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星沦为外卖员,遭狗仔曝光,人生翻盘机会转瞬即逝

2024-06-17 来源:飞速影视
我是十年前红极一时的女星。
狗仔再拍到我时,我在送外卖,身后还背着个孩子。
新闻一出,人们不胜唏嘘,说我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当晚,我接到了三个电话。
商界大佬顾瑾泽声线冰冷:「把孩子送回顾家,你这种母亲不配教育她。」
顶流小生许牧野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被狗仔拍到,你还要瞒我多久?」
京市太子爷陆恒语气暴躁:「林南乔,你他妈自作自受,但别让我的孩子跟着你受苦!」
后来,商界大佬在雨中下跪,顶流小生在几百个话筒前对我道歉,黑道太子爷甚至试图以死谢罪。
「南乔,求求你,孩子不是我的也没关系,只要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
可当初,明明是他们毁了我的。
01.
最近的天气很恶劣,送外卖时,我的车坏了。
天开始下起大雨,我左手抱着米米,右手拎着外卖,冲进了最近的地铁站。
「妈妈,淋湿了。」米米用小手擦了擦我被雨水打湿的肩膀。
「妈妈没事。」我冲米米笑了笑,「米米不冷吧?」
米米摇了摇头。
她今年两岁半,由于没上户口,去不了幼儿园,我只好在送外卖时带着她。
前方有个乘客正在用手机看采访,被采访的人是当红女星莫羽柔。
「羽柔真是魅力四射。」主持人谄媚的声音传出来,「听说有三位知名大佬追求你?」
莫羽柔甜甜一笑,算是默认了。
主持人没有直接说名字,但弹幕上的吃瓜群众已经刷起了这三个大佬。
【我靠,难道传闻是真的。】
【顾瑾泽,许牧野,陆恒!】
【天呐天呐,不愧是羽柔女神,跪求女神出斩男教科书,我一定买!】
我的思绪飘忽起来。
米米的哭声将我拉回到现实里,她被一个刚下车的乘客挤了一下。
我掏出口袋里准备好的奶酪棒给她,她立刻不哭了,乖乖地吃了起来。
地铁终于到站了,我拿着外卖冲下去,一路飞奔到写字楼。
然而还是超时了很久。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车坏了,所以是搭地铁过来的……」
我一个劲儿地解释,但客户还是把我推倒在地。
「都凉了,怎么吃啊!」
外卖盒子碎裂,我坐在酸汤鱼的汁水里,狼狈不堪。
即便如此,我嘴上仍然机械地重复着对不起,求客户不要给我差评。
客户还要说什么,但米米跑了过来,她抱住我,哭了起来。
我呆住了。
刚刚被推倒、不断道歉的时候,我都是麻木的。
但此刻,我的内心刺痛起来。
我不想让米米看到她妈妈狼狈的样子。
「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在楼梯拐角等妈妈吗!」
我训斥米米,自己的眼睛却也红了。
客户皱着眉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我和米米,暴躁道:「算了,你走吧!」
写字楼里有很多人已经有人开始偷偷议论,我抱起米米,鞠了个躬道谢,赶紧离开了。
路上,我轻声问米米:「妈妈是不是很没有本事?」
米米摇摇头:「妈妈很辛苦。」
我的眼睛再次红了。
02.
回家后,我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被拍到了。
那栋写字楼里有认出我的人,把这一幕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新闻标题是「昔日女星沦落为单亲母亲,带着孩子送外卖」。
配的这组图简直可以用凄惨至极来形容——
第一张是我背着孩子,拎着大包的外卖等在电梯口。
第二张是我被推倒,坐在地上,外卖撒了一地。
第三张是孩子冲上来抱住我。
底下的评论起初都是同情我的,说一个年轻妈妈又要赚钱又要带孩子,真不容易。
有认识我的人评论:【这是林南乔啊,十七岁就凭借电影《念念不忘》出道,很火的。】
【我看过那部电影,女主美绝了啊,竟然是她。】
【她怎么之后就没作品了,好可惜啊。】
随后便出现了许多谩骂我的声音。
【互联网真是没记忆,林南乔当时校园霸凌的事,大家都没印象了?】
【就是,她霸凌的还是莫羽柔!】
【什么?羽柔那么好的姑娘也有人欺负,她简直该死。】
莫羽柔的粉丝出动了,他们一个个在评论区给对方科普——
当时莫羽柔还是个上高中的普通女孩,林南乔仗着自己已经是当红小花,各种欺负莫羽柔。
这条新闻的热度越来越高。
晚上,莫羽柔亲自发了条微博。
【没关系,所有过往的伤害,都成了我如今闪闪发光的勋章。】
底下评论无数。
【羽柔女神真是坚强又温柔。】
【好在羽柔现在红了,成了这么多大佬追求的女神。】
【羽柔羽柔,顾瑾泽、许牧野和陆恒,你更喜欢哪个呀?】
【不管选哪个,羽柔都会幸福的。不像那个贱人,只配带着她的野种在泥水里打滚。】
我放下手机,抱过米米。
她的小脸胖嘟嘟的,在我怀里睡得安稳。
有时候真庆幸她还不识字,所以看不到网上对她妈妈的污言秽语。
我把米米抱到床上,突然,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清冷的声音。
「是我。」
我反应了一瞬。
有大概三年左右,我没再听过这个声音了。
「知道我是谁吧?」
「……顾瑾泽。」
他名下的公司刚刚上市,如今已是身家亿万的总裁。
「新闻我看到了。」顾瑾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我皱眉,「顾瑾泽,孩子不是你的。」
电话那端传来顾瑾泽的轻嗤声。
他根本不信。
「明晚我亲自去接她。」他说,「孩子必须养在顾家,你这种母亲不配教育她。」
我还要说什么,他打断我:
「别误会,我只接孩子,不会给你任何名分。」
电话挂掉了。
我听着忙音,预感到了什么。
我猜,会打电话过来的,恐怕不止顾瑾泽一个人。
果然,不到五分钟后,电话就又来了。
「喂?」
「林南乔,狗仔是你雇的吧?」
如果是粉丝听到这个声音,一定能当场认出来。
顶流小生许牧野。
他去年开始大火,粉丝无数,下一部戏据可靠情报是和莫羽柔搭,网上无数人已经提前开始嗑起了 CP。
「你雇了人拍照片,就是为了给我看的,对吧?」
不愧是顶流,对娱乐圈的手段真熟。
可惜他猜错了。
「许牧野。」我嘲讽道,「我要是有钱雇狗仔,不如多买两罐奶粉。」
许牧野在那边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他低声道:「孩子我会抚养,明晚我去接他。」
「为什么?」我几乎要笑出来,「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粉丝知道了会怎么想?」
许牧野也丝毫不相信。
电话那端传来他和经纪人商量的声音,随后挂断了。
我叹口气,安心地等着。
米米醒了,揉着眼睛问我:「妈妈在干什么?」
我开玩笑:「在等你第三个爹的电话。」
米米对此丝毫不感兴趣,抱着她的玩具熊翻了个身,又睡了。
几分钟后,电话又来了。
这位的声音大概会比较大,为了不吵醒米米,我去走廊里接听。
果然,我一摁下接听键,那边的声音就暴躁地传来。
「林南乔,你他妈背着老子生了孩子,你觉得自己特牛逼是吧?」
我嗓子疼,含了个喉糖,无奈地又解释了一遍:「孩子不是你的。」
「你他妈少来这套!你这个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果然,多年不见,陆恒脾气更差了。
旁边有人小声地问:「大哥,怎么了?」
被陆恒吼了回去:「滚!」
吼走了小弟,陆恒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南乔,混成这样是你活该,但老子的孩子不能跟着你受苦。」
我简直没脾气了:「你到底为什么觉得孩子是你的?」
「少给我演了!」陆恒暴躁道,「明天下午我来接人。」
我气笑了。
「要不晚上吧。」我突然开了口。
他愣了一瞬,随即道:「晚上就晚上!你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我笑起来:「不跑,等着你。」
也许是我语气太欢快,陆恒又愣了愣。
「林南乔,你搞清楚,老子只接孩子,不想再和你这种女人有任何瓜葛。」
我没有回应,笑着挂了电话。
心里竟然对明晚的好戏泛起了一丝期待。
03.
第二天晚上,顾瑾泽的秘书给我发来短信。【顾总有个重要的局,晚点才来。】
我回复:【那我去找他吧。】秘书的口吻很傲慢:「顾总说了,这是高端场合,您来不方便。」
「哦。」我说,「转告他,我和孩子生活在低端场合,他来也不方便,不如以后都别见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一行地址被发了过来。
我把米米托付给了邻居大婶,米米一边吃奶酪棒,一边含混地问我:「妈妈,你是要去给我找爸爸吗?」
我摸摸米米的头:「米米想要爸爸吗?」
米米思索片刻,头摇得像拨浪鼓:「爸爸,坏人,不要我们。」
「把爸爸打跑!」米米挥舞奶酪棒,用嘴模仿动画片里的战斗音效。
我笑了:「好。」
车程三十分钟,我到达了顾瑾泽所在的私人会所。
秘书为我引路,她神情冷漠,忍不住嘲讽。
「林小姐,是吧?」她淡淡道,「我们从后门进去。」
「我看大门开着。」我瞟了一眼正门。
秘书笑了:「正门要登记,林小姐这种送上门来的女人,还嫌不够丢人么?」
我不再说话,乖乖地走向后门。
秘书嗤笑一声,跟了上来。
我无意跟她赌气,正门需要登记的话,我的确不方便留下名字。
只有这样……等下的戏才足够惊喜。
我跟着秘书走进包厢。
包厢很私密,灯光昏暗,沙发上散坐了几个人,正中央的,正是西装革履的顾瑾泽。
他身边坐着个一身红裙的女人,高挑明艳,我借着幽暗的光线望去,随即愣住了。
这个女人是莫羽柔。
莫羽柔看到我,也是一愣。
那一瞬间,她的眼中几乎是流露出了凶厉的光,几乎在说——「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但下一秒,她压住了这份凶厉,柔声对身边的顾瑾泽道:「还有同学要来呀,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顾瑾泽啜饮了一口威士忌,神情淡淡:「什么同学,她不配做我们的同学。」
他冷眼瞧我,我看得懂他的目光,那意思是——
既然是我自己非要来,那屈辱就得我自己受着。
好,没关系。
不过是屈辱,这些年我早已承受到麻木,不在乎多这几分钟。
我坐到角落的沙发里,自顾自地拿了个果盘吃。
身边的男人在打量我,他大概是顾瑾泽的朋友,此时已经微醺:「顾总叫的妞,就是漂亮。」
他伸手,试图搂我的腰:「顾总有羽柔这样的佳人了,也不忘给兄弟找个伴儿……」
一个酒杯重重地砸在男人的手上,他大叫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顾总你……」他看向顾瑾泽,随即愣住了。
顾瑾泽的酒杯仍然捏在手里,他满面怒容,想要砸出去,但还没来得及出手。
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酒杯来自门口的方向。
我朝门口望去,来人一身黑衣,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额发之下,一双狠戾狭长的眼睛,狠狠地盯着男人。
京市太子爷——陆恒。
没人说得清陆恒到底是什么背景,但有一条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不要惹他,否则任何生意都寸步难行。
「顾总够可以的啊。」陆恒语气阴沉,「我还没来呢,你们就玩这么花。」
他在我身边坐下,冲我招招手,示意我坐进他怀里:「过来。」
先前要搂我的男人忍气吞声,陆恒看上的女人,他不敢抢。
顾瑾泽冷冷地开口:「陆恒,羽柔还在这里呢。」陆恒笑了:「哟,顾瑾泽,你也知道羽柔在这儿呢。
「知道你还把林南乔往这儿领?成心给羽柔找不痛快是吧?」
莫羽柔细声细气地劝他们:「你们两个不要吵啦,大家都是同学。」
「同学?」
我听出了这个声音,转过头去。
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快步走进,他摘下帽子、口罩,露出一张颠倒众生般惊艳的脸来。
近几年,他就是凭借这样一张脸一路蹿红,成为了粉丝无数的顶流小生。
许牧野在我对面坐下,他皮肤白,只要情绪一激动,眼尾就是红的:「林南乔,你要不要脸?」
莫羽柔去拉他:「牧野,消消气……」
许牧野气急了,一把甩开莫羽柔的手,他死死地盯着我:「你已经有孩子了,还来给陆恒或顾瑾泽当金丝雀吗?」许牧野这人很好玩,当年他一直乖乖管我叫姐姐,即使生气了,也像只发火的小狗。
我有心逗他,随口道:「是啊,养孩子嘛,缺钱。」「缺多少钱我给你!」许牧野脱口而出。
莫羽柔率先不高兴了。
「牧野,你现在已经大红大紫了,这样会招惹绯闻的……」
然而她细声细气的劝告被淹没在另外两个声音中。
「孩子的费用我会支付。」这是顾瑾泽。
「许牧野,你他妈算老几,当我付不起这笔钱吗?」这是陆恒。
他们说完后,像是共同地意识到了什么,彼此看了看。
随后一起望向了我。
我像是感受不到他们的目光,平静地在果盘里挑了个车厘子,在口中慢慢咀嚼。
真甜。
04.
这一出大戏,完全没有超出我的预料。
顾瑾泽不是第一个告知我晚上有局的,在他之前,许牧野和陆恒就分别跟我发了消息。
我去查了查各路爆料,立刻推断出,这应该是同一个局。
这个局要聊的项目,如果不出意外,就是许牧野和莫羽柔的新戏。
为这个项目保驾护航的是陆恒,投资方里为首的是顾瑾泽。
这便是我给顾瑾泽发消息,要求来这个局的原因。
现在,这一场戏终于进入了我预料中的高潮。
莫羽柔的语气几乎要维持不住她往日的温柔。
「瑾泽、牧野、阿恒……
「我知道你们都同情林南乔,昨天的新闻我也看了,确实很惨。
「但孩子根本来路不明,你们几个身份贵重,如果贸然出资的话,会招惹麻烦的。」
莫语柔一副极其关心的模样:「别人会说,这个孩子是你们的私生子……」
她盯着三个人的脸,预期着他们会立刻跳起来否认,和我撇清关系。
但等待她的是一片死寂。
良久的寂静,许牧野低声开了口,他眼尾红透了,像要滴血。
「林南乔,你说清楚,孩子是谁的?」
顾瑾泽沉默片刻,站了起来,望向我:「我说过,孩子是无辜的,我愿意认。」
「认你奶奶个腿!」陆恒站起来,「老子的孩子凭什么姓顾?」
他们几乎是目瞪口呆地望着彼此。
果盘里的车厘子被我挑完了,剩下的蓝莓都酸,不好吃。
我拍拍手站起来,看了眼时间。
「应该差不多了。」
就像印证我的话一般,下一秒,门被撞开了,激动的娱记狗仔们扑了进来。
「天哪,爆料是真的!」
「三位大佬和莫羽柔共处一室,这是怎样的顶级修罗场!」
闪光灯对着他们四个一路狂摁,雪白的亮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而早已闪进角落的我推开门,趁机溜了。
一路奔跑在走廊里,我的嘴角带着笑。
这些年的生活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那么摆脱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陷入更大的麻烦。
我来到这个局之前,就已经提前把顾瑾泽发我的地址,发给了营销号,爆料这里会有他们最喜欢的大新闻。
就让他们三个和莫羽柔一起陷入舆论的旋涡吧。
我还要回家照顾米米呢。
我一路奔出会所,正要扫个共享单车骑走,就发现一个人挡在了我面前。
竟然是莫羽柔。
她大概是在经纪人的掩护下逃了出来。
此时已是深夜,会所的后门一片寂静,天地之间似乎只有我们两个。
就好像……当年我们一起摔下来的天台一样。
「林南乔。」莫羽柔看着我,低声道,「你为什么没有死?」
她的语气里带着无边的恨意。
还有……怯惧。
我捕捉到了这份怯惧,笑了。
「莫羽柔,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我低声道,「名气、美貌、财富,还有他们三个的爱。」
「而我已经一无所有。」「这样的我,仍然会让你感到害怕吗?」我笑着看向她,「怎么,怕我毁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莫羽柔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05.
很难想象,十年前,莫羽柔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时候我拍的《念念不忘》刚上映,那是我的处女作。
在电影里,我演一个清纯干净却身世凄苦的少女念念,她是男主角年少时倾慕的对象,两个人经历了清水般明净美好的岁月,然而在男主角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爱意之前,念念就死了。
电影播出后,我一举斩获十几个新人奖,粉丝的信如雪片般飞来。
他们喜欢我,觉得现实里的林南乔就是念念——
和念念一样,我长着一张清纯漂亮的脸,但生在凄苦的家庭里,从小没有见过父母,是由外公带大的。
红了之后,我片约不断,一个月里只有几天能待在学校,其他时间要在剧组里啃课本、完成作业。
由于不怎么去学校,大部分同学都和我不熟悉。
只有莫羽柔,她非常主动地向我示好。
我拍戏时,她经常来剧组找我,陪我背台词。
在学校时,她把她妈妈做的饭带给我吃,吃完我要去洗碗,她按住我:「你手不是骑马受伤了吗,我来吧。」
作为答谢,我送了她很多礼物。
有品牌方送过我一套香水,总价上万块,莫羽柔一直在我耳边说喜欢,我咬咬牙,在她生日那天送给了她。
那时候的莫羽柔其实很可怜,她不漂亮,皮肤蜡黄,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
但和我做朋友后,她得到了很多很多关注。
有男生主动接近她。
莫羽柔曾经很兴奋地对我说:「你知道吗?今天年级第一的顾瑾泽主动问我需不需要笔记诶,他之前的笔记从来不肯借给别人的!
「还有许牧野——哎呀,他你都不知道吗?就是校草啊!他也主动跟我搭话!
「包括陆恒,三班特别拽的那个校霸,今天有人欺负我,他帮我教训了那个人。」
莫羽柔说起他们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星星:「我现在好幸福,感觉自己是偶像剧里的女主角了。」
我跟着她笑。
那时候,我对顾瑾泽、许牧野和陆恒,印象都不太深。
顾瑾泽学习比别人好些。
许牧野长得比别人精致些。
陆恒打架比别人厉害些。
除此之外,他们在我眼中,和普通的男孩子没什么区别。
我也和他们是有些接触的,之前顾瑾泽想去国外参加编程比赛,但他家境不好,没有路费,我刚好拿到一笔片酬,就借给了他。
许牧野因为长得好看,被男生嘲笑娘炮,我替他骂了那些人。
至于陆恒……我只记得他有次打架打得满头血,我扶他去了医务室。
我当时身处娱乐圈,见到的明星大腕无数,他们对我而言,确实是很普通的男孩。
不过莫羽柔喜欢他们,也很好。
直到有一天,我又笑着问莫羽柔有没有在三人中决定出一个男主角时,她笑得很勉强,随后扭过了头,没吭声。
当天晚上,她约我去天台吹吹风。
那是学校正在拆的一个楼,天台在二层,我有点担心不安全,但莫羽柔跟我说,没事的。
「摔下去只会摔伤,死不了。」她轻轻地说。
「南乔,你知道吗,我一直……一直很羡慕你。」
风吹开她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伤痕,我抓住她的手腕:「你胳膊怎么回事?」
最近我有时会看到她用圆规戳自己,但我没想到居然戳出了这么多吓人的伤口。
她摇了摇头,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在说什么……」
下一秒,莫羽柔突然笑了。
这是我见到的最恶毒的笑容。
她大喊起来,声音仓皇:「南乔,求求你,放过我吧!!」
声音划破寂静的夜,远处亮起了保安手电筒的光芒。
「求求你了!」
我想挣脱,但莫羽柔死死攥住我,她后退一步,身体陡然腾空。
……
保安发现我们的时候,我和莫羽柔就躺在天台下面。
我的头撞到了石阶,陷入了昏迷。
在病房躺着的那段时间里,我并不知道,莫羽柔正在外面哭诉。
她讲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故事。
她说,我们从来不是朋友,是我单方面胁迫她跟我一起。
我欺负她,拿她当佣人,吃完饭后,指使她去刷碗。
我逼她帮我写作业,每次考试让她给我作弊。
如果她不答应,我就用圆规戳她,她手腕上那么多触目惊心的伤痕就是证据。
她先是哭着对班主任说,后来就是哭着对教导主任、对校长说,后来,教育局的人来了,娱乐记者们来了,莫羽柔说了一遍又一遍,越说越熟练:
「有品牌方送了林南乔一套礼物,她表面说喜欢,其实转头就丢给我了,还嘲笑品牌方的人一个个都穿得像土包子。
「还有,她经常逼我去剧组给她当保姆,我看到她半夜只穿着吊带睡衣去敲导演的门,她演戏的机会都是这么来的……」
爆料越来越多,娱乐记者们像舔到了血的狼。
我出院时,黑料已经铺天盖地。
校园霸凌,当第三者,靠潜规则上位。
配着我那张清纯的脸,是所有人都想看的爆炸性反差。
教育局参与了调查,他们没找到证据,除了确实有同学说看见过莫羽柔给我洗碗外,其他事情都只有莫羽柔的单方面说辞。
但娱乐圈不是个需要证据的地方。
大批大批的人开始扒我,起先我被外公带大这件事是他们同情我的原因,但后来,他们扒出了我的父母。
【她妈就不是正经人,夜场陪酒的。】
【生了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往家里一丢,自己就跑了。】
【怪不得,女儿随妈,小小年纪就这么骚。】
我当时只有十七岁,好多人骂我的脏话我连听都没听过。
我哭着去找第一部戏的导演,一进门就跪下,哭着求他救救我。
导演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我拉起来。
「没用的,姑娘。
「你知道么?世人最爱造神,也最爱毁神。
「他们爱看风尘从良,也爱看神女堕入泥潭。
「什么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愿意相信什么。」
一个月后,导演举家搬走了。
我才知道,他也受我牵连,被诬陷和我有不正当关系。
之后的几年如同噩梦。
签了的品牌代言全都黄掉,曾经很喜欢我的工作人员冷笑着问我:「还说我们是土包子吗?」
没有导演再敢用我,所有签过的戏也都提出解约。
经纪公司将我告上法庭,要求天价赔偿金。
外公被气得一病不起,医生告诉我,要做费用极高的手术。
而莫羽柔,作为「林南乔霸凌事件」的受害者,她有了很大的曝光度。
有经纪公司签她,她起先是网红,后来就开始在一些小网剧中出演角色。
她垫了鼻子,割了双眼皮,蜡黄的皮肤被粉底液盖住。
越来越红,越来越漂亮。
十年后,她是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女明星,而我是落入尘埃里、无人在意的杂草。
如她所愿,我们的角色,终于互换了。
06.
去会所的第二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莫羽柔和那三个大佬的绯闻。
据说那天许牧野和陆恒差点打起来,顾瑾泽拂袖而去,作为公众人物,他们三个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于是娱记们兴奋疯了,都说莫羽柔魅力之大,引发了顶级修罗场。
莫羽柔被记者堵住,接受了一段采访,她笑着承认了三人是为她争风吃醋,但还是希望大家把对八卦的关注放在新戏上。
记者仍然不死心,追问:「羽柔女神,众所周知,三位大佬身边都佳丽如云,可不可以问问,他们为何都钟情于你?」
「是否是白月光情结?」另一个记者补充,「男人都会对年少时的女神念念不忘。」
莫羽柔甜美的神情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随即,她调整好了笑容,微微摇头:「什么白月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应该越变越好,毕竟没人会不喜欢优秀的异性。」
在一片记者的吹捧中,采访结束了。
我关掉电视,给米米冲奶粉。
有电话打过来,问我想不想去演戏。
大概是那组我送外卖的新闻上了热搜之后,有剧组想借此炒一波热度吧。
我问米米:「你想让妈妈去拍戏吗?」
米米看了看电视,又看看我,那意思是——能在电视上看到妈妈吗?
我点点头:「能。」
米米立刻兴奋地点头。
那就去吧。
这些年一直无戏可拍,有能重新去剧组的机会,也许是上天对我的垂怜。
然而当我赶到对方约定的地点,抬头看到戏名时,我立刻转身就想走。
正是许牧野搭档莫羽柔的那部。
直觉告诉我,我不是偶然被叫来的。
果然,我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两个大汉就拦在了我身前。
他们是莫羽柔团队的人。
他们身后,莫羽柔走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握住我的手。
「南乔,你来了。」她亲切地说,「我看了你的新闻,特别难受,我觉得你的生命属于电影。
「就是你好多年没演戏了,得先熟悉熟悉剧组,所以我打算这部戏先让你当我的替身演员。」
旁边的人纷纷称赞莫羽柔心肠好。
他们说,莫羽柔当年被霸凌,却以德报怨,还念着同学间的旧情,给林南乔找工作。
我看着莫羽柔,她眸光沉沉地望着我。
我知道,这是她给我设的陷阱。
然而我跑不了。
莫羽柔遣散了人群,她手下的大汉压着我,签了合同。
「好好演,南乔。」莫羽柔低声道,「你还有孩子呢。」
她在拿米米威胁我。
我的声音变得冷厉:「莫羽柔,你敢动我的孩子,顾瑾泽、许牧野和陆恒他们三个中,势必有一个不会放过你。」莫羽柔的脸色白了白:「孩子真是他们的?」
我笑笑:「你说呢?」
第一天拍戏,莫羽柔声称不舒服,所有的走位都要我来完成。
第一场戏就是吊威亚。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威亚绝对有问题,我就这么上去,一定会掉下来。
「我恐高。」我开始找借口,但导演走到我面前,面沉似水。
「这是你的工作。」
导演盯着我,意思是,你没的选。
他和莫羽柔是一个公司的,莫羽柔一定授意过他。
我沉吟两秒。
「好,我上。」
我拿起手机,出示了我拍下的合同:「根据我签的合同,剧组必须为我上高额意外险。
「如果意外由人力因素造成,十倍赔偿的同时,追究事故人的刑事责任。」
我大声说完,走过去,开始自己给自己腰间系绳子。
「来吧。」我系好了。
旁边的小工脸色煞白。
「吊我起来吧。」
我瞧着小工,诡秘一笑,压低了声音问:「刑事责任,明白什么意思吗?他们给你多少钱,换你去坐牢?」
小工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看着导演,就是不敢动。
「吊我起来啊!」我大声催促第二遍。
小工两股战战,腿一软,跪下了:「导演我……我肚子疼……让别的兄弟来行吗……」
导演的脸黑得吓人。
「……先拍第二场吧。」良久,他低声道。
由于刚刚的冲突,许多人都闻声过来了。
人群中站着两个身影,陆恒和顾瑾泽。
我看了眼剧本,第二场戏——哦豁。
是和许牧野的吻戏。
许牧野向我走过来,他低头看着我,睫毛纤长,眸光漆黑。
余光里,我看到外面围观的人群中,顾瑾泽和陆恒的脸瞬间冷得像冰。
「我们上一次亲是什么时候?」许牧野靠近我,压低了声音问,「三年前的……」
「二月十五号。」我低声告诉他。
他眉心一动:「你连时间都记得?」
我笑了。
根本忘不了。
许牧野的眼中开始动情,他靠近我,空气升温,旖旎的情绪开始浸染。
旁边,一个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导演,我好了,这一场我自己来吧。」我转头望去,莫羽柔从她的保姆车上走了下来。
「莫女士的病真是时好时坏。」我轻嗤一声,松开许牧野。
许牧野却抓住了我。
他把我箍进怀里,抬头看向导演。
「这一镜先拍完。」莫羽柔的脸色立刻变白。
「牧野,你……」
许牧野拥紧我。
「姐姐。」他低声唤。
这是戏里的台词。
然而很多年前,许牧野也是这么叫我的。
他低头就要吻上来,旁边轰然一声巨响。
——陆恒一脚踹塌了器材箱。
满地器材滚落,他一点也不在乎。
顾瑾泽冷着脸走过来:「停拍。」
导演:「顾总……」
顾瑾泽:「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停拍。」
莫羽柔赶过来,挽住顾瑾泽的手臂:「阿泽,让我上场继续拍吧,剧组停工一天要浪费好多钱呢……」
顾瑾泽拽开她的手:「那浪费的也是我的钱!现在我说停拍!」
莫羽柔愣住了。
顾瑾泽虽然高冷,却一直绅士,他从来没这么吼过谁。
他这一句出来,「顾瑾泽暗恋莫羽柔」的通稿还怎么让观众信服?「阿泽,你别对我这么凶……」
顾瑾泽完全没有平息下来的意思,他死死盯住莫羽柔:「她是你叫来的?」
旁边,陆恒一脚踢开小工,检查威亚的绳子。
——当然是被做过手脚的。
「你他妈想在剧组杀人是吧?」陆恒狠狠一拳砸在小工脸上,「这个败类是谁搞进剧组的?」
一片寂静,没人说话。
良久,一直沉默的许牧野开了口。
「我没记错的话。」他看向莫羽柔,「他是你的人。」
当晚,热搜炸了。
莫羽柔被警方传唤的消息像病毒般传播。
监控原本被她删干净了,但陆恒那里有备份。
视频里,莫羽柔和小工对话、给小工塞钱,随后小工去割绳子的画面清晰可见。
网友的力量是强大的,很快,十年前的旧闻也被扒了出来。
【十年前,莫羽柔说,是林南乔把她推下天台的,莫羽柔慌乱之中拽住了林南乔,二人一起跌落。】
【但自始至终,这都只是莫羽柔的单方面说辞,警方并未抓捕林南乔,甚至连学校都因证据不足,没有给予处分。】
网上沸反盈天,戏停拍了,我回家照顾米米,琢磨着重新送外卖的事。
其实送外卖是个好工作,自由又有钱,除了少数顾客会刁难我外,大部分人都是很和善的。
米米最近没那么黏妈妈了,我给了女邻居一笔钱,让她帮我照顾米米,这样我就能更安心地出去赚钱。
然而一周后,就在我去送外卖的路上,一辆面包车突然停在我身边。
我被用毛巾捂住口鼻,拽上了车。
……
醒来后,我面前是莫羽柔的脸。
我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看着我,低声道:「林南乔,为什么?
「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那么在意你。
「明明十七岁的时候,他们都快讨厌死你了。
「你那么坏,那么脏,是个表里不一的贱人……」莫羽柔重复着,像是在给她自己洗脑,「他们都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了啊!
「顾瑾泽让全体人都孤立你。
「你妈是贱女人的事情,是许牧野对大家曝光的。
「陆恒和他的兄弟天天追着你,用最脏的词骂你。」
莫羽柔终于崩溃了:「我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他们终于讨厌你了,可为什么你们之后还有交集,他们为什么会认为你的孩子是他们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
是啊,顾瑾泽、许牧野、陆恒,他们都深深地伤害过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甚至是莫羽柔的帮凶。
顾瑾泽作为学生会会长,他曾经微笑着邀请我为学生会拍摄宣传片。
后来,他让全体人不许跟我说话,谁跟我说话,就是有辱校风。
我妈妈的过往,我只告诉过许牧野,因为当时这个长相漂亮的小学弟正因为一些坏男生的羞辱而哭泣,为了安慰他,我告诉他我也因为妈妈的原因经常被街坊羞辱。
结果我出事后,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印证了我是个天生的坏种。
而陆恒,他带着一群不良少年,在我上学放学的路上追着我辱骂,还吓到了过来接我的外公。
当年,托他们的福,我不得不退学,并查出重度抑郁。
是什么……让后续的他们又爱上我了呢?
莫羽柔仍然在我面前哭泣,我只觉得累。
闭上眼睛,我坠入了一段深黑色的记忆里。
07.
导演说,世人想看神女落入泥潭。
我其实只是个凡人。
但当年的我,确实落入了泥潭。
本来我能考入最好的艺术学院,但我放弃了。
我白天打三份工,晚上照顾外公。
我当过服务员、发过传单,自己做手工耳环出去摆摊。
起先总有人认出我。
后来就渐渐没有了。
互联网时代,一切都更迭得如此迅速,大批一线明星尚且难以维持热度,更别说我这样只演过两三部戏的新人。
我以为没有人会再记得我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餐厅当服务员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叫住了我。
「林南乔?」
我回过头去。
男人一身西装,眉眼冷峻。
我隔了好久才想起他的名字。
那个家境清贫,但永远考年级第一的学生会会长——顾瑾泽。
08.
顾瑾泽让我做他的金丝雀,我答应了。
原因非常简单,我缺钱。
欠经纪公司的赔偿金,还有外公的手术费。
有来讨债的大汉日日蹲在我家门口,揪着我的领子:「你就是去卖,也得把钱还了!」我那时候已经痛苦到几乎麻木,如果不是外公还活着,我早就自杀了。
无所谓了,既然是卖,不如卖给顾瑾泽。
我这么想着,收了转账。
我收钱的那瞬间,顾瑾泽看我的眼神,嫌恶几乎要溢出来:「林南乔,你果然是这样的人。」
哪种人?
一尘不染的神女是你们的想象。
肮脏不堪的贱人同样是你们的想象。
澄清无用,辩解无用,我连口都懒得开。
我确认了转账,就去解衣服扣子。
顾瑾泽按住我,目光几乎要喷火。
怎么,你想要的不是这个?
我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恍悟了。
「你喜欢的,是念念吧?」
09.
这才正常。
那时候的顾瑾泽还没现在这么有钱,但也是小有名气的创业者了,不少女明星都对他青眼有加。
如果是美色,他要多少就有多少。
值得他一掷千金的,只有年少的白月光。
这个白月光不是天使脸蛋魔鬼心肠的林南乔,而是那个电影里早早死去的念念。
没关系,这我倒省事了。
我穿白裙子,白帆布鞋,长发留到腰际,脸上不带一点妆。
我们骑单车环绕后海,分享同一个冰激凌,在老字号那里定制上面有我们名字的银戒。
我拿着那枚戒指眉开眼笑:「阿泽最好了。」那一刻,顾瑾泽看我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要让人溺水。
但下一秒,他往往会清醒过来。
「演得够逼真。」他冷冷地问,「林南乔,你当年在学校的所有表现,也都是这么演出来的吧?」
我回忆了一下。
什么表现?
借钱给当初的他么?那个十七岁的顾瑾泽,穿着白衬衫,脊背单薄,用一手漂亮的字悄悄给我留言:谢谢,我会报答你的。
这就是他对我的报答。
「是不是演出来的有什么关系么?」我点头,成心激怒他,「顾瑾泽,你喜欢的是念念啊,难不成是我?」
每当这时,顾瑾泽就会给我一个冷淡而又嫌恶的眼神:「林女士,你可以离开了。」我第二个重逢的人是许牧野。
他彼时刚红,但还没现在这么爆火,我路过一家餐厅的时候,发现他在里面拍一部都市偶像剧。
执行导演当时在抓群演,见我路过,立刻抓住我:「美女,想不想演戏?」
他不认识我,不知道我其实已经演过电影了。
我其实是很喜欢拍戏的,当个好演员一度是我的终生理想。
拍吧,反正是个背景板角色,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但许牧野认出了我。
他自己喊了卡,指着我:「让她出去。」
执行导演惊呆了,但许牧野是全场咖位最大的,他不敢说什么。
「这位小姐,你走吧。」
我离开餐厅,还没走出拐角就被许牧野抓住了。
巷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曾经乖乖地跟我说「谢谢学姐」的漂亮小男孩,长成了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直视的高大男人。
许牧野咬着牙,低声道:「林南乔,你还有脸拍戏?
「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个圈子,你就别想再出来骗人。」
我长久地观察着他的眼神,并在其中观察到了和顾瑾泽很像的东西。
于是我笑了:「许牧野,我也可以给你演。」
「演什么?!」
「演念念。」
……
赚一份钱,不如赚三份。
于是遇到陆恒时,我连犹豫都没有。
他当时终于闯出了名气,靠着够狠够义气有了一票兄弟,据说认了个义父,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我在 KTV 打工,遇到他带着兄弟们喝酒。
他身边有个女孩一直试图往他怀里蹭。
「滚。」陆恒毫不客气,「老子不喜欢装纯的。」
他赶走了女孩,抬眼看到我。
陆恒:「……」
事后无数次,我拿这句话嘲笑陆恒。
在他看着白衣白裙的我,眼神微动时,我就会立刻提醒他:
「陆少,别忘了,您不喜欢装纯的。」
陆恒:「……」
他暴躁地砸开烟灰缸:「滚。」
我也不客气,收了他的钱就走。
当年,托他们的福,我不得不退学,并查出重度抑郁。
而现在,也托他们的福,我把违约金还了,并给外公交了手术费。
外公手术那天,我本来打算一直等在手术室外。
但顾瑾泽、许牧野和陆恒的电话轮番打过来,要我过去陪他们。
我挂断,他们就不断地打过来。
顾瑾泽说他可以法律起诉我诈骗。
许牧野说他会雇狗仔蹲守我。
陆恒说他的人会来找我,找不到我就找我外公。
我知道,是得做出了断的时候了。
10.
我清晰地记得那一天——三年前的二月十五号。
是我外公进手术室的日子,也是我最后一次和他们三个见面的日子。
那一晚,我分别去见了他们三个。
第二天他们醒来,脑子里都是宿醉的疼痛,满床凌乱丢弃的衣衫。
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找到我。
直到那组送外卖的新闻发出,他们才重新得到了我的音讯。
并得知了米米的存在。
……
记忆结束了。
我清醒过来,只觉得头很痛。
莫羽柔把我关在废弃车库里,她像是癫狂了。
外面关于她的黑料越扒越多,她已经无限接近社会性死亡。
网友整理了很多细节。
很奇怪,我心里并没有特别大的喜悦。
人们依然只是在看他们想看的而已。
十年前,他们想看神女堕入泥潭,于是拼命搜集我霸凌莫羽柔的证据。
十年后,他们想看沉冤昭雪,于是拼命搜集我其实是被污蔑、莫羽柔才是加害者的证据。
我累了,只想一直睡过去。
莫羽柔不给我吃饭,不给我饮水,我越来越虚弱。
她每天都在我面前看手机,又哭又笑。
我有点好奇,用最后的力气问她:
「你到底爱的是谁?」
她怔住,反问我:「你又到底爱谁?」我摇摇头:「我谁也不爱。」
莫羽柔愣住了,随后疯狂大笑。
她打开录音,递到我嘴边。
「你再说一遍。」
「我谁也不爱。」我轻声重复。
「你说,你是同时玩弄了他们三个的贱女人。」
「我是同时玩弄了他们三个的贱女人。」
莫羽柔哈哈大笑,状若癫狂,她把那段录音发给了顾瑾泽、许牧野和陆恒。
「我要让他们听听!」莫羽柔的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容,「看他们谁听完还会把你这种人当白月光!」
我看着她,也笑了。
真蠢。
莫羽柔啊……一直都是这么的蠢。
四十分钟后,由于发送邮件暴露了地址,莫羽柔成功被警方逮捕。
半昏迷的我得以被救下,紧急送往医院。
11.
在医院的半个月里,有关我的所有冤情,终于昭雪。
所有有关十年前的真相都被扒得清清楚楚。
我回去的路上,天空下着大雨。
一个人影跪在暴雨中。
我眯起眼睛,看清了他。
那是顾瑾泽。
这半个月里,所有的探视请求都被我拒绝了,但我没想到,顾瑾泽为了见我,会跪在我家门口。
他浑身湿透,抬眼望向我:
「南乔,对不起。」
我沉默。
太迟了。
「请回吧,顾总。」我说,「你喜欢的是念念,现在我也老了,演不了念念了。」
念念是所有男孩的初恋,清纯漂亮,死在最美好的花季。
而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历经风霜,再不是十七岁的少女。
「所以你不必再来找我,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我转身就要离开,顾瑾泽几乎是仓皇地叫住了我。
「南乔。」他沉默了很久,才在暴雨中开了口。
「我没有看那部电影,我喜欢的就是你,林南乔。」
我的脚步停住了。
有一些蛛丝马迹后知后觉地在我的脑海中串起来。
他们为什么接近莫羽柔?
因为那时候,我不常在学校,而莫羽柔是唯一和我关系紧密的朋友。
所以他们……其实是为了接近我。
我转过头去,看着顾瑾泽。
大雨瓢泼而下,水雾蒸腾,我走到顾瑾泽面前,低声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的眼睛亮起来:「南乔,当然……」
「不。」
我断然道:
「顾瑾泽,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你就不会那么对我。」
他沉默,嘴唇颤抖。
「我那个时候,还不懂怎么喜欢一个人。」他的声音抖得像暴雨中一片飘零的叶,「我根本不敢和你说话,我觉得你那么美好,因为和你相比,我太普通了。」
「所以霸凌的新闻出来的时候,我很痛苦,觉得自己喜欢错了人。」
「但又……很高兴。」他喃喃道,「我想,我终于配得上你了。」
「喜欢你的男生太多了,但如果你被毁掉了……就可以只属于我了……」
时隔十年,所有阴暗的心思终于被说出。
我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将伞遮到他的头顶。
顾瑾泽的脸上立刻充满了希冀。
「南乔,孩子是我的,对不对?」他问我,「去年的二月十五号……」
我摇摇头,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顾瑾泽的脸一下子灰暗下去。
「孩子不是我的也没关系。」顾瑾泽仍在坚持,「我可以养他,我会是个好爸爸。」
我摇摇头,转身离开。
「南乔!南乔!」
顾瑾泽慌了,他在大雨中膝行了几步,试图挽留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这一次我会好好学着怎么爱你……」
「可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啊。」我轻轻地说。
顾瑾泽像是突然挨了一耳光般,愣在了原地。
我举着伞,抬头望向天空,万千雨石砸下,我轻轻地笑了。
「无论我升起还是跌落,无论你将我当成神女还是贱人,我都没有变过。
「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我将一柄伞轻轻放在顾瑾泽身边,转身离去。
走出很远,我回过头去,发现顾瑾泽依然跪在雨里,他没有去撑那把伞,整个人静止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塑。
12.
后来,许牧野在新闻发布会上,对我公开道了歉。
此举等于公开承认校园霸凌,他的职业生涯到此结束。
陆恒拿着刀找到我:
「南乔,如果捅我几刀可以原谅我的话,你就捅吧。」
雪亮的刀具吓到了米米,我把陆恒赶了出去。
没想到陆恒又偷偷潜入我家,他还给米米买了奶酪棒。
我回家时,发现陆恒在教育米米。
「我是你爸爸。」他说,「叫——爸爸。」
米米抬起小胖手,给了京市太子爷一个大耳刮子。
陆恒很生气,而且不敢还手,只能看向我:
「许牧野和顾瑾泽都说,你已经否认了孩子是他们的。」
「所以说……」
我轻轻地笑了。
「陆恒,说了多少次,孩子不是你的。
「当年我收了你们的钱,在你们面前扮演念念,但是我没有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发生关系。」
「还记得第二天你早上起来头痛欲裂、记忆模糊吗?」我说,「因为你喝的酒里,是加了料的。
「那天晚上,也就是三年前的二月十五号,我分别去见了你们三个,给你们喝了加料的酒。
「因为我知道,不这样你们就会一直纠缠我,甚至威胁到我外公的安全,我希望借着你们意识不清的夜晚,带着外公离开这座城市。」
「为了麻痹你们,我伪装了一下现场。」我耸耸肩,「其实很蹩脚,但没想到,你们都信了。」陆恒脸色惨白。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走?」
「因为我外公手术失败了。」我轻轻地说,「他去世了。」
陆恒愣在了原地。
……
那晚,处理完三个男人后,我在凌晨赶回了医院。
等在门口的是主治大夫,他低声告诉了一夜未眠的我一个消息。
——手术没能成功。
处理外公丧事的全程,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很奇怪,就像是身体里那个控制痛苦的开关关上了,我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抱着他的骨灰,我回了老房子。
这几年我四处打工奔波,经常住在外面,已经很少回到这处我住的老房子,外公一直由护工陪着。
直到今天,外公不在了,我才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老房子一切如旧,柜子上摆着一排娃娃,每一个的衣服都是当初外公给我缝的。
门口摆了好多袋落灰的萨其马,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但外公怕我吃太多甜的长蛀牙,所以每天只允许吃一块。
他买了这么多,大概是想等我回来吃。
我放下骨灰盒,摆好遗像,清扫了房间。
最后,从外公的床头柜里,我发现了一幅电影海报。
是《念念不忘》的海报,上面是十七岁的我,美好干净得像是露水,面对镜头羞涩地抿着嘴。
底下印着字——「最好的念念」。
我那个识字不多的外公,把「念念」两个字划了,然后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我的名字。
南乔。
「最好的南乔」。
那一晚,我拿着那幅海报,身体里的水龙头像是突然被扭开了,我哭了个彻彻底底。
墙上,外公在镜框中,温柔地注视着我。
你看,你看。
这世界上还是有人,爱着原本的你。
13.
外公走后,我安排好了我的后事。
也没什么财产需要分配,我从顾瑾泽、许牧野和陆恒那里拿到的钱,还完赔偿金付完手术费后,就不剩多少了。
我打算去临市的大海边结束自己的余生,之所以不在本市,是我感觉外公的灵魂可能还在这里,他看了会难过。
我买了晚上的高铁,去高铁站的路上,我经过了一处老街区。
那是我们这个城市最肮脏的一条街,酒吧霓虹灯高悬,醉酒的男人骂着脏话,站在街边的女人穿着破旧的渔网袜,空气里弥漫着让人呕吐的味道。
我裹紧外套,想要快速离开这里。
然而一声很微弱的哭声惊动了我。
那是在垃圾桶里。
一个很小很小的婴儿。
我环顾四周,她的母亲应该是那些女人中的一个,她养不了她,于是把她丢在了这里。
就像我母亲当时把我丢给外公那样。
她在哭,已经快要冻僵了,哭声越来越微弱。
我想起了心理医生曾经对我说的话,他说:「林小姐,你要为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动力。」
他说得对。
我抱起小婴儿,她还没有名字。
在我小时候,我外公给我起了个小名,叫米米。
我嫌弃这个名字又土又怪,不肯叫。
外公笑呵呵地说:「你懂什么,对于小孩来说,这是很有福气的名字。」
现在外公走了,再也没人会这么叫我。
我摸摸小婴儿的后背,把她裹进我的外套。
「走吧,米米。」
外公,不要骗我。
我把这个有福气的名字给了她,这就是我的女儿。
你在天上,要好好保佑我们。
14.
后来,莫羽柔因多项罪名进了监狱,她一直接受记者的探访,每次都对着她们诉苦自己是冤枉的,然而没人相信她,莫羽柔越来越疯了,她用一切办法折磨自己,然后大喊这都是林南乔干的。
最后,莫羽柔严重精神衰弱,被送往医院。在病房里,她趁着医护不注意跑上了天台,大喊着「南乔放过我」,从那上面跳了下去。
人们无从得知,她喊出这句话,究竟是因为愧疚不已,被梦魇中的我折磨,还是想重复十七岁时奏效过的蹩脚手段,再诬陷我一次。
真相永远无从得知了,因为这一次天台不再是废弃楼低矮的二层。
莫羽柔死了。
而我又出道了。
新电影大获成功,发布会上,记者问我:
「林女士,身为一个女演员,你最好的十年青春年华因为朋友的谎言而葬送,一直活在侮辱与谩骂里,而今又收获了鲜花与掌声,请问你的感受是怎样的呢?」
我沉默良久,最后笑了。
「我始终都是……林南乔。」
别人或许听不懂,但我自己懂,就够了。
发布会结束后,顾瑾泽、许牧野和陆恒都等在大门口。
他们仍然想见我。
于是我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时间已是夜晚,我脱下高跟鞋,从静谧的小巷中轻盈地穿行而过。
肮脏的污水中,倒映着一轮月亮。
污水愈脏,月亮愈亮。
无论世人谩骂我或追捧我,我始终都是林南乔。
千年万年,我自皎皎。
【本篇故事完结】

相关影视
合作伙伴
本站仅为学习交流之用,所有视频和图片均来自互联网收集而来,版权归原创者所有,本网站只提供web页面服务,并不提供资源存储,也不参与录制、上传
若本站收录的节目无意侵犯了贵司版权,请发邮件(我们会在3个工作日内删除侵权内容,谢谢。)

www.fs94.org-飞速影视 粤ICP备7436951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