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辅佐反派成帝,最终却被他五马分尸,但他不会悔我也不悔
2024-09-26 来源:飞速影视
帮反派上位后,我决定推牌重来
我一路将反派扶上帝位。
登基那天,他却为了完成系统的最终任务要将我五马分尸。
「你可后悔?」
「悔?我欲成大事,岂会拘于儿女情长?」
我满意地扬起嘴角:「幸好你不是恋爱脑……正好,我也不是。」
三年前,我为别人打江山。
三年后,我为自己争天下。
1
潮湿的死牢有一股腐烂味。
墙上挂满了凌迟后的尸首,蓬头垢面。皮从头到脚完整地剥下,脂肪没剔,看上去黄红一片,油腻腻的。
眼前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仿佛肉摊上悬吊的羔羊肉。
我扭头看向身边的陆危,果不其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一袭素白孝服,眉眼隽秀,低眸敛目,似乎并没有把这一切放在眼里。
「圣上说了,三殿下需亲自给你外祖父母入殓。」
陆危看我一眼,声音有些低哑:「是。」
他走过去,将尸首逐一地放下。
零碎的血肉蔓延了一地。
我向来不着尘埃的白莲锦鞋浸了污渍。
陆危转头看到了我被弄脏的鞋,立马放下尸首,大步地朝我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捧起我小巧的足,用素白的袖口为我擦拭。
我看着陆危俊美的侧颜,开口说:「他们的生辰八字你可知?告诉我,我做场法会,助他们往生天界,脱离苦海。」
陆危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满是防备的眼瞳:「你为什么帮我?」
「想帮就帮,这世间谁能掣肘我?」
陆危抬头,扬唇:「娘娘对我真好,那以后陆危能求娘娘庇护吗?」
我凝望他的眼。
……不像他啊。
也是。
此时他还未长成阴郁疯魔的活阎王。
2
这是我穿来后第一次与陆危见面。
我是穿书的,穿的是自己写的一本复仇小说。
书中全员恶人,陆危则是我花了最多笔墨描写的反派。
陆危出身低贱,备受嫌弃,是皇帝醉酒宠幸一个女奴的产物。
所有对他好的人统统地被凌迟处死。
但陆危并不认命,他秘密地学文练武,韬光养晦。与男主争夺女主却遭女主背刺,最终落了个五马分尸、尸骨无存的下场。
结果结局一写出来,被网友们炮轰烂尾。
【陆危十年布网,结果栽在了别人媳妇手里。】
【这是我最喜欢的角色,结果连皇位边都没碰着就被太子给嘎了。】
【大坑遍地!】
【强烈要求换个结局!作者你写不写,笔呢?我来写!】
为了避免被网暴,于是我连夜提笔,改写大结局保命。
写到途中,忽然眼前一阵眩晕,我就来到了书里。
成了京华第一美人,徽音。
徽音是在凤山修行的女冠,也是暗探组织的首领,看似避世,其实天下事尽握她手。
皇帝色令智昏,不顾天下骂声,硬将徽音接入皇宫,封为仙妃。
但阖宫上下都知道,仙妃娘娘贵不可言,天子只能高高地供着。
……
我从记忆中回过神,揉了揉额角。
这一个月来,没有系统也没有任务的我,想尽办法也回不去现实世界。
直到一个模糊的记忆提醒了我——
改写大结局!
但一个善于伪装、残酷无情的狠角色会适合什么结局?
厌恶他的皇帝,被砸碎脑壳扔进石瓮里炼成丹。
欺凌他的六皇子,被剥皮拆骨滚上蜡,悬挂在城墙上做了肉灯笼。
这样目空一切的大反派,现在正用一双黑漆漆的无辜瞳眸望着我。
我指尖抵在他喉结上点了点:「别装了啊。」
3
皇帝只给了陆危一副破烂棺椁收尸。
陆危脸上波澜不惊,将亲人们的尸身慢慢地放了进去。
一具叠着一具。
开坛做法需要亲人的物件,陆危想了想:「都在住处。」
他就住在冷宫,阴森森的,一个骸骨满地的地方。
我跟在他身后,见他点了个火折子,把屋子照亮。
屋子简陋空旷,有股淡淡的霉味。
只有一张破桌子,一个缺了口的碗。
床上铺着一块看不清颜色的破布。
陆苍从破布下面拿出来一支木钗和一块玉佩,看向我。
我立于一棵槐树下,手执玉剑,设坛,烧香。
一袭紫色仙衣,裙裾逶地,肃穆圣洁。
陆危望着我,墨眸中荡着我看不懂的微光。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出一道女声:
「陆危,我来给你送吃的来了。」
我抬眼看过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青裙的姑娘。
她身形纤瘦,容貌秀美,很有一种弱不禁风之姿,惹人怜爱。
这便是女主,江灵秀。
她是当朝大学士的女儿,也是京华第一才女。
江灵秀曾在皇帝面前求情救了陆危奶娘一命。
陆危一直心存感激,而江灵秀就利用这一点,让他喜欢上了自己。最后把陆危害得死无全尸。
按着剧情发展,此时陆危对她还没动心。
江灵秀慢半拍才看见我,脚步一顿,慌张地朝我行了礼。
我朝她温柔地一笑,直接赶人:「闲杂人等,退下。」
「是。」她捏着糕点篮子,挤出笑说,「那灵秀在门外候着。」
「退远点。」
她不再看我,一双盈盈水眸转向陆危:「陆危……」
陆危淡淡道:「你确实该退下。」
江灵秀的脸蓦地一下臊红。
她还算要脸,丢下句「我改天再来看你」,转身就跑了。
4
半月后,一年一次的赏花宴,外邦不少贵宾前来。
皇后性子温善,特意地给我和陆危都送了请柬。
那天,我姗姗来迟,路过一处偏殿突然听到里面有异响。
正巧看见一肥头大耳的华服男子将一个女子拽进门里。
我记得这段是北戎皇子酒醉调戏宫女,皇帝下令将这名宫女赐给了北戎皇子做侍妾,结果不到三天就被折磨至死。
既然遇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拧眉,转而朝偏殿走去。
我冲进去,被压在地上的女子仿佛看到了救星,朝我惨声地呼救。
我微微地一惊。
那人不是宫女,竟是江灵秀!
北戎皇子闻声转过头来,双眼放光:「嚯,谪仙下凡?」
我伸手去拉江灵秀,可是她的裙摆被北戎皇子死死地扯在手里,我只能拿起旁边的烛台狠狠地砸向禽兽的头颅。
结果他安然无恙,反倒是被我激怒了,一下把我扑倒在地。
他满嘴酒气地扑在我脸上:「行,那本殿下就先临幸你。」
他伸手来剥我的衣服,我朝江灵秀喊道:「砸他!」
江灵秀颤抖着拒绝:「我不行,我做不到。」
「那就出去叫人来!」
江灵秀点点头,慌乱地跑了。
北戎皇子大力地扯开我的腰带。
我抽出拂尘尾端的玉剑,划过他的脸,血口很深。
北戎皇子满目恼意,将我的剑扔出老远,肥硕身躯压了上来。
身上的衣衫传来布料撕碎的声音。
这偏殿离赏花宴不远,江灵秀还没找到人吗?
或者她根本就没去找。
想到这里,我心头升起几分被辜负的愤怒。
就不该救她,让她自生自灭。
反正她有女主光环,宴上不见她踪影,男主自然会来寻她。
倒是眼前这个畜生,大可不必留了。
我暗暗地使力,抽出玉簪,对准北戎皇子的脖颈就要狠狠地扎下——
千钧一发之时,大门被人撞开,冷风呼啸。
陆危逆着光,浑身威压瘆人。
一脚踢在北戎皇子脑门上,他连惊叫都来不及,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陆危二话没说将他的衣裳裹在我身上,然后将我抱起,离开了这里。
当日赏花宴有两人缺席。
一个是我,一个是陆危。
皇后面子多少有点挂不住,听说当天早早地就散了。
而江灵秀,整理好衣衫,若无其事地去参加了花宴。
听说。
自始至终都没提到过偏殿的事。
5
宴会结束后。
北戎皇子被人发现衣衫不整地躺在偏殿地上,更是有人看见他醉酒后一路调戏宫女。
皇帝大怒,把他关进了大牢。
可一个时辰不到。
北戎皇子就暴毙身亡,死状凄惨。
我一边喝着陆危给我熬的安神汤,一边看着眼前这个幕后操手。
陆危又喂了一勺药汤给我,神情淡定,朝我微笑。
没过多久,太子就带着江灵秀来了。
「孤已知晓昨日是您出手相救。灵秀生性纯善胆小,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还望仙妃娘娘不要怪罪。」
江灵秀还未说话,眼泪就先落了,可怜兮兮的:「我当日吓坏了。实在对不起。」
说完,她就回身抱住太子,呜咽地哭起来。
太子紧紧地护着她,连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我失笑,男女主这就演上了?
我看向一旁的陆危,他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透过太子,在看江灵秀。
我懒得理会这修罗场,侍女清莲看出我的不耐烦,就送他们走了。
我走到院子吹风,谁知道,江灵秀又一个人折返回来。
她站在陆危面前,眉眼间带着委屈,让人怜惜。
「陆危,她是不是不原谅我,她不会要凤山上下对付我爹吧?」
「不会。」
「那就好。」江灵秀点头,又说,「陆危,我手臂被撞伤了,你有药吗?」
陆危一怔:「你为何不与太子说?」
「我们两个不是说好,受伤都要告诉对方的吗?你的药最好用了,记得上次我被父亲打了手,还是你的药擦上好得最快……」
陆危听后,没动。
江灵秀有些慌张:「陆危……你奶娘不是嘱咐你要对我好吗?」
提到这个人,陆危脸色变了变。
犹豫了很久,还是从腰间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了她。
江灵秀笑得得意:「还是你最好了。」
江灵秀走后,陆危回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看戏的我。
我第一次在陆危脸上看到了无措的表情,他解释道:「她救过我奶娘一命,我……」
我点头。
无所谓,有的仇自己报,才舒坦。
江灵秀的爹,江大学士奉命去城郊赈灾,却被云游四方的修士发现赈灾的米面里夹杂了细白砂石。
吃后会让人饿得慢。
但砂石进肚,肠痛不止,严重的还会失了性命。
这种丧尽天良的缺德事闹到了难民耳朵里,他们大闹江府。
皇帝为平众怒,下令将江大学士革职查办。
江灵秀进宫求情,我提前放风给皇后。
皇后生怕影响太子前程,将江灵秀挡在了宫门之外,送回江府软禁起来。
我凤山的小弟子走进来,朝我拱手:「师叔、师伯带着闹事的难民离开了江府。托弟子给师父带口信,凤山上下等着师父归山呢。」
凤山是一支不容小觑的江湖势力。
我背靠凤山,稍一推波助澜,天下信徒便群起而攻之。
我拿起三清铃,持柄摇动,清脆悦耳,铃音绕柱。
笑了笑,说:「知道了。」
6
太子一直给江灵秀求情,惹得圣心不悦。
皇帝干脆将这个江家逐出京都。
这段在书里可没有。
有些剧情已经慢慢地脱离了原有的方向。
这段时间,皇帝迷恋丹药,让我与弟子们为其炼丹。
我献药归来,途经一处修缮精美的悠长宫道。
还没拐出宫道,就听见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我走过去。
远远地看到六皇子抬脚踩在陆危的左手上,来回地碾了碾。
修长指骨发出声响,眼见要被踩碎。
六皇子趾高气扬:「陆危你胆肥了?我就说了那女冠两句,你居然敢反手?你是不是忘了不听话的下场?我听说你那贱娘,被宫人们玩去半条命,还硬拖着残躯要生下你……」
两名宫人立刻上前讨好:「主子别气,奴才们把他碰您的手给废了。」
说着,那宫人就用匕首削了下去。
被挑断手筋的人没发出任何声音。
「哎呀,我们三皇子好能忍痛,不知捅你这眼珠子还能不能忍住!」
寒光咫尺,匕尖已割破陆危的眼皮,鲜血「汩汩」。
「住手!」
那宫人正捅进陆危眼睛里的匕首被呵得一抖,停在了半空。
两名宫人朝我看过来,跪拜在地。
「仙妃娘娘,福生无量天尊。」
陆危满身血,被割断的左手还在抽搐。
但他嘴巴仍勾着弧度,躺在地上朝我微笑。
还笑得出来?他不疼吗?
宫里谁都知道,陆危虽是皇子,但人人都能踩他一脚,且无人怪罪。
我一步步地走向他们,垂眸道:「他虽不受宠,但仍是皇家人。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践踏他?」
两宫人面色青白,一时不敢作声。
六皇子一脸轻蔑地走过来:「本皇子让的,怎么了?」
我笑声很轻:「这宫道是圣上专为我所建,暗处不知有多少只眼睛正瞧着,六皇子这样残害兄弟,恐怕名胜有损。」
「我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他也配当我兄弟?我就是把他杀了,也没人能把我……」
我一个拂尘下去,六皇子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六皇子被我打蒙了,要还手。
身边宫人面露惧色,连连劝道:「这……这可是圣上都敬重的仙妃娘娘!」
六皇子蛮横惯了,扬言要拿鞭子抽烂我的脸。
我怕他才怪!
方才他是如何辱陆危母子,我都听到了。
原来在书里被我被一笔带过的岁月,陆危竟是这样度过的!
六皇子朝我怒吼:「小小女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皇家?还有没有王法?」
我回他的是重重一脚。
我白袍加身,臂腕微曲,懒懒地挽着拂尘。
「我啊,自然是对皇家尊重至极。」我极轻地呵笑。
六皇子要扑过来,我动作自然地避开,袖中锦袋掉落,里面骨碌碌地滚出几颗丹药。
宫中都传我炼的丹有益寿延年之效。
六皇子和两名宫人突然目露贪光,迫不及待地伸手来拿。
下一秒,从墙角窜出来一个暗卫。
手起刀落,之后就消失无踪。
宫人们捂着脖子,倒在血泊里打滚,然后不动了。
六皇子脸色倏地苍白,见鬼似的打量四周,屁滚尿流地跑了。
陆危歪头看我,兴味盎然:「你是故意的。」
帝王丹药,碰者即死。
「我逼他们拿了吗?是他们自己拿的。」
我面无表情,从尸体旁边迈了过去。
我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话:「能跟上就来天阕宫。」
7
把人领回住处,我检查他受伤的手。
刀口深到见骨,皮肉分离,触目惊心。
我握上他的手腕,但他好像不喜与人肌肤之亲,下意识地抽手。
我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手还要不要?」
他默不作声,不再动了。
直至我缝合完伤口,陆危都没吭一声。
有人端来银盆给我净手。
他的血洇红了我的羽衣,陆危盯着那片血渍看,道:「回头我帮娘娘洗干净。」
「不用,直接扔了便是。」
陆危薄唇动了动,然后不说话了。
他不受待见,衣服也就两件,扔掉一件则没了换洗。
但其他人不是他。
他低头不再看我。
「娘娘是否也觉得我是女奴之子,低贱到烂泥里。」
「人若自辱,神仙难救。」我淡定道,「你不比别人差。」
陆危眼中疏冷变成了讶异。
半晌,我收回视线,唤道:「清莲。」
一个侍女就从后面走了出来:「娘娘有何吩咐?」
「带三殿下去沐浴。」
陆危面红耳赤,当即起身:「不必,我回去也可以洗。」
「冷宫哪有热水,你冷水浇身也洗不干净。」
我嘱咐一句「伤口别沾水」,就让清莲把人带下去了。
半炷香后,我掐算着时间,估摸他应该洗干净了。
于是我迈进后室。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香艳的一幕。
陆危宽肩窄腰,全身冷白皮上布满浅褐色的疤痕。
他听见声响转过身来,一怔。
我目光下移,镇定自若。
陆危脖子渐渐地染成红色,扯过一件衣裳围在腰上,呼吸急促:「陆危身子脏,脏了娘娘的眼睛。」
「可是还不错啊……」
陆危耳尖红透。
他旧伤好得七七八八,我看了一圈就准备出去。
结果正撞见在门外鬼鬼祟祟的清莲。
我挑眉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清莲连忙低下头:「奴婢给三皇子送衣物来。」
送走陆危后,一弟子瘪嘴道:「师父为何对那个灾星那么好?」」
我勾勾唇角。
因为,为师我啊——
就是为他而来。
8
我平静的日子还过上几天,宫里就谣传四起。
传我和陆危存在有违人伦的关系。
这天深夜,皇帝身边的掌事宫人突然到临。
「娘娘慈悲,老奴请您移驾御书房。」
我还未踏进殿内,就听见有人言:「臣看这徽音半是女冠半是娼!」
我扬唇,步履稳健地迈门而入。
进入室内,打量着刚才骂我的人,少傅。
六皇子的舅舅,是陆危未来的阻碍之一。
另一个,是太师,太子一派。
还有一些文官,不认识,炮灰。
皇帝面色不虞,怒指我:「你和陆危什么关系!」
我满不在乎:「圣上也想把我凌迟了?」
「朕是问你,为什么他在你住处沐浴更衣!」
未等我开口,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日是娘娘见儿臣一身血污,才留儿臣在天阙宫沐浴。」
我回头望去。
陆危白衫披身,手中提着一盏夜灯,将指尖、下颌、眉峰统统地照亮。
少傅冷讽:「呵,三皇子明明就是在试探圣上的底线。今日是天阙宫,明日就是王位。臣以为三皇子有心觊觎圣上的东西!」
我默默地听完,问:「那少傅以为如何?」
「剥身份,幽囚牢,重者,律当斩。」
我点头:「好,那也把六皇子一并砍了吧。」
举场皆惊。
少傅震惊道:「你说什么?」
我说:「觊觎圣躬的人还有六皇子,他指示宫人抢夺帝王丹药。少傅,不会换作是六皇子,你就要护着了吧?」
「可笑!六皇子几时命人这样做过?」
「简单,圣上不如将那天的暗卫找来,一问便知。」
皇帝心虚地咳嗽一声,他派人监视我的事情以为我不知道。
暗卫被叫来了,他把当日事发经过一并说了。
众人没想到还牵出一段皇子相斗的丑闻。
几名大臣听着听着,蓦然间莫名其妙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陆危用拇指擦掉嘴边溢的血,跪在皇帝面前:「儿臣愿以死自明,但这群老臣已经听了皇室丑闻,儿臣要拉他们陪葬,免得外人说皇家闲话。」
这毒下在夜灯里,燃烧后闻者中毒。
在书中,陆危原本是用这法子在江灵秀与太子订婚当日,去抢亲的。
而如今,却用在这儿了。
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一个装解药的锦袋,要放在火烛上烧掉。
皇帝脸色铁青,被这个偏执的儿子吓到了:「住手!」
索性我也跟着搅浑水,挂了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抱屈道:「我徽音一生清白,竟被诸位如此构陷。」
大臣们连连咳嗽:「是我们错怪仙妃娘娘和三皇子了。」
「对对对,是误会。」
「还、还请三殿下赐我们一颗解药吧。」
「想要解药吗?」陆危冷冷地开口。
一群人凶神恶煞地盯着他看。
陆危面色平静,言辞间却透着一股凶狠:「那就给娘娘磕头认错,否则就去死吧。」
在场的人齐刷刷地跪在我脚下。
我默默地看戏,「啧」道:「三皇子有心维护皇家颜面,不如圣上就成全他。至于,太师和少傅,有功于国,死后就封为国公。百姓看了都要夸您一声明君呢。」
「娘娘你这是什么话?……」群臣慌得一批。
「不然怎么办呢?解药给你们,三皇子落一个残害忠臣的名声?」
皇帝咬牙:「陆危有功,嘉奖。但下不为例。」
我朝陆危粲然一笑,说了句让众人寒毛倒竖的话:「再等一会儿,他们真死了。」
陆危扯开锦袋,自己吃了一颗,将剩下的解药尽数地洒落在地,滚了两圈,沾了一层灰。
众臣连忙捡起来吃了。
皇帝笑得僵硬:「徽音你莫气,朕补偿你。」
我转眸瞥他:「不知圣上如何处置六皇子?」
皇帝的笑僵硬在脸上,不吭声了。
我就知道。
同样的事若是陆危做的,想必命都没了。
可换成了别人,则云淡风轻地过去。
我看向陆危,他依旧平静,只是唇边有嘲讽的浅弧。
9
回去行间,陆危淡声:「是我拖累娘娘了。」
我捏了捏指骨,笑:「与你无关。我回去自会清理拖累我的人。」
我和陆危在宫道处分离。
等我回到天阕宫,清莲迎过来,笑说:「娘娘,奴婢伺候你沐浴吧,啊——」
我掴了她一耳光。
我晃了晃微红的指尖,才打一下,就红了一片。
可见清莲这贱婢脸皮有多厚!
清莲不可置信地看我。
清莲是皇帝送我身边伺候我的。
直白点说——
清莲是皇帝安插的眼线。
今日之事就是她透露出去的。
她最擅长画技,每当我沐浴的时候,都会画艳图,献给皇帝。
皇帝每晚都对着出浴图发泄他那见不得光的龌龊欲望。
清莲还在狡辩,连连地喊冤枉。
吵得很。
「清风,清扬把碍眼的东西拖出去。」
清莲被拖到外面跪着。
到了晚上,清莲失踪了。
弟子告诉我,方才他看见有人尾随清莲回了住处。
我到清莲住处时,她正跌撞逃窜:「救我啊!救我——」
她衣服被烧得半焦,十指尽断,满手黑血。
她身后火海中迈出一双男子的靴子。
他弯着眉眼,勾起唇,噙着一抹弧度。
忽然他抬头。
我抿唇看着卸下伪装的他。
陆危收起脸上的笑容。
火苗中依稀可见散落满地的玉女图。
「这贱婢窥视描绘娘娘圣体,陆危替您烧了。」
他说这话时,像在邀功。
我静静地看他,仿佛看到了日后那个血腥复仇的大反派。
他以为我是见到他恶劣一面才不说话,脸色微白,语气歇斯底里:「他们用这些肮脏的东西侮辱你。我做错了吗!」
「你何必帮我?被皇帝发现你就完了。」
「是娘娘先帮我的。外祖家六口人,一命一恩,还差四恩还未还清。」
他眸似幽潭,一副知恩图报可怜惨了的样子。
我缓步地走向他:「三殿下,从此以后,换我来帮你吧。」
10
那日分别时,陆危的神色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言出必行,叫他去结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将,名叫袁章。
此人日后会成为北城兵马统帅,现在正是拉入麾下的好时机。
陆危擅长拉拢人心,很快地那人便成了陆危第一个拥趸。
时间一晃,我与陆危如此往来已有数月。
依照剧情,七日后的马会,会有一批暴民闯入。
我也提前将此事告诉了陆危。
他带着人抢在暴民作乱前,将贼子尽数地拿下。
事后,定国将军亲自登门拜谢陆危。
因为陆危在当日救下了险些坠马的将军府独女。
经此一事,陆危在朝野上下渐渐地扬名。
这天正值夜半。
我正撑着下巴,思索后面的剧情如何发展,一名宫人来宣我。
我只身一人去寝殿探望皇帝。
皇帝一挥手,殿内人尽散去,只留我们二人。
他摩挲龙床,上下打量我:「现在陆危与你形影不离,什么都听你的。」
我垂下眼:「三殿下极有道缘,徽音便收他为徒了。」
「你们两个好得有点过头了,皇后的赏花宴你们二人同时缺席。平日里更是同进同出。徽音,你可知在这宫里能和皇子亲近的,只能是朕的妃子。」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龙床:「今夜就让朕看看你的诚意。从明天起,陆危就是堂堂正正的三皇子。否则,朕只能把他送去净房当宫人了。」
我嗤笑一声。
嗯,明白。
我猛地抓住皇帝的手腕,他惨叫一声,被我用匕首抵住脖颈。
「你看我的诚意如何?」
「……莫、莫要冲动!」
皇帝被我一掌打晕。
我衣着整洁如初,发丝都未曾乱一下。
一边喝茶,一边歪头欣赏皇帝的丑态。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烛火熄灭,登时大殿就黑了。
我借着月光,见一道修长人影走了进来。
那人大步地走向龙床,没有丝毫迟疑,手中的剑高高地举起。
「陆危,」我喊住他,「你怎么来了?」
人影一怔,旋即循声望过来。
我刚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脚下一绊。
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他一手揽着我的腰肢,稳稳地扶住了我。
影子相缠,宛若深情相拥,亲昵难分。
他喉结微动,揽着我的胳膊收紧,仿佛默不作声的惩罚。
还未等我回过神来,陆危就放开了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扶我站稳。
昏暗烛火下,我看到了他脸上隐忍的怒意。
烛火下他眉眼隽秀,眼尾泛红,声音有几分哑:「你若因为我,委身这个老东西,我宁愿自戕!」
陆危不由分说地将我拉出寝殿。
门外一个看守都没有。
皇帝怕被人嚼舌根,故意地把人都支出老远。
忽然陆危倾下身子,附在我耳畔说:「六皇子送进来许多美人。」
「所以你想做什么?」
他与我鼻尖相对,近得吓人。
「我想变天。」
11
御医们连夜匆匆地赶到,为皇上把脉。
后半夜被叫来的美人们还迷糊地睡在龙榻上。
美人们被审得「呜呜」地哭起来,她们来的时候喂了皇帝吃了几颗壮阳的丹药。
血脉逆行,导致皇帝昏迷不醒……
殿外,陆危负手而立,御医出来连连道:「多亏了三皇子及时地通知御医院,可是陛下隐约地有中风征兆。」
半炷香前,我叫了个宫人说圣上要召见六皇子新送的美人。
她们欲飞枝头,全部有备而来。
尚在昏睡皇帝毫不知情,就咽了几颗大补的丹。
送走御医后,我从柱后缓步地走出。
我和陆危相视一眼,这局,成了。
12
皇帝病重,文武百官不知内情,我便放了消息出去。
第二天,朝野上下都知道皇帝差点死在六皇子献进来的美人身上。
拥护六皇子的大臣们开始动摇,陆危开始有意地与他们结交。
我倚在窗棂旁,放走一只信鸽,眼见它向凤山飞远。
两日后,我便收到了消息:监视我的最后一名暗卫已暴毙身亡。
恐怕皇帝自己都没发现,他用来监视我的暗卫,都已经换了人。
换成了我的人。
我出行自由多了。
没过多久,世人皆知当初最不受宠的三皇子如今权势渐大,隐隐地有夺位之势。
陆危没资格上朝,开始有朝臣提议让三皇子参政。
下朝时,百官走出议政殿。
太子党羽与六皇子党凑在一起,大骂那些让三皇子议政的人是不是有病。
我站在宫道旁,头戴玉冠,白衣如雪,端的是一派不染纤尘。
不少大臣迎面走来,微不可察地朝我颔首。
我对他们微微一笑。
没人发现朝中许多大臣的腰间玉佩都变了。
清云白凤,我凤山象征。
这些臣子有求于我,最后为我所用。
如今朝廷之上,陆危的势力正如野火燎原之势扩散。
皇帝身体日渐衰弱,大臣们开始上书尽快地封王。
皇子封王册典在即。
突然一道圣旨将陆危禁足,无旨不得出。
皇帝还是防备陆危,明显地不想给陆危任何封赏。
「咔嚓」一声,茶杯碎裂,陆危掌心被锋利的碎片割破,血滴落下来。
我走过去,掰开他的手,用白帕子耐心地擦拭。
「皇帝中风,无力管理国事,现在是太子代管。」
这圣旨八成是太子拟写的,然后皇帝听后点了点头。
陆危扬唇道:「东宫。」
我看他一眼:「你势力发展太快,谁敢不惧你。听线人说太子彻夜难眠,御医开了不少安神的方子。」
陆危墨眸望着我,幽幽地沁着光。
我微微地皱眉:「你看我干嘛?」
陆危伸出手,捻过我柔软的头发,在手指间拨弄着:「你教我的东西,让我去结识的人,都派上了用场。难道你真的能推演天机,预测祸福?」
我拂开他的手:「对啊。」
「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13
封王册典,隆重非凡。
宫人拆开了圣旨,正要宣读。
忽然间,嘈杂的人群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空路。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过来。
在大家的注视、猜测、窃窃私语中,我已经走到了皇帝面前。
我指间夹着一道批命:「今早给皇家卜了一卦,原来皇子中有一位天降紫微星。」
此言一出,议论纷纭。
这是帝星,生在家为一家之主,生在国为一国之主。
皇帝抬起颤巍巍的手,掌事宫人连忙接过我手中黄纸。
是一串生辰八字。
不是太子,也不是六皇子。
其余皇子尚在年幼,一一地对过生辰,也不是。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道:「这怕不是三皇子。」
掌事宫人一拍脑门:「可不就是三皇子。」
六皇子拍案而起:「他们是一伙的!怎么可能是那个女奴生的贱种?」
我垂下眼,轻笑:「你们若不相信,大可试试。若陆危陨落,则王朝覆败。」
有臣子开始回忆:「三皇子今年扶摇直上,我朝确实有强盛之势。」
六皇子气得面红耳赤:「一派胡言。」
众人又开始说:「六皇子性格冲动,看来难以继承大统,不如我们在太子和三皇子之间择一良君吧。」
六皇子一抽气,气晕过去。
14
这道批命流传到坊间,天下人都在传。
皇帝不得不将东边最好的封地赐予陆危。
之后皇帝便一病不起,太子又拦不住我,我就跟陆危一起搬来了封地。
陆危与我相对而坐,临窗煮茶。
「接下来该做什么?」
「借神鬼立威,称自己天命所归,追随你的人就会很多。」
不到三年,陆危便不再是冷宫中四处摆尾乞怜的三皇子。
而是威风凛凛的怀王。
春风料峭。
陆危站在府中桥上,长身玉立,一身凉寒。
我朝他走了过去:「皇后有意撮合东宫和定国将军府联姻。你此时若出手,八成胜算。」
江灵秀的女主光环似乎没了,江府威信远不如前。
皇后看不上江灵秀,有意给太子换个未婚妻。
但定国将军独女爱慕陆危,帝都人尽皆知。
二人结缘,全因当年那场马会,陆危救她于马蹄之下。
陆危轻声细语地说:「你想让我娶?」
「不好吗?从此以后定国府兵马将为你所用。」
原剧情里,陆危孑然一人,最后短命不得善终。
如今我来改变剧情,自然将它改圆满。
可我不知道陆危此时阴沉黯淡的目光是怎么了。
陆危忽而苦笑,三天没和我说话。
15
多年养精蓄锐,大戏渐渐地拉开帷幕。
六皇子一向不安稳,加上我们派去的人天天煽风点火。
六皇子反了。
陆危此时率大军压境合情合理。
名曰:救驾。
太子兵马和六皇子打得两败俱伤,陆危成了最后的赢家。
陆危的兵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皇宫团团地围住,走投无路的六皇子化成了垂死挣扎的困兽。
他劫持我,挟持陆危放他离开。
我哑然失笑,这六皇子真是太蠢了!
陆危撩开帘布,迈下马车。
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信步走出,把玩着一块石子,正击六皇子握刀的手背。
「铛——」
匕首落地。
接着,手也落地了。
六皇子被陆危削掉了手,惨叫一声。
「陆危!你好恶毒!」
陆危弯起嘴角:「我几时说过我不恶毒?」
「……我们可是兄弟!」
陆危冷笑一声,将断手踢远,走到我身旁,拿起帕子擦拭我六皇子碰过的手腕、脖颈。
六皇子疼得滚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看我们二人。
我瞥眸看到六皇子爬起来,从怀里掏出暗器,正对准陆危。
我抽出玉剑将毒镖击飞。
陆危回头,目光阴冷,像看死人。
六皇子最后被乱石砸死的,做成了肉灯笼。是士兵动的手。
陆危把我安顿好,又出门了。
我知道他要去哪儿。
两个时辰后,无数宫人宫女慌张地从皇帝寝殿方向逃出来。
那些人边跑边喊:「三皇子把圣上抓了,敲碎头颅。圣上还没咽气呢,就被扔到石瓮里给炼了!」
夕阳如暮之际,陆危回来了。
大仇得报,他脚步轻快,笑吟吟的。
我隐隐地有些失神。
书里的剧情,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16
翌日。
法场之上,不愿归顺的人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陆危身着玄色王袍,闲庭信步地走上高台。
原先,他跟在我身后。
如今,换我站他身后了。
他取了三炷香,拜完,单手插进神炉里,算不上恭敬。
我站在他身侧,说:「陆危,就到此为止吧。」
陆危动作明显地一顿,看向我:「何意?」
「太子手无缚鸡之力,已经让位于你,你不必斩尽杀绝,免得落一个杀人如麻的名声。」
陆危听后,不置可否,只笑。
「三清铃我忘记拿了,徽音你帮我取一下吧。」
我走进监房,打开匣子,突然角落冲出一个人影撞倒我夺门而去。
那人满身血污,我也蹭到了血。
那人疯癫,边跑边喊:「徽音你言而无信!言而无信!」
我追了出去,那人没跑两步就喷出一口血,然后倒在我面前,咽了气。
我僵愣在原地半晌。
「那是太子殿下?」
「她杀了太子殿下!」
法场一片混乱,太子的旧臣奔了过来。
隔着人群,我望向陆危。
突然人群里跑出来一个青色长裙的姑娘,竟然是江灵秀。
她手里捧着玉玺和诏书,眼睛崇慕,跪拜在地:「陆危,陆危你看,我拿到了!我没有骗你,我心悦的人一直是你。」
这一刻,其实我没想到。
抑或是,出乎我的意料。
陆危接过玉玺,对她温声地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须臾,他看向我,冷冷地命令:「来人,拿下。」
下一刻,我就被人押住。
江灵秀像是忍辱负重多年了似的,哭着紧紧地抱住了陆危的腰:「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多不容易!」
我强抑心头绞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陆危?」
袁章面朝人群,举剑高呼:「太子已死,国无储君,三皇子陆危天意所属,可继承大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17
死牢,昏暗潮湿。
「陛下宽恕你们,出去以后要好好地感谢江郡主。是江郡主求情你们才能出去的。」
「江大学士现在是丞相,出去以后,说话都放尊重些。」
狱卒领着一众死囚,走过我的牢房门口。
陆危放了所有忤逆他的旧臣。
似乎想做个仁厚的明君。
一日之间,整个死牢空荡荡的,只剩我一个。
「嗒嗒嗒——」
死牢里多了一行平稳的脚步声。
我的视野里多了一道明黄身影。
陆危登基了,属于皇帝的冠冕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俯下身,将一块生肉送到我唇边:「他们说每个皇帝登基前都要吃一块生肉,缅怀先祖艰辛,忆苦思甜。」
「这几年我们一直都是形影不离,所以我也带了一块给你。」
我不吃,他就伸出另一只手,撑开我的唇角,硬塞进去。
猪膻气让我想吐。
连带着周身的锁链都动荡起来。
陆危用手捂住我的嘴:「不能吐,不吉。」
不吉个腿,他何时信过这些?
我囫囵地咽下,眼睛憋得通红。
「我竟不知你花招挺多,还用在我身上。」
我领襟纹绣白凤,上面还染着太子的血。
陆危席地而坐,头靠在我腿上:「你说过会帮我。但太子不死,我永远是乱臣贼子。你不该为他求情。」
我扯了扯嘴角:「所以,你让我替你背了乱臣贼子的名?」
18
太子找过我。
皇城被陆危的兵马围得密不透风,他藏不了多久。
于是他跟我说,他愿意让位,只求陆危放他一条生路。
我答应了。
可没想到江灵秀早就被陆危说服倒戈,成了他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
江灵秀将太子的藏身之处告诉了陆危。
陆危抓了太子,还喂了毒药。
第二日故意地让我走进监房,让太子死在我面前。
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于是,陆危坐拥整个江山,做的第一件事情
竟是——
三日后,将我赐死,五马分尸。
我开口骂陆危。
他就垂头挨训。
等我骂累了,他两瓣唇却贴了上来。
我挣扎不能,任由他胡乱地吻着。
他将我禁锢在身下,定定地凝望我:「徽音,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从来没有。」
「我不信!」
「亲生父子尚且能自相残杀,况且你我只是师徒。」
陆危盯着我,我从他眼睛里看出了震惊与不甘。
他伸出手,修长手指摩挲我的脸颊:「徽音,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我的主线任务是攻略你,只要攻略成功,我便能完成任务;若不成功,我就只能选择支线,除掉阻碍,登基称王。」
见我无动于衷,陆危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愕然:「你不吃惊吗?」
吃惊?当然不!
多年朝夕相处,他做过很多不符合剧情的事。
果然陆危是换了芯子的。
我笑:「你苦肉计向来用得好。但我没想到真会栽到你手上。」
「什么?」
我讥讽笑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时你故意地激怒六皇子在我必经之路对你施虐,引我挺身而出?」
陆危脸色猛然沉了下来,十指攥紧。
「你一直都知道?」
我唇角倾泻一抹冷笑,写尽嘲讽。
「我只是好奇,你背叛我会是什么样子,如今算是见到了。」
19
陆危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能想到他回去以后恼羞成怒的样子。
行刑当日,他又来了。
亲手将我散下的长发绾起,替我描眉梳妆。
今日文武百官皆在,都来目睹我的死期。
我被架上刑场时,陆危正襟危坐于高台。
我问他:「陆危,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我们一同拿下封地,收拢旧部,一步步地扩张地盘,几方势力角逐后最终胜出。」
「你可会后悔?」
「悔?我欲成大事,岂会拘于儿女情长?」
我唇边缓缓地勾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如此甚好。」
话音刚落,我轻而易举地挣开束缚,身上绳索断落到地。
陆危错愕地望着我。
「其实第一天,就有人来救我了。但我没有走。若今日换作你阻碍了我,我也同你做一样的选择。你不是恋爱脑……」我上扬嘴角,「正好,我也不是。」
我厉声地命令:「拿下!」
三年了,每一次帮陆危,其实都是在帮我自己。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来辅佐陆危登基上位的。
其实,这王权。
我也很感兴趣啊。
20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自城内响起,众人往外眺望而去。
一队兵马从四周掩杀而出,铁蹄响起,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我纵观全书,穿进来怎么会不早做打算?
陆危的人中多半受我控制。
在陆危找上他们之前,我就已经与他们有过接触。
这是我与群臣心照不宣的秘密。
顷刻间,陆危旧部被一网打尽,血流成河。
无数剑刃直指陆危,他成了瓮中之鳖。
局势瞬间反转。
21
陆危被人押了上来。
我挥手让其余人散去,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初见那日,他眼中野心萌动。我便知道,折其利爪,囚于深宫,是他对我唯一的价值。
我深知我笔下世界是一片乱世。
既是乱世,又哪有儿女情长。
我唯一的乐趣就是奋力拼杀,杀出一条属于我的路,改写结局。
陆危瞪视着我。
我垂眸,看陆危眼中的惧与怒,淡笑。
下一瞬,剑没入陆危的胸膛。
众人惊呼,抽气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陆危眸惊愕,沉沉地吐气,鲜血浸红唇角:「你……为什么……」
「忠诚和背叛总翻覆无常,爱意与杀意亦可共存。你又不是真正的陆危,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共患难的感情,若是建立在虚假之上,那它本身就是虚妄。
他的身躯微微地一抖,手抓住剑刃,血滴在我身上,染红我的白衣。
我拨开他的额发,缓缓地开口:「杀我就凭你?可笑。你的系统承诺你可以在这个世界称王称霸?你可知这世界只是一本书,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一本小说中的一个人物而已。而我——是执笔人!」
「在我面前,你算什么东西?」
陆危的瞳孔紧缩,薄唇轻颤。
我抽出剑,血花在空中留下一道弧线。
袁章身披铠甲朝我拱手:「您这是要准备登基了吗?」
我回眸侧看:「袁卿有功,配享太庙。」
他说得没错。
这天下,既是我自己争的,自然也坐得。
22
陆危的拥护者统统地被抓了起来。
昏暗脏乱的死牢中,江灵秀蜷在角落,挥舞手臂赶着四处乱窜的老鼠。
「吱呀」一声,门从外拉开。
她抬头看见是我,突然面目狰狞地朝我扑来。
「我要杀了你!」
狱卒反手将她死死地押在地上。
江灵秀满脸沾满灰烬污渍,恶狠狠地大喊:「徽音!徽音你个贱人!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灰麻的囚服在她枯瘦的身上晃荡,我冷冷地看她一眼:「我从没想过我笔下的女主原来这么讨人厌。既然想死,那便去死吧。」
江灵秀顿时噤声,呆滞在原地。
我懒得再看她一眼,下令杖杀江灵秀。
尸首被宫人们从狗洞运了出去,丢在乱葬岗。
三日后,新帝登基。
一夜之间,改朝换代。
我轻描淡写地改写了一个王朝的命运。
陆危骗了我那么久,我怎会让他死得那么容易。
他的系统可以助我,于是陆危被我囚于皇都密室,不见天日。
铁链铛铛作响,他眼圈发红,发疯似的抓住我的手臂,带着隐忍的哭腔央求。
「是我错了,好了吗?你是在惩罚我吗?你赢了,是你赢了。」
我瞧着陆危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唏嘘,惋惜地想着如果他真的是陆危就好了。
也许我还会对那个我最偏爱的角色动一下恻隐之情。
可惜啊,他不是。
「人都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你就好好地待在这里,从此世上再无人知你。」
我扼令他的系统为我做事。
借助系统,我平息天下纷乱,避开天灾人祸,家国衣食富足。
世人无一不颂我为明主。
我端坐王位之上,一身王袍,气度雍容。
皇权,霸业,宏图,主宰。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好似要突破胸膛,迸裂开来。
我看向群臣,粲然一笑:「谁说女子不能登上九五?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若有不服者——」
「杀!」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