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我攻略的对象是个杀人如麻的反派可却给我生了个儿子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423读书日#【已完结 请放心食用】
我攻略的对象是个杀人如麻的反派。
可却给我生了个儿子
看着眼前这个反派缩小版我沉思良久……
1
头好痛……炸裂一般的疼痛。
我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
怎么这么破,还是露天破草房。
不是说好完成杀害反派任务后,让我重回现实世界吗?
想起前一个任务,那个难杀的反派,我忍不住寒颤。
凶,太凶了。
杀人不眨眼,几乎没有人能近他身。
我把支线任务攒的技能,让系统全给我点下毒上了。
靠给他往洗澡水下毒,蚕食他身体,我才能一剑刺入他心脏让他毙命。
死之前,他捂着胸口,嘴里吐着血沫沫「你……你!」
话没说完就咽气了。
可就在我冥想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人。
脑袋上的杂毛随意扎成一个髻,待我瞧清楚他的脸时,我脑海里只蹦出一个字
「跑!!」
大反派来复仇了!!
艰难地支起身子,可马上重重跌回床里。
我嚓,手脚无力,他下毒了!
学我!
我满脸痛苦,瞪大双眼盯着这个男孩慢慢朝我靠近,手里还拿着个像石头块的东西。
要生生砸死我吗?给我个痛快吧!
只见微低着的头突然抬起,他满脸污秽,眼睛却异常清澈。
「娘,给你吃馍馍。」
2
一个白里透黑,嘎嘎硬的馒头递到我面前。
想开口问话,咿呀半天,喉咙干得要冒血。
不会吧我毒哑了吧。
我掐着喉咙在床上乱蹦。
小子突然就往门外跑,拿着半片瓦片回来,用手小心翼翼护着。
原来是水,他连忙把瓦片凑近我嘴,示意我喝下去。
一口喝干了水,摸了摸脖子,额啊两声,嘴里能说出话了。
「娘,你晕了两天了。家里没有东西吃,好险门外有口破井。」
缓过劲,我开始打量起了他。
看了几眼,捶胸顿足,发出尖锐的嘶吼。
太像了,太像了,要不是眼神不一样,年纪不一样。
我真的怀疑他就是那个大反派!
展时难。
难,是真的难杀。
为了杀他,我用尽了方法,用财、用艺、甚至用色。
照别人的话说,如果他活着,不回来复仇我是不信的。
但是他真的死了,死得透透的。
系统播报反派已死,任务结束我才晕倒的。
3
我想找系统问清楚,可是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清楚记得,那天的喊话。
任务结束,即将传回现实世界,系统会立即脱离,请您静待一会儿。
系统脱离是脱离了,但是我怎么还在时空里啊!
悲愤地吼了一嗓子,却被口水呛到疯狂咳嗽。
那小子又马上冲出门外,颤颤巍巍用瓦片装着水来了。
好小子,算你识相。
我捏着他的脸「你叫什么?」
「咨,荀咨。」
什么?和我一个姓?
我问「你会不会那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小子摇摇头「不会。」
「会不会五散银针?」
「不会。」
…「会不会长琴剑法?」
「不会。」
「会不会……」
「娘,我困了。」
「那你睡吧,我帮你打蚊子。」
4
我看着这张熟睡的小脸,和反派有7分相似。
行,拷问完毕,是不是展时难那反派还得继续观察。
但是从刚刚套话来说,是前几天逃荒,我们没跟上队伍才落下的。
好不容易拖着儿子到了这个人家遗弃的破屋子,还没找吃的就直接饿晕了过去。
可怜这好小子,去路边捡吃的,钻破井,又照顾我。
我们俩现在才能好好在这。
蚊子太多,把外衣脱了将他裸露出来的小嫩皮肤挡了起来。
嘿,还真别说,长得挺白,皮肤手感怪好,像极展时难。
真的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展时难变的!
5
「娘问你,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玉佩,什么传家宝之类的。」
他摇摇头「没有,只留了这个。」
是一个小木簪子,上面镶着一小块白玉刻着玉兰的样式。
接过来仔细看,应该能换两个钱,找猎户租个兽夹子应该差不多。
可看着却发现了瑕疵,刻的白玉上花瓣之间的缝隙里有些红色的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怎么扣都扣不掉。
可惜了,要降点价格,但是也比没有好。
往怀里一放,顺口问道「哪里来的?」
荀咨用树枝挑着虫子玩,头也没抬
「哦,这个啊,爹爹给的。在你晕倒的时候,他交代我把这个给你。」
「什么!!你爹???」
6
千辛万苦找来了块破布,递给他个黑炭「画出来。对,把你爹画出来。」
但看见荀咨乱七八糟不成型的鬼画符我陷入沉思。
丢开布,眼睛定定看着荀咨,看得他发毛。
「娘……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和他鼻尖对鼻尖「告诉娘,你爹和你像不像。」
荀咨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他身上破破烂烂的,都是血,好像也是乞丐。」
拷问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
但是现在又有了一个新任务
「活下去、养荀咨、找他爹。」
大中午,我就开始倒腾起来。
可半天没有一只鸭子兔子上钩,最笨的鸡都没有。
反倒是荀咨,身边一堆小野鸟,对他叽叽喳喳。
7
拿着绳子篮子灰溜溜的回家。
荀咨身后跟着一堆小鸟,站满了他鸟窝般的头。
哈哈,我指着他的头笑得肚子疼。
荀咨像恼了,抬起手,小小的手五指打开,吼了一句
「速离!!」
鸟瞬间扑腾起翅膀四散而飞。
可我的笑容凝结,浑身冰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
展时难也会这一招,这个动作,这个神情,除了念的决不一样。
几乎是复刻版的展时难!
我眯着眼打量着他,企图从他身上找出他就是展时难的证据。
荀咨也发现了我不同以往的神情,他耸着肩膀,眼睛又开始湿漉漉。
「吓到娘了吗?我不是妖怪,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个的,是我小时候发现,小动物们特别爱贴我,而且听我使唤,而且……」
他滔滔不绝,我轻轻捂着他嘴,用最温柔的声音稳住他
「没事,娘只是觉得新奇,娘不怕。」
可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偷偷观察他。
终于让我发现了他不同稚童的行为。
8
大清早里,荀咨偷偷摸摸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了外套下了床。
装睡的我也睁开了眼,跟了上去。
他蹑手蹑脚走到屋后,翻开了一个石块,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见他回头,我连忙爬回屋,没过一会屋外就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
我一下坐起来,好家伙,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跑了出去,大手一挥,把小子拎起来。
「展时难,被我逮到了吧!」
扭过来的是那小子满是黑灰的脸。
只见他举着打火石「嘿嘿,娘,我给你做饭吃。」
我楞住,没说话,可是荀咨这小子好像想到什么一样。
瘪着嘴,忍……忍,鼻子都红了。
像是忍不住一般,哇的一声哭出来。
「娘,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在偷偷看我,我知道可能是咨儿做得不好,但是咨儿真的不想离开娘。」
我连忙摆手,结巴地说着不是不是。
他揉了揉眼睛,脸上的泪水把他脸糊得乱七八糟。
「我知道,我知道娘醒了以后老说不是我真娘,我不懂娘说什么,但是我只知道娘没有变,你不是假娘,你就是我娘。我也不是娘夜里做梦老是的喊展时难,我就是荀咨,我就是娘的儿子。」
他一边哭一边抹着脸上泪珠,显得小小的他更加可怜了。
9
我一把搂着他,抱得紧紧的。
「好孩子,是娘错。娘坏,你小子就是娘唯一的孩子嗷。」
撅着嘴往他小脸上直亲,亲到后面他看着我哈哈笑。
「娘,你嘴上黑的,哈哈,哈哈。」
欣慰地看着他笑脸,小孩子就是好哄。
毛茸茸的头埋在我怀里,那股暖意再也让我想不了其他。
想到了林子洼地那块野鸭野兔多,咨儿会唤兽。
马上带着他往那处走,短短半天,我们猎一堆兔子野鸭。
说是猎,其实是骗,果然到了晚上,咨儿心情复杂看着我。
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他拿着兔腿坐定定的,也不动也不说话。
用夹子松了松木头,让火大些,和他解释道
「这是只断腿的兔子,被野狗咬伤的,不吃了它,他也活不了。」
荀咨眼睛动动,看看兔腿又看看我「娘,咨儿不是那个意思。」
把剩下的兔骨头放进买回来的瓦锅里,加了蘑菇,熬着兔汤。
「吃吧,总归是要吃点肉的,娘知道你心疼他们。娘也心疼你。」
荀咨没说话,三下五除地把兔腿吃了,又喝了一大碗汤。
饿坏了吧,他真的很善良,和展时难一点都不像。
10
隔天就去把鸭子兔子放了,竟然有意外之喜。
整个林子连着洼地,公野鸭多,母野鸭少,很多公鸭都是单身汉。
忙去市集买了两只母鸭回来,叫了咨儿把公鸭唤来,果然有用。
不出一个月,母鸭就下蛋了,不同以往家鸭,从孵出来小鸭子的毛色看出来了。
小野鸭的羽毛多为褐色或深褐色,有明显的网格纹,追着母鸭小屁股直往上翘。
养了两个月出笼,拿着放养的母鸭子意外和野鸭杂交出来的噱头。
卖了不少钱,足足有几百文。
添了许多家用东西,想回家,却发现荀咨走不动道儿了。
顺着他目光看去,才发现是卖鹦鹉的,两大笼子鹦鹉叽叽喳喳。
「咨儿想要吗?」
「想!」他不假思索答道,看得出他很喜欢。
问了价格,老板伸手要去拿,可路边一辆马车嚷嚷着就冲过来。
躲闪不及,鸟笼子被撞翻在地,摔坏了。
刹那间,百来只鹦鹉飞出,四散而逃,急得老板哎呀哎呀叫唤,只抓回来几只鹦鹉。
我帮着老板抓鹦鹉,没注意角落的咨儿。
只见他手抬起,嘴巴念着什么,大喝一声「来!」
我身体突然僵硬,没来得及阻止,令我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11
上一世,展时难战斗时,他会呼兽助他一臂之力。
记得有一次,他被各路人马层层包围深山,就要被围攻击杀。
这时,他身边走出了两头巨兽,听他一声令下撕咬敌人。
被武林人称是邪祟之术,人人喊打喊杀。
鹦鹉被咨儿呼唤回来,路人都惊奇。
我拉着他要走,嘴里忙说着是孩子乱喊的,碰巧罢了,冲开人群。
走到路上,我沉默不语。
半晌,我郑重的交代儿子,以后千万不能再随意在外人面前显露。
他答应,并承诺不会再有下次。
12
冬日,林子里的果树休眠,没多少东西了。
但是这几个月也攒了不少钱,够我们过到明年开春了。
说来也幸运,这房子是人家进京了不要的老房子,虽破又小,找了人补补,过个冬是没问题。
把最后的存货卖光了,在家歇了几天,看着荀咨,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他要去读书了,钱是不够的,还是要找路子赚钱。
去市集采买了棉线,做了一些手套。
做了一些小孩子小姑娘喜欢的新奇模样,也卖得快。
可是回来的利才几文,晚上熬得眼睛都要坏了。
夜里,荀咨帮我绞着线,低头说「娘,我可以去驯兽。」
我没听懂,不解地抬头看着他,他又接着说。
「上次我出门买东西,有人叫住我。说侯爷家有几只兽,找了人训都训不成。正好那人看见鹦鹉跑了我弄回来,所以问我去不去。」
我细细着穿线「是什么兽?」
接下来他的话吓得我扎破了指尖,血珠子直往外冒。
「白虎,两只白虎。」
「不可以!这是猛兽,你这么小,怎么掌控它们!」
我惊得站起,荀咨连忙拿起布帮我包着伤口。
13
荀咨刚刚和我说完驯兽的事情,隔天门就被敲响了。
是荀咨开的门,来人听着年纪不小,问「荀小子,考虑得怎么样?」
他没搭话,回头叫了声「娘,有客人。」
只见那人看清我后,面上一怔,马上恢复如初「这是,荀少爷的娘罢?小的参见荀夫人。」
「您言重了,无府无宅,何来荀夫人之称?」
我面色没变,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也没拐弯抹角,和我说了昨夜荀咨同我说的话,问我们愿不愿意。
我摇了摇头,「不去。」拒绝得痛快
那个总管似乎也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嘴巴嗫嚅着,最后只能说了句
「小的去给侯爷回话。」
果不然,在我意料之中,和荀咨出门卖手套,回到家屋子全被砸了。
半大的房子,差点给我夷为平地。
「娘……这。」小荀咨看呆了,但是他不再像小时候那般容易红了眼睛,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捏捏他小手「娘叫你把钱都藏好,藏了吗?」
「藏了,我去拿出来。」
等我们把藏好的钱挖出来,身后就传来张总管声音。
「哎呀!我的天爷,谁把荀家屋子砸了?荀夫人,要不要帮您报官呐!」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14
我黑着脸「不用。」
牵着荀咨就走上了进城的路。
可加了钱,还是没人愿意租给我们房子。
最重要的是连说好的书院都准备不要荀咨。
没办法,我只能敲响了侯府的门。
管家马上就开了门乐呵呵说,「终于等到您了呀。」
他一边迎我进门,一边说
「咨小子平日读书,闲事就驯兽,我们和书院说好了。等咨小子驯兽好了,以后这几年的书费,我们侯府包了,还给100两银子以后你们母子过生活。」
我打量着府里,面色如常「给我们在外找房子。」
张总管愣了愣,扯着笑脸说「侯爷体恤你们母子,单独您和荀小子留了间房子。」
听着很不舒服,孤儿寡母住侯府是什么回事。
看出了我脸上的不快,他又马上接着说。
「知道荀姑娘顾虑,实在不舒服,我给您找个洒扫活干,不重,也真不用您干,月钱按二等丫头发。主要是荀小子要您陪着不是,娘不在身边哪安心?」
「嗯。」我应了句没再回应。
我知道,就算我们出去住,也没办法逃了。
被侯爷盯上了,怎么也跑不了。
收拾好就和荀咨进了侯府,我没见过侯爷,但是打心底讨厌他。
怎么会让这么小的孩子驯兽。
咨儿贴着我,安慰道
「可能是真找不到驯兽师了吧。听说这个白虎是皇上赐的,侯爷说能训下来,到时候表演给皇上看。我们也有赏。」
他怔了怔突然想什么,坐直起来认真道
「娘,我看见了很像爹的人。」
15
第二天,咨儿去了书院,我正出门去找那个像展时难的人。
门还没踏出去,就来人说侯爷请。
屋内关着窗昏暗得很,停在门口没敢再往里走。
「泡茶?会吗?」
扫了眼,并不知哪里传出来的声音,只能点头应道「会。」
待茶斟好,身后走出一人。
「冲得一手好茶。」身侧伸来瘦削修长的手,指尖轻轻搭在杯边。
离我很近,几乎是贴着我。
我一怔,连忙退后几步,装作躬身行礼。
侯爷装作没看见,他把茶杯举起,放在窗户透出的光下细细看着。
「是厉害,自己一个人把孩子带得好。」
「侯爷谬赞了。」
这时,我才看清他的容貌。
男子五官深邃,剑眉入鬓,那双眼在昏暗的光下显得风流多情,是副妖孽模样。
不过和展时难比,差远了,我暗暗想。
似乎他发现了我的打量,手抬起,捏着我的下巴。
使的劲儿很大,微眯的眼睛打量着我,让我脊背发凉。
半晌,他才悠悠开口
「嗯,人长得也好。险你是住村里没人知道,要是在城里……孤儿寡母,你怕不是早被哪个老爷强掳回家了吧。」
我神情自若,回道「所以多谢侯爷能收留我们母子,有侯爷护着,也不怕什么浪子流氓了。」
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砸了我们屋子,不就是要我们居无定所,被迫求于他么。
如果没求他,更狠的还等我们。
「但是一直做下人也不是长久之计,咨儿训兽也的确危险。」
「能在侯府住下是侯爷恩赐。着是侯爷帮了大忙了,待咨儿驯兽之后,我们母子二人定不会再叨扰侯爷。」
屋内诡异的寂静,许久侯爷终于松开了我的下巴「退下吧。」
「是。」我连忙告退出屋,我深知这侯府待不下去了
在门外定了一会儿心,穿过花园抄近道回屋。
却见一群人走过来,下人们都在行礼低头,我也被身旁的小丫鬟扯了下来跪着。
我不解,侧头问道「这是谁?」
16
「这是国师,皇帝最信任的道士。他算卦极准,譬如两年前的,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国师就给他算了一卦,说他有天子之像。果然!前面几个皇子都去世了,皇帝就即位了。去年,皇帝迟迟没有子嗣,传是皇帝无后而终。国师起坛作法,这不今年就有龙裔降生了吗。」
神神叨叨的……
丫鬟又补了一句「这次的白虎就是他替皇帝送来的。」
我急了,想着还要小荀咨去训,这不胡闹吗!
「那他怎么不训!」
丫鬟扯了扯我衣服要我小声点「那可是皇帝宠信的人,危险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他干!」
我不舒服,这个妖言惑众的家伙。
倒是要抬头看看是谁,有机会弄他一轮!
头刚刚抬起,就看见一席白袍,一头如墨般的黑发披在身后的男人。
他眼睛上蒙着一块白纱,从白纱内透出那抹眉间红痣艳如血。
身侧还有下人搀扶着,微微侧过头来。
像是被我这边丫鬟惊呼声音吸引。
扭过来的脸,让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踏马不是展时难是谁!!!!
我哪里是只弄他一轮?!弄死他都不为过!
气不打一处来,真是要我好找。
跟着他一路走进侧园。
等他跟着的下人都退了,我冲了进去。
门哗啦一下被我推开,我钻了进去后连忙关上门。
他已经揭开眼前白纱,一脸茫然看着我,又马上转成微笑。
「哎呀呀,贫道都说了,待贫道有空闲时间会给你们算卦的。」
看着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满是邪气的眸子,我脸色难看至极。
他见状,似乎很无奈,叹道「那行,既然小娘子着急,贫道就破例一次吧。」
从袖里拿出书卷摊开,抿着唇笑着看我
「小娘子,你姓甚名谁?年芳几许?」
我气得一掌掀翻他的书卷「许你腿了个王八蛋。」
只见他眉毛一挑,摇摇头「畜生算不了。」
实在忍不住翻白眼,没好气道「展时难!别装了!」
「小娘子怕不是认错人了?贫道乃天恒国国师 南士湛。」
「你放屁!老娘还认不出你吗?」
17
话音刚落,他突然变了个脸色,收回笑容「你话太多了,来人,把这个婢女请下去。」
门口一下涌进来侍卫扯着衣襟就把我压下去。
我气急,咆哮道「你!展时难!你让你儿子要去训野兽!他这么小!你怎么忍心的!」
展时难抬起手,侍卫停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侍卫把我压至他面前。
他用鞋尖翘起我的下巴。
冷着声「小娘子,贫道孤家寡人一个,没有成婚哪里来的儿子?」
「压下去!看在侯爷面上我不罚你,下次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呆呆地看着展时难,这时候的他无比的陌生。
我咬咬牙,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就不应该把系统那换的最后一颗复生丸给你吃!
还不如换了钱,让我的小荀咨吃的白白胖胖的!
虽然说是不罚,第二天就传了个遍,家丁带着人把我们东西都收了。
「走吧,荀姑娘。」
张总管没了最开始的好脸色,斜着眼看我。
「去哪?不是说我们能一直住着吗?」
我牵着荀咨的手,荀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哼,你偷去国师房间,给我们侯府丢人。没给你赶出去就不错了,你还想住这么好的房间?」
心中五味杂陈,没说话,跟着他去了下人房。
18
下人房里满满当当住着人,收拾着东西却听见周围人窃窃私语
「是她吧?她带着那小孩就是说是国师孩子?」
「她怎么敢的?这么大个孩子,还想攀附国师。」
「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儿子爹是谁的吧?」
那人惊讶,从上到下扫了眼我们。
「真的假的?!」
「八成是,长得狐媚子样,可能是哪个老爷的小妾,被大娘子的扔出来了。」
「哈哈!」
一堆人附和着大声笑
我也跟着笑,凌厉的眼神在他们人群中游走着。
看得他们面色一怔,有些人害怕得低下了头。
终于找到说话那人,我跨步过去,“啪,啪”是利索的两巴掌
「你敢打我!都是下人你敢打我?!」
那人也急了,尖着嗓子就要打回来
「我说错了吗?!你贱胚子,别以为我不知道第一天你就去了侯爷屋子,谁不知道你做什么勾当。」
19
话说完,冲过来就要打我,荀咨连忙在我身前挡着。
动作太快,我还没来得及拉开他。
荀咨脸上生生受了一掌,成人铆足劲的一巴掌,直接把荀咨扇飞,嘴角溢出了鲜血!
瞬间,我像只护崽的母鸡,炸毛了。
荀咨这么大,听话得要命!我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抬起脚就往那女人胸口踢去,那人被踢得撞翻身后的桌子。
踢得她哎哟哎哟直叫唤,还想再补一脚,总管过来了
「干什么呢!谁吵吵嚷嚷的!」
可看见了荀咨脸上的巴掌印,还是瞪大了眼,高声喊着谁打的。
荀咨昨天短短一天时间就训的白虎会坐会立。
是侯爷面前的红人,谁现在也不敢动他。
现在脸上这么明晃晃的一个掌印,侯爷问起谁也别想活!
那女人被拖了下去,总管也过来敲打我。
「孩子都知道讨侯爷开心,荀姑娘不懂?侯爷看上,是你的福气。荀姑娘再考虑考虑吧。」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白了他一眼,拉着荀咨去拿药。
没过多久,就传出只是被赶出府的女人,第二天死在了路边。
听说是被路上拉马车的马踏死的,闻所未闻的事。
19
可没想到,我以为在侯爷屋里那些话,他会知难而退,让我一直在后厨呆着。
出乎意料我又被调回来,直接在他屋里做洒扫丫头。
那屋危险的模样,我忍不住打了寒颤。
展时难不帮我,只能拖几天是几天。
就在我在后厨洗好碗回房时,碰见那位南国师。
我还以为他要演多久,没想到他马上就露馅了。
他黑着脸,站在走廊里,一身黑衣隐在暗处。
我假装没看见他,擦身而过
「站住!」
假装没听见,继续走。
「我叫你站住!」
这才恍然大悟发现了他,「哎呀,国师呐,大黑天的你在这做什么?解手吗?这也太不卫生了,茅厕不知道在哪吗?要不要奴婢带你去呀?」
「我叫你你怎么不理我。」
「哎呀呀。奴婢实在没听见,更何况国师玉体金贵,我也没想到国师会叫我这么一个小小下贱奴婢啊。」
他像是恼了,「不许再叫自己奴婢!」
我冷笑一声「呵,奴婢就是奴婢,这是侯爷给的身份。不像南国师给了自己一个这么尊贵的身份。」
「滕月停他很危险,你离他远点。」他态度软了些。
「还有,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听见此话,我转身就走,任凭他怎么喊站住也没停,他甚至喊出了那个名字。
荀熏,熏儿,小熏。
我都没有理他。
回到寝室,咨儿还在温书。
我把他拉到屋外认真问他「南国师做你爹你愿意吗?」
他没回答,反问道「娘喜欢南国师吗?」
我爽快回「不喜欢。」
起码现在不喜欢,这家伙比之前还讨厌。
咨儿也答得爽快「那咨儿不愿意他做我爹。」
我点点头「那我晕倒的时候,是他来送簪子吗?」
「不是。」
「他长得像你爹吗?」
「不像。」
「好儿子,这几天你好好学习,等娘找好时机了我们就走。」
「好!」
20
可逃跑,最缺的还是钱。
展时难这家伙当了这么久国师,肯定捞了不少好东西。
等着他去商讨事情时,我偷摸翻了墙去偷东西。
忙活半天,除了各种卷轴竟然一点值钱的都没有。
就在我摸到他榻上时,发现一小木盒子。
拿起来时,沉甸甸的,我一把揣兜里就要走。
「做什么?」刚刚进门和我撞了个满怀的展时难,斜眼撇着我。
我顿了顿,语气疏离道「缺钱。」
「我们荀姑娘又会打猎又会养鸭,还缺钱?」
我没好气道「你以为养个小孩容易么?」
南国师笑得颌首,反问我「不是给口饭就行吗?」
我几乎要被气笑了,真是哭笑不得。
也不想和他纠缠太多,「我要离开侯府,你就说你帮不帮。」
他转眸,不再看我「不帮,你自己的儿子你看着办。」
「好,展时难这是你说的,以后你千万不要管我。别追着我屁股说我不理你,巴巴的叫我熏儿。」
我脸色难看至极,骂道「你就像一只赖皮狗,前面一个模样后面一个模样!」
「你!」他语塞。
21
我决绝撞开他,可就要走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倏地转身,铁青着脸盯着他丝毫没受半点苦的脸。
「你以为孩子好带么?咨儿发烧差点要了他的命!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是我一次次打着井水,给他降温,才好了些。可没想到夜里咨儿又烧了起来。眼睛已经翻白了!撅了过去。我哭得撕心裂肺,带着他一户一户的去求人。老郎中看我们可怜,救了他一条命。」
我吸着鼻子,抹了把脸上的泪
「还有一次,去新集市卖果子,被混混盯上了,要收保护费。我嘴硬,死活不愿意给他们一个子。傍晚回家的路上就把我们娘俩堵在小巷打了一顿,我差点被拉去窑子卖了!要不是捕快闻声而来,你还能见到我吗!你还能见到好好的咨儿吗!」
没等他下句话,回头,翻过窗跳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再喊我。
等咨儿睡下,我偷偷打开顺来的木盒,里面整整齐齐一打银票。
却发现了一个眼熟的物件,我咋舌
是那只已经被我当了的玉兰簪子……
22
到了冬天,兽似乎倦了,咨儿怎么训也不动。
侯爷也大发慈悲,说倦了就不训了,来年开春也不急。
我连忙收拾的布包,要去找咨儿。
可正午,突然来人说我被唤去服侍侯爷夫人用膳。
到了正厅,连连不断的下人上着菜,我躲在角落低头等着传唤。
「你,过来布菜。」
我抬头寻声看去,发现桌上衣着华贵的女人注视着我,脸上都是寒意。
连忙上前一步,拿好筷子伸手去布菜。
「啪!」
我错愕地看着被打落的筷子还有被打出红印的手。
冬天,我又要在侯爷房里洒扫,又要去洗碗。
这银筷子一打,打在好不容易结疤的冻疮上,疼得我龇牙。
可到底是在别人屋檐下,马上跪下磕头,等着上头人发话。
大太太冷着声「布菜前规矩不懂吗?还是到服侍我的时候,那双贱蹄子就不行了?」
我连忙跪下磕头「还请太太责罚,平日奴婢都是做洒扫的活,闲时在后厨洗碗,从来没有贴身伺候过。」
说完,悄悄抬头望了眼她,许是知道我没有近身伺候过,侧面也表示没有见过侯爷几回。
看着她的面色似乎好些。
太太哼的一声,没再说话,也没让我起身。
侯爷吃得快,吃完就离了席,可夫人吃吃停停,快一个半时辰,我也跪了一个半时辰。
等她吃完净手的时候才假意发现我还在跪着,惊呼道
「哎呀,你还在呢,下去吧。菜还剩了些,拿下去给儿子吃吧。喂狗也可惜,还不如便宜了你们。」
「谢过夫人。」嘴里道谢着,颤颤巍巍站起来一瘸一拐出了门。
敢肯定,我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
双腿发抖,再不走快些回去,我真的是要摔到地上爬回去了。
还没走几步,面前就站着个人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索性不睬他,扭头就要从另外一个门走。
手却被来人紧紧拉着,我受惊般甩开他的手。
我可不想再招闲言碎语,会阻碍我的计划。
他蹙眉看着我「你的手……」
这才发现,复合又好的冻疮,因为被筷子抽中了伤口,正往外慢慢地冒血。
不多,但也是触目惊心,我抿着嘴,没说话。
展时难伸手,拉过我的手要给我包扎,我死命往回拽着。
张主管的声音,打断了一切
「国师,请吧,侯爷在会客厅等着呢。」
趁着空隙,我连忙绕过他走了出去。
等会慢慢挪步回了卧室,才发现多了很多膏药。
咨儿不知道是干什么,看见了我趴倒床上,还有出血的手。
才理解那房里为什么往这送药。
「我去杀了她!」咨儿红了眼。
我摇摇头,寄人篱下,没办法。
自从咨儿上次被打了一掌后,我终于知道不能再强硬下去,咨儿就是我的软肋。
安慰他,等再忍几天,这段时间我趁着出门采买,用钱差不多打点好了,就等那一天了。
最后一问才知道,这药是侯夫人送来的。
是国师看见,问侯爷侯府怎么这般罚人。
他在皇宫这么久,也没见有哪位娘娘这么无罪责罚下人。
说着有意,听着也有意,侯爷马上就黑了脸。
侯夫人被训了,就差人送了药。
过了几天,我的手好了差不多,张总管来了。
说是不用去后厨了,夫人交代的。
接下来就去夫人屋伺候,还继续住回当初留给我们的那间屋子。
说实话,我还宁愿去后厨洗碗、睡大通铺。
23
大太太爱回娘家,就隔侯府三条街,侯爷后院莺莺燕燕多,可孩子少得可怜。
谁不知道是大太太手笔?但侯爷不在意,女人、孩子,没了再娶再生就是。
不过没人管我,我当然是万分乐意。
可今夜,早早就传了消息,大太太今夜回来用膳,叫下人们快些备着。
上完了菜,我就立在桌边等着伺候。
期间,她还差人送了上好的膏药给我,说是护手的。
吓得我冒冷汗,果然如我猜测,来的是侯爷。
侯爷吃了几口菜,就叫我坐。
我哪儿愿意,只求他吃快些,我好走。
突然手被攥住,明显感觉到滕月停的眸色愈发深沉。
紧接着使力一拉,跌入了他怀里。
周遭的下人眼看这个情况,都低头退了出去,直到门关上。
我用力挣脱,被他死死搂着。
「喜欢南国师?」
他的一句话,如同石头砸向水面,惊得一片飞鸟。
我抿着唇,手用力地抵着他胸口,与他拉开距离。
「你那儿子是长得像……不会,就是南国师儿子吧?」
24
趁着他手上泄力,连忙挣脱,跑去门边。
因为害怕,紧紧握着门的手有些麻木。
侯爷轻笑出声,细长的桃花眼透出异样神情。
「别怕,我看得出你们关系不一般。正好,之前想拿他把柄还真拿不到。」
他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桌沿。
「知道我为什么巴结他么?这白虎,就是拿下皇帝的工具,等那天……既然你不愿意做侍妾,当个嫔妃不错吧?」
「你!不怕我说出去?!」我惊叫出声
「怕……吗?皇宫都是我的人。」
他跨步而来,我被他拽着手腕,强迫与他对视。
冰凉的手指游离我的眼睛,我的唇,最后停在我的脖子。
「最好乖点,不然南国师和你儿子,也别想活……」
我猛地推开了他,手怎么都扣不开那锁紧的门。
「嘁……我可最讨厌强迫了。之后,我会让你……跪下求我疼你。」
「开门!张统全!」
门一下被打开,我几乎是跑了出去。
一路狂奔,因为害怕被冷汗打湿的背,麻木的身子这才感觉到一丝知觉。
25
我踉踉跄跄跑回房间,进了却看见了不速之客。
越过他,看向床中的咨儿,看样子已经熟睡。
展时难瞥了我一眼,像是质问「去哪了?」
我给咨儿捏了捏被角,深深看了眼床边那人「出去说,别吵到他。」
顺着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这么久以来,自他死了之后,第一次正视他的脸。
肤白如玉,宛如谪仙,身后的头发像前世那般就随意地披在身后。
可那人却没有久别重逢之意,皱着眉冷脸,目光淡漠地从上到下打量我。
这时我才发现,因为惊慌失措,身上的衣服早就不再齐整。
我背着他,理着衣服,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咨儿找不到你,哭了很久。你去做什么了?」
弄好衣服,我转身,迎上他满是怀疑的目光「你来做什么?」
「你去做什么了?」他还是一样死心眼
我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可他像个疯子般冷笑出声。
笑声戛然而止,一字一句道
「我说,你去做什么了?」
实在看不惯他,这么久了脾气一点没改,我多少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态度。
想必是哪个婢女扯闲话被他听去,我没做自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就是想气他,迎上他渐冷的神情。
「去做你想的那件事了!」
果然,他还是那样,眼睛唰的一下红了。
这时我才知道,啊……咨儿这么爱哭原来是像他爹。
26
「都说孤儿寡母过得最辛苦,我就罚你自己带孩子。没想到你过得这么自在,到底还是我罚你轻了。女人就是好啊,只要……」
他怔怔,咬了咬唇没再说下去。
我很震惊地看着他「展时难。你说什么?你接着说下去。」
似乎惊觉自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伸过手想要拉我
「我……」
他话没说完, “啪!” 被我狠狠一巴掌抽得他侧了脸。
「你有时候就像一个疯子!」
看着他白皙的脸泛起红印,给他容貌又多添了几分溢彩,非常不爽。
「啪!」抬起手,对着另外那半张脸又是一巴掌。
展时难抬起头错愕地摸了摸自己被打红的脸。
睫毛颤了颤,眼睛渐渐地弥漫出了雾气。
「荀熏,你知道吗。那一天,我想,带你远走高飞。可是,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他重复着一句话,神情皆是悲凉。
「小心!」
他话还没说完,我神色一凛,连忙把他扑开。
是蛇!剧毒的竹叶青!
它正从房梁爬下,慢慢靠近,在展时难裸露的脖子旁伺机而动。
我不禁寒颤,是侯爷!是不是他要杀展时难。
27
可是被我扑开的展时难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搂着我的手力道加重,低着头用脸蹭着我的头。
他语气满是柔情,带着笑,情绪变得让我措手不及。
「我就知道熏儿舍不得我,哎……身子还是那样软。」
说话还是一如既往放荡,几年前就这样,我呸了他一口。
「你还笑得出来!那蛇对着脖子一口,毒素瞬间扩散不出一刻就死,你还笑!」
他这时才发现那条竹叶青,摸了摸脖子似有所悟。
脚一迈,又走回了蛇的面前。
「嘶!」蛇像是受了惊吓,张开嘴,露出可怕的獠牙。
可下一秒露着獠牙的蛇顿时温顺了许多。
顺着展时难伸出的手往上,盘旋在了他肩上。
差点忘了,他会御兽……但是他这番动作,实在太危险。
他心情大好,把蛇收入袖口就要过来搂我。
我一闪连忙躲了过去,他也不恼,自顾自说着话
「那小子,不愧是我亲生的。」
还没反应过来,他抬手伸到我面前,指尖像逗小猫一般,挠了挠我的下巴。
眼睛里有了神采,凝视着我「我会救你们出去。先别接触侯爷。」
「对了,和荀咨说,这条蛇我没收了。」
临走前还不忘亲了口我脸,之后他就隐入了夜色里。
回到房间看着床上“熟睡”的荀咨,还有他那疯狂抖动的睫毛,恍然大悟。
这小子……想谋杀亲爹,我的好儿子啊。
「来人啊!侯爷夫人被蛇咬了!没气了!!」
清早,房内的下人尖叫将我惊醒。
立刻从床上坐起,我完全怔住了,心里只有一个名字
「展时难!」
他这样做几乎是老虎头上拉屎!在人家家把人给杀了!
此番举动还打乱了我的计划!
偷偷潜入他房间找他兴师问罪,却见他在乐呵呵的画画!
「外边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心情画画?」
「来,熏儿,过来看看我画的画。我们一家。」
我无语凝涩,他拿着画就凑了过来。
压根没有心思看,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弄,我和咨儿逃不出去了。」
他看着我,仗着有几分姿色探头过来贴着我的脸问道
「熏儿,你不好奇,你是怎么到这,又怎么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么?」
好奇,我怎么不好奇,我恨不得把他狠狠压床上,掐着他脖子,啃着他的嘴让他如实招来。
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心急如焚。
侯爷觊觎我,要咨儿做人质,展时难是国师!
滕月停他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他安一个乱臣贼子毒杀侯府夫人的名头下来。
谁也别想活着出侯府!
……
「哎呀呀,放心吧小娘子。」
他抿唇笑着,往后倒在躺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头用手枕着,脸上都写满了不在意。
行,你和我这么玩,那就别怪我了。
我一跨步直接坐在了展时难身上。
展时难一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趴在他胸口上,用手指画着圈圈,往衣服里钻去。
「那国师……告诉奴家,奴家能不能长命百岁呀。」
「当然可……啊!!你!」
我张开口,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肉。
展时难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推开我。
我继续往胸口又狠地咬上两口。
「够了!你是狗吗!」展时难用虎口钳着我还要下口的嘴。
「哼。」我抹了抹嘴,从他身上起来。
「展时难,我警告你,你最好马上把我和咨儿安全送出去。不然我像上一次一样,一剑捅死你。」
像是踩到他的痛处,一下就从椅子站起
「荀熏!你好意思说!你一句话都没让我说完,就捅死了我!」
「有什么好说的,看你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吗?所以你那晚说的,是用了什么邪术,让时间后移了这么多年?还造了一个我们的孩子?」
他见我好奇,又拿住了我的把柄「亲我,贫道就有违天道的和你泄露下天机。」
「好。」我眯起眼睛笑着上前。
「别咬我!!」展时难被我逼得连连后退。
28
夜里,整个侯府寂静得可怕,展时难交代,今晚就是出去的好时机。
趁着侯夫人娘家过来吊唁,这时间人多,就能逃出去。
我问他怎么不走,他又故作玄虚般说是秘密。
拉着荀咨从墙爬出去后,马不停蹄跑去已经打点好的酒楼后厨敲了后门。
是一个住楼里的大厨,我给了他不少好处。
我说是被大娘子虐待,受不住了带着儿子逃了出来。
心惊胆战地躲了两天,展时难还交代过说风头一过,就去码头。
一路上不管有人说什么都不要听,不要停留,到时候他会和我们汇合。
我原以为我们很快就能见面,可没想到外边撒起了告示单。
「国师谋杀皇亲国戚,皇上大怒下令压往京城!」
一时间,城里谣言四起。
人人都在说南国师本就是妖孽,吸人精血,他算卦这么灵,是吃了无数孩童才有如此法力。我吓了一跳,像在梦中被惊醒似地,浑身冒汗
如同回到上一世,展时难人人喊打喊杀局面。
29
那时我千辛万苦接近他,的确是为了完成任务。
可时间久了,做过无数任务的我竟然喜欢上流里流气伪装自己内心脆弱的展时难。
所以我用光了所有系统奖励,把它换成了重生丸。
在长剑刺入他胸口前,提前将药丸喂给他。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怨念这么深。
竟然把时间延后,将我拉到了未来。
我早做好了准备他来复那一剑之仇。
可在他看来把孩子留给我,让我自己带孩子就是报仇。
想着种种,眼泪骤地从眼眶漫出。
荀咨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委屈着抱着我「娘……」
泪珠低落在衣襟上,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鼻子一酸。
不能再前世种种重蹈覆辙,把荀咨安顿好。
独自一人跟上了压展时难上京城的马车。
30
可我打死也没想到,我们一家三口汇合了。
是在囚车上,展时难戴着大镣铐,我戴着小镣铐,荀咨戴着小小镣铐。
我和荀咨一个接一个被压上来的时候,展时难的脸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黑。
如果他的脸可以当砚台,肯定不用墨条,笔一沾就能作画了。
展时难僵硬转头,看看我又看看荀咨。
大口地呼吸了两下,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叹了口气道
「行,我们可真是一家人。」
马车摇摇晃晃往上京走,路上怕饿死我们,虽给了饭菜那都是馊得猪都嫌弃。
我挑挑拣拣,翻出了块还算好的饼,想着带着咨儿那几年,什么没吃过。
但展时难锦衣玉食惯了,这下是难为他了。
可他把饼掰了塞进咨儿和我的嘴里,自己吃着泡烂发馊的馒头。
「吃。」他神色未变吃掉了馒头,见我欲言又止。
眉毛一挑,嘴边扯出一丝笑意
「这么久了,我哪时不是陪着你们,你没发现么?」
他转身和咨儿讨论画作,留我呆愣在原地。
到了上京,我们被关进了宫里的暗牢。
侯爷似乎迫不及待当夜就开庭问审。
暗牢里,皇帝还没有到侯爷就开始用了私刑,被展时难一一揽了下来。
心下一凉,怕不是就要交代在这。
我嘶吼道「滕月停,皇帝没到,你胆敢用私刑?」
我似乎吸引到他的目光,冰冷的大手牢牢的抓住了我的脖子。
「好,那就等今夜皇上的魂魄,下去给你们审案吧!」
什么!原来他已经发动了宫变!
他手指收紧,被他掐得呼吸困难,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时
「呵……呵呵。」
被绑牢在架子上浑身血污的展时难冷笑出声。
「侯爷,杀了我,不然等会你求饶的时间也没有了。」
我被他重重扔下,似乎被激怒,侯爷拿起长剑就往展时难的方向走。
「不可!!」我捂着脖子企图拉着侯爷前进的脚。
展时难在故意激怒他!!
血腥的一幕没有发生,侯爷的剑停在了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再一看,他手腕被箭矢刺穿,钉在了墙上。
「皇!皇上!」
31
来人一席龙袍,头戴玉冠。
身后的侍卫拉起弓,又是一箭,把滕月停另外一只伺机而动的手钉死在墙上。
「怎!怎会……」滕月停满脸不可置信
皇帝挥手,马上有人将我扶起,帮展时难松绑。
「南国师早就料到你心怀不轨,他以自身为饵深入敌营,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你的暗卫!早被朕一一剔除!」
「南国师还给朕带来消息说,你夫人看似回娘家,实则私下勾结官员暗暗敛财练兵。好在南国师识破,先要了她性命把你引来上京。」
皇帝沉声道来,滕月停双眼空洞,颓然低头……
侯爷是在第二天问斩,连带着那些试图谋反的官员。
滕月停是最后一个砍头,他被罚看完所有人一刀毙命,再轮到他。
刽子手擦了擦刀,准备动手时,滕月停大喊了一声「维思!」
那是皇帝的表字,在场人皆是一愣,皇帝也不例外。
「维思……月停,月停有话要和您说……」
他们本是一同长大的好友,未曾想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皇帝面上有些动容,到底是有感情,不顾众人劝阻走了上去。
滕月停艰难地仰着头,对皇帝说着什么,之后斜眼满含深意笑着看我。
闭上眼,手起刀落,世间再无滕月停。
32
之后,我就和展时难还有我们的好儿子,呆到了皇帝赐的府邸里。
当晚,哄睡咨儿后,我就连拖带拽地把展时难压到榻上。
把他手脚捆上,挑起他的下巴,俯身靠近他。
还没开始拷问他各种事情来龙去脉。
只见他眼底笑意渐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
我紧张得心都乱跳,那还想拷问,起身就要走。
可没想到!他不知何时解开了禁锢,接着用力一拉。
天旋地转,我倒在了床榻上,眼见着唇就要覆下。
我连忙扯开话题,「快说,这几年怎么回事。」
他眯眼笑了笑「我不是和你说过几回了嘛,别打岔。」
「你就这么笃定侯爷不会杀你?」
见我严守阵地,他只能答道「我怕他么?我能让那小皇帝当上皇帝,是我想让他当。我来侯府,是我想来。我想做什么,向来是没人能左右的。」
顿了顿,贴近看着我,把我看得浑身发毛。
他飞快啄了口我,像是吃了蜜糖般舔着唇。
笑的餍足「当然,除了我的小薰儿能左右我。」
我白了他一眼,现在在别人地盘还这么嚣张。
「谨言慎行。」
我像初识那般教训他,展时难随即一笑「好好好,听我小薰儿的。」
33
显然,对于这个强大的国师,是所有人都忌惮的,何况是帝王?
那天滕月停与皇上说了什么,还有那意味深长的一笑,让我毛骨悚然。
这几天总是心里惴惴不安,展时难总是安慰道别怕。
可他忘了,不同以往,现在这他有着软肋。
直到我和咨儿被悬在空中,下边就是根根竖起的利刃。
他几近崩溃,脸上都是疯狂的绝望。
高高在上的帝王,只留下一句话「自断经脉,自剜双眼,我就放了你们。」
「不!!!不要!」我侧头往去,看向就要动手的他。
「我留在这,展时难,你走。」
他惨淡一笑,看向我的神色柔和许多「不行,我走不了了。小薰你带咨儿走。」
可显然皇帝看不惯我们如此,一脸急色激动大喊
「你们以为朕这是菜市么?讨价还价,你们谁也别想走!」
皇帝说完,将匕首一掷。
投来的匕首直直冲向悬挂我们的绳子。
绳子随即断裂开来,我与咨儿就要掉下那剑堆中!
我抱紧咨儿,将他搂入怀中,只求利刃不要伤到他。
紧闭双眼,却没有意料中的疼痛,而是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惊讶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展时难紧搂着我和咨儿平稳落地。
刚刚还满脸绝望他如同变了个人,冷若寒冰。
你个王八蛋,感情刚刚都是演的?!
34
他声音淡漠冰凉,仿佛就要把人拉下地狱
「狗皇帝,陪你演演你还动真格?」
他轻轻将我们放下,“铮!”的一声,从他袖口亮出一把长剑
缓缓抬头,眼尾泛红,一脸狠厉。
如同上一世屠杀仇人的神情,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
「那晚的话,就是说给你听的。我说过,让你当皇帝,是我想。我现在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皇帝大惊,怒斥道「你敢!」
可后退的步伐,暴露了他此刻的恐惧。
展时难闷笑两声,没搭理他。
看着我,可不同以往,静默半晌后他抱起咨儿,用力亲了亲他的脸蛋。
「等爹、娘,马上把你接回来。」
我在原地发愣,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只见他靠近我,腰间的一紧,重重的亲了我一口。
「小薰,时间要到了,你在那等我。」
他拿起长剑,就向皇帝走去。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展时难的怨念化了,我们准备要从未来消失了!
我紧抓咨儿的手,可手里的重量也越来越轻。
咨儿害怕得抱紧我,脸上都是慌张,「娘!!!」
我蹲下,亲着咨儿几近透明的脸蛋,柔声安慰道
「别怕,咨儿。马上,马上!娘就来接你。」
话音刚落,咨儿如同烟雾般消散。
我立刻开始也浑身无力,往身后摔去
远处的展时难发现了我,已经拿下皇帝的头颅他,急忙往旁边一扔。
朝我冲了过来,接住要倒地的我。
他轻吻着我的额头「乖,薰儿,睡吧。待会儿见。」
此时眼睛已无力睁开,随它阖上,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35
等再睁开眼,重回刺杀展时难的那天。
我连忙从草地爬起,环顾四周寻找着展时难的身影。
终于,在树下发现了他。
他半倚在树下,阳光透过树的缝隙,照射到他脸上。
那把长剑早被他拔出,白袍上沾满了血。
我飞快跑去,他似乎听见了响声,缓缓抬起了头。
看着他,将衣服撕破揉成团堵着他伤口。
见到我的动作,淡淡地笑了笑「没事,死不了,薰儿不是给我吃过丹药了嘛。」
没听理会他,低着头为他止血。
可他却抬起手往怀里掏着什么。
一怔,递到我眼前的是簪子,是那根玉兰簪子。
我木讷地抬起头,这时我才知道,那时的簪子上红印从何而来。
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可他却慌了起来。
他把簪子放在衣服上擦了擦,擦干了血迹。
又伸手过来擦我的脸,叹了口气,把玉兰簪稳稳簪到我在头上
「那时候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咽了气,梦里吩咐咨儿给你,你却给当了。这次我亲手给你簪上,可不许弄丢了。」
像是很委屈,皱着眉看我。
我哭得更厉害,扑到他怀里哽咽道「不会,不会丢了。」
他将手臂紧了紧,又将我抱牢几分。
可一开口就是流里流气的话「来吧,咨儿等着我们呢。」
我本含着泪,他这话把我逗得笑出声,「王八蛋!伤口还流血呢!」
「这不着急吗,别让荀咨等急了。哦……叫展荀咨才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