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中抗战她流亡苦读，通信8年他殉国，晚年她说不是初恋是回忆

1993年，南京，古老的“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肃立。一位白发苍苍的妇人，面容凝重，眼中满含哀戚。碑上铭刻着二十位英勇烈士的名字，其中一位便是张大飞上尉，辽宁营口人，生于一九一八年，英勇殉职于一九四五年。
他的青春年华，如流星般璀璨而短暂，永远停留在了26岁的花样年华，成为了一曲未竟的壮丽诗篇。

【壁炉边，家破人亡的18岁男子】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迅速侵占东三省，北平、天津街头涌现大量流亡的东北学子，其中便包括年仅16岁的张大飞，他们共同承受着国难之痛。
一日，他闲逛至报国寺附近，见院内搭建数顶帐篷，庙门张贴“国立中山中学”招募东北流亡学子的告示。他心生向往，随即报名，自此有了栖息之地。
国立中山中学由齐邦媛之父齐世英创立，他担纲主持东北党务，面对家乡沦陷之难，义不容辞。两年后，华北风云变色，学校遂因时局所迫迁至南京。

南京，齐邦媛的家宛如东北学子的温馨港湾。屋内，他们倾诉着对亲人的思念，诉说着庄稼的丰饶，描绘着东北四季的变幻。历经辗转逃亡，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段凄美的故事。
张大飞亦现身其中，他是父亲嘱托哥哥齐振一寻得的英才。其父曾任沈阳县警察局长，满洲国初立时，因释放诸多抗日志士，被日寇于广场施以浇油焚身之酷刑，英勇就义。
初来乍到，张大飞显得颇为内敛，话语寥寥，亦鲜少参与嬉戏。母亲疼惜地招呼他坐于身旁，频频为他夹菜，那份久违的家庭温情逐渐融化了他心中的坚冰。大年初二，围坐小屋壁炉旁，他娓娓道来离乡背井的过往。
父亲不幸离世后，我们一家四散逃离。我与弟妹连夜赶往营口，投靠姑姑，并进入教会中学。我改名张大非，信奉基督教。满洲国成立后，我因日本皇民化教育流落北平，投奔叔叔。失学之年，那本镶金边的圣经成为我唯一的慰藉。
一位年方十八的青年，端坐于温暖炉火之旁，以深沉的忍耐与坚韧，娓娓道来家道中落的悲戚往事。这一幕，深深刻在齐邦媛的心中，成为她毕生难忘的记忆。
自那以后，每逢周六午后，她都会怀着期待等待他的到来，那淡然的孤寂与平和、宁静的力量，如同磁铁般深深吸引着她。
此刻，齐邦媛目睹张大飞在山的隘口回眸一望。他再次奋力攀升，以棉大衣将她紧紧裹住，轻声安慰：“莫泣，莫泣，待至坦途，一切将安。”他眼中的怜悯与关怀，如同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她频繁迁徙、不断转学的生活里，给予她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慰藉。
亲人失散之际，张大飞幸得齐邦媛父母深情呵护，以父爱母爱滋养其成长，他亦心怀感激，亲昵地称他们为“爸爸、妈妈”，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1937年，卢沟桥事变震动了整个中华大地，抗日战争全面展开，宁静的日子一去不返。当日军的轰炸席卷南京，我的母亲刚诞下新生命，赤足抱婴逃离时，不幸罹患血崩之疾，仅凭止血药苦苦支撑，与死神搏斗。
南京危机四伏，父亲果断决策，让齐邦媛与母亲、妹妹先行撤离。病弱的母亲被小心翼翼地抬上火车，张大非将齐邦媛与三个妹妹逐一从车窗送入车内。每一刻都弥漫着离别的哀愁，生死未卜的阴影笼罩心头。

经过火车与轮船的漫长颠簸，抵达汉口时，母亲已陷入深度昏迷，生命垂危。与此同时，幼妹静媛亦病势沉重，呕吐腹泻不止，两人同被紧急送入一家天主教医院。
第五天，齐邦媛疲惫不堪地守在妹妹床边，醒时只见妹妹面色苍白，躯体已冷。她心怀惶恐与哀伤，来到母亲病房外，耳闻医生言：“康复之望，已然渺茫。”
在孤寂无依的时刻，张大飞的出现如一道曙光，他刚随第二批男生撤离至此。望着他，她心中积蓄已久的泪水瞬间决堤，奔涌而出。
他踏入病房，轻轻在床前跪下，虔诚地祈祷。离开病房时，他轻声对齐邦媛道：“我已决心投身军校，改名大飞，即刻赴码头集结。此行必探视母亲，日后若有书信，定当及时寄达。”
在转身离开之际，他轻声嘱咐，递给她一个小包：“请你珍视这份心意，它承载着我对你未出口的话语，好好保存吧。”
小包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崭新的《圣经》，书页边缘闪耀着烫金的华丽，与他那本如出一辙。翻开扉页，是他那熟悉的字迹，优雅而庄重，诉说着无尽的虔诚与敬畏。
邦媛吾妹：此乃人类生命之精髓，宇宙灵魂之所在，更是我们基督徒心灵之滋养。愿永生之上帝恒久眷顾于你，与你并肩同行。祈愿你的前程璀璨如星，永远沉浸在幸福乐园之中。

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女孩，虽屡遭肺病侵袭，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却收获了一句温馨的祝福：“可爱的前途光明”。自此，她所到之处，那本《圣经》便如影随形，成为她生命中的守护之光。
【高空中，身经百战的的战斗英雄】
母亲历经艰险，终于挣脱死神之手，父亲亦赶至汉口，家人终于团聚。学生亟待安置，父亲四处奔忙，终在湖南湘乡觅得一座祠堂，当地人士允诺，可容纳千余学子。
抵达湘乡两月之余，张大飞的信函翩然而至。信中，他述及从军之因：“年方十九，及冠恐难入公立学府之门。日寇肆虐，心境难平，无心向学，亦不欲寄望于飘渺未来。今幸得空军官校之青睐，得以以身许国，为我父雪恨。”
河山残破，湖南局势告急，中山中学为避战火，向西南后方迁徙。一路颠簸流离，历经无尽困苦。历经一年跋涉，终抵达重庆，暂得安宁。
1938年深秋，齐邦媛踏入了沙坪坝的南开中学，与张大飞的通信逐渐频繁。他自航校毕业后，驾驶驱逐机守护重庆天空，虽家人失联，却以家书之姿向她倾诉。她深受触动，每信必复，二人情感日益深厚。
1941年，张大飞因在重庆保卫战中的卓越表现，获选首批赴美受训的中国空军飞行员。一年后，他学成归国，投身陈纳德麾下的“飞虎队”，与美国志愿军共御外侮，共赴国难。
报到前夕，他身着中尉制服，英气逼人。两人静坐嘉陵江畔，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她述说着阅读的书籍，他分享着飞行的奇遇，言谈间未曾触及情爱之语。他如同少女们心中的英雄，远胜凡夫俗子，守护着家国安宁，是她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巨人。

他离去后，她心中始终挂念着他。翻阅报纸得知，中美混合大队战绩斐然，几乎每战必胜，这让她备感振奋，更为他的英勇与卓越感到骄傲不已。
通信始终未断，他的信笺上，俊逸的字迹流淌在淡蓝色的航空纸上，与之相映成趣的是同样浅蓝的信封，上面印着诸如云南驿、个旧、蒙自等别致地名，透露着远方的神秘与期待。
他在信中提到，飞行员在休假时往往倾向于纵情饮酒，追求短暂的欢愉。然而，于他而言，能在宁静的地面上安心研读《圣经》、翻阅书报，并向善解人意的小友寄去家书，这份平静与满足远胜于任何浮华的行乐。
1943年4月某日，一名少女匆匆奔向齐邦媛，告知有人在操场等候。那人，便是张大飞。
他缓缓踱步而来，身披一件宽大的军雨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他瞬间驻足，轻声言道：“邦媛，未曾想你一载光阴便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美丽动人。”时年十九的她，初次聆听这般褒奖，那份欣喜与感动，刻骨铭心。

他的部队在重庆转乘，他匆忙赶来探望她，战友的吉普车已在校门口等候。她送他离去，忽逢暴雨倾盆，他迅速拉她至屋檐下，用雨衣将她紧紧裹住。她紧贴着他的军装，听得见他如擂鼓般的心跳。然而，仅片刻之后，他便松开手，坚定地说：“我必须走了。”
他们的人生轨迹从此再无交集，未曾再度相逢。岁月流转，各自在生活的洪流中漂泊，却再未有机会重逢。
齐邦媛不久后顺利考入武汉大学哲学系，踏上了乐山之旅。当她步入女生宿舍进行报到时，门房老姚手持一封信，微笑道：“信已至，人尚未至。”
一封淡蓝的航空信，从云南蒙自翩翩而至。信中字里行间，满是对她的牵挂与思念。他心系她独自踏上长江的航程，挂念她离家后的点点滴滴，虽未直言相思，但字里行间却满溢着深沉的情感。
你身为大学生的模样，定是风华正茂。我已迁往新地，通讯地址已变更，盼你抵达乐山后速来书信。每日升空、落地，皆候你佳音。每周，你的信件如期而至，附带你戎装及战机合照，英气逼人。
信中，他不再掩饰内心的情感，向她深情告白：“我无法亲赴大佛脚下的山城，与你相会于三江交汇处，但我心中的爱意与思念却如江水般汹涌澎湃，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
然而，他的态度却发生了出人意料的转变。书信中，情感的话语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教诲：“你已迈入二十岁的门槛，所学新知皆有所用，将助你成就成熟的判断力。”
暑假归家，齐邦媛收到了张大飞的来信，信中他如兄长般恳切，坚决反对她转学至昆明，期望她能安心留在乐山继续学业，并坚信“战争胜利是大家唯一的生路”。
1945年盛夏六月，齐邦媛接获兄长信函，心中隐隐不安。信中，夹带着张大飞的告别之辞，字句间流露出深深的离别之情，让她不禁为之心动。
振一已辞世，我接信之时，闻其噩耗。昔日同赴航校之七友皆已离世，我亦深知命运难逃。然我祈祷沉思，内心得以宁静。多年友谊，感激不尽；慈母之爱，铭记于心。对于邦媛之情，我深感愧疚，未能割舍亦未能早日释怀。望你能婉言相劝，使其忘我，唯愿她一生幸福安康。

归家之际，重庆的书桌上静卧一深绿军邮袋，满载着八年间的深情厚意。袋中除了她给他的所有信笺，还有一封陌生字迹的信，告知张大飞队长已于5月18日在河南英勇殉职。信中提及，队长移防时始终携带着这些信件，两个月前他托付此人，若他无法归来，便按照指定地址转交于她。
张大飞英勇捐躯后仅三月，日本终告投降。自此，她绝口不提其名，转而虔诚受洗为基督徒，以此庄重之举，恒久缅怀他之英勇。
于他，非吾兄长，亦非情人，但多载倾心，未曾吐露。念及他时，除却对英勇捐躯者的崇高缅怀，心中更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沉痛与歉疚。悲悼之情，重如千钧，难以言表。齐邦媛无处宣泄，亦无从慰藉，唯有哀伤与泪眼相伴。
抗战胜利，父亲归南京，齐邦媛亦随之至。某日，她孤身漫步于南京街头，细雨中寻找往昔居所与小学。行至一街口，忽见礼拜堂前悬一布带，大字赫然：“纪念张大飞殉国周年”，心中涌起无尽感慨。
那些字迹，犹如锐利剑芒，刺痛我的眼眸，穿透我的心灵。在他的引领下，我踏入这神圣的殿堂，只为在上帝的见证下，缅怀他的存在，悼念他的逝去。我梦游般地步入教堂，沉浸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中，聆听他人诉说着张大飞的生平事迹。
1947年，齐邦媛踏上台湾，自此与故土隔海而居。往昔的书信早已被时代风云所吞没，然而张大飞赠予的《圣经》却始终伴她左右，历经数十载未曾离身。
自大陆开放探亲政策后，终于在1993年，她重返故土。故土情深，时光荏苒，归乡者已显沧桑。在南京，她独自前往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寻找那块编号为M的纪念碑。碑上镌刻着二十位烈士的名字，其中一行字迹清晰：“张大飞上尉，辽宁营口人，生于一九一八年，英勇殉职于一九四五年。”
张大飞的人生轨迹，在我心中犹如一朵昙花，于暗夜中悄然绽放，随即凋零。其绚烂纯洁，其高贵难言。在她漫长的岁月里，时刻感受着那份来自他的深深祝福。如今，她已踏上他期盼的光明之路，他的灵魂，定能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