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梦喧嚣,影帝pick独特职业,好感度持续上升!
2024-07-04 来源:飞速影视
和影帝联姻后,他在恋综上玩味地说他喜欢的类型是浪的。
而我出生江南水乡,性格温婉,安安静静地开着祖传的定制服装店。
隐婚三年后,我提出了离婚。
与此同时,我看到他头顶冒出了一个好感度。
等等,15305 分是什么意思?
01
「我最近很忙,」凌森将离婚协议书丢在一旁,面容冷峻,「有什么问题,等我拍完戏回来再说。」
餐厅上的气氛一时僵硬。
上一次提,他也是说他有事。
作为影帝,工作忙起来确实是脚不沾地。
他头顶上的数字依然不断上涨着,什么情况,这个进度条是坏的?
除了一开始看到时我有些惊讶,如今已经淡定了。
微波炉响了一声,我把刚蒸好的鲈鱼摆上餐桌,微笑道:「不麻烦的,手续我去跑,你只用签个字就好。」
凌森皱紧眉头,声音中有一丝怒气:「你在闹什么脾气?要是不开心,就去刷我的卡。」
这是他的粉丝们从不知晓的一面。
凌森是凭借着处女作《焰火》一炮而红的,在影片中他饰演着一个英俊的花花公子,最终像无脚鸟一样坠落在世界上。
戏外,他看起来也是荷尔蒙爆棚的花蝴蝶人设,是当之无愧的舞台焦点。
可是没人知道,私下里他连情话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
02
这一次我是下定了决心的,因而摆出与他深谈的架势:「凌先生,我希望你能尊重我。我不是在跟你发脾气或者开玩笑,我想这三年我并没有给你增添过太多麻烦,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么也不必再这样下去。」
更何况,他从未带我见过他的朋友。
躲避和防备他的粉丝知晓我的存在,也让我感到疲惫极了。
「你喜欢上别人了?」凌森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心中叹息,不知为何与他说话,总是鸡同鸭讲。
完全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没有,但这不是……」
「还有,谁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的?」
我隐隐开始头痛,这种事还需要谁告诉?
喜不喜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可无论我怎样说,他都不肯签字。
甚至把协议书撕了。
我气得想骂他,可又说不出那些脏话,更别提砸碗砸电视的事。
他就是这样。
知道我性子软,便要像捏面团一样地将我揉圆捏扁,如今不肯放我走,也是这人恶劣的性格作祟。
我低下头不说话。
凌森坐在我旁边,随意把玩起我身上淡青色旗袍的扣子:「你眼泪要是掉下来,明天你的店上午又开不了门了。」
啪!
我使出最大的力气打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凌先生,那我们只有法庭上见了。」
他近乎僵硬地缩回手,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像望不到底的枯井。
他望着我许久,一字一顿道:「给我三个月时间考虑,回来的时候我会签字。」
03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我也放下心来。
因为工作缘故,凌森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地,这个家因而也处处有我生活的痕迹。
一阳台的绿植多肉、我缝的各种小布偶、淘到的造型有趣的木茶几……这三年的生活痕迹,足足让我搬了三天家才收拾好。
闺蜜小薇打来电话,兴奋地叽叽喳喳:「恭喜你恢复单身,总算不用跟那个死人一块过了!」
「今晚一起出来喝酒,天大的喜事得好好庆祝庆祝。」
我闹不过她们起哄,便答应了下来。
平日里工作忙,很少来酒吧。
一进门,小薇就拉着我在吧台,我也好奇地看着舞厅里,如同想吃面包的锦鲤群一般,每个人都紧密地贴着自己的舞伴摆动着自己的身体。
「我早跟你说了,让你赶紧离赶紧离。虽说是你爷爷临终前的心愿,但……总不能让你真的搭上一辈子吧!」
三年前,爷爷病重,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我。
我们家与凌家曾是故交,但到我们这一代已经很是疏远了。当时不知怎么,两家人执意要撮合我们。
「你说你那前任,多大的面子啊,连跟你出来见见我们都不见,」小薇喝着酒,脸蛋通红,「还有啊,一天到晚不着家,那是个做人丈夫的样子吗?!明明你们领了证,还搞得像地下情一样……我就是看不过去!」
在外我从未说过家事,不愿多惹出是非,如今都要离婚了,更没必要再说什么。
但小薇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对我的生活状态很清楚。
「阿清,嘿嘿……」小薇酒量太差,没一会儿就抱着我流口水,「你这么漂亮,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我……我马上……就给你介绍大帅哥……」
04
酒吧的音乐声太吵,我几乎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想了想,努力扛着她挤出人群。
一起来的人中有一个金发的男人,友好地与我一同扶住小薇。
「嘿嘿……这个大帅哥……是我表弟……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哦……」
我哭笑不得,好说歹说才把小薇送回家。
到了她家,电视却没关,正在放着时下最热门的一档恋爱观察真人秀节目。
主持人正侃侃而谈:「今天我们看到,凌影帝难得手上戴了戒指饰品,请问是有什么情况吗?」
凌森伸出手,眉宇间有些魅人心神的邪气。
「再不戴,老婆要跑了,她不要我了。」
当晚,「凌森已婚,但老婆要跑路」的热搜轰动全网。
一时间网络瘫痪,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漫天飞舞。
我:诶?
05
没等我反应,接着便又有一条重磅消息紧随其后。
「V 陈娜: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不请兄弟我?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嫂子?[吐舌]」
陈娜,如今的当红花旦,同时也是凌森的青梅。此前我并不知道这事,也是在节目上看到,两人谈起小时候的趣事。
两人性格一个大大咧咧,一个玩世不恭,凑到一块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甚至有一大批 CP 粉,将两人的同台画面一一剪辑出来,他望着她的眼神总是深情款款。
正所谓,她在闹,他在笑。
而我点开看过一次这样的「CP」视频后,也只是默默点了「不感兴趣」。
平心而论,粉丝们的嗅觉是对的,我确实曾看到过陈娜发给凌森的消息。
娜娜:「大森子,兄弟我病了,你还不快来看看?」
娜娜:「臭猪臭猪,忙什么呢?交女朋友了?」
凌森:「知道了,马上到。」
两人称兄道弟,句句亲昵。
06
陈娜发完那条消息后,如同拱火一般,让这个八卦彻底燃烧了起来。
不少「CP 粉」哀号着心碎了,更有好事者开始深扒起所谓「嫂子」的身份。
很快,我的私人信息便被曝光在了网上:
余清清,二十六岁,毕业于××大学,开了一家叫作「旗渊」的高定服装店。
据可靠消息爆料,这家店是凌森为其打造的,她一直是个甩手掌柜,脾气大、作精,要不是凌森重情重义,早就把这种吃白食的金丝雀扔了。
不仅如此,下面还附上了好几张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我学生时期的证件照。
全部 P 成了黑白的。
我气得发抖,连忙把软件卸载了。
为什么一直不公布,却要现在来把我推上风口浪尖?我的心沉沉地下坠,凌森不是头脑发热的人,难道是用我给他的青梅挡枪?
甩了贪财的拜金女,博一个深情的好名声,再在众人的祝福中与他的青梅喜结良缘。
我越想越冷。
三年的枕边人,不求彼此相爱,只想好聚好散,都这样难。
07
很快我的手机便被亲朋好友们接连不断地打爆。
这其中凌森也打过几个来,但因为我和妈妈正在说话,加上一时也不想接他电话,因而当作没看到。
电话那头的妈妈抹着眼泪:「清清,是妈妈不好,当时想着两家人关系近,肯定不会欺负你,没想到是这样。」
我尽力平静下来:「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网上的风波都是一时一时的,很快就会过去。」
「你从小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每次问你和他还好吗,你都说好……」
我一时无话。
从小我是在爷爷家长大的,与父母的感情较为平淡。以我的内心,是很不愿意让他们为我烦心的,为他人添麻烦不是我的作风。
因而我宽慰了她几句后,挂了电话。
嫌信息太多,索性关了机。
说多错多,我也没有公关和水军公司,只能冷处理。
但心中憋闷,便想着去店里工作,前些日子有大顾客订了一季的衣服,也不知道店里的师傅有无用心。
没想到刚走到店附近,闪光灯就像机关枪一样发射个不停,「咔嚓」「咔嚓」的声音响成一片。
「余女士,请问你真的是凌森的妻子吗?」
「余女士,请你回应一下网上传你让凌影帝给你买别墅的事——」
「余女士……」
我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我与凌先生在婚前是签过财产协议的。」
「都让开都让开!都挤在这里干什么?」一辆黑车硬生生地分开人群,小薇降下车窗赶忙让我上车。
08
一上车,我发现除了司机小薇,还有那天在酒吧遇到的金发男人,后座还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那女人拿着一根细细的女式香烟,并没有点燃,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凌森可真会藏,」她捏住我的下巴,四面看了看,「没整过?上镜还可以再微整一下,绝对爆。」
我满头雾水,好脾气地说:「你好,请问你是……」
小薇连忙说:「这是 H 姐,行业里很有名的经纪人,她联系不上你,就打听到了我的电话。」
H 姐笑:「没见到你之前,还以为你要么暴跳如雷、对外说一大堆蠢话;要么以泪洗面、怨天尤人。外面翻了天,你倒好,还想着溜回来上班,要不是小薇说你一定会来,我都不信。」
小薇把车开上了高架桥:「她啊,对谁都温柔,就是对自己不好,什么事都想一个人扛。」
那金发男人冲我伸出手:「你好,我是沈未星。」
我礼貌地与他握了手,对目前的状况依旧感到无所适从。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H 姐将墨镜摘了下来:「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余小姐,我想请你上一档综艺。」
09
一开始我想婉拒的。
H 姐给我看了看合同上的金额。
我立刻掏出签字笔。
不要用虚无缥缈的感情和尊严践踏现实又神圣的金钱!
再说,骂都骂了,不如收他们点钱。
真当我是好欺负的软包?
10
H 姐满意地接过合同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转头看我:「合作愉快。」
说着又要伸手捏我的脸。
我不知怎么与她讲我是为了钱,反而坐在旁边的沈未星皱眉道:「别欺负她了,万一被拍到。」
H 姐缩回手,随后戴上墨镜笑了笑。
请我参加的这档恋综叫作《酸涩之吻》,第一季播出后以各种奇葩的明星恋爱故事而在网络爆火走红。
于是节目组趁热打铁开始筹备第二季。
有了上一季的经验,这一季的嘉宾们可谓群魔乱舞。
11
进组拍摄的第一天。
某台当家花旦展现作精人设,以一己之力扯下男嘉宾假发;
黑红女明星上来就咔咔摆烂,将三天没洗的锅碗瓢盆藏在床底;
以清纯公主出名的过气顶流,反差爆棚每每出场马赛克不断……
我目瞪口呆,坐在椅子上:乖巧.jpg。
因为之前没有上过综艺节目,我也不太懂如何抢镜头。
但为了不浪费机会,我特意带了一箱店里的旗袍,也算给自己打软广。
原本以为最多打个酱油的我,没想到节目播出三期后,连上九次热搜:
#疑似凌森妻子综艺首秀#。
#清清乖巧且无助#。
#撕累了就看会儿清清吧#。
#人软话不多#。
#清清旗袍#。
……
在「旗袍」的那条热搜下,不知是谁整理了我在节目上的九宫格。
照片拍得与我平时相差不大,盘起的黑发上插着一支琉璃玉簪,一双眼尾略略下垂的圆眼。那天穿了一件浅绿色旗袍,白纽扣妥帖地扣到颈上,是日常但出挑的改良款式。
评论区却混乱极了,黑我的,夸我的,路人混战,看得人头昏脑涨。
我打电话给 H 姐,好奇地问:「这些热搜和水军都是你买的吗?」
H 姐大笑:「别冤枉我,除了最开始的是我买的,后面的可都是自然流量。」
挂了电话,我在节目组安排的宾馆里打了个哈欠。
据说过几天要出外景,还会迎来许多神秘嘉宾。
我正想着,房门却被敲了敲。
12
一开门,是许久未见面的凌森。
自上次后,我一直没接过他的电话,更没有再联系过。
他穿着黑色衬衫,难得地将扣子扣得严实,额前散落下一缕发丝,露出那双看似深情的桃花眼。
我与他毕竟认识三年,一眼便看出他此刻心情不好。
「谁同意你去上节目的?」凌森用力挤进房门,神情疲倦不堪,一把将门关上,「你有跟我商量过吗?」
不出意外,我又看到了他脑袋上跳动的所谓的「好感度条」。
「我为什么要跟你商量?我们本来就在协议离婚。」
凌森一把扭住我的下巴:「你最好是跟我闹着玩的。我不是已经公开了你吗?你还想要什么?我没有同意——」
他一贯是恶劣又不讲道理的,凭着蛮力便将我抱在怀里,看我着急又挣脱不开的样子。往日我习惯隐忍,如今却很是厌烦,便用力推搡他。
「乖乖,别乱动。」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原本不想恶语相向,可眼下却不得不如此。
「能不能不要烦我?你这个……」我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脏话词库,「白痴!」
凌森脑袋上的好感度: 10。
我:啊这。
凌森松开我,看上去有些讶异:「会骂人了。还想说什么?」
死猪不怕开水烫,光骂是没有用的。
我站起身从卫生间拿了扫把,凌森十分震惊:「清清……」
没等他说话,我劈头盖脸就往他身上一通乱打。
凌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一向很光鲜,一番折腾后发型也散了,衣服也脏了,颇有几分委屈的样子。
凌森脑袋上的好感度: 20。
……
我:确认了,这个进度条绝对是坏的。
凌森倒不叫痛,可语气还是冷硬的:「我们的事还要再商量,而且在节目上你不要再穿成那样……」
我气喘吁吁放下扫把,深吸口气指向门口:「我不想再看到你,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我从来没说过这种重话。
凌森呼吸一窒,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还有,我穿什么你也无权干涉。」
许久,凌森低声问:「你不爱我了,是吗?」
从前影影绰绰的心思早已成为灰烬,我漠然道:「滚。」
13
在我「不滚就报警」的眼神中,凌森识相地走了。
第二天有外景的拍摄工作,我被这一番闹得有些头痛,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后,小薇作为我的临时助理上来跟我叽叽喳喳说着这一天的拍摄计划。
趁着我化妆的时候,她兴奋地跟我八卦:「诶你知道吗,昨天楼下停了辆迈巴赫,也不知道是谁的车,里面还有人,停了一夜没走呢!你说是等谁?」
「可能在等哪个明星吧。」我笑着说。
娱乐圈的水总是很深的。
今天的拍摄任务很重,要集体坐大巴车去沙漠。
一路上路途颠簸,且空调制冷不足,让一众坐惯了保姆车的明星们十分不适。
再加上因为拍摄缘故,大家也不能带助理,一时晕车的、觉得自己中暑的、紫外线过敏的,全都虚弱得不行。
我平日里细心,听说要去沙漠提前准备了不少东西。
此时也顾不上许多,先将晕车药发给呕吐的人,倒了水让人喝几口;又从包里拿出几个手持小风扇,一一分给汗流浃背的人;最后拿出多余的防晒衣帽分给坐在窗边的人。
正分发着,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新来的嘉宾凌森坐在后排,上节目他的妆造比往日更英俊几分,但眼下依旧有淡淡的粉底也无法掩盖的疲倦。
「我也不舒服,为什么不问我需要什么?」
就在刚刚,我一直略过他。
我不愿在外与他争吵,淡淡地问:「你哪里不舒服?」
凌森说:「你知道的。」
我懒得理他,闷头又走到前侧去了。
「清清——你实在是太好了!」缓过来的小花旦此时好受许多,「谁娶了你真是得了八辈子的福气!」
「好温柔,我的清清香香老婆……」车上的众人嘻嘻哈哈地开起玩笑来。
刹——
就在此时,大巴车踩了急刹车,摄像镜头也都聚焦到了车门口。
14
随着车门打开,一个一头金发的男人出现了。
沈未星穿着很简单,白衬衫与黑色长裤,这让人们将注意力更聚焦在他的脸上。
他与凌森桃花型的长相不太一样,极富有少年气息。
他一上车,立刻就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以「国民弟弟」形象出道的他,短短几个月就一跃成为时下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他一一与众人打招呼,抬眼看到我,或许是因为看到熟人,便笑着与我打招呼。
「清清姐,」他笑眯眯地与我身旁的人换了位置,与我寒暄起来,「上次就想找你,我的秋装还想找你定做呢。」
这是我的专业领域,便与他仔细聊了起来,询问他喜欢的款式与风格。
聊着聊着,不时有人来询问我有没有多余的湿巾或是风油精。
沈未星看了会儿,忽然又与我换位置,把我换到了靠窗的位置上:「你是不是不舒服?」
「嗯?」
「冒昧了。」他皱起眉头,将手背轻轻贴在我的额头上。
我晕乎乎地看着他。
「可能是有点高原反应……」
「没关系,适应一下就好。」或许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一天人都有些飘。
沈未星不赞同,替我调整好椅子,倒了些温水盯着我喝了。此后再有人来,都被他笑眯眯地打发了回去。
迷迷糊糊间,我感到有人轻轻地在我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我竭力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但困意来袭,甚至连那模糊的剪影都看不清了。
15
外景的拍摄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去了沙漠、海岛、古城和水乡,此前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了,因而在拍摄外玩得十分过瘾。
节目组曾三番五次试图探听我与凌森的事情,我无意恶语相向,只斟酌着说些挑不出错的实话——他工作认真努力,平日里家用一直是我们共同负担,我们分开是性格不合适。
对于网络上的各种评论,我深知多说多错,遇到回答不上的问题,一律微笑着装死。
节目的最后一期,节目组再次对我单独采访,问:「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回到三年前,你觉得你们还会在一起吗?」
过了很久之后,我看到节目组没有播出的片段,是导演拿着同样的问题去问凌森。
后者沉默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开口道:「会的,我会做得好一点。」
而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是我第一次忍不住在镜头前哭了。
虽然我不想让别人总是叫我「哭包」的。
环节结束后,沈未星捧着许多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野花,将它们五颜六色地扎成花束:「我们准备去小渔船那看星星!你来吗?」
这一个月,沈未星对我十分友好,甚至过于亲近了——我是个结过婚的人,不会看不懂他眼睛里那些亮闪闪的东西。
「你们去玩吧,我回去陪孙奶奶打牌。」我低下头掩饰了一下红彤彤的眼睛。
孙奶奶是为我们提供住宿的一户人家,人很健朗,喜欢玩「金钩钓鱼」的扑克游戏。这种事拍出来观众不会爱看,也没什么镜头,但正适合我这样慢悠悠性子的人。
「那我也去,我们正好斗地主。」
我淡淡地拒绝,「不用,你们都约好了。」
踏上星光回渔村,我想我并没有想那么快就走入一段新的感情之中,更何况,我已经对娱乐圈的男男女女感到厌倦。
好在拍摄就要结束了。
16
收官的环节是乘滑翔翼,对着天空喊话。
总而言之是非常老少皆宜的活动——
除了恐高的家伙们。
是的,就是我。当明星们嘻嘻哈哈时,我抱着栏杆誓死不往山上挪动一步。
导演:「你要勇敢自我挑战!」
我:「呜呜。」
导演:「这是你重要的成长线!」
我:「呜呜呜。」
突然冒出脑袋的沈未星:「你蹲在这里好像一个哭泣的蘑菇哦。」
我:「?」
导演只好妥协:「要不这样,你可以找一个人陪同你一起上去。」
就在我实在想打退堂鼓的时候,导演早有准备地从怀里掏出了合同和人身意外保险单。
「让我来看看违约金多少钱……」
我:「我马上就去。」
「要不我把你眼睛蒙上,牵着你过去,这样你看不到下面就不会害怕了。」沈未星拿着纸巾轻轻擦我的脸颊。
我照了照镜子,好在化妆师花了一小时弄的妆面没花,真可靠。
一直沉默不语站在一旁的凌森忽然开口:「我带你上去,就像之前我们去阿尔卑斯那样。」
那是当时我们蜜月去的地方。因为在国外认识他的人不多,再加上墨镜帽子,无人认出我们。他用他的大衣将我裹了起来,将我抱在怀里走进了雪山。
那之后,我一直很喜欢沉木、松柏和新雪的味道。
「嗯?你不知道清清恐高吗?」沈未星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们一块去哪,都不提前商量一下吗?」
凌森看都不看一眼他,半蹲下仔细望着我的脸:「又把眼睛哭红了。」
沈未星很不配合地发出一声嗤笑。
「你是她什么人,用什么身份来问我们之间的事?清清也不是你叫的。」凌森话很平静,但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我:场面好像有点不妙只好瑟瑟发抖.jpg。
沈未星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是吗,我们是好朋友,清清不介意我这样叫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从「清清姐」过渡到了「清清」。
室内的气氛一时古怪极了。
我缩了缩脑袋,悄悄想挪到后门处溜走。
「去哪?」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自己去坐滑翔翼!」我愤愤跑了。
一路腿软地从玻璃栈道上走过,到了地方才发现幸好没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带我上来。
不然这么多镜头,得丢大脸。
更何况还有滑翔翼的教练,在安全性上还是有足够的保障的。
大家的喊话也是各种各样的,有励志的,有鸡汤的,有向他人表明心意的。轮到我时,我就闭着眼睛跟着教练上了,对着蔚蓝的天空大喊:
「请大家多多照顾我家小店的生意啊啊啊啊啊——」
17
拍摄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正式结束。
看着银行卡里到的一长串尾款,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为了感谢节目组和嘉宾们的辛勤工作,导演又特意准备了一场杀青宴。
那天我提前五分钟到了餐厅,正想着是订在了哪一层的位置时,沈未星恰到好处地冲我招了招手。
「这边这边。」
他身旁刚好有一个空位。
刚落座就听到有人在问:「凌森呢?他怎么还没到?发消息没回我。」
「估计是堵车在路上吧。」
娱乐圈的大家都是人精,完全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热热闹闹地就开了席。
我到底不是圈内人,因而来与我说话的人不算很多,沈未星则对谁都是礼貌中带着距离。
他似乎对名利场并不算多么热衷,反倒津津有味地跟我讲起食物来。
「你喜欢吃海鲜的话,你有空可以去我们那玩,海产可丰富了,有我手掌这么大的虾,」沈未星将生蚝放在我面前,「到时候我给你做导游。」
「好啊。」
沈未星时不时就让我尝尝这个,尝尝那个,见我不喜欢的,他便乐呵呵地自己吃了。
我正想着要和他怎样说,忽然眼角扫到导演站了起来,他有些惊讶地说:「阿森,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齐齐扭过头去,看到凌森远远地站着,他的衣服破了不少,额角上滴滴答答地落下大半张脸的血迹,一只手怪异地耷拉着。
「突发新闻,在市区内发生一起车祸,一辆小货车因司机疲劳驾驶,从后撞上一台迈巴赫,据悉该车车主为知名影星凌森,因车速较慢,暂时无人伤亡……」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着看了多久。
我注意到,他头顶的进度条再也没有动过。
18
「呀,这得赶紧去医院啊,愣在这里做什么……」
「助理呢?快快快开我车!」
在众人的关心声中,凌森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那眼神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清清,我再给你剥一只螃蟹吃好吗?」
不知什么时候,沈未星已经与我贴得很近,几乎连两人的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远远看向我们的话,会认为我们简直是脑袋挨着脑袋,亲亲热热地在一块吃饭的小情侣。
「啊?好。」
通常在饭局上,我都是默默照顾别人的角色。
我转回头,众人们簇拥着陪凌森赶去医院。
杀青宴后,我短暂的「娱乐圈」生涯就结束了。随着节目的播出,越来越多不同的声音冒了出来:
「凭什么凭一面之词就说她是拜金女啊?节目上都说了是共同负担开销!」
「我也觉得是凌森自己做得不对,如果不是清清提离婚,他是不是就想瞒一辈子?!」
「清清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而且她人真的很温柔,你看别的明星采访,没有一个不说她好的……」
随后有人在论坛盖了一栋超高的楼,标题是《论清清在上那些不经意的温柔二三事》,楼主有理有据,细致地逐帧分析镜头,揪出了那些不在画面显眼位置,一直默默照顾着大家的人。
至此,我从前的口碑开始出现两极的变化。
甚至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后援会,表示无论「清清」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
网络上的是是非非都是小薇告诉我的,除此之外我就所知甚少了。实在是回归日常后,我的生活变得极其地忙碌。
原本服装店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来订旗袍的女孩格外地多,更别提还有来围观打卡拍照的。不仅如此,还有非常猛的明星效应,不少当时节目组的大咖小花都来捧过场,照片挂在墙上,引得粉丝们尖叫连连。
而我又有了一笔钱,从凌森家搬出来后给自己买了一套离工作地较近的小别墅,又计划今年再在本市开家分店。
因而不停地跑装修、选址、画图、选新店长等,简直让我忙得脚不沾地。
虽说想乘着火热的势头扩张,但我也不想砸了爷爷留下的招牌,因而每周还是尽量找一天时间,亲自去店里看看。
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半年后,陈娜踏进了我的店门。
19
那天是个较为清闲的工作日午后。
陈娜戴着大墨镜,浑身上下的奢品大牌,微微仰着下巴将店里逛了一圈。
店员礼貌地为她介绍着商品,我视若无睹,在电脑后看新的设计图。
「余清清,」她索性直接走到了我的面前,摘下墨镜,「我们聊聊吧。我有事跟你说。」
我合上电脑,斟酌地看着她。她的表情依旧是轻蔑的,但我注意到那是一种强作出来的镇定,在其下隐藏着什么巨大的不安。
「那去贵宾室吧。」
我带着她去了店铺二楼,想来店里到处都装了监控,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刚在沙发上坐下,她一开口便急忙地问:「你最近有没有跟凌森联系?」
我愣住,摇了摇头。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我们分开了,他没跟你说吗?」
陈娜缓慢地捂住脸颊,声音中带着崩溃:「你也玩够了吧,你现在知道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折磨他?」
我哑然:「陈小姐,你在说什么?」
「车祸后——他在医院就不怎么配合治疗,甚至在病房里喝酒,谁劝都没用。我知道,他就是想你去看望他。他喝醉了跟我说,你是世界上最心软最温柔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他受伤都不理他呢?其实他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从小跟他一块儿长大的。你不知道他之前的家庭是怎么样的,他小学的时候家里就离婚了,他爸是脾气非常暴躁的人,一言不合就砸碗砸电视,甚至打他们,连我住在隔壁都报过好几次警。凌森那时候性格就很隐忍,哪怕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从来不说。他就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我默默递了张纸巾给她:「是吗?」
陈娜大约是没想到我的反应这么平淡,一时错愕地看着我。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没想过他会结婚。实际上他一直跟我说,他永远都不会结婚的,哪怕后来他事业很好,有很多疯狂追逐着他的粉丝,但他从来不相信自己会再有一个家庭。」
「陈小姐,你对我说这些,是出于什么想法呢?」
「我喜欢了他十年,」她的语气带着难以忽视的低沉和怨恨,「我比你爱他多多了。可是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像你,那么爱哭,那么好脾气,那么爱穿裙子,那么爱撒娇要抱。」
「……」
「可笑吧?一直说不相信有人真的爱他,不敢结婚的人,碰到你之后就非要结婚。又怕你跑,恨不得永远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他不过是患得患失,又怕自己像他爸一样,又怕极端粉丝会伤害你,又怕你根本不爱他。而我——也开心地看着他越想证明你爱他,却将你越推越远。我总想,他不喜欢你之后,会看到一直在他身旁的我……」
「余清清,他要死了。」
「不然我永远也不会跟你说这些话的。」
20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凌森的消息了。
上网一搜,才发现他已经沉寂了很久,甚至不少人猜测他被公司雪藏。
回想起三年的婚姻,其中开心之事寥寥。虽然没有任何原则性的问题,但也足够让我疲惫。
他总是动不动就生气,而我根本一头雾水,偏要我哄很久。
什么事情都不肯直说,动不动就要冷战。
我揉了揉眉心,回店里继续工作。下班后门口照例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车,我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晚上去吃什么?」沈未星替我扣好安全带,「烤鱼怎么样,小花猫最喜欢吃鱼了。」
我故意说:「去吃烤肉,小土狗喜欢啃骨头。」
沈未星笑了笑。
自从节目结束后,他便常常下班后来找我,美其名曰「好朋友」致力于一起吃遍全市所有的餐馆。
在车上,我便将白天陈娜来找我的事跟他说了。
「不是吧,他现在苦肉计使得这么顺手了?」沈未星怪叫,「还寻死觅活呢?早知道我也给我胳膊上划两刀,免得追得这么辛苦了!」
我吹胡子瞪眼地捏了捏他的脸:「天天吃饭有什么辛苦的?」
「减肥很辛苦……」
我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还是去看看他吧,别真闹出什么大事来。」
「那我陪你一起去?」沈未心满脸无辜,一身正气,「主要是他性格那么极端,我得保护你。」
「好吧……」
21
第一人民医院。
走廊里一股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让沈未星在停车场等我就好。
以凌森的身份,他住在特需病房,我打听了好一番才找到。
直到看到凌森——我才意识到陈娜所言非虚。
凌森看上去糟糕极了。他极瘦,看上去像脱了相一般,眼底一片青黑。
他的一只胳膊打着石膏,上面有许多黑色的涂鸦,歪歪扭扭只能模糊地看到许多消极的字眼。
看到我,他的眼神一亮,但又飞快地黯淡了下去。
隔着玻璃看到他,我忽然不愿走进去。
我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陈娜说得没错,他在我心里,也一直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这让我不忍心见到他现在这样。
他慢慢地走了过来,隔着玻璃低头看着我。
我想他在说什么,但我听不清楚。
根据他的口型,我逐渐猜出了他想说的。
他说,不要离开我。
曾有很多时刻,他可以向我坦露心迹,但他没有。
我不是没有爱过他,当他将我抱在他的大衣里时,我想,这是我的丈夫。
「凌森,我不是为了疗愈你而存在的。我救不了你,任何人都做不到。」
我已经不愿再提那些婚姻中落寞、伤心、委屈的事情,就好像一切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下次再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记得对她好一点。好好治疗,别让我看不起你。」
「珍重。」
我隔着玻璃碰了碰他的手掌,将花篮放在一旁,正准备走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个声音。
嘶哑得可怕。
「对不起。」
走出医院,我看到杏叶一片片地落了下来。
22
「就是她!就是她害凌森成了现在这样——」一声极其刺耳的声音忽然在我的耳旁炸开!
一群看上去约莫还是未成年的女孩气势汹汹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刚要出言制止,为首的一个顶着满脸的青春痘,狠狠推搡了我一把:「你这种心机女人,就活该去死!一勾搭上别人,就抛弃凌森的贱人——」
我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就跑,可她两只手一把拽住我的包,我索性连包也不要了,急匆匆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可高跟鞋哪里跑得过运动鞋,下一秒我就看到那领头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瓶子,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就往我身上泼——
「啊!」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倒在地,但预想到的痛苦并未降临。
我睁开眼睛,看到沈未星将我压在身下,他的头发和大衣都湿透了,眼睛也刺痛一般紧紧闭着。
此时人们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过来制止。
「你还好吗?怎么样?!」我想起从前学的知识,慌不择路地赶忙把他拉到水龙头下不停地冲。
「眼睛、痛。」
因为就在医院门口,所以我一边脱他湿透的外套,一边喊人去挂号:「你疯了,你忘了你是明星,要是你的脸毁了怎么办……」
「大不了靠老婆养咯。」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看着看着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泼的是什么?」
沈未星勉强睁开眼睛:「我猜是辣椒水。」
我又喜又气:「你要吓死我了。」
沈未星满不在乎:「刚刚我才被吓住了呢,有她们好看的。」
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似的,笑起来也丑丑的:「清清,我不想再看到有人伤害你了。」
「为什么他们总想把我的清清打碎呢……」
我也忍不住擦眼睛:「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宝贝,我已经结过一次婚……」
「你有。」
沈猪头憨憨地抓住我的两只手,认真地看着我:「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宝贝,谁不珍惜你谁就是最大的傻瓜。」
23
新年的第一天,我收到了凌森寄来的离婚协议书,连同他的那枚戒指。
在卡片上,他的字体挺拔锋利。上面写着:
「或许你不相信,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我就在你的头顶上看到了一个好感进度条。这三年,我一直想试探那串数字的真伪,直到我发现它无可避免地越来越低。我才知道,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我爱你。」
「尽管我并不知晓爱是什么。」
24
「清清!好啊你,官宣了都不提前跟我说,当初给你介绍的金发帅哥,可是勤勤恳恳找我打听了好几年你呢……」
小薇依旧是十分活泼:「不说了我马上到,你让姐夫准备好酒好菜,今天必须打听出来他是啥时候开始惦记你的!」
我挂了电话,若有所思地走到厨房,戳了戳正在炒菜的某人。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未星惊讶:「我藏在沙发下面一百三十二块私房钱都被你找到了?」
「?」
我们在一起后,沈未星就非要说钱都是香香老婆管的,不管的都是没老婆的可怜人之类奇怪的话,硬是把银行卡塞到了我这里。
「你私房钱的事等会儿再说,你在去那个酒吧之前见过我吗?」
他缓缓转过头,装作很认真很忙地炒菜。
「嗯?」
「你去我衣柜里面看就知道了。」
我纳闷地翻衣柜,在最深处找出一套浅蓝色的戏服。我忽然想起,在刚接手服装店的时候,曾有一伙大学生来店里拉赞助……
「那个时候就?」
沈未星靠在门旁,装可怜小狗的眼神也装不下去了,只好耍赖:「我可没有做什么,再说墙角没有缝我怎么撬得动,俗话说得好,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
怪不得他对我爱吃什么、生活习惯、兴趣爱好都那么了解。
我懒得理他满嘴的胡说八道,转身堵住了他的嘴。
25
后来,我再也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好感进度条。
连沈未星都没有。
我想,是因为不需要进度条,我们也足以确认彼此的心意。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