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文,穿越系列《抄家后带着空间去流放》

2024-06-17 来源:飞速影视
简介:
一遭穿越陌生王朝,成为即将被抄家流放的国公府中,人人嫌弃的孤女拖油瓶,余慧一来面临的就是地狱开场。
靠着木系金手指以及上天强喂到手里的空间,趁着抄家前,余慧暗藏银,谋户籍,囤物资,脱公府,购装备,左手挽着亲姑姑,右手抱着小表妹,带上宠物,物资满满去流放。
流放路上,别人哭爹又喊娘,余慧靠着金手指,有吃不尽的肉蛋菜粮;
极北边关,极品一个个奔赴绝命战场,余慧一手珍珠奶茶,一手麻辣虾,咸鱼躺平摇椅上;
经年后,看着门外手捧重金,闻讯而来求医的各色人马,余慧感慨。
她就是个倒霉催被医术耽误了的厨子啊,我天!

抄家后带着空间去流放


作者:戏好多

第 1 章


康靖四十八年夏,大靖王朝京都城,不论内城还是外城,或者是外城外的街市,俱都一片热闹繁华。
知了叫,孩童闹,妇人笑,老者吟;
大街小巷,人往来,吆喝叫卖,牲口鸣;
生生汇聚成一派热闹烟火气。
内城城西,闹中取静。
世人常言道,东富西贵,大靖王朝内城城西这边住着的,都是大靖朝数得上名号的达官显贵。
就比如这自城西热闹的前街起,占据了前后整整两条街的茂国公府,就是这大靖王朝里数一数二的权贵之家,家中供奉开国之祖所赐丹书铁券,富贵荣宠样样不缺。
茂国公府占地极广,四四方方的构架,里头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花园假山样样不缺,样样精致,光是院落就有几十座,屋舍数千间,除了有南正门、北后门外,东西两侧还有两处侧门,角门更是好些处。
炎炎夏日里,明晃晃的太阳当空挂。
茂国公府一处僻静的无人后巷,青砖黛瓦的两侧院墙内,偶有些许树枝藤蔓垂落出来,除了上头栖息的知了还在不知疲惫的一直叫着,这里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
此处为茂国公府与东面南湘侯府相邻的一处狭长夹道,平日里极少有人出现在此,毕竟这里属于两府中都无人问津的院落后方,加之两府关系不对付,这条阴暗的小巷长年人迹罕至。
今日也是出奇了,不,或者说,是最近好些天,这巷子里都会时不时的冒出道奇奇怪怪的小身影来。
正如眼下……
大中午的,空无一人的长长巷子口,巷子的尽头,迎面走来一道瘦弱的小小身影。
来人个子不高,身形瘦瘦弱弱的像个孩子,肤色别样的黝黑,穿着一身小厮的青衣短打,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
来人手里怀抱着一盆开的正艳的金盏菊,一路不停张望,快走走到阴巷中段,直到走到冒出一截枣树枝蔓的茂国公府后院墙跟前,来人才猛地停了下来。
抬头仰望了下头顶垂落的枣树枝,来人把怀里的花盆放下,自己微微后退几步,而后猛地一个助跑,跨越,双脚在墙壁上几个踢蹬,单手利索的抓住头顶上探出头来的枣树枝蔓,拉扯之下,整个人借力腾空,一个鹞子翻身,眨眼间的功夫,人就麻溜的落在了墙内的地面上。
双腿站定在茂国公府内后院这处如冷宫一样长年空着的院落,刚刚翻墙而入的人,双手轻掸身上的灰尘,双手轻拍着,目光瞄向刚刚自己翻腾而入的地方。
她脚步轻盈的踱步到了枣树跟前,奖励似的轻轻拍了拍,刚才助了自己一臂之力的枣树枝干,少女声音清亮。
“枣枣,乖,把外头那盆子花给姐姐弄进来。”
随着少女清亮的声音落下,让人惊掉人下巴的事情,眼睁睁的就这么发生了……
只见那比院墙高出一个树冠的枣树,在听得少女的发话后,竟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摆动起她的枝丫来,竟,竟是真的动了!
高大的枣树,在少女笑吟吟的目光的注视下,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就如美人弯腰一样,碗口粗的树干,努力收敛起身上的尖刺,朝着墙壁外的方向弯曲,再弯曲……
刚刚才还给少女搭把手借力的那条枝蔓,缓缓的伸出,再伸出……而后勾起刚刚被少女放下的那盆正开的生机盎然的金盏菊,小心的捧托着,枝蔓再度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收了回来。
站在院子里双手交叉抱胸的少女,看到自己到了这个世界后新收的小宠物,就这么老老实实,安然无恙的,把她暂放外头巷子中的金盏菊给捧了进来,还献宝似的弯腰捧到了自己的跟前。
枣树扑簌簌着自己的枝叶,捧着花盆,枝蔓还一扭一抖,仿佛如孩子般献宝邀功:“主人,花盆。”
脑海里质朴纯真的声音响起,少女会心一笑,不吝啬的伸手,轻轻拍了拍枣树的枝蔓,嘴里不住表扬。
“我们家枣枣乖,枣枣真棒,回头等姐姐有空,姐姐就给你喂异能。”
少女安抚着自己新收的小弟,伸手就去端小弟还捧着的花盆,结果少女双手才碰到花盆的边沿,都没拿稳,忽的,一道亮白的身影猛地就从枣树下不远处的地面飞射而出,如一颗白色的小炮弹,直接砸进了少女的怀中。
“慧慧你偏心,你丫的偏心!凭什么只给那臭枣树喂异能,不给我喂?慧慧,我可是你心爱的伯伯(卜卜),你这是移情别恋好吗?难道慧慧你不爱我了吗?我可是特别特别有本事,特别特别好吃的萝卜,还是沙土的!”
被炮弹白萝卜称呼慧慧的人,低头望着在自己怀里不住扭动着根须,头顶绿缨子的作妖小东西蹦跶的欢,少女无语望天。
她也不忙着去搬枣枣手里的花盆了,反倒是一把提溜起某沙土萝卜头顶的萝卜缨子,把他从自己的身上给拔了下去。
“萝卜你别闹了,姐时间紧迫且忙着呢,没工夫跟你闹妖。”
头顶绿缨子被提溜着,只能在半空中晃荡着自己白白胖胖身体的沙土萝卜,听到主人的话,他扭着自己的根须委屈巴巴的。
小小萝卜,他还控诉上了他!
“慧慧,你无情,你无理取闹!需要人家的时候喊人家伯伯(卜卜),不需要人家了,你就无情的喊人家萝卜,呜呜呜,嘤嘤嘤……”
少女看着自己手掌上提溜着的闹妖货,竟然还开始喷起了萝卜汁,少女无语扶额。
千不该,万不该,遇到这样的宠物,全都是她倒霉的锅啊!
想她余慧,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堂堂美食吃播up主,哪怕先前倒霉催的穿越到了末世,那好歹也是因着吃货本能,顽强爆发了木系异能的末世异能者呀。
靠着上辈子的一手好厨艺,靠着这辈子的木系异能,胆小如鼠的她不敢到外面直面危险,窝在基地里种种地,做做饭,有着基地诸多欣赏她手艺的大佬扶持,她好歹也是混到了五级的高级异能者呀!
只可惜……
眼看自己的小日子又阔以再次舒服的咸鱼起来的时候,可恶的贼老天,一个惊雷,给自己硬生生的劈到了这陌生的大靖王朝。
可怜她身处昏迷中,人都还没有醒来,在看到原身的灵魂叽哩哇啦、嗷嗷嗷的跟她提出那脑残有坑的条件交易的时候,她就知道,特么的,她——一个只想躺平摆烂,却总也躺不平的咸鱼美食博,又双叒叕的穿越啦!
还是一穿越就遇到了个,炒鸡舔狗小脑残的原主!!!
说来就很命苦。
她穿越的这具身体的名字,倒是跟自己第一世时一样样的,也叫余慧,年芳龄十三,正是花朵一样的年纪,倒让她白捡了许多年的寿命,一哈子年轻十来岁。
说来这原身也是个命运凄惨的娃,前提是她不作的情况下。
余家祖上军功起家,也是跟着tai祖打过江山的,当然,只是不起眼的小小校尉一枚。
大靖定国后,原身那负伤不能再上战场的祖父,带着皇帝封赏分下来的几十两银子回了家乡,看着昔日的袍泽一个个的都有出息了,唯独他自己却落得个种田老翁的归宿,原身祖父不甘,咬着牙培养原身父亲读书科举。
原身的父亲倒是个争气的,哪怕出身寒门,却因性子斯文,长得又颇为俊俏,倒是得了一粮商之女的青睐,成家后一路科举,虽有波折,期间还为父守孝耽搁三年,余父却也在二十有五的那一年,成功的考中进士,得了个探花郎。
一遭成为各家争抢的对象,榜下捉婿可不是假的。
原身父亲倒是个重情义的,不肯做那陈世美抛弃当初看上自己,还一路供养自己的商贾之妻,冥顽不灵的他,当即就被人针对了。
在有心人的算计下,授官之前,一次看似美好的带着妻女、妹妹赴宴,却丢了唯一的妹妹,阴差阳错之下,花一般年华的妹妹,成为了茂国公府,那接连克了九个妻子的鳏夫茂国公庶长子杜耀泽为继室。
他自己也惨遭打压,掏光了所有积蓄将将挥泪送嫁了亲妹,转眼就被外放到了鸟不拉屎的边关为县令。
不料想,这一去,便是亲人永别。
三年前,外族入侵大靖西北边关,原主父亲所在县城首当其冲,原主父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了保护百姓,为了守护住大靖国土寸步不让,在孤立无援的深冬死守城池,率领城中数千军士与百姓,生生扛住了敌人的十余次的攻城,最后在弹尽粮绝,无一援兵的情况下,成功的拖住了敌人大举进犯南下的脚步,却也因为孤立无援,最终,在三年前的那个风雪交加的深冬,跟全城的将士与百姓,生生战死在了任上。
后来,当援兵赶到,打开城门,清点尸首的时候,才在县衙后院尸堆丛里的枯井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原主。
一夕之间,原主没了父母,失了祖母,唯一的亲人就只有远在千里之外京都城,给茂国公府庶长子做继室的姑姑。
收敛尸骨的将士看着累累尸骨,感动于原身爹做出的贡献,把原主父亲的功绩上报镇边大将军,大将军也深受感动,大手一挥,当即上了折子给朝廷为余父请功不说,还派了一队亲兵,亲自护送原身与折子一路进京,把遭遇人生变故的原主,交给了她的姑姑照料。
这时候的原身不知道的是,因为兄长的噩耗,因为原身的到来,原身姑姑千难万难好不容易怀上的胎儿,也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在七个月的时候就早产了下来,原身自此也有了一个身体羸弱的小表妹。
原身年长姑姑不少的姑父,为人倒是不错,对原身姑姑也疼爱,只可惜,夫妻俩千盼万盼才盼来的骨血,却因为妻子闻得噩耗后早产,不幸落下病根,从此妻子也再无法生育,一家三人本就不好过的日子,更是加雪上加霜。
自此以后,原身姑姑一面要安慰丈夫,一面要照料早产的女儿,一边还要照拂孤苦的侄女,原身姑姑一根蜡烛两头烧,日子过的极其艰难,身子也渐渐不大好。
不过与之相反的,也不知是不是原身父母亲人冥冥之中自有照拂,在原身姑姑的悉心照料下,吓掉了魂的原身倒是渐渐的好了起来,可这好起来以后……原身就开始闹妖了。
也不知是因着被那一场屠杀吓破了胆呢?还是因着家庭的变故,让她生起了想要牢牢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的心?或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再不然就是原身骨子里是真自私凉薄?
总之,原身这货清醒正常后,不去感激日夜照料她的姑姑,不去帮着姑姑照料病恹恹的小表妹,一年后清醒过来的她,竟是一头扎进了情爱的黄泉河里。
要知道,那一年,原身也不过将将十一岁,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丫头而已,竟然就开始未以后的婚姻谋划。
天晓得,她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原身就跟入了魔障一样,一心跟在将将继承了茂国公爵位的嫡长子——杜耀宗所出的长子杜禹辰身后,一口一个世子的歪缠着,为了能嫁进茂国公府,原身对亲姑姑苦口婆心的劝解视而不见,一心筹谋,就是想要成为世子的人,前一阵子她还处心积虑的爬上了世子的床,哪怕就是个妾呢!
按说就单单只是这样,自己还不会气原身不争气。
毕竟原身年纪小,又遭遇人生大变移了性情,想要过安稳富贵荣华的平安日子,从而千方百计找上一个大靠山,这也不是不可原谅,毕竟是人都自私不是?
就是自己,经历末世,还窝在基地受他人保护,她难道就不自私?
其实大家都是一样样的人,她可以理解。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余慧是不恨,也不鄙夷原身的,坏就坏在,自己穿越而来,都还没有清醒的时候,遇到的竟是经历过一世,求而不得,死后又再次重来的原身。
都活过一辈子了,都知道事情的发展结局了,都是个成年人了,她放着好好的重生机会不珍惜,在知道自己重生归来,又不敢面对今后惨死的悲催结局,胆小又懦弱的原身,宁可去投胎,也不愿自己再来走一场人生路。
自己不肯走一遭也就罢了,还卷了她这个本该去投胎的可怜蛋,占了她投胎的名额,困住自己不说,还风凉又刻薄的逼着自己照顾保护她心心念念,却马上就要被抄家流放的所谓世子?
神特么的世子,她看,那就是个柿子还差不多!
自己不是没有反击过,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对方很弱小,自己的灵魂就是突破不了原身的禁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占了自己路,逼的自己无路可走。
余慧从对方疯狂的双眼里,很清楚的确信对方没有开玩笑,自己若是不答应她这无理要求,她就得被困死在这具身体里,不会得到原身馈赠的记忆不说,还得跟着这具身体一道灵魂一起覆灭。
得知这么个结果,余慧心里卧个大槽。
俗话说得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不值,为了苟下去,特么的,不就是护着她心心念念的柿子去流放么?
余慧舔着后槽牙,笑的邪肆。
应了原身的要求,定下灵魂协议,接受了对方交换的记忆,灵魂融合了这具身体,最终就成了眼下这样的结局。
把思绪从记忆中拉回,看着还在自己手下扭啊扭,蹦跶的欢的白萝卜,余慧再次叹气。
说起手里的萝卜,还有刚刚帮自己忙的枣树,那是她抵达这个世界后惹来的孽债,至今说来,她都想哭。
原身小小年纪爬床勾引柿子不成,还被茂国公续娶的夫人柳娴雅发现,对方震怒之下,堂堂当家主母,哪里会管一个继子的名声?
满府好好的宣扬一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心里是恨不得霸占了自己亲儿世子之位的继子污名满身,最好还因此丢掉世子之位,所以才会对原身这么个寄居公府,还臭不要脸爬床的低贱穷亲戚,一通唱念做打后,派人把原身往公府后院这人迹罕至,早就空闲了不知多少年的荒废院落一丢,就只顾着去败坏继子的名声,以及琢磨着该怎么拿着原身的丑事去跟原身的姑父商议,去分早就该分的家去了。
可怜她堂堂五级木系异能者,大晚上的雷雨天,才被从柿子的床上拖下来,柿子的模样都没看清,就孤零零的被丢到院中枣树下,被一个雷给劈了叉。
灵魂忙着跟死鬼原身交涉,身体的控制力下降,就因为这么短短的一小会沟通,(其实是昏迷),可怜她的异能就喷发,直接联动了一旁的枣树不说,连枣树不远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什么人,遗落在此的一颗萝卜也跟着沾了光,扒拉着她的异能就吸啊吸。
她堂堂五级异能者,硬是被两颗植物给吸成了光棍。
当然幸运的是,自己得到了两个忠实的小伙伴;
不幸的是,她掉级了,从堂堂中阶异能者,沦为了零级的光蛋;
不过好在,小伙伴枣枣是个靠谱的枣姑娘,进化后的她反哺了整整两级异能给自己,就只手里的这臭萝卜不靠谱,嚷嚷着自己吸不过枣枣,便宜占的少,委委屈屈,磨磨唧唧的,不甘不愿的才返了一级给自己。
重回异能三级,治疗,催发,沟通植物的本事没有丢,原身留给自己的身体也得到了强化,她这才总算不是个弱鸡,在这个陌生的大靖王朝,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
好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抄家后带着空间去流放


作者:戏好多

第 2 章


“好了萝卜别闹了,姐还有正事要忙,你跟枣枣玩儿去,乖。”,怎么办呢,自己造孽出来的宠物,再作也要哄着呀!
扒拉下赖在自己身上耍赖的萝卜,余慧抱起枣枣递给自己的花盆,就往破烂院子外头去。
她得趁着手里这盆金盏菊开的繁茂,赶紧的实施计划去。
先回自己的房里洗漱干净,卸了刚才的伪装,换过衣衫,整理好了仪容,余慧抱着她的那盆金盏菊,异能开道,边走边联动沟通公府中的花草树木,很轻易的寻到了自己的目标所在。
余慧脚步不停,抱着那盆子花匆匆就往后院上房,老国公夫人所居住的荣兴堂而来,才到荣兴堂门口,老远的,余慧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正主。
余慧脸上立刻堆叠起笑,快步迎了上去。
“是杜妈妈呀,您老大忙人,这是要上哪去呀?”
被余慧唤的这位杜妈妈,是一年约五旬,面色白胖,体态丰盈的老婆子。
闻得声音,对方顿住脚步,下意识抬头看来,见来人的余慧,这婆子脸上的和颜瞬间消失,不禁眯起了双眼,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看着余慧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哦,老生还当是谁?原是表姑娘呀,表姑娘不在自己的屋子里好好闭门思过,怎地还跑老夫人这里来?”
这语气,这态度!
为了计划,余慧忍。
笑嘻嘻的上前,她也没行礼,就跟忘了一样,不看老家伙眼底的讥色,只把手里精心准备的花盆往杜嬷嬷眼前一递。
“杜嬷嬷容禀,前线日子是我不懂事,干下了那等昏了头的糊涂事,得亏老夫人心善,怜惜贫弱,这才不计较我犯下的糊涂,不仅把我从那荒凉的院子里放了出来,还让下人给请了大夫,救下了我一条小命。老夫人的恩情,我余慧磨齿难忘,便再是孤儿,手中无银,我也感念老夫人的恩德……”
呸呸呸,那是不可能的!
原身再不是,那时候的原身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并不是后来重生却不要身体的那位主。
结果就因为原身一时的行差踏错,去爬了那同样倒霉催的世子的床榻,俩孩子根本都没成事,这公府上下就对原身喊打喊杀。
把她关进无人的破院,不给吃,不给喝,还不给亲姑姑探望,要不是后来,原身亲姑姑豁出命去求情,怕原身真就被磋磨死了。
怕原身姑姑会豁出去,不管不顾的继续闹,为了公府的面子名声,不想打死了原身这只老鼠,伤了公府名声这上好玉瓶,老夫人,哦不,是老妖婆!这才在原身病重之际,让下人去请了个大夫给原身救治。
当然了,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叫原身得以重生回来,只可惜原身不珍惜,或者说,原身害怕未来的苦日子。
罢了罢了,那就是原身的一笔糊涂账,她本是不准备担的,可这不是公府马上就要落败抄家了么,在此之前,身为身无分文的孤女小可怜,她得搞钱啊搞钱!
怎么搞钱呢……
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发明创造才能的余慧,用越发热烈讨好的笑容,看着面前高高在上,多年前幸运被主家赐姓的杜嬷嬷。
“杜嬷嬷,老夫人心善,虽说我一孤女身无长物,却也记着老夫人的恩情,别的我拿不出,知道老夫人爱花,这才特特寻摸了这盆喜庆的花儿,想要献给老夫人赏呢,杜嬷嬷,您看?”
杜嬷嬷鄙夷的凑了凑一脸讨好的余慧,又淡淡的瞄了眼她手里捧着的金盏菊,随即淡漠的哼一声。
“哼,还算表姑娘有心,不过表姑娘,这花就不必了,我们老夫人什么没有,表姑娘这花再是开的花团锦簇,也不值老夫人园子里最低贱的一株草,老生啊,好心奉劝表姑娘一句,这人啊!要有自知之明,不要仗着老夫人慈爱,就妄图高攀本不该妄想的人……表姑娘须知,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们世子又是什么身份,便是表姑娘你费尽心思,让三奶奶立时就在老夫人园子里跪断了双腿,我们老夫人也不会纵容你们痴心妄想的!!!”
“什,什么?”,老货嘴里这话不对!
杜嬷嬷这话说的严苛,一点不留情面,余慧却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话最后头的那一句。
什么叫三奶奶立时跪断了双腿?难道她姑姑……
意识到什么,余慧顾不上面前的老货,赶紧动暗中动用异能,延展延展再延展。
果不其然,余慧随后就从花花草草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可恶的茂国公府!可恶的老妖婆!
余慧再没心思更眼前的老虔婆虚以为蛇,当即把手里的金盏菊往杜嬷嬷手里一塞,趁着对方下意识伸手接的时候,余慧果断绕开杜嬷嬷以及她身后的两丫鬟,拔腿就往荣兴堂里头冲。
速度之快,杜嬷嬷根本反应不及。
等余慧双脚都跨过荣兴堂的大门了,身后的杜嬷嬷这才后知后觉的醒过神来。
看着余慧手脚灵活的跟只猴子样,转眼就窜进了荣兴堂的院门,杜嬷嬷急了,一拍大腿,气急败坏的朝着身边的丫鬟大吼,“快,拦住她!”,以此同时,她自己也急吼吼的跟着往荣兴堂大门内冲。
开玩笑,眼下老夫人正在佛堂礼佛,故意让不懂事的三奶奶跪在院中,有意折辱,这会子让这不省心的孤女给冲进去,万一冲撞了她家老夫人……
杜嬷嬷越想越急,脚步飞快,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威严模样。
余慧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进荣兴堂,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院中花园石子路上的一主一仆。
余慧心里闪过刺痛,仗着异能者的身手好,一路避开闻声而来阻拦自己的粗使丫鬟、仆妇,一把冲到了那位面朝厅堂跪在前的柔弱女子面前。
“姑姑!”
柔弱女主瞪大双眼,很是惊讶,“慧儿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余谷雨双手立时揽住扑到自己跟前的侄女,眼里尽是关切。
余慧却趁机紧拽住姑姑余谷雨的双手,试图把人拽起身,“姑姑您起来,别跪了,姑姑……”
感受着侄女拉扯自己的力道,余谷雨心里安慰,手却挣脱开余慧的拉扯,语气严肃中带着温柔,“慧儿乖,莫要闹!”
“姑姑不是我闹,姑姑,您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起来再……”
“嘿哟,我说表姑娘呀,刚才你还一口一个的感恩,怎么,这就原形毕露啦?表姑娘可知,这荣兴堂是什么地方?怎容得了你来撒野?表姑娘真是好大的胆子!”
巴拉巴拉的,养的白白胖胖跟个富家老太君样的杜嬷嬷,由丫鬟们扶着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一上来,白胖的手指就点着余慧,打断了余慧与姑姑的对话,嘴里还不客气的很。
余慧却把对方的刻薄言语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她数落她的,她拉她的人。
可怜余慧,怕自己身为异能者的恐怖力气拉坏了姑姑,所以拉了了半天,不仅没把人拉起来,反倒是让姑姑一把将她拉的趔趄,差点膝盖要着地。
开玩笑,不说自己好歹也是个异能者,便是不是,让自己跪是不可跪的,什么时候都不可能跪!
望着眼前手指还在点点点,口水还在喷喷喷的老货,余慧眼珠子一转,顺势蹲在地上的她,突然就很夸张的抱住身畔的姑姑,抬头朝着还在喷粪的杜嬷嬷甜甜一笑。
余慧故意望着荣兴堂正堂,也就是那位老佛爷,额,是老妖婆所在的上房大声嚷嚷开来,阴阳怪气的。
“哎呦喂!杜嬷嬷骂的都对,骂的极是,骂的太好啦!都是我这个乡下丫头不懂事,给老夫人添麻烦啦……”
杜嬷嬷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小孤女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毕竟就是府邸里最混不吝的存在,在被训斥责骂了以后,也不会如小孤女眼下这般笑嘻嘻的呀。
所以太意外了呀!能怪她分心走神愣住了么?
杜嬷嬷一时反应不及愣住了的时候,余慧还在唱她的戏。
“杜嬷嬷啊,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全京都城的百姓,还有咱们茂国公府上上下下,谁人不,谁人不晓,咱家老夫人最是心地善良,是位最最慈爱不过的老人家?刚才杜嬷嬷您不都还这么说了么?咱们老夫人如此慈爱善良,怎么又会叫下头孝顺的晚辈吃苦受累?”
耍花腔,唱大戏的给老妖婆带着高帽,余慧一边小嘴嘚啵嘚,一边看向身畔的姑姑,手里暗暗使劲,做作夸张的词那是不要钱的哗啦啦的来。
“哎呦姑姑唉,您可真是忤逆不孝,怎么可以跪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让老夫人为难呢?老夫人多慈爱和善的人啊!对待我一个外来的孤女都照拂有佳,不仅不计较我这个晚辈干的混账事,还把我从小破院子给挪出来,更是亲自派人给我这个晚辈请医问药……老夫人对待我一外人都如此慈爱不过,我的姑姑啊,您还是赶紧的起来,千万莫要在这里跪着败坏老夫人的名声了!您要是再跪下去,慈爱的老夫人还不知道要如何的难受伤心,毕竟老夫人那可是满京城百姓都知道的慈爱老人家呀!姑姑您快快起来,快快起来,老夫人的名誉,由你我来维护!”
手腕被侄女拽着,余谷雨傻眼。
是?是这样的吗?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就这么一个晃神之间,余慧就成功的把亲姑姑拽了起来。
身为主子的都起来了,跪在余谷雨身后的大丫鬟绿柳,这才踉踉跄跄的跟着起身,急忙上来扶自家的主子。
余慧倒是没管这丫头,拽起人后,她拉着亲姑姑就走,才不看跟吃了翔一样,脸色难看的要死的老货,余慧一边走,还一边义正言辞的继续嘚啵嘚
“姑姑啊,您可真是太不应该了,太不孝顺了,以后可千万别再这样了昂,您动不动就来荣兴堂跪,人家知道的,是晓得姑姑你孝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故意来败坏老夫人的名声的呢;姑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巴拉巴拉……
余慧阴阳怪气,意有所指,小嘴巴巴的,拉着根本都没醒过神来的亲姑姑,抬脚就往荣兴堂外头去,速度之快,让在场所有的人根本都没反应过来。
不想让亲姑姑继续在这里受罪的余慧,蔫儿坏,经过同样也没醒过味来的杜嬷嬷身边时,余慧还笑的特别真诚,语气也特别诚恳。
“杜嬷嬷,我姑姑不懂事,我这就带着我姑姑回屋去反省,您老贵人事忙,我们就不耽搁您的正事了昂,那花儿就劳烦杜嬷嬷帮我转交孝敬老夫人,谢谢了您嘞!”
撂下这么句话,余慧扶着晕晕乎乎的亲姑姑,趁着满院子的人都还杵在震惊愣神中,撒丫子的如风一样刮出了荣兴堂的地盘,独留下身后一群仆妇愣愣的目送她们远离,直到再看不到她们三人的身影,杜嬷嬷边上的一个丫鬟才率先醒过味来。
院中后佛堂里,往日沉稳的木鱼声早已戛然而止,想到敲木鱼的人,想到威严的老夫人……丫鬟的身体发颤,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求救似的看向身边的杜嬷嬷。
丫鬟战战兢兢,弱弱求救道:“嬷,嬷嬷!我们就这么放大奶奶她,她们走啦?要不要,要不要?奴婢喊人把大奶奶她,她们抓,抓回来?嬷嬷,大奶奶自己起身不再跪下去,一会老夫人礼完佛问,问起,奴婢们该如何交,交代啊?还有还有,嬷嬷,那孤女让您交转献给老夫人的这花……”
杜嬷嬷看向身边这群战战兢兢的丫鬟仆妇们,狠狠的白了一群人一眼,低声咒骂。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一点小事都担不起,都把胸膛给我挺起来,老夫人最是见不得人畏缩模样,身为老夫人院中的人,便是最低等的下人,也得有临危不惧的沉稳,得有笔直的脊梁!”
见瑟缩的丫鬟仆妇们,一个个不由听话的努力挺直胸膛了,杜嬷嬷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依旧抱着的金盏菊……
而后杜嬷嬷抬头,狠狠的朝着余慧她们离开的方向狠狠的呸了一口。
“呸,穷酸,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贱东西!”
至于这盆花嘛……她家老夫人富有四海,什么精贵的玩意没见过?没赏玩过?
这上不得台面的野花野草,自己看在它长的讨喜,花团锦簇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帮着笑纳了好了。

抄家后带着空间去流放


作者:戏好多

第 3 章


余慧扶着姑姑匆匆出了荣兴堂,姑侄二人领着丫鬟绿柳脚步快速的远离这个吃人的地方,一路往茂国公府东跨院而去。
自家姑父是茂国公府的庶长子,今年三十有三,比今年将将二十五的姑姑大了足足八岁。
她姑父比起茂国公府后院曾经那些,根本都活不到看见世上太阳的庶弟们好的是,因着有前老国公对血脉的那点子照佛,她这个在老妖婆周娉婷进门前就来到世上的姑父,终是磕磕碰碰的活到了今日。
只除了姑父他的命硬了点,克死的未婚妻以及妻子多了点,都快满一双手掌的量吓人了点外,总的来说,好算好的。
当然,这也就是姑姑一寒门出身的姑娘,竟能嫁进堂堂茂国公府的最根本原因,因为姑父年纪大是个克妻的鳏夫,还因为姑姑的生辰八字好,更因为这是老国公决定的婚事。
不说这些,且说余慧,扶着姑姑一路往僻静的东跨越而去,路上,余慧就疑惑了。
“姑姑,今个您怎么想起来要去荣兴堂的?还在院子里跪那老妖婆?”
说起这个,伺候在余谷雨另一侧的丫鬟绿柳,就愤怒的替主子不平上了。
身为大房奶奶跟前的一等丫鬟,她与屋里别个丫鬟不同,很是为了余谷雨好,为她操心,是个忠心的好丫头。
也因着忠心,绿柳想到先前自家大奶奶受的委屈,都是因着面前这位表姑娘而来,对待余慧的态度就不算好,口气有些冲。
“表小姐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为了表小姐你,大奶奶何至于……”
“绿柳!”
“姑姑?”
余谷雨知道绿柳忠心,所以在自己的玉衡院,自己自来信重她,出门也爱带着她。
可不曾想,这丫头忠心太过,竟是为了自己恼了侄女,当着自己的面都敢凶侄女了,这可要不得。
看在这丫头的忠心份上,余谷雨没有狠命训斥,却也冷下了脸,呵斥绿柳,“绿柳你退下!”
呵斥完了绿柳,瞪着这冲动嘴快的丫头不情不愿的退后五步开外了,余谷雨忙看向身边刚刚与自己同时出声疑问的侄女。
她连忙安慰这孩子,“慧儿,你别听绿柳的,不是这么回事。”
不是这么回事,那是怎么回事?
余慧一得到这具身体,接受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后,她就知道,在这个世间,就眼前的姑姑对自己最好,无条件的好。
这样的好让余慧动容,也让余慧怎么不清楚,姑姑这是在安慰自己?
侧头绕开姑姑,往她身后看去,见绿柳还是一副气冲冲的模样,余慧收回视线,站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姑姑,我年纪也不小了,以前是侄女不懂事,总给姑姑您添麻烦,如今侄女吃一堑长一智了,姑姑,您有什么事的话,可千万别瞒着我呀!”
这话让余谷雨倍感欣慰,看着余慧的目光越发慈爱柔和。
软嫩中带着老茧的柔荑,轻轻拉过余慧的小手,余谷雨一下下的摩挲着,笑呵呵的,“好好好,我们慧儿终于长大了,懂事了,兄长嫂嫂他们在天有灵若是知道了,定然欣慰!好好好,好孩子……”
哎呀,哪有这么死命夸人的,余慧娇俏嘟囔:“姑姑!”
余谷雨却笑的温柔,“好啦好啦,慧儿莫要撒娇,姑姑知道我们家慧儿的心思,也知道我家慧儿经此一遭受的诸多委屈……慧儿乖,我们慧儿莫怕,你放心,有姑姑在,世子不喜你,我儿莫怕!府中的流言蜚语,我儿也莫怕!我们余家家世差,咱们都莫怕!便是要为妾,便是要姑姑豁出这双腿跪断了去,姑姑也定叫我儿如了心意!”哪怕是要她的命!
余慧闻言,瞬间明白了。
原来自家姑姑今日去荣兴堂,还一直跪在荣兴堂的花园中求那该死的老妖婆,竟全都是为了自己!
余慧自责,声音闷闷,“姑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懂事……”
余慧心里酸啊,有种叫做感动的东西在冰冷的胸腔内徘徊,不由双手抱住眼前笑意吟吟的温柔人,把头埋在她的胸前蹭啊蹭的,鼻头又酸又涨。
原身啊原身,你放着好好真心待你的亲人不顾,硬是为了个男人,啊不,是为了个少年要死要活,你可知,你若真就此死了,你唯一的亲人,你的姑姑该是如何的难过?
真是个令人嫉妒的家伙!
上上辈子就是孤儿的她,一路打拼,从物欲横流的都市,到上辈子你死我活的末世,自己最缺最奢望的就是亲情,结果有人却偏偏不珍惜,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先前自己为了好不容易重得的性命,勉为其难应下重生原身的要求,答应她等茂国公府被抄家流放后,保住那什么劳什子柿子命的余慧,在得到了原身亲姑姑的维护后,她发誓,原身不要的亲人她要,原身不珍惜的亲情她珍惜。
不过她毕竟不是原主,也不想给原主背锅,更是不喜欢那什么劳什子的柿子。
所以柿子什么的,做妾什么的,小孩子才做选择,她的话,统统不要!
为了不让姑姑再惦记这个事情,最好是打消姑姑的念头把这回事统统忘掉,余慧赶紧就转移话题,再不想提及什么柿子不柿子的。
“哎呀姑姑,我们不提这些了好不好?”余慧双手攀住姑姑的腰肢晃啊晃的撒着娇,“对了姑姑,先前我求姑姑您帮我弄的户籍户贴,姑姑帮我弄好了没?”
余谷雨正沉浸在侄女难得的撒娇中,心里软成一团,乍然听到侄女口中的问话,余谷雨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户,户籍户贴?”什么户籍户贴?
听音不对,余慧忙从姑姑怀里抬头看来,见姑姑一脸茫然的表情,余慧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姑姑,您不是还没给我办吧?明明前个傍晚,我亲自找您说的呀,让您求姑父帮我办出我单独的户籍户贴,最好还是孤幼户,再不然女户也成啊,前个您还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今个就忘了呢?”
“不是慧儿,不是……”
余谷雨急了,看着怀中侄女儿委屈的小表情,余谷雨讪讪的想解释。
她能说,自己不是忘了,而是理解错了她要户籍户贴的意思么?
前有侄女不顾一切,爬了夫家侄儿世子的床在先;
后有新晋国公夫人的弟妹,关了自家侄女去破败小院等候发落在后;
自己好不容易求得老夫人开恩,看在他们夫妻应下老夫人的要求,以他们夫妻主动违背刚过世老国公爷临终不分家遗命为条件,答应主动分家,这才换得了侄女的平安。
说实话,看着那日侄女在那空无一人的破落小院中,整个人都烧迷糊了,性命都差点保不住,嘴里却仍旧声声念着那世子侄儿后,她妥协了。
前天傍晚,身子刚有好转,才能下地的侄女找到自己,要求这什么户籍户贴,她就满以为,这是孩子用立什么孤幼女户,来提醒自己这个姑姑要帮帮她,所以,今日自己才有了去荣兴堂跪求的这一出。
哪成想,孩子要的是真户籍户贴,而不是……
看到自家姑姑的表情变化,余慧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叹气,只可恨原主作孽啊!
可为了以后的安生日子,余慧觉得,自己哪怕是让姑姑怀疑性格大变,也得把有些话,有些事给说清楚了,要不然等以后流放了,她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乌龙,添加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候肯定有人要说,既然你都从重生回来的原主那里得到了记忆,哪怕事有不全,却也明知道公府要被抄家了,那为什么不带着姑姑一家三口悄悄离开这里,隐姓埋名过日子去?
余慧只能说,那你就天真了。
首先,自己敢问姑姑求姑父办户籍,那是因为,她这个身体是正经的为国捐躯的官员之后,是老百姓乃至边关将士们都敬佩的英烈之后,她这样的英烈之后,哪怕是茂国公府被抄家下狱,那也影响不到投亲借住在此的她的身上的。
退一万步讲,哪怕皇帝老儿一怒之下,挥手要诛连茂国公府的九族,移平三族,那也得考虑考虑对她的处置,毕竟原身父亲战死的事情过去才没几年,原身父亲的大名,大靖朝上下,乃至京都城的百姓都有很多人熟知,甚至还有戏文评书在传唱。
所以她不怕。
再来,原主是个为了柿子生,为了柿子死的恋爱舔狗脑残粉,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添柿子身上,具体茂国公府为何被抄家下狱流放,她是半点不知,甚至具体是哪一日被抄家,被下狱,被流放的……
因着原身浑浑噩噩屁都不晓得是其一;
公府抄家没有任何预兆来的太过突然是其二;
既然罪名、日子、内情,自己一概不知,她一孤女身后又无依无靠,原身重生而来,也不知是不是怨念太重还是其他,记忆又残缺不全,她再能耐,再是异能者,又该如何谋划?
办jia证她都摸不到门路好吧!
瘫在床上思来想去,最终就只能是在清醒过后,尽可能快的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再再来,你肯定会说,为什么不去说通公府庶长子的姑父,伪造户籍文书出逃?反正那劳什子的老夫人不是精心策划着要分家的么?
还是那个话,在古代封建王朝,再分家,你骨子里留着公府血脉,不要说是嫡枝主脉,就是分枝,就是你远在深山,朝廷要牵连依旧是要牵连的,不是分家就可以避得过的,分宗都不成。
记忆中,茂国公府外地的杜家族人好像,一个也没有逃过,全都是流放的命运,只是旁支流放之地不与嫡脉一处罢了。
至于让姑父去弄个假的户籍文书?
先不说自己去找姑姑、姑父说,哦,你们公府马上要倒大霉被抄家了,亲,放着富贵闲人的日子咱们不过了吧,姑姑、姑父你们快搞个假户籍跟我一道跑路去吧。
呵呵!她的姑姑、姑父怕不是还以为她疯了!
以曾经原身在公府里的闹的洋相,她姑姑、姑父怕不是以为自己大病一场中了邪,要给自己做法驱邪呢,谈何跑路?
再说了,她根本就不清楚茂国公府抄家原因,抄家时日,又拿什么去说服姑父呢?
这些都不现实!
为了避免以后公府出事后,姑姑还固以为自己离不得那颗柿子,姑姑因此会为了自己做出许多不必要的牺牲跟让步,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余慧觉得,有些话,自己得趁此机会跟姑姑说个明白才成。
当然了,前提是人设还不能崩,便是要改变自己在外人眼中固有的印象,转变性格脾性,那也得一步步的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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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戏好多

第 4 章


想清楚明白了,余慧从姑姑怀里退出来,转而改成伸手亲昵的挽住姑姑的胳膊。
“姑姑,有些话侄女憋了很久了,想跟您说,又怕您……”
“嗨,你我亲姑侄,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来予姑姑听,慧儿,别怕,万事姑姑在。”
见侄女犹犹豫豫的,余谷雨立马就打断了余慧的故作支吾,轻拍着余慧的手以示鼓励。
余慧默了默,便爽快开了口。
“姑姑,我问您要户籍户贴,并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我想拿到它时刻提醒自己的身份,提醒自己做人做事的分寸!
姑姑,阎王殿前走一遭,我想清楚了,也知道以前是我相差了,公府世子高贵,如天上皎月,我一介孤女无依无靠,贱如地上草芥,我与世子云泥之别,一切都是痴心妄想罢了……
姑姑,以前是侄女不懂事,可打从上回,侄女一个人被关在那小院中差点丢了这条小命,侄女全都想清楚了。
人活一世,情爱乃小事,自此以后,我要好好活着,连带阿奶、阿父、阿母的一道好好活着,我要照顾姑姑,爱惜表妹,好好的活下去,再不奢望那本不属于我的人,姑姑,您信我。”
听着侄女说的恳切,余谷雨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倍感安慰。
这孩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呀!
她想清楚了就好,想清楚了,再不去妄图高攀她够不上的人,奢求不来的未来……将来自己给她好生找个如哥哥那样的寒门学子,再给她积攒几年嫁妆,不怕这孩子将来的日子过不好。
余谷雨老怀安慰,嘴里一连好好好的拍着余慧的手背,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整颗心都跟着松了三分。
“难得我儿长大了,懂事了,走走走,我们赶紧回我们的玉衡院,今个姑姑给我们慧儿去大厨房要两个好菜,我们一家四口好好庆祝庆……哎呦!”
正说着,余谷雨突然哎呦一声,惊的余慧一把扶住了人,满脸关切。
“姑姑!”
不管先前在荣兴堂的时候,还是眼下匆匆往自己的院子敢,有余慧这么个糟心侄女,余谷雨的心一直是绷着的。
此刻从侄女口中确信了她的幡然醒悟,余谷雨既欣慰又心疼,不由就急切的拉着余慧,准备快速往他们大房自己的院子去,结果就因为紧绷的心猛地这么一松懈,加之走的又急切了些,刚才因为担心挂念一直就没在意的膝盖,这会子造反了。
余谷雨为了给侄女求老太太开恩发话,让原身这个不懂事的侄女如愿以偿,硬是在院子里跪了近两个时辰,说真的,要不是余慧刚才阴差阳错的及时赶到,又闹了刚才那么一出把人带出来,余谷雨怕是都得跪到大晚上去。
这会子紧绷着的心猛然一松,余谷雨就觉出不对劲来了,快步急走,膝盖猛地一阵吃痛,要不是身边的余慧搀扶的及时,余谷雨非要跌出个狗吃屎来不可。
“姑姑,姑姑,您没事吧?”
“大奶奶,大奶奶……”
见自家主子情况不对,刚刚被余谷雨呵斥退下,一直噘嘴坠在她们身后的绿柳冲了上来,声声关切。
身为茂国公府的庶长子媳妇,以前有厉害的嫡出婆母在,丈夫又是个背负着克妻名声的鳏夫,自己又迟迟没有生育,好不容坏了孩子,还因着知道家人惨死边关的噩耗而早产,生下来的还是个羸弱的姑娘,自己也坏了身子,余谷雨在公府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再后来,侄女来投,公公这位老国公病故,二房嫡出兄弟继承了茂国公的爵位,昔日厉害的婆母成了老夫人,而嫡出的二弟则成了新晋茂国公,官宦之后出身的继室二弟妹也成了新晋茂国公夫人。
加之府中还有嫡出的三弟夫妻一房,还有自家这个不省心的侄女,还一直暗中惦记着二房的世子侄儿,余谷雨的日子越发难熬,就如他们大房眼下所住的地方,远离府中权力中心,院子狭小破旧便可观一二。
若不是公爹病故前,再三要求三个儿子这一代不可分家,他们怕是早就被赶出国公府流落在外了……
可即便如此,夫君身为府中庶长子,嫡母不喜,暗中打压,他又是那么个克妻名声,即便是饱读诗书,却不如嫡出的二弟、三弟那般,一个继承国公爵位,一个管着公府庶务,夫君自此都未曾出仕,手中也无差,自己也就只能是个大奶奶,不能如两个弟妹那般成为夫人。
“大奶奶您怎么啦?大奶奶您哪里疼,您跟奴婢说,您……”
耳边绿柳的声声关切把余谷雨唤回神,看着身边神情关切又慌乱的贴身大丫鬟,余谷雨赶紧示意她别急别慌,“绿柳,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大奶奶,你肯定是刚才跪的太久了伤到了膝盖,不行,大奶奶,您且等着,奴婢这就给您去请大夫来瞧瞧……”
“别!绿柳,别去!”
绿柳也是个咋呼性子,说风就是雨的,见到余谷雨脸色苍白,绿柳急了,忙就要去寻大夫。
而自家事,自己知,他们大房地位如今是越发的尴尬,余谷雨哪里会允许绿柳这般明目张胆的去请大夫,还是在自己刚从荣兴堂出来了以后?
这说的好听,是她余谷雨柔弱,跪一跪就受不了;
说的不好听,别个怕不是以为,自己故意用跪病了暗指老夫人不慈呢;
他们大房可再经不起这样的风雨,余谷雨焦急的一把拉住急冲冲转身要跑的绿柳,严肃的制止了绿柳的提议。
被拦住的绿柳越发着急,跟热锅上的蚂蚁样急的团团转,“可是大奶奶,不请大夫,您这样可怎生是好?”
余慧把这主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也看进了心底。
以前的原身可能不关心,也不在意,自己的姑姑病了痛了,也不上心姑姑为了找不找大夫还要瞻前顾后。
如今换了自己,她却是明白姑姑的担忧的。
见主仆二人还在拉扯,余慧瞧着自家姑姑脸色苍白便不想在等了,干脆的撸起袖子一弯腰,一把将身前的人公主抱起来。
动作之快,惊的主仆二人都呆愣住了。
“姑姑你们就别争执了,您的腿要紧,我抱您回屋去,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抱紧了,我们走。”
于苏温声嘱咐怀里的亲姑姑,一脚踏出,余谷雨这才猛然间回神。
下意识听话的双手,攀附住侄女的脖颈,在侄女一步步稳稳当当打横抱着自己往玉衡去的一路上,醒过神来的余谷雨,嘴巴都惊的张老大。
“慧,慧儿,你,你怎么?怎么……”这般力气大?
余慧脚下不停,低头看着怀里惊呆了的姑姑,再想到原身……余慧头皮猛地一麻。
糟糕!
刚才看着这主仆二人争执僵持,自己麻爪的只顾着快速解决问题去了,完全没想到,原身可不是三级异能者的自己,可没有这把子憨力气,最起码的,原身可没在人前显露过这样的恐怖力气。
眼下嘛……
显然,就算是立马把人放下都已经迟了。
既然已经显露出来,未来不久的时日,自己还得一路护着姑姑去流放,那此刻暴露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只不过她得找个好的理由借口。
这么一想,脑子转飞快的余慧,低头看着怀里的亲姑姑,脸上露出恰当好处的羞窘与不好意思的自责来,戏精的很、
“姑姑,您是讶异侄女这把子力气吧?”
余谷雨嗯嗯点头。
余慧俏皮一笑,自嘲道。
“嗨呀!姑姑呀,以前是侄女不对,一直猪油蒙了心,满心满眼的想要嫁给世子,不想离开国公府,想跟姑姑您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怕府里嫌弃,世子嫌弃,所以才一直猪鼻孔插大葱装相,不敢暴露这恐怖力气,如今侄女全想通了,又不想再赖着世子,这力气大的问题暴露也就无所谓了呀。”
抱着人,说着话,余慧还能轻松的耸肩自我调侃。
余谷雨看着眼前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的侄女一副精怪样,再听她嘴里这些豁出去了的话,倒也赞同的点头,一点都不带怀疑的。
便是身后,因着余慧突然爆棚的男友力被惊呆了的绿柳,回过神来快步跟上来后,听着余慧满口的胡言乱语,她竟是也认可的点头附和。
“哦!难怪如此……”,感情自家这表姑娘,年纪不大,心思却不小!为了扒上世子赖在公府里头,竟是连装相这招都使出来了,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好在先前爬床不成,被关押教训,阎王殿走了一遭,心思清明了,要不然,她家大奶奶还不知道要被她连累成什么样子。
说是这么多,东院大房住的玉衡院,离着荣兴堂虽然远,却架不住余慧力气大,脚步快呀。
没用多大会的功夫,余慧就抱着姑姑,领着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将将跟上她步伐的绿柳回了他们的小院。
一进院子,余慧没搭理院子里唯二的两个粗使丫头,吩咐了身后的绿柳一声,让她赶紧去烧点热水端来,自己则是按照原主残缺不全的记忆,熟门熟路的抱着姑姑去了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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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戏好多

第 5 章


“姑姑,您忍着点疼,让我看看您的伤。”
余慧抱着人快速进屋,把人放到卧房外间临窗的大炕上,快速抓了个炕上的引枕放在炕柜前摆好,余慧仔细的扶着姑姑靠了上去,自己则是蹲在脚踏上,伸手去挽姑姑的裙摆裤脚。
屋子里眼下就剩她们姑侄二人,夫君都出门未归,余谷雨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便没有抗拒,忍痛轻轻点头,嗯了一声,便任由余慧动作。
饶是心里再有准备,饶是余慧的动作再如何轻柔,余谷雨还是被侄女撩裙挽裤腿的动作刺激到了痛楚,被疼的吸哈吸哈的。
余慧立刻停下动作,一脸担忧,“姑姑,是不是很痛?要不然我拿剪子把这裤腿剪开吧?”
一听侄女要败家,余谷雨顾不上膝上的疼痛,一把拉住余慧要去寻剪子的动作,“不,不用,我忍得住的,你慢慢的,不许剪裤腿,太,太,嘶~太抛费了!”
自家夫君别看生在公府,其实并不得宠,他们这一房是冷灶,玉衡院里其实没有什么仆人伺候,但是院中每月的开支却不小。
女儿年纪尚小,又是早产,补身子的药食日日不能断;
侄女来投,孤苦无依,小小女娃受了诸多苦楚,衣食住行不能短缺,不说比别个好,起码不能比府中得脸的下人差;
丈夫更是辛苦,为了她们娘三个,偷偷出门挣银养家,交际要钱,门面要钱,衣食住行更是不能亏;
细数下来,这哪一样不得花银子?一家人的开销都不能动,她就只能从自己身上俭省。
而他们这玉衡院连个茶水房老夫人都不许有,那就更别谈其他。
过日子,一针一线,一茶一饭,便本就是他们三口人该有的份列,去大厨房拿来,也得给那些惯爱吃拿卡要的仆妇好处,如若不然,他们院子怕是连壶热茶都喝不上,就这,他们一家三口的月例银子,也没法按月足份的拿到手,哪会绿柳去账房领都得看别人脸色。
当初若不是兄嫂掏空了家底、嫁妆,咬牙给自己置办了诸多陪嫁;
要不是夫君能拉的下脸面,在外头暗地挣了银子来家;
他们大房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今日要去荣兴堂求婆母开恩,为了脸面,也是为了不被婆母跟弟妹们挑理、嫌弃,她是取了自己平日里根本舍不得上身的好裤子衣裙穿上的,价格可不低。
若是减掉,她如何能不心疼?
余谷雨忍着痛,咬着牙,忙忙拉拽着余慧的手,“慧儿乖,姑姑没事,姑姑不疼,你莫要剪坏了衣裙,太浪费了,不值当,姑姑能忍的,你只管放手来就是。”
“可是姑姑……”
“没事的慧儿,你只管来。”
见姑姑坚持,余慧只得点头,“那好吧,姑姑我尽量动作轻点,姑姑若疼,您就喊出来。”
“嗯。”,余谷雨点头,别过眼,咬紧牙关,望向一畔的博古架,细看上头的摆件,试图转移注意力,“慧儿,姑姑准备好了,慧儿你只管动手吧。”
余慧见姑姑忍痛的模样,苍白的额角冒着冷汗,心里只想速战速决。
也不顾会不会被姑姑发现异常了,干脆的一手撸去裤脚,一手搭在姑姑的脚腕处,暗暗给姑姑的身体里输送着修复异能。
她也不敢一下子多输,怕效果太明显了,就源源不断的输送了如头发丝那么细小的一根,就这,姑姑的情况瞬间就好了很多,成功的让余慧迅速的把裤腿给挽了起来。
便是暗暗用异能给姑姑治疗了,当余慧看到姑姑那青紫肿胀的膝盖时,她整个人还是震惊的,心很痛,很怜惜。
这样的伤势,对于混迹过末世的余慧来说,其实并不算严重,她也没少见过,可以说,在上辈子的末世,比这样更惨绝人寰十倍百倍的伤势,她都见过不少,可那些伤势却从来没有哪一列,如眼下这膝盖上的伤一般,让自己为之动容。
两辈子都没感受过亲情温暖的余慧在心里暗暗发誓,打从她接手了这具身体开始,她就是余慧,余慧就是她!
哪怕这份亲情是硬被塞来的,既然原身不要,那自己替她要,原身既然珍惜,自己就替她珍惜。
余慧很心疼,暗暗加大异能的输出,通过搭在姑姑脚腕上的手,源源不断送入姑姑体内,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轻轻抚摸上姑姑的膝盖,余慧昂头,笑嘻嘻的安慰着亲姑姑。
“姑姑,没事的,这伤不算重,不用去请大夫,我就能治,回头我去买点药材回来,我给做成膏药,不用几个疗程,我保管姑姑您能恢复如初,健步如飞。”
不是不能一下就用异能给姑姑完全治愈,她是怕吓到姑姑。
为了给异能找个借口,她就推了这么个说法出来。
只是她这个说法,倒是让余谷雨讶异。
“买药做膏药?难不成我家慧儿还懂医术?以前姑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余慧一惊,暗道糟糕,自己的谎话说的太顺口,一不小心就秃噜过了这是。
不过既然话都已经说出来了,那便是跪着,她也得圆下去呀。
眼珠一转,余慧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姑姑您忘了,我来投奔姑姑您的时候都已经九岁啦!姑姑嫁人不在的那几年,我跟着爹爹阿娘在边关小城,侥幸认识了城中的一位老军医,师傅教了我许多。姑姑,不是侄女夸口,大本事不敢说,这区区跌打损伤,伤风伤寒什么的小毛病,我还是很可以的!以前不说,呵呵……”
余慧故意扭捏了一下,这才接着道:“那还不是因为,世家大族不会要个当郎中给人看病的女子为媳么,所以,所以……姑姑,我,我就跟隐瞒了大力气一样,就,就……”
看孩子扭捏傻气的模样,余谷雨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再结合侄女这几年干的傻事,余谷雨脑子里就自动替余慧,把所有的不合理漏洞都补齐了。
明白了以后,看着自家侄女今日,不仅把心里一切的小秘密都秃噜出来告诉了自己,甚至还学会心疼自己这个姑姑了,余谷雨老怀安慰,不由笑的慈爱,大手轻轻抚摸上了余慧的发顶,一下下的摩挲着。
“我的儿,你受苦了,都怪姑姑无用,才让我儿小小年纪,就被逼得为自己筹谋打算,都是姑姑的错……”
余慧汗颜,她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姑姑自责自伤的,她忙就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姑姑,我们说正事呢,您这伤,我一会先给姑姑用热巾子捂一捂,再给您按一按缓解一下,等明日了,我就出门去给姑姑抓药去,姑姑只管安心,我保证,用不了几日,姑姑就能好完全,就能活蹦乱跳的啦!”
见侄女还有心思耍宝哄人,余谷雨心情一松,也跟着笑了,“调皮!”,纤纤玉指好笑又欣慰的点了点余慧,随后又道:“一会姑姑就让绿柳给你拿上二十两银子。”
余慧傻眼,“姑姑您给我拿银子作甚?”
“作甚?还能作甚?你不是说要给姑姑买药的么?给你那银子,自然是给你拿去买药呀笨丫头!”
“姑姑我不……”
余慧才想说自己不要来着,可转而一想,自己不要,等回头茂国公府玩完了,被围府抄家了,姑姑的这些银子一文钱也保不住。
与其到时候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去,那还不如便宜自己。
于是,余慧都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转而就变成了干脆利索的应承,小手一挥,豪气放话。
“也成,姑姑既然给我,那我就拿着,等得了银钱,明儿个我就出门去给姑姑买药,捡好的买!”
绿柳端着一盆子好不容易从大厨房买来的热水进门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耳朵。
绿柳当即就变了脸色。
好呀!经过刚才那一出,自己还以为这表小姐是终于懂事转性子了呢,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她们大奶奶呀!
该死的,她刚才怎么就那么轻易相信了,这破落户粗鄙表小姐改性子了呢?她知不知道,她的亲姑姑的日子有多难过?他们大房的日子有多借据?她居然还好意思来骗大奶奶钱?
护主心切的绿柳,气呼呼的摔帘子进门,把手里的盆子放的哐哐响,瞪着余慧的双眼直喷火,嘴里忍不住就阴阳怪气的刻薄起来。
“哟,表小姐,您这是转眼间的功夫,就能学了本事,还化身为郎中大夫会看诊啦?竟然还要开方买药?呵!表姑娘,奴婢敢问一声,那些药材,您认得全吗您?”
可怜他们大房里头,大奶奶心软心善,对待这个混不吝的自私表小姐,自来都只有纵容宠溺,就是她们家滴滴亲的七姑娘,平日里都要退一射之地;
而她们大爷又是个性子温和宠爱大奶奶的存在,对上这位表小姐也是一味的和煦纵容,倒是把这位宠成了祖宗;
主子心软心善不说,她身为忠心的仆人,绝不能再看着这么好的主子被自私鬼忽悠!就是表小姐也不行!
绿柳阴阳怪气的,看的身体松快了许多的余谷雨皱眉。
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说话这么刻薄?对待主子这么不逊?
不过看在这丫头平日一惯忠心的份上,余谷雨还是给了绿柳留了脸面的,只是沉了脸,语气有些不悦的唤了声,“绿柳!”
绿柳见大奶奶还护着自私鬼的表小姐,越发替主子不值,不由看着余谷雨语重心长的劝谏。
“大奶奶!我们箱笼里拢共也没多少银子了,您还要给她二十两,您……”
“绿柳你闭嘴!什么她她她的?那是家里的表姑娘!是你们的小主子!你怎可如此以下犯上?还是说,如今你连我这个主子的话也不听啦?”
这话有些重,绿柳猛的一惊,连道不敢,“不是的大奶奶,奴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绿柳,你也是我这玉衡院里的老人了,打从我一进府你就跟了我,我不希望你跟外头的那些人一样,数落表姑娘的不是,我这么说你懂了么?”
绿柳自然是懂的,她只是不服气,为主子抱不平!
可身为奴才,自己再有气,再不服,也只能憋屈忍住,绿柳呐呐点头应是,“是奴婢懂了,大奶奶您别气,别恼了奴婢。”
绿柳面上应了,可心里还是委屈。
余谷雨见绿柳神态,她蹙了蹙眉,不过身为大丫鬟,还是个忠心的,面子自己还得给她,不然她在这玉衡院也难再当差。
余谷雨压下心绪,只想着稍后找机会再好好教导这丫头,面上便松了口,“好,你听懂了就好,听懂了,你便去取了银子来交给表姑娘。”
绿柳福了福身,“喏,奴婢这就去。”
见绿柳颓丧的应声告退,转身要走去里头的卧房去取银子时,余慧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喊人。
“唉,等等!”
余慧声音一落,余谷雨主仆二人齐齐看她。
余谷雨问,“慧儿可还是有事?”
余谷雨有些怕了,怕侄女揪着绿柳不放。
她知道,今日是绿柳这丫头过份了。
可再如何,她却也知道,绿柳这丫头今日如此,说白了,还不是一心为了护住自己这个主子所以才失了分寸。
自己这院子,难得出个忠心人而不是别房眼线,所以哪怕知道这丫头失了本份,余谷雨也只想着私下里好好说她教她,这才有了刚才的态度。
绿柳不明白自家主人的苦心,满以为自家主子就是被眼前这自私自利的表小姐所迷惑了,心里越发为主子抱不平,看向余慧的目光充满了怒火。
余慧扫了一眼,却当全然不知一样,也不去看气呼呼的绿柳,她迎向姑姑询问的目光,眼珠子咕噜一转,余慧朝余谷雨甜甜一笑,在绿柳喷火的目光中,余慧语出惊人,提出了句更让绿柳发狂的话来。
“啊,是这样的,姑姑我想起来了,您这伤势怕是普通的药可治不好,既然姑姑知道我手里没银子,那姑姑,干脆的,您就多给我一些银子吧。”
“多,多给一些?那你要,要多少?”
余慧吊儿郎当的摇头晃脑,“姑姑,年来居京大不易,京都城什么都贵,姑姑给我五十六十不嫌少,百两上千不嫌多。”
“什,什么?”
余谷雨被侄女的语出惊人给吓住了,没料到侄女狮子大开口。
边上气鼓鼓的绿柳眼睛瞪的比铜铃大,不可思议的瞪着这没脸没皮,变着法儿要钱的表姑娘,语气又冲又夸张。
“嘿,表姑娘这话说的可笑,表姑娘年纪小,怕是不知道,这百两上千是多少吧?表姑娘你怎么好意思提!”,她都替她臊得慌。
余慧却气死人不偿命,“这里就错了,绿柳,我又不是个傻子,我当然知道百两上千是多少银子啦!”
“知道你还要?”,绿柳瞬间炸毛。
余慧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面上故意做着以前原身那般混不吝样子,满不在乎的耸肩摊手,“你这话好笑,就是因为知道我才要的呀。”
绿柳被余慧的态度气坏了,当即忘了为人奴婢的分寸,口不择言起来。
“表姑娘!刚才大奶奶还说你变好了,懂事了,依着奴婢看,表姑娘哪里像是个懂事的样子,可怜我家大奶奶,钱箱子里拢共不过四百多两的银子,你竟然张口就要……”
“绿柳!”,见这丫头实在不像话,余谷雨当即呵斥出声。
“姑姑!”
与此同时,就在护短的余谷雨,再次毫无原则的向着自家的侄女呵斥绿柳时,余慧同时唤她。
余谷雨立刻收住了嘴里的呵斥,急忙看向余慧,“慧儿。”
余慧叹气。
“唉!姑姑,不是侄女想要骗姑姑的银子,实在是,这想要养好您腿上的伤,用的都得是各种精贵的药材,我们虽不能奢求什么千年灵芝,百年人参,便是退而求其次的买个几十年的野山参啥的,所花费的银钱怕就不止百十两的问题,府里又不会给我们支取这么好的药材,我只能去外头想办法找,侄女刚才之所以说那么多,要这么多银钱,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
余谷雨连连点头,全然的信任,“哦,原来是这样,还是我儿心细。”
边上的绿柳见这自私鬼表小姐,居然两句话又把自家主子给哄住了,她又气又急的不由跺脚,“大奶奶!您别信她!”,换来的却是余谷雨冷肃下来,示意她闭嘴的摆手,“绿柳,你须得注意自己的身份,表姑娘一片孝心,你不可以这么对待自家的小主子。”
“大奶奶,我……”
绿柳还待再辩解,下定决心要把银子给侄女的余谷雨却不愿再听,只不耐烦的挥手,“行了,别我我我的了,赶紧的去,不是说钱箱里还有四百多两银子么,你直接取四百两来交给表姑娘,速去。”
绿柳惊的不由捂住心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大奶奶,您拢共就那么点银子了,我们院里还要吃饭,要开销,而且七姑娘她养身子的燕窝马上就没了,这样样都需得花银钱,您……”
“闭嘴,我心里有数,小姐的燕窝不是还没吃了么,马上我那嫁妆铺子里的出息就要送来了,等出息来了,再给蕊儿补上就是。”,那还是兄嫂倾家荡产,嫂子变卖了自己的嫁妆给自己置办的傍身铺子呢,侄女用点又怎么啦?
绿柳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看到自家主子坚定中带着锐利的目光,绿柳猝,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福了福身,恨恨的瞪了边上一脸无辜的余慧一眼,这才气冲冲的转身去了里间。
余慧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她跟一个不重要的丫鬟计较什么么?
什么都没有比自己搞钱存银子来要紧。
不过对待跟前这么个事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亲姑姑,哪怕是沾了原身的光,那也是现在的她受了益。
面对亲姑姑全身心的信任与支持,说谎骗钱的余慧,心里暗暗对面前的人说了声对不起。
不过银子嘛……
见气冲冲转回的绿柳,把一个红漆匣子捧到了姑姑跟前,姑姑看都没看,挥手打发她又拿给自己,余慧没去看绿柳的黑臭脸,朝着亲姑姑嘿嘿一笑,抬手就揭开了匣子盖,一眼就看到了里头,四个一排,并列两排,瞧着约莫是五十两重的八锭雪白银锭子。
余慧果断把盖上匣子盖,伸手把匣子揽过兜在腋下,笑呵呵的看着余谷雨。
“侄女谢谢姑姑,姑姑放心,我明个就偷摸出门去给姑姑寻药去,保管至多两日,姑姑就能恢复如初。”
“呵呵,调皮,姑姑也不指望恢复如初,慧儿,你只要是拿着银子是去干正事,干什么姑姑都不问,只是切莫拿着银子去瞎胡闹就成。”
额……看这话说的,感情自家姑姑明显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偏她的银子呀,那她还这么大方?
心里才嘀咕着,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那声音软软糯糯的,一边笑,还一边脆生生的喊娘。
余慧才想着说,这莫不是原身那可可爱爱的小表妹来了来着?就只见一道嫩粉色的小身影,吧嗒吧嗒的从外头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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