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带了个白莲花回来,系统在我脑海狂骂“贱人就是矫情”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将军带了个白莲花回来,系统在我脑海狂骂“贱人就是矫情”


我脑海里突然多了个叫“系统”的东西。
它说是来守护我的婚姻的。
但当它看完我从小到大的记忆后。
它炸了。
1
中秋宫宴,我和姜珩都多喝了几杯。
带着疲倦准备回府休息时,却被姜珩养在隔壁将军府的小医女,叶草拦住了去路。
和我神似的身形,一身单薄的夏衣,挑着灯,光明正大的站在长公主府前,翘首以盼。
如同等待夫君归家的女主人。
她将一个食盒交给姜珩,仰着小脸温言软语的叮嘱。
“里面是特意加了蜂蜜的醒酒汤,和一碗汤面,你肠胃不好,一会儿切记要吃!”
特意和一碗都加了重音。
彰显着她对姜珩的用心和对我的不屑。
“贱人就是矫情!”
一道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系统凉凉的骂道,“公主,给她两个大嘴巴,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同于它的愤怒,大概我已经习惯了,此刻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入流的小伎俩,宫里9岁的皇妹都不用了。
上下瞟了她一眼,我伸手戳戳姜珩的胳膊,淡淡的问。
“御宴不合你胃口?还是你比皇家金贵?”
宫宴吃不饱,谁人不知。
但如此光明正大的打皇家脸的蠢人还真没有。
叶草脸色瞬间苍白,泫然欲泣。
“好了!”
姜珩没接食盒,但是温柔的安抚她。
“我同公主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我懒得陪他们在府门口演戏,身子一扭,径直先进了府。
不一会,姜珩追了过来,扯扯我宽大的袖口。
“生气了?她这次确实逾矩了,我替她赔个不是!”
我没说话。
逾矩还不是他给纵容出来的吗?
作为始作俑者有什么脸来替他人赔不是。
虽说我和姜珩的婚姻,是代表皇家与将军府一体的象征。
由不得自己做主。
但我们也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
也曾同游汴梁城,打马御街前。
可从赐婚圣旨下达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他认为我是皇家强绑在身上的绳索。
开始变着法的折磨羞辱我。
大婚不满三个月,堂而皇之的带了,一个与我有五分像的孤女回府。
说是救命恩人的女儿,不能为妾,非要放在将军府与我并尊。
若不是老将军不允,以死威胁,恐怕我真会成为天下最窝囊的公主。
不过叶草还是被留下了,甚至在老将军去世后,让她料理将军府诸事。
俨然一副将军府主母的样子。
她惹到我面前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哭过也闹过,讲过道理,也以势压过他。
都只换来漫不经心的“别闹”两个字。
现在我累了。
“姜珩,我们和离吧!”
2
这个想法已经盘旋在心头良久,只不过今天才有勇气说了出来。
当然,一切要感谢点醒我的系统。
三个月前,我的生辰宴,他却带着叶草穿过整个汴梁,到城南山谷赏荷。
只因她一句喜欢,大手笔买下整个山头。
账单在宾客齐聚之时,送到了公主府。
随行附赠了一句话。
“本为博美人一笑,奈何囊中羞涩,还望公主慷慨解囊!”
那日,在众人明晃晃的嘲弄目光中,我气晕过去。
再醒来,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
它自称“守护婚姻系统”,来帮助我破镜重圆的。
但扫过我的记忆后,它炸了。
“赐婚圣旨是他爹求来的,他不敢违抗他爹,不敢违逆圣旨,那怎么就敢欺辱你,因为他最大的魅力就是你的想象力!”
“你一个公主,活的比丫鬟都窝囊,你以为是在演话本吗?恋爱脑啊,我应该拿什么拯救你。”
“就算你温顺的像只猫,他都只会嫌弃你掉毛,这样的男人,不离婚,留着过年吗?”
它的言语不符合我长久以来学习的女诫、女德,却莫名其妙的让我心动。
“可是你不是要帮助我破镜重圆吗?”
我弱弱的问了一句,它更加暴走。
连续几日,将我记忆里保存的姜珩爱我的证据,一帧帧的拉出,再打破。
“不要在不爱的时候,找对方爱你的痕迹,很掉价。”
“有没有人爱,你要首先保证,你是你!”
它让我看王宝钏挖了十八年的野菜,让我听卓文君的白头吟。
给我讲女权,婚姻法、女子解放。
描绘千年以后女子顶半边天的潇洒,和对待婚姻拿的起放得下的果敢。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的响起。
原来女子还能这样活!
我的双眸重新浮起亮光,沉寂了许久的热情被点燃。
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我。
我已经26岁了,九年的彼此折磨还不够吗?
人生又能有几个九年呢?
那一刹那,狂风摧古拉朽般,从我孤寂的内心呼啸而过,将少年时的欢喜和后来的幽怨一扫而空。
稍后,空荡荡的世界,朝阳初升,一朵小花颤颤巍巍的开放。
3
“和离?裴瑶光,你喝醉了吧,说什么胡话?”
姜珩看都没看我一眼,自顾的用手按摩着太阳穴,随口回应我。
丝毫不把我提出和离这件事放在心上。
也是,毕竟这几年我过的浑浑噩噩。
为了挽回他的心,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都用过了。
他大概以为这是新的计谋吧。
“好啦,我今夜留下来陪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回头给你买马蹄糕吃!”
他似乎真的喝多了,在软榻上躺好后,侧身拽过我的手,放在额头上,舒服的闭眼喟叹。
如同以前每次惹我生气时一样,敷衍的哄我,虚伪至极。
而我也竟然真的会妥协。
就像系统说的,他笃定我爱他,怎么样都不会离开,所以才这么放肆的伤害。
但是这次我抽出了手。
“我说真的,我想放过自己了!”
他终于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眼底是毫不掩藏的讥讽。
“闹脾气也要适可而止!你不过是皇家强买强卖给将军府的一个玩意儿,跟本将军提和离,你配吗?”
“八万姜家军的军权,换了一个你,你想和离,你问过皇位上的人吗?”
大概是太多次被疼的肝肠寸断,蚀骨钻心了。
听到这样伤人的话,我竟然没有什么感觉了。
“皇兄已经同意了。”
我一字一句认真的说。
其实今天找皇兄开口前,我的思绪还很繁复。
有少年将军冒雨摘的花,也有他陪叶草在姻缘河畔放的灯。
有他为我跪经三天三夜求取的平安符的身影,也有他纵容叶草将我最爱的牡丹铲平,种上药草的笑容。
但当望见他腰间系的,独属于叶草的药草荷包时,突然释然了。
裴瑶光,是时候该开启新生活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
“收回去你的气话,给我道歉,我答应你,以后在外人面前给你留面子。”
他豁然起身,再没有刚才的懒散,整个人如同敏捷的猎豹,眼底闪过冷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
“但我说的不是气话!”
我直视他的眼睛,罕见的平静。
“姜珩,和离吧……”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猛的起身逼近,大手捂着我的嘴,双眼微红,全是狠戾。
“不许再说!”
力气冲击的我后退几步,撞到了身后的玉片屏风,哗啦一声发出巨响。
这是母妃留给我的陪嫁。
一时间,怒上心头,对着嘴边的手,狠狠的咬了上去。
“混蛋!”
“我混蛋?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混蛋!”
他抽回印了个牙印的手,弯腰将我扛在肩膀上,大步流星的朝床榻走去,任我怎么骂也不松手。
系统着急的在脑海里转圈,说他是婚内强奸,所有骂人的词汇一阵输出。
我听着听着,心奇迹般的安定下来。
在他将我扔到床上,俯身下来时,我幽幽的说了一句,
“姜珩,以前我对你的心意,你都知道吧,但现在我不爱了!”
他愣愣的看了我很长时间,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脸上,乌云密布。
就在我以为他还要继续犯浑的时候,他突然深吸一口气,直起了身子,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裴瑶光!”他眼神沉沉的望着我,斩钉截铁的说,“想离开我,下辈子吧!”
4
随着摔门声,姜珩离开了。
安抚好关心我的系统,我一个人蜷缩在床上,望着一地的屏风碎片发呆。
我在想,我和姜珩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的相看两生厌的地步呢?
那对爱笑爱闹的两小无猜少年人去了哪里了?
姜珩的姑母是皇后娘娘,他作为皇子伴读经常出入宫闱。
而我生母离世后,一直养在无子的皇后膝下。
一来二去,我们便熟了。
他经常会给我带些宫外的小玩意,看到我开心,便傻乎乎的在一旁笑。
会在学堂护着我,为了别人说我一句玩笑话,大打出手。
直到我及笄的那天,他拿着一套玉质很好,但做工粗糙的发饰紧张兮兮的问我。
“公主,你喜欢吗?”
只一眼,我便知道是他的手艺,毕竟,那傻子手指上的伤还没好呢。
我点点头,拿起一根玉簪准备插在发间,被兴奋的像个孩子的他代劳了。
少年灼热的呼吸喷在发间,带起阵阵痒意,让我不自觉的红了耳朵。
“瑶光,我替你打一辈子的簪子好不好?”
那一日春光正好,繁花闹枝头,少年目光灼灼流转着无尽的情谊。
那时候我们两心相许,理所应当的认为会相守一生。
只是后来我才发现,太美好的东西往往不会长久。
回宫后,母后拿着一份圣旨,问我可愿意嫁给姜珩。
“瑶光,天下日渐太平,兵权早晚有收回的一天,日后将军府的地位就要靠你撑起来了!”
是的,皇后无子,姜家再没了兵权,姜珩又不是适合走文官的性子,将军府定会慢慢没落。
若我以嫡公主身份下嫁,至少可保三代富贵。
摸摸发鬓上的玉簪,我跪了下去,领旨谢恩。
但从那天起,姜珩变了。
他再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进宫,连我爱吃的马蹄糕也不送了。
我拦着他问为什么?
他吊儿郎当的取笑我,“您是嫡公主,怎么净喜欢些自降身份的玩意儿!”
我哭着跑回宫,第二天又收到他的道歉。
说自己心情不好,不是针对我。
我信了。
然后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在我们好了恼、恼了又好中,我还是选择嫁给了他。
我以为婚后我们会回到从前。
可是他带了叶草入门。
叶草不是一个懂规矩的女子。
但姜珩喜欢。
他乐此不疲的为她善后,纵容她一次次的挑衅我身为公主的尊严。
将人密不透风的护在怀里,不允许任何人为难。
如同当初的我们。
日复一日中,无处发泄的委屈和痛苦,让我变的不可理喻,面目狰狞。
终于,我如同后宅中每一个狠辣的主母一样,趁着姜珩不在,绑了叶草,命人将她驱逐出京。
大概我不适合做坏事吧。
前脚赶出去的人,后脚就又被姜珩带了回来。
他皱着眉头,嫌弃的看着我。
“裴瑶光,你怎么变的如此恶毒?”
“没有她也会有别人,还是你想明日京城传出我流连烟花之地的名声。”
“如果受不了,你也去找别人啊,我可没有拦你。”
我拔下头上戴的玉簪,声嘶力竭的质问他,还记不记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我不是没给她名分吗?你还想怎么样?”
望着满脸不耐烦的他,我忽然觉得很陌生。
那个宠着我、护着我、为我细心打磨玉簪的少年郎怎么会如此对我。
他带着叶草,从身边扬长而去。
秋风起,百花杀,玉簪从手里滑落,一摔为二,再也无复原的可能。
5
过往种种在脑海里走马观花的闪过。
一整夜都没有睡的安稳,脸色苍白难看。
大早上却又被外面的吵闹声惊的头痛。
侍女说是,姜府的老管家带着几名姜家旧部的夫人们求见。
匆忙的梳好妆发,赶到前厅。
姜家军为国戍边30年,我不想他们的家人久等。
“公主,听说您要与将军和离?”
刚坐下便听到一位夫人这样问。
瞬间,我明白了,她们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是被姜珩找来的。
他想通过这些人提醒我明白自己的位置。
从嫁入将军府的那天,再没有什么嫡公主,有的是以八万军权换来的吉祥物。
我没有权利选择离开。
“公主,俺们知道您是介意那个叶草,但她一个孤女威胁不了您的位置的。您就当看不见她,忍忍就过去了,咱们女人不都在这样过的吗?”
“而且,你们这婚事是老将军和先皇后定下的,她们才走五年,您就提出和离,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啊!”
“老将军就留下了阿珩一个独子,您就当是皇家开恩,和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有的以情动人,有的以理服人。
嘴里喊着公主,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畏惧和尊重。
这几年姜珩的肆意妄为和我的隐忍退让,让她们觉得,我不过是一个得不到夫君爱重的可怜女人罢了。
我坐在上首主位,暖阳照在身上,整个人却浑身发冷。如同赤身裸体的,被丢在冰天雪地中,任凭世人指指点点。
“拒绝PUA!”
系统及时跳了出来,叫醒我。
“姜珩带着叶草满世界招摇的时候,她们怎么不劝他给你、给皇家留颜面。”
“拿出你身为公主的威严来,反击回去!”
是啊!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姜家与历代帝王君臣相得多年,哪里有什么亏欠不亏欠。
凭什么要我摆低姿态,对姜珩一让再让?
先背叛这段婚姻的又不是我。
错的不是我!
“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姜家几代人奋战一生,是为了让自己的后代欺负羞辱一个弱女子吗?”
“本宫还有名声吗?”
目光从她们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门口的姜府老管家身上,郑重其事的开口。
“姜家军是天下人的军队,是皇家的军队,唯一不是姜家自己的。这句话,麻烦带给姜珩。”
看他羞愧而去,我又对另外几人说,“本宫是否和离,是我和姜珩的事,与朝廷、姜家旧部没有关系。另从即日起,本宫会划出两个庄子,专门奉养从战场下来的老兵和遗孀遗孤。还烦请传给大家知晓!”
6
再见到姜珩,已经进入九月了。
这期间我数次找姜珩提和离的事情,都被他避而不见。
明日便是将军府三年一次的赏菊宴。
我翻看着送进来的请帖,笑的嘲讽。
本该由我这个当家主母举办的宴会,这次根本无人通知我,还像其他人一样给我送了请帖。
而外面姜珩要立叶草为平妻的消息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我知道是他对我提出和离的不满,故意给我难堪。
“那个小草没脑子,姜珩的也被狗吃了?下你的面子,对他有什么好处,我不管,你必须精神起来,明天艳压群芳,好好打他们脸!”
其实我不在乎的,但系统都这么说了。
也不好让它生气。
第二天,我穿着一身牡丹八宝裙到的时候,叶草正像主人一样,笑意盈盈的招待客人。
而众人皆面露尴尬。
毕竟来的都是正室,而代表将军府的叶草至今没有名分。
倒是叶草听到通禀后,走到我身前见礼。
笑眯眯的说,“姐姐,您来啦,不知道妹妹准备的宴席可还入的您眼?”
姐姐?妹妹?
她也配?
无视她半蹲的行礼,我故作惊讶的朗声问身边的侍女,
“皇兄又新封了公主吗?本宫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众人一阵哄笑,叶草的脸上唰的一下变了。青红交加,羞愤难当。
“不分尊卑,就在这里跪一个时辰吧!”
我懒得理她,越过她准备入席,却突然被她拽住裙摆。
“我是将军救命恩人的女儿,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仰着与我相似的脸,一副屈辱的样子,似乎跪我是很伤尊严的一件事情。
还真是被宠的脑子都没了啊。
我俯身捏着她的下巴,微笑的说。
“首先,你也说了,是姜珩救命恩人女儿,而不是本宫的!”
“然后,本宫是君,你是民,就你以往那些行为,就是杀了你,也无人敢置喙!”
“最后,姜珩一日未与本宫和离,你就休想进门。”
戴着护甲的指甲在她下巴划出了一小道红痕,她吃痛的脸变形,怨恨的看我一眼,彻底撕去伪装。
“姐姐,我的身份你真的不知道吗?”
说着用力推我一下,被我下意识的挡回去。
在我来不及反应时,她忽然倒退几步,惊呼着跌倒在来人身上。
“公主,妾身不是要故意顶撞你的,只是将军将宴席交给我负责,我若跪下,府里的面子置于何地,您消消气,等宴会结束后,要打要罚都随您!”
她的眼泪说掉就掉,倚在姜珩的怀里,身子轻颤,弱小而无力。
“裴瑶光,你又在闹什么?”
7
姜珩紧紧的抱着她,口气不耐烦的斥责我。
这一番动静,惹来不少人的指指点点。
姜珩的脸色更加难看。
“今天是将军府的大日子,你要是不想参加,就回你的公主府去,不要再无理取闹。”
又是同样的话。
不管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胡闹。
这么多年,我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但我不想再忍了。
在众人怜悯的目光,我缓慢的开口。
“本宫既是国之长公主,亦是你将军府明媒正娶的当家夫人,怎么?没有权利惩治一个以下犯上、不懂规矩的小丫头吗?”
“还是说你姜珩宁愿与本宫和离,也要保住她?”
我的目光与姜珩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一步。
“求公主和将军不要为了我伤了和气,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将军,但孩子是无辜的啊!”
叶草挣脱了姜珩的怀抱,低眉顺眼的跪在我们中间,侧脸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姜珩一脸震惊的望着她,想到什么,脸色开始难看。
抬手拉我,眼底的着急丝毫不作假。
“我,我没……”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仍然拂开了他的手,将早就准备好的和离书交给他。
“为了娇妻爱子,将军还是早日签下和离书吧!”
我一步步走出将军府,秋日的凉风,卷起宽大的裙摆,振翅欲飞。
“系统,你知道吗?我曾经也有一个孩子!”
我屏退了众人,沿着街道慢步走着,细细回忆那次当母亲的心情。
那是我们刚成婚,叶草还没有进府的时候。
少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虽然别扭着也不缺甜蜜。
第二个月我便查出了身孕。
但他正好被派出去剿匪,为了不让他分心,我隐瞒了下来。
那次剿匪并不顺利,本该半月就回,整整一个月才归来。
我激动的不顾身体到府门口迎接他。
却看到他抱了一女子进门,要立为平妻。
我疯了一样捶打他,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为了护怀里的女子,匆忙中推了我一把。
我跌在桌角,鲜血从下体流出,在月白色的衣裤上泅染出一朵朵荼蘼的花。
“都那样了,你还不醒悟?”
系统如同往常一样怒其不争的教训我。
我笑笑没说话。
能怎么办呢?
对我有养育之恩的母后,病入膏肓,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将军府。
为国操劳一生的老将军,拖着残躯,将姜珩打的皮开肉绽,并言明有他在一日,决不会让姜珩纳二色。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搬回了公主府,眼不见心不烦。
自我疗愈,自我安慰。
8
走着走着,竟然来到了相国寺。
不是礼佛日,人并不多。
我自顾坐在角落一个蒲团上休息,被一阵哭泣声打断。
一个形同枯槁的女人,正在佛前祈祷。
原来她本是富商之女,嫁给了小官为妻,但当富商家破落后,便贬其为妾,重新迎娶了上司家的庶女。
“佛啊,我该怎么做呢?任她们作践打骂,拿着我的嫁妆欺辱我吗?可是我若不隐忍,我的孩儿怎么办?”
女子双眼没有一丝亮光,整个人灰败萎靡。
“当然是离婚啊,还等什么呢?你们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怎么想的,一个两个都是恋爱脑?”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系统又蹦了出来,在脑海中一阵尖叫咆哮。
“因为她娘家没落了,夫家又把她贬成妾侍,若想离开,只怕休书都很难拿到,更不要说和离了。”
我叹口气,这样解释。
“而被休弃后,她儿子怎么办呢?不管是带走,成为商户之子,还是留下,背上有母被休的名声,这辈子的路都会很艰难。她找不到出口,才来求神佛!”
不是女子无能,是我们太过重情。
夫妻之情、母子之情成了其他人伤害我们的尖刺。
曾经的我,不也是被种种情感,压的透不过气吗?
“她没有办法,但是你可以让她有!”
系统一句话点醒了我。
是的,我是皇家公主,受万民供养,怎么能只活在自己的小情小爱里。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不错嘛,系统,不过这样下去,你这个大概要改名字叫破镜难圆了,确定要我这么做吗?”
我故意调侃道。
“哼,我可是一只有道德的统!辜负真心的人都应该下地狱。”
命人调查她的情况属实后,我帮助了她。
让她带着自己的嫁妆和离了。
至于孩子,在告诉他利害后,他选择了陪着母亲离开。
“公主,谢谢你救了我们母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拿到和离书后,他们母子二人非要跪下磕头。
我拦住了他们,离开了。
是我救了她吗?
不是,是她自己的韧劲和果敢。
我只是放下一根藤蔓,她便抓住机会,得到了新生。
她们比我更勇敢。
同时也给我勇气和信心。
原来我比想象中能做的事情更多。
“系统,你再给我讲讲婚姻法吧,我想听……”
9
处理完这件事,我回去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侍女回禀姜珩等在房外问安时,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不好好陪怀了孕的叶草,来我这里干嘛。
打开房门,姜珩满身早起的雾气,一手擎着一束桂花,一手拎着马蹄糕,笑的讨好。
“快,马蹄糕还热着呢,味道正好!”
他手忙脚乱的将糕点打开,捏出一块,要喂我。
香甜的味道传入鼻孔,让我有瞬间的恍惚。
在已经快要忘记的记忆里,他也经常这样做。
那时候我刚到皇后宫里,做什么事情都小心谨慎。
陪她用膳,她食量小,吃几口便停,我也不敢多吃。
时常饿的心慌。
有次上马术课,差点晕倒。
姜珩悄悄的掏出封马蹄糕,捻了一块儿放我嘴里。
又香又甜,真好吃啊。
我笑弯了眼。
从那以后,他便经常为我带各种糕点。
哪怕后来我已经能吃饱了,他还是乐此不疲。
“宫里饭菜是味道不错,但民间糕点别有一番滋味啊。”
他总是这样说。
而所有的糕点里,我最喜欢的还是最初的马蹄糕。
不过从有了婚约以后,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不是没让人去买过,却总尝不出原来的味道。
如今马蹄糕依然香甜,但已经物是人非。
我将送到嘴边的糕点拿掉,叹了声气,“姜珩,没必要了!”
走到这一步,再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早上刚起来没胃口很正常,先放着,一会儿想吃的时候再说,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梨子糕好吗?你以前也喜欢吃的!”
他仿佛听不见我的话一样,自顾自的忙碌。
“姜珩!”
我到底还是叫住了他,对着他的背影说,“我真的不爱你了!”
“我不允许,裴瑶光,我不允许,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
他的声音哽咽,哭了。
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可是我除了感叹造化弄人,再没有多余的情绪。
甚至听到系统骂,“迟来深情比草贱”时,还符合的点头。
10
姜珩变了。
他不仅每日变着花样的往公主府送东西,还喜欢在我身边一遍遍回忆曾经的青春年少。
要知道,过去的几年,试图用回忆绑住人的一直都是我。
甚至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那枚摔碎的簪子,修修补补又给我拿了回来。
“瑶光,我知道错了,你看这个簪子它虽然碎了,但是只要有心,就可以重新修补好!你原谅我以前的混蛋好不好,咱们重新开始!”
他拿着簪子追忆往昔,我却觉得烦透了。
合着不是他的尊严被人来回践踏,不是他的真心被摔碎了一地。
不然怎么能这么轻易说出重新开始的话。
我命人将叶草带了过来,冷冷的问姜珩。
“你要和我重新开始,那她怎么办?”
叶草作势的捧着还没有凸显出来的肚子,水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委屈,如同往日一样,一眨不眨的望着姜珩,柔柔的唤将军。
可惜,她再也得不到以往的温柔以待。
“你不愿意让她去庄子上自生自灭,那就在将军府随便找个院子养着,等孩子生下来,你想养就养,不想养,咱们自己生。”
姜珩一眼都没有看,斜跪在脚边的人,以为我又心软了,一脸憧憬的和我规划未来生活。
“她不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吗?你舍得?”
无视叶草像啐了毒一样恶毒的眼神,我轻轻的抬了下眼皮,闲闲的问。
“什么救命恩人,不过是一个军医的女儿,战场上死的人不计其数,若都把他们当成救命恩人,那这辈子,我都还不清了!”
他的回答不出所料的无情,叶草更是不敢置信。
顾不上装腔作势,直接站起来,用力拉扯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不,不是的,将军,你不是说会喜欢我,会照顾我一辈子吗?你摸摸,我们都有孩子了。”
叶草那张与我相似的脸庞,终于也有了同样的神情。
一直以来在我面前,她都是倨傲的,不屑的。
对我各种痴缠看不上眼的。
如今她走上了我的老路。
“孩子怎么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若不是那晚饮酒,你故意误导我认错了人,你以为我会碰你!”
姜珩嫌恶的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出,发誓一般的告诉我,“瑶光,你相信我,只有那一次,以前我从没有碰过她,我的身心只为你保留!”
我仰头,从他清晰的下颚线上移,看到他瘦削的侧脸,再与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对上,却只觉得讽刺和心寒。
为自己九年的坚持,为自己年少的一腔爱恋。
这一刻,我无比清晰的确定,他不配!
“本宫会请旨和离的,而不是休夫,这是我最后为将军府做的了!”
11
我们和离那天,姜珩穿了一件我们定情那日的绯色袍子,上面绣着大片的合欢花。
他苍白着脸,拿出了一壶酒。
“喝一杯吧,以后就是陌路了!”
我们坐在那颗始终不结果的石榴树下对饮。
“瑶光,我是真的爱过你的!”
他抬头饮下一口酒,望着远处,目光悠长。
“其实那天我已经做好准备请父亲帮我请旨求娶你了。但他们每个人都告诉我,要我好好待你,不可辜负你时,我起了叛逆的心思,偏要惹你伤心。而我发现你不管怎么伤心,只要稍微一哄,你还是会死心塌地的对我时,内心里那种黑暗的情绪便滋生了出来。这么多年,对不住了!”
我点点头,也喝下一杯,“你确实很混账!”
他爱的从来不是我也不是叶草,他爱的是被人依靠,被人视作保护神的感觉。
不敢直视曾经辉煌的将军府已经日落西山,而他的能力又不足以重整门楣。
在发现只能依靠我时,内心发生了改变。
一次次的用叶草刺激我,用虐待嫡长公主的快感,满足他的虚荣心。
用带着血的枷锁,将一个满怀希望的少女困在婚姻中,看着她慢慢的凋落、走向无边的孤寂。
他转头望着我,目光贪恋的一寸寸描绘我的脸庞,突然诡异的轻笑了一声。
“但是,我仍然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我们说好一辈子在一起,少一天都不算!”
“这酒里我下了毒,今日,我们就一同离去吧,下辈子,我再补偿你!”
我摩挲着酒杯,对他病态的目光视而不见,又饮下一杯。
“姜珩,你真的是很单纯!我既然答应喝你准备的酒,自然早服下了解药,中毒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我半撑着身子,抬头望。
日光透过石榴树枝叶的缝隙,洒在我身上,半是阴暗,半是明亮。
“对了,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知道叶草那么惹我,我为什么最多将她逐出京城,却从来没想要过她的命吗?”
“不是我善良,宫里失去母妃的公主皇子一堆,我若真是个小白兔,能入了皇后娘娘的眼吗?”
“因为她也是皇家人啊,先皇有令,手足不得相残!是吧,我的好堂妹!”
12
叶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哪里还有平时的娇弱。
“堂姐说的没错!将军你啊,真的很蠢哦!”
“你……”
姜珩指着她,激动的想要站起来,却力不从心的摔回座位。
“我本就是平王之女,为了将军府的军权,故意设计接近你的,只是没想到姜家竟然只剩个空架子了。”
“无耻!”
听到叶草爆出真实目的,姜珩更加不甘心,眼里的愤怒快要喷涌而出。
“将军怎么能这么说呢?”
一根纤细的手指,抵在他的薄唇上,叶草轻轻的嘘了一声。
“虽然身份是假,但我们相爱的心是真的,孩子也是真的,以后就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盈盈一握的腰身其实看不出什么,但姜珩目瞪欲裂,竟然用力撞了过去。
两人一同摔在了地上,血迹慢慢渗出,叶草哀嚎出声。
“孩子,我的孩子!”
一条小生命这样消失,而沾了血渍的姜珩却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瑶光,你看,我是爱你的,所有的阻碍都该死……”
病态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枚玉簪刺进了他的腹部。
是叶草。
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笑的阴冷瘆人。
“不爱我,那就去死吧!”
“怎么还都带病娇属性呢,公主,咱们快走吧,让他们狗咬狗去!”
这一番操作,将小系统都吓着了,没有了往日的暴躁。
哎!
我放下酒杯,叹口气,站起身来。
在我公主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作为主人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啪啪!
我拍手,四名暗卫跳了出来。
“把人安全送回将军府,找御医全力救治!”
“哦,还有,这是皇兄的为将军和平王之女赐婚的圣旨,一并带过去吧!”
暗卫领命,将人带走。
我挽起袖子,拿着剪刀,挑选了一支最美的花,簪在了鬓角。
“公主,我怎么发现有些不懂你了呢?为什么要给他们赐婚啊?”
揽镜自照,我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身为皇家人,有些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容不下背叛之人。
姜珩不是讨厌皇权吗?
叶草不是心心念念想入主将军府吗?
我成全他们。
愿他们百年好合。
13
和离的事情结束后,我拼命的通过系统学习其他世界的知识。
再结合当代的一些政策,最终编制了一本女子保护法。
为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有心自强却无力自救的女子,指出一条路。
上面说女子的嫁妆可在官府备案,婚后无自身允许,其他人不得擅自挪用。
婚后若对方有殴打、冷待、指使他人侮辱的行为,均可报官和离。
另外支持一夫一妻制,纳妾之事会影响科举仕途的考评。
这本保护法出来后,最先反对的是王公大臣,但没用。
一,我是嫡长公主,是君,更持有先皇如朕亲临的令牌。
二,此法得到了上至皇兄皇嫂、下至平民百姓的支持。
系统问我,“你这个世界都是劝和不劝离,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样做肯定会被人诟病,图什么?”
我带着人分发更直白的女子保护法手册,脑子里回答他,“那你还是破镜重圆系统呢,又为什么点醒我和离?”
它没开口回答,我却知道了答案。
因为女子生来不易,我们想为她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让她们也能自由的绽放。
让更多的人明白,婚姻不是带血的枷锁,而是幸福的保障。
再次听到姜珩和叶草的消息,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天气。
我到国子监女学部讲课,回宫时被将军府的老管家拦住了路。
他说,姜珩和叶草死了。
姜珩是被毒死的,叶草是被姜珩拿匕首刺死的。
“公主,您说这丧事应该怎么办?”
我揣着手炉,命令马车继续前行。
“既是将军府家事,自然与我无关!”
前路漫漫,我自砥砺前行。
人生苦短,我自要活出心花怒放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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