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乡愁成了绝响,再见,余光中

2024-06-17 来源:飞速影视
原文@MOViE木卫 载于中读App
说来,知道有《乡愁》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并没有比在朋友圈悼念余光中死讯的人,更了解余光中。
中间略有渊源,始于十几年前,高中母校一百周年校庆。据说就翻了百年的名人志录,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跟文化名流沾边的人。后来,就还了祖籍是本县人的余光中,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在这边就读,只是返乡过几趟。闽南话也不会说。后来,县里还给他盖了一个相当气派的文学馆。
我在这里,无意评价余光中的文学成就——尤其是诗歌成就。也不想说他的政治立场,以及告密等历史黑材料。借这么个机会,了解下电影以外的文学天地,还有说下《他们在岛屿写作:逍遥游》,记录对象,就是余光中。
《他们在岛屿写作》系列,几年前出了第一辑。其中,我看过《寻找背海的人》(王文兴)和《化城再来人》(周梦蝶)。
当时就听友人大致提过,这两套是比较好的。相比之下,余光中的《逍遥游》,据说是老人家比较端,不好亲近,套话。单看75min时长,与163min的《化城再来人》,大概能比较出素材量上的差异。进一步的也能说明,面对镜头,一个文学家,愿意暴露多少的自己。
像周梦蝶,他就一口河南腔,乡音不改最感怀。摆摊、写诗、习佛,与电影有关的篇幅也饶有趣味,还会讲与三毛的八卦。命运是一种神奇的东西,不知道为何当兵,也不知道与亲人好友为何结缘,又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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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逍遥游》就特别中规中矩的电视纪录片,除了对诗作搬演,口述采访也比较流程模式,最后试图塑造的,就是一个跨越了海峡两岸,尤其是大陆落地的文学完人。
余光中给人的感觉,虽然时局多变,但就是资历老,见过世面。人生非常顺,地位超然。
话说来,余光中是南京出生的人。母亲是常州人,于是又有常州口音,于是更认可自己是江南人。采访中又有说,他在厦门待过一年,也是广义上的厦门人。纪录片中,他会用四川话吟诗。加上开头说的,祖籍又是闽南泉州,后半生迁居台湾,又有游历香港西洋通英文。
这就不难解释了,他在《乡愁》里面的最后对话对象,是中国。
台湾那边的文学圈子来看,余光中更像是赶上统战的大势,就有了在大陆四处打卡的那些影像。
我找过余光中文集,读他在香港,还有欧洲,尤其是像布拉格的一些文字。但说实话,读着吃力。我现在喜欢到了一个地方,就搜集名人大家,是怎么描绘那些我自己也走过的路,经过的桥,看过的山,还有游过的水,看别人的视角(大概是在写游记的关系……)。
余光中在散文上的造诣,我只是看了皮毛,觉得用词用于精致,考究,生活气息不够,缺少直抒胸臆的性情。这与他在纪录片里的形象,倒是完不谋而合。
相比文章,他的诗歌,我算看得更多一些。用词上的雕琢,更像诗歌的做法,不难发现,他的古雅,抽离,与古人比争的套路,一直到生涯最后,也还在不断创作。
《乡愁》走红大陆,或可以理解为统战的想象。但剥离掉这一层,《乡愁》也确实很好。文字简单,情感增叠,韵味无穷。
不知道为何,想起了今天看到的一则报道,说朴树在录歌时,因李叔同的《送别》,用情太深,以致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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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说,诗歌与地点,是拥有和霸占的关系。杜甫写三峡写得多,于是三峡成了杜甫的,黄河就成了李白的。所以,晚年的他,只得一个高雄的西子湾。西子湾景色美好。有海,有大得惊人的远洋轮船,有一衣带水、通往大陆的想象,就可以了。
不知道为何,描述这种诗人与地点的霸占关系,让我想起了独霸火药的泉州老乡蔡国强。
月初结束的台湾之行,我恰好在高雄混了近十天。南高雄,大致上是荒凉的。马路宽敞,机车也没有台北那么多。市貌并没有阿萨亚斯在手记里写的那么凌乱,到处是巨轮解体后的零件部位,稀奇古怪的配件店。我一个人,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大马路上逛,与非周末的驳2园区和捷运车站,都是一样的空旷,无人。在旗津的山上,也能看到西子湾,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朋友还提议,要不要去寿山上看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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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可能是巧合,在纪录片里看到枋寮车站,垦丁风吹沙,还有余光中的墨宝,都有冒出来无端的陌生感。也许,他虽然成名活动在台湾,却更像是属于大陆的文人。
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误会。文学与诗歌,在哪里落地生根发芽,那么,它就会在那里长大。侯孝贤会成就九份,余光中让自己的诗歌回到大陆,都是命运的成就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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