋里,熟门熟路地翻出婆母藏起的脏衣服,往盆里按了按,外头忽然传来婆母「啊」的一声叫。
我连忙端上盆,三两步往外走去。
刚迈过门槛,就见狭小的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
婆母手持斧头追着一个人砍。
他穿戴精致,头上的银冠晃得我眼晕。
「你还知道回来,我们都当你死了!
「你回来做什么?我们权当你死了啊!」
2
「嘭」的一声响。
我手里的脏衣盆落在地上。
圆圆的盆骨碌碌地滚了两圈,盖在地上。
他们都朝我望过来,婆母一见我便哭了。
她口中斥骂:「造孽啊!造孽啊!」
待我回首望来,看清穿戴华丽的青年。
我眼眶热得紧,想要轻唤:宋沉。
原来我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没有死。
但我的嗓子眼像是堵住了,因为我看到成群结队的仆役,维护着一个笑容满面的姑娘,姑娘拨开仙女一样的侍女,探出头来问宋沉:「阿沉,这位是?」
宋沉一见是我,顿时慌了神,狼狈又迫切地向她介绍:「公主,这位……这位是家中弟妹。」
他紧张得如此明显,生怕我看不出来。
站在一旁的婆母愧疚得低头垂泪。
公主挥退人群,步履款款地朝我走来。
她褪下手中的烟紫色玉镯,套在我僵硬的手腕上:「弟妹好,没想到弟弟都成婚了,本宫没能给你准备礼物,此物我常年佩戴,喜爱得紧,赠与弟妹了,还望弟妹不要嫌弃。」
弟妹,弟妹,弟妹,弟妹……
我满脑子都是「弟妹」两个字。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我也只听到这两个字。
我张了张嘴,茫然道:「多谢公主!」
原来他带回来的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啊!
我拿什么去争?他甚至不敢承认我的身份。
再者,我又何必让婆母为难。
反正……反正我也没有同他拜过堂。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哥,你们赶路累了吧?!阿秋,快带公主回屋里坐。」
宋珅回来了,他靠在门边,不知看了多久。
不过,阿秋是谁?
对上宋珅示意过来的眼神。
我终于反应过来!
啊,我就是阿秋!
3
「静秋,你长得真好看。
「静秋,这玉镯与你相配,送你了!
「静秋,听说你和他们青梅竹马。
「你能和我说一说宋沉的糗事吗?」
福安公主热切地想要知道宋沉的过去。
她提及宋沉时眼里有明亮的光。
在她叽叽喳喳的问话下,我的心情更加郁闷。
她模样可爱,心思纯粹。
嗓音如话本里的百灵鸟一样脆甜。
任何人都会喜欢她明媚的性格。
宋沉不仅骗了我,还骗了她!
他可真坏,真不要脸!
我指间拈着轻晃一下就会扑棱的掩鬓蝴蝶簪。
「乡下孩子养得粗糙,我担心说出来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不如公主同我说一说。
「大哥近几年为何没有归家吧?」
福安公主坐在床沿,拿起耳珰在我耳边比画:「此事还真怪不得他,当初他住的地方有考生泄题,他起夜偷听到交易,隔天打算报官,却没想到被人提前察觉,遭人陷害入狱。」
我动作顿住:「他怎么不跟娘说?」
如果说了,不至于对他喊打喊杀。
福安把耳珰装进我腿上的首饰盒里:「我皇兄暗中提审了他,得知事情真相,但为了引出更多的贪官,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救出去,他在牢里度过很是难熬的一段时日,双膝一到阴雨天还会酸痛。」
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辜负我的人,他品行没有大问题。
他不畏强权,心中有大义。
不惜身陷险境,也要坚持心中原则。
我若是为了儿女情长责怪他。
好像就成了个极为小气的人。
我忍了又忍,眼眶的热度怎么也下不去。
「哎呀,你怎么哭了?真是个哭包!」
福安公主慌了,抽出帕子在我脸上胡乱地擦,没伺候过人的她手忙脚乱,把我搂在怀里轻哄:「朝中大势风云诡谲,他进京赶考,为的就是功名利禄,迟早会遇上事,有我和皇兄在,你不用为他担心。」
4
我没有担心,只是在告别过去。
只是有点心疼他受过的苦难。
原来于他而言,我没有任何作用。
执意嫁过来,反而还成了他的负累。
我扯过袖子擦拭泪水:「我没事,公主从上京过来,路途遥远,想必有些累了,不如稍作歇息,晚些婆母做的板栗鸡可好吃了,公主一定要多尝尝。」
福安公主眨巴着眼:「好。」
我打开腿上的妆奁,拿起成对的掩鬓和耳珰:「这两件好看,我就不和公主客气,其他就不用了。」
福安公主高兴起来:「好,以后回来还给你带好玩的。」
她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
精心给我挑选,什么都想给我。
我不想让她不自在,只能厚着脸皮拿点。
好人总是值得更好的对待。
走出给福安公主收拾出来的房间。
我站在微凉的穿堂风中。
看向院子的兄弟二人。
他们俩似有察觉,侧首望来。
我尽可能自然地朝他们走过去,在宋沉面前站定,提起一抹笑:「大哥,有些事,你还是同娘说清楚吧,她总归会谅解你的不容易,当初得知你的死讯,娘很是痛苦了一阵,村里人议论得很难听,我们才会搬家住到这边来。」
宋沉眼神复杂:「静秋,对不住,我不知道……」
我打断他的道歉:「大哥还是去劝一劝娘,伤心容易伤身,她总说心口疼,其实是当初哭得太过用力了。」
说罢我不做停留,径直往房间走去,担心眼泪又不争气地掉出来。
片刻之后,婆母的哭声震天响。
晚上到底没能吃上栗子炖鸡。
我们吃上公主侍女碧儿做的烩鱼。
直至夜里,我才恍然发现。
我们的住处只有四个房间。
5
一间婆母住,一间我住。
一间用来放宋沉的物品。
一间堆满木柴和杂物。
宋珅常年在军营里头。
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回。
每次都是歇在宋沉屋里。
现在宋沉回来了,福安公主晚上肯定是和他一起歇息。
如果我特意去找婆母住,会显得很奇怪。
饭后,我踌躇半晌,鼓起勇气主动上前,揪住宋珅手肘处的袖子:「相公,天色不早了,回屋歇息吧!」
宋珅回头看向我,眼底充斥着愕然。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
我朝他眨眼示意,方才我出去看了,里里外外有不少公主的人在。
宋沉真是烦人,早先说清楚就是了,非要整这么一出。
福安公主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何必选了最伤人的方式,去欺骗她呢?
这样何尝不是对她的品性不信任。
我捏着宋珅的袖子,往屋里的方向走。
他僵硬地跟在我身边,仿佛我捏住了他的要害,走路都踉跄了两步。
回到房间,我思来想去,欺君之罪我也是要被牵连的,接下来只能硬着头皮为宋沉圆回谎言,将错就错。
我干脆做了宋沉弟妹,户口的事还可以说是宋珅肩挑两房,也就是一子顶两门。
如今宋沉尚公主,大房无须我们来顶。
我便回归原位,同宋珅过日子。
为免被人偷听到,我干脆凑到宋珅耳边,把个中内情说个清楚。
宋珅许久都没有反应,让我迷惑不已。
让弟弟和我做出如此背德之事,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他耳根都红了一大片。
我等上许久,他依旧没有反应,急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愿?」
该不会是已经有了心上人吧?
他平日里能言善道,现在怎么一声不吭?
「不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咱们另外再想一想办法?」
我扒拉住他的肩膀,想探头去看他。
宋珅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偏过头去!
我:「???」
我试图绕过去,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他豁然起身,背过身去。
整个人都佝偻了,难不成我的话,把他直接吓哭了?
我拧住他腰间的肉,羞恼道:「你怎么回事?到底愿不愿意?不愿意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下一瞬……
6
手腕被温热的大掌扣住。
一阵拉扯力传来,我跌倒在前天刚晒干的被褥上。
宽厚的掌心捂住我的眼睛。
我揪住他的手指往下拉:「你干吗?」
睁开眼看到他抽身离去的背影。
「别出去!」我急忙叫住他。
不接受也没事,不是非得将错就错,但他出去了肯定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他僵在原地,沉默着没说话。
我叹气:「你这般抗拒,应当是不愿意,如果你不愿,也该是我去娘屋里挤一挤,大晚上出去,哪有你住的地方。」
说罢我磨磨蹭蹭地往外走去。
我的房间靠里,往外走会经过宋沉的屋门口。
一想到他们会听到我的脚步声。
感觉有点怪怪的。
公主或许还会让宋沉出来询问情况。
早知如此,当初不该执意嫁进来。
那会人人说我有情有义,现在倒成了个麻烦。
宋珅及时叫住我:「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我怔住,回头看向他。
他耳根赤红,眼里的情绪深沉。
宋珅和宋沉性格不太一样。
他一点也不像个读书人。
说不清他是更为油滑,还是更为老道。
出门连条狗都认识他,会对着他摇头摆尾。
宋沉死去的消息传回村里时,大家私下议论纷纷,总说我和娘是灾星,所以我建议搬家,住远一些。
堵不住悠悠之口,那就避开。
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没人说了。
实际上,假如我没有提议住到这边来,他也能妥善地处理好村里的流言蜚语。
当时,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成了县里衙门的捕头。
一夕之间,村里糟心的议论立刻消失殆尽。
懂行的都知道,捕快、仵作,大多可家传,外人哪有一上去就是捕头的,除非立了大功,得了县令的青眼,还能让大家服气,否则他的位置是坐不长久的。
县令可以升官,但捕头却是本地人。
他降不住底下的捕快,就没人配合他办事。
但自从他上任,就没出过问题。
有问题也是别人来寻他解决。
做得实在出彩,被镇上的将军看上。
招进军营里成了校尉。
可就这么个性子老练的男人。
眼睛亮得像是后山冒泡的泉眼。
清澈得一眼就能看出来别样的情绪。
他……好像有点喜欢我。
我上前两步靠近他,环住他细窄的腰。
一道沙哑的轻喘,清晰地响起。
他的嗓音哑得不行:「嫂嫂……」
7
我松开他:「我睡里面。」
如果喜欢我的话,好像就不太合适了。
我背过身解开衣带,叠好衣物放在一旁,散开被褥,缩到里侧躺好。
见他还在一旁呆站,脸上爬满红云。
我拍拍身旁:「过来睡吧!」
他猛地呛咳一声,两步一趔趄。
吹灭油灯,才窸窸窣窣地脱下外衫。
黑暗中一点细微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我紧张地揪住被褥边缘,脑袋往里头缩了缩,方才特别大胆,现在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只觉得莫名的热意直直地往脑门上窜。
伴随他躺下来,被褥掀开、盖下。
细微的风,带来独属于他的气味。
浅浅的像是竹筒酒,清冽好闻。
我探出脑袋,悄悄摸摸靠近他嗅了嗅:「弟弟,你喝酒了吗?」
他似被过近的声音吓到了,猛地往后躲了躲。
大概是觉得反应过大。
他又清了清嗓子:「没。」
我红着脸,声如蚊蚋:「你身上有股酒味。」
他剧烈的反应,衬得我像个登徒子。
太过安静了,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宋珅身上热乎乎的,被窝迅速被他暖热起来。
我的脸越来越烫,恍惚间听到他扯过什么嗅了嗅。
「臭到嫂嫂了吗?我去洗洗吧!」
「嗯?」我没觉得臭啊?
他窸窸窣窣地掀开被褥坐起身。
我连忙起身去拉他:「不用去,不难闻。」
未曾想,眼前一片漆黑,没把握住力道,一把扯住他的衣服,刺啦一声响,他的里衣好像被我扯裂了!!!
8
黑暗中,我能感到他转过身。
一道暗影朝我靠近。
带来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仿佛煮酒一样,周边泛起丝丝热意。
他温热的掌心精准地搭上我的腰。
隔着轻薄的棉麻里衣,我感受到他手掌粗粝的茧子,轻抚刮过带来些许痒,掌心的热度渗透进来,灼烫肌肤。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气息交错。
我的喉咙发干,他揽住我的背压向怀里。
我不自觉地绷紧脊背,心生退意。
奈何后颈被他掐住,退无可退。
「静秋,对不住。」
话仿佛是从他的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溢出。
近乎暴虐的吻倾压下来。
他太高了,我不得不往后仰。
「差不多了,有个印子就行。」他轻抚过我的脖颈,在亲过的地方摩挲。
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但揪出来和亲出来的痕迹有区别。
我只能请他帮忙。
早间,我拥着被褥坐在床上。
魂魄丢到九天云霄之外去了。
磨磨蹭蹭地出去,赶巧和婆母对上视线。
她眼神犀利地扫过我的衣领,忍不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宋珅,你过来!」
宋珅二话没说跟了出去,我有点担心,想要跟上去。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静秋,公主的侍女在厨房里忙活,她们不熟悉环境,你去厨房帮忙看顾一二。」
看来是看不成热闹了。
不知为何,婆母对宋珅的态度格外差劲。
近几年相处下来刚好一些。
但刚才那眼神,仿佛要吃了宋珅。
今日的衣衫,我特意选衣领高出一截的样式,亲了又遮住,讲究的就是欲盖弥彰,个头比我高的才容易发现印记,没想到婆母还是注意到了。
我胡思乱想间,一时不察撞到一人。
我们下意识扶住对方的胳膊。
福安公主双眸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她松开我,眉开眼笑道:「弟妹小心些。」
9
随即,她的眸色凝住,疑惑地比画了一下眼睛的位置:「你的眼睛怎么有点肿?」
我捂住一只眼:「早上眼睛大多是肿的,很快就会消退下去。」
到底还是没出息,昨晚哭了良久。
宋沉目光怔怔地看着我,猛地咳嗽起来。
我望向他,发现他的身形轻晃了一下。
我想要去扶他:「大哥可是病了?」
他止住咳嗽,摇了摇头:「不碍事。」
说罢转身就走,背影萧瑟。
我没有跟上去,转身来到厨房,发现他们没什么需要我来做,才灰溜溜地退出来,恰好瞧见福安公主扯着宋沉出去。
我有点恍惚地看着他们出去。
下意识想要跟上去。
到底还是克制住了好奇心。
他们有事不想让我知道。
那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婆母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没想到福安公主竟也像是哭过。
我的斧头劈歪了:「娘,公主,你们的眼睛怎么都红红的?」
婆母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斧头:「两个儿子都不懂事,为娘气红了眼。」
我从善如流地松开手,找个距离远点的位置坐下来,不忘拍一拍身旁。
「公主,坐下歇一歇。」
福安公主毫不介意地坐下。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人,现在一副蔫哒哒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哄一哄她。
我张了张口,抬眼与廊下的宋沉对上视线,隔得有点远,我看不大清楚:「大哥别惹公主生气。」
宋沉宠溺地笑笑:「她就是爱哭,过一会儿就会好。」
见他如此,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逗小孩般地问福安公主:「你敢吃虫子吗?」
福安公主惊讶地瞪大眼:「吃虫子?」
我眯起眼笑:「嗯呐,娘劈的柴火里面嗒嗒地响,说明里面有虫子,等会儿捡回来,放铁盘上烤一烤,又香又酥。」
很难想象,我们会如此和谐地坐在一起。
领公主捡虫子,拿去屋里烧炭来烤。
公主的侍女忧心忡忡。
她本人倒毫不在意。
没办法,虫子烤起来太香了!
一开始她还有点哆嗦,吃起来发现味道极好。
当即就一口一个,还不忘分给身边的人品尝。
看侍女们皱巴着脸的可怜样。
她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
10
几天下来,我到底还是在洗衣服回来的路上,和出门散步的宋沉遇上。
宋沉隔了两步距离没有走开:「近两年,你过得还好吗?」
两年时间,他整个人变化很大。
看起来身形清瘦,衣装很显精神气。
整个人挺拔又飘逸。
书生意气消磨,沉稳不少。
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懂。
我站到路旁,垂下头应声:「挺好的,倒是大哥,一定很辛苦吧?!」
「没有,过得挺好的,有福安公主庇护,最多就是被人说靠女人上位,但只要能往上走,能做出功绩……」
他说着说着忽然说不下去。
我开口接了下去:「嫁给弟……宋珅后,娘一直很疼宠我,家里有点好东西她都紧着我,他们很好,我也会一直好下去。」
相顾无言良久,他嗯一声:「家里都好,我就放心了,有娘在,宋珅一定会好好待你。」
说罢他自顾自地从路旁走过。
我与他连擦肩而过的距离都不敢有。
伫立了好一会儿,我才恢复些许力气。
多半是心绪起伏太大,婆母晚上头疼得厉害。
我拿着出诊的箱子从婆母的屋里出来,遇到领太医进来的福安公主。
她看到我提着的物品有些意外:「静秋会医术?」
我迟疑地点头:「会一些。」
福安公主不太放心,想让太医再去看一看。
我拦住人:「婆母已经睡下了。」
福安公主诧异,看到我眼里的抗拒,到底还是挥手让人下去。
她好奇不已:「静秋怎么会学医术?」
我领她来到我的房间,放下箱子:「家里有人教,我就学了一些。」
福安公主头一回来我的房间,看到墙边摆放的书架怔住许久。
她缓步上前,拿起一本书,嗓音凝涩:「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没有上前阻挠,沉默许久:「公主,他希望我过得好。」
所以我会满足他的心愿。
好好配合,不会让他发现的。
他要死了,才会想要回来看看家里。
我没有嫁人,他放心不下。
那我就嫁给他能放心的人。
11
他喊我弟妹,我就做这个弟妹。
我爹是隔壁村的秀才,我姥爷却是太医出身。
早年退下来后归乡,没有显露过身份。
按理来说不需要回来,在皇城里也能过得不错。
但因为太爷得罪了人,姥爷不得不隐姓埋名过日子。
我医术学得最好,远看时没注意到宋沉的不对劲,毕竟我的眼睛不大好,近看才发现他的脸上敷了粉。
可他的样子骗一骗婆母还行,骗我就有点不够看了。
「望闻问切」的「望」,可不是看个脸色。
他的眼珠浑浊,身形瘦弱。
即便衣服里头加了东西。
我还是能从他的手指、手背看出不太对。
甚至连鞋子都小了不少。
作为曾经与他定亲的未婚妻。
我为他做过许多双鞋,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长靴尺寸不对。
到底是什么病,会瘦到鞋子都穿小一码?!
到底是什么病,会让他身上有股血腥味?
我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问她:「求公主告诉我,他到底还有多长时日?」
福安公主泣不成声:「多半就是这两个月,当初那件事得罪了太多人,有人狗急跳墙给他下了毒,自那以后他的身体一直不见好,所以才不敢回来,前些时候得知时日无多,才说是想家了。
「他担心牵连到家里人。
「所以对外说是他陪我出来散心。」
12
拿出药,我们互相擦了些。
一直等药膏生效,眼睛不肿才出去。
我们终于吃上婆母做的板栗鸡。
满屋子弥漫着鸡汤和栗子的香味。
一家人坐在一起,我舍不得离开半步。
夜里,福安公主敲响我的房门:「你可以去看看他,用了药他才能好睡一些。」
我无法拒绝,来到屋里才终于看清真正的他。
洗去覆在脸上的粉,他面无血色。
躺在榻上,仿佛一具尸体。
我极力压抑住,蹲下来无声地哭。
不敢坐在边上,担心会吵醒他。
不敢触碰分毫,担心他会察觉。
仓皇出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宋珅等在门外,他连忙揽住我,把我往屋里带:「静秋,你别哭,再哭……眼睛会瞎的。」
我头疼得厉害,推了推他:「帮我把药拿过来。」
我憋住声地哭,浑身紧绷。
以至于我的手指都在发麻。
服了药,我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宋珅坐在床沿,一整晚都没躺下来。
我不介意的,可他就是不肯。
小半月过去,福安公主来寻我。
「他太累了,我得带走他。」
我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会给你写信,让他安心。」
「如果他死了,能否把他还给我?」
福安公主禁不住落泪,摇头:「不行,得瞒着他母亲,我会让人模仿他的笔迹写信报平安。」
我低下头去:「对,不能让娘知道。」
送他们离开那天,我已经不大能看清他的样子了。
他走后,我病倒了。
不想让婆母伤心。
我很努力地吃药。
但吃进去的药又吐出来了。
好难受,不想吃药。
我起不来,终日昏昏沉沉。
每天依旧记得要吃药。
又一次吐了,这次混着血腥味。
旁边传来哐当一声。
还是被婆母发现了。
她抱住我号啕大哭:「静秋啊,你放心,娘会好好活着,你别撑了,不用为娘撑着。」
我想为她擦拭眼泪。
手却沉得抬不起来。
我不想让爱我的人看着我死。
一如宋沉不希望我看着他死。
不知道他怎样了。
我好想他。
福安公主番外:
静秋死了的消息传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声来。
才半个月时间,怎么会这样!
看过信才知道她早就不大好了。
她的右眼是哭瞎的,常有头疼的毛病。
早在我带人护送宋沉回去之前。
她的身体就没什么力气了,所以宋沉她娘总是做好的吃食给她补身体。
那段时间,不只是宋沉服药在熬。
静秋也在服药,只是后来药也吃不进去了。
人一旦吃不进东西,多半就会死。
她之所以死得这么快,是因为知道宋沉会死,精神上彻底撑不住了。
午后,我照常去给宋沉读家信。
他躺在病床上,撑着听完。
问我:「怎么没说静秋如何?」
我隔着帘子闭上眼说:「一切安好。」
他像个小孩一样喃喃自语:「我梦见她了,我好想她。」
当天夜里,宋沉也没了。
我想了许久,到底还是把他送了回去。
悄悄埋在静秋的身边。
王玉芬番外:
长子死了的消息传来。
我一个字都不信,带着小儿子上京。
走了老远才发现李家的静秋偷偷跟了过来。
我骂她:「你来做什么?回你自己家去,多一个人得花好多钱,我可没那么多银钱。」
她不肯走,背着包袱固执地跟在我们身后。
「我自己有钱,你们不够还能用我的。」
「你有几个铜板,还我们不够用你的?」
「我带了一百两,我自己存的,不信你看!」
我实在忍不住,抓住她的胳膊打了两下:「财不外露都不知道,万一被人瞧见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
她小声地哭了起来:「王婶,你带上我吧!我有钱,万一出事了,我还能帮忙付钱。」
和我一样, 她不信小沉死了。
赶又赶不走,担心丢下她不安全。
我们只能带上她一起。
乱葬岗的地皮都被我们翻了一遍。
我们也没能找到小沉的尸体。
为了积德, 我们帮乱葬岗的尸体垒坟包。
避免有人不知道有尸体。
挖坑的时候挖重复了。
直到有人告诉我们, 有好心人帮忙埋了。
我们才终于找到他。
通过辨认,好多特征都对得上。
带上尸体,我们回到家乡。
可能是太累了, 根本没有太多悲伤。
村里流言蜚语,我也懒得理会。
直到她说要嫁过来,做小沉的媳妇。
我才发了疯:「人都死了, 你还想逮着我们家祸祸是吧!要不是你克死小沉,他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许多污言秽语,我全都骂了出来。
她只是眼睛红红地说:「娘。」
自从大儿死后,我头一回大哭出声。
自那以后她经常过来找骂。
直到有天, 她迈门槛时摔了一跤。
我丢下手里的柴火过去扶她。
才发现她的眼睛红得充血。
她身上有很重的药味。
我松开手, 沉沉叹息:「静秋, 以后别来了,宋沉死了, 你的日子还长。」
她站起来顿住许久, 无措道:「娘,能不能送我回家?」
我察觉到她的视线虚虚地落在半空,像是找不到我的方向, 明明我就站在她的面前, 不过刚松开她一会儿。
去了她家才知道。
她的眼睛哭瞎了。
治了好一阵。
才保住了一只眼睛。
以后看东西会很模糊。
我同意她进门, 但我想认她做女儿。
可她死活不同意,还说要去做姑子。
我哪里禁得住她撒娇。
只能让她嫁过来。
亲眼看着她和小沉的牌位拜堂。
我不知道怎样的情深义重。
才能让她抱着牌位又哭又笑。
如果不是她日日过来。
我怕是早就想不开了。
这个坎她扶着我迈过去。
她自己却没能迈过去。
相思苦,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
偏偏她没事人一样,总是脸上带笑。
仿佛在认真地过好每一天。
她太懂事了, 总是很努力地吃东西。
好多次我看到她在吐。
小沉带着公主回来。
一副负心汉的姿态。
只有他一个人认为我们会信。
养了多年的儿子,当娘的怎会不知他的秉性。
我抱住苦苦支撑的静秋,哭着说:「娘都知道, 娘什么都知道。」
原本不确定, 那天发现静秋哭了。
我以为是小珅借机欺负她。
一如了解小沉,我也了解小珅。
他一直就很喜欢静秋。
从小他看静秋的眼神就不对。
我把他叫出去教训一顿。
回来时, 我们撞见小沉在吐血。
宋珅番外:
大哥想要瞒着的消息。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说:「总得让他放心。」
我亲到不敢触碰的人。
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却品到和她一样的苦涩。
触碰到她的眼泪, 我才惊醒过来。
翻过身去, 不敢面对她。
黑暗里,我问她。
「嫂嫂,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向我吐露深藏的心里话。
「他知道我外祖家的一些事,奋力往上爬是为了我, 如果没有我的话, 以他的性格会一步一个脚印,稳妥地往前走, 不会在最好的年华,受到这样的伤害, 我只想顺他的意, 让他知道我会过得很好。」
我趁她睡着,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这是我第一次距离她这么近。
早在许久之前,我有过卑劣的想法,想把她据为己有。
娘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念头, 发狠地责罚了我。
见我实在倔强,才哭着告诉我。
静秋没多久好活了。
我知道静秋对大哥的愧疚。
但我也知道她不仅仅是愧疚。
兄长于她而言,犹如心间明月。
照亮了她的所有。
才会如此刻骨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