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囚心还是囚人?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他与她初识是在耶赫大草原的冬天。
那时耶赫一族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过冬,便入侵南祁。他——南祁的战神将军,鹤常安领旨北伐。
他们与耶赫一族的第一场战役就打了三天,鹤常安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没有足够粮食的游牧民族,能跟他们南祁训练有素的队伍打一场持久战。
虽然耶赫军队也是以骚扰为主,不管是进攻还是撤退,他们几乎都不曾损失一人。
鹤常安猜测,耶赫也许并不是真的想要与南祁开战。
距耶赫草原不远处,有一处沙漠,是两支军队这几天频繁交战的地方。
第一场战役结束时,他就在沙漠边捡到了一个女孩。
一个满身伤痕的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鹤常安给她取名为漠兰。他小时候跟着祖父去远方游历时,曾去过一片沙漠,那里有一种植物,祖父说叫千岁兰,能活很久很久。
漠兰——沙漠中的千岁兰。
漠兰在南祁营帐中养伤,引发了很多军士的不满。
“她是个外族女子!谁知道她是不是奸细!”
“将军怎么能任由一个外族女子在我们军营生活?!”
“对啊!军营可从来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
那是漠兰被带回南祁营帐的第一晚,她还在昏迷。
鹤常安力排众议,“众将士们放心,我鹤常安一定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南祁!伤害我们的家人!如果她真的是个奸细,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一整晚,漠兰的营帐都没有什么异常,鹤常安怕有什么意外发生,悄悄去了漠兰的营帐。
帐帘被他掀起一条可以侧身而入的缝,月光轻轻映照进去,打在漠兰的脸上。
军医给她的伤口做了简单清理,脸上也不再满是泥土。
她似乎与草原的女子没什么不同,面颊上略微带点红晕,倒没有草原上的汉子晒得那么黑,也没有南祁的女子那样白皙。
一切如常,不止第一晚,三天,一切如常。
漠兰醒了也只是待在自己的营帐中,哪里也不去,最多在营帐外晒晒太阳。
耶赫军队还是不断的跟他们打着游击战,骚扰一下就跑。
这天晚上,鹤常安带军队回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漠兰。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们南祁的话?”
漠兰只是坐在桌前,抬头看着他。
鹤常安居高临下的盯着漠兰,漠兰也毫不畏惧的盯着他。
这也是漠兰第一次记住鹤常安的样子——他明明只有二十岁的样子,为什么就能被传颂的神乎其神?若只看这张少年模样的脸,谁会联想到南祁的战神将军呢?
鹤常安伸手将漠兰面前的纸掀翻,这几日来,漠兰天天都在营帐中写耶赫的文字。他找人翻译过,无非是一些想家的话,没有任何意思。
漠兰以为鹤常安少年心性,没了耐心,谁知鹤常安一个俯身,“听不懂没关系,我教你。”
鹤常安吃惊于漠兰的学习天赋,不过半旬,她就能跟他进行简单的对话了。
这天下午,天黑漆漆的,压得人透不过气,人人都知,也许是风暴要来了。
漠兰大风往外走去,鹤常安正忙着安排躲避风暴。有人望见了漠兰,但怎么喊她,她都没有回头。
耶赫族早就习惯了草原和沙漠的变化,趁天时地利,发动了反攻。
鹤常安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军队暂时撤离,但天气很差,军队也分散为了好几支。
副将廖云深因为连夜奔波,已经灰头土脸,“让你早点把那个外族女子赶走,你不听,非要她留下,出事了吧!”
鹤常安面无表情,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他们也需要过冬,而且大部队几乎已经被秘密撤离,军队的分崩离析,不过是做给她看的假象。”
廖云深虽然是鹤常安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但有时候确实也看不懂鹤常安在想什么,“你什么时候知道漠兰的身份的?”
“救她回营的时候。”
怪不得鹤常安能在半个月内让大部队悄悄地分几批撤离。
“那你还救她?”
“耶赫族需要物资生存。”
廖云深是真的不懂,战场上那么冷血无情的一个人,他居然还有心去考虑敌军的子民?“你考虑耶赫族,那你怎么回去交差呢?!别以为陛下看重你,就不会处罚你!”
鹤常安解释,“耶赫族不是真的想跟我们南祁开战。既然他们想要物资,便给他们。”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女声从他们背后传来,“那我还真是要谢谢鹤将军了。”
廖云深和鹤常安知道,这是漠兰。
原来她是耶赫族的女将军。
不,鹤常安从一开始就知道漠兰一定是习武之人,一定是耶赫族人,只是没预料到她是耶赫族的将军。
鹤常安和廖云深身边还有一支小分队,如果真的打起来,恐怕是双拳难敌四手。
廖云深故作镇静道,“漠兰,哦不,耶赫族的将军,你有什么本事便使出来,别这样阴阳怪气的。”
漠兰并不搭理廖云深,只是看向鹤常安,“打仗并非我们耶赫所愿,若不是今天与你们南祁互市时,被坑骗,我们耶赫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耶赫律寻,或者是漠兰,向你们说声抱歉。”
廖云深震惊,“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南祁怎么可能坑骗你们!”
“廖副将不必急于反驳,我这里有你们南祁官官相护、相互勾结的书信往来。我们耶赫族不是没有想办法上报南祁陛下,但上奏的信件如泥牛入海,一去不返。为族人生存,我不得已借天时出此卑鄙之策。”
廖云深看漠兰言辞恳切,接过书信,拆开看了几封,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他今晚震惊的第几次了。他将书信递给鹤常安,鹤常安眉头微蹙,不想事情的起因竟是此番。
鹤常安说他会回南祁上报陛下,派人彻查此事。
漠兰略有紧张,她不知道他们这一别,何年何月才能够再相见。
鹤常安的背影已经快被深夜吞没,“鹤常安!”漠兰忍不住朝他喊,“我喜欢漠兰这个名字!”
鹤常安微微驻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过一月南祁传来了书信,让漠兰带领使者前去与南祁重新签订互市的协议。
南祁的君主很是威严,协议签的很顺利,唯有一点,漠兰要留在南祁与鹤常安成婚。
漠兰不知这是不是鹤常安的意思,但不管她去哪,耶赫族现在都不需要她了。最大的威胁就是南祁,既然签订了平等友好的协议,那威胁便不存了。
自谈判结束后,漠兰再也没有见过鹤常安,直到他们成亲的那晚。
婚宴盛大,是按照宫中公主和国公之子的礼仪来操办的。
将军府在今晚有多热闹,往后就有多冷清。
新婚之夜,鹤常安只是匆匆见了漠兰一眼,便外出公干了。那些官官相护的人,总得派人去查,而鹤常安就是南祁陛下派出的人。
漠兰不知道鹤常安什么时候会回来,她甚至都没有问鹤常安,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娶的自己。是喜欢还是迫于权利的妥协呢?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湖边发呆,看鱼儿在里面畅游。
府中有个把鹤常安从小带到大的嬷嬷,经常给她讲鹤常安小时候的事情,还会说一些鹤常安是多少女子心仪之人的事情。
漠兰本就严肃铿锵的性子慢慢变得冷漠。从前的她虽然看起来冰冷威严,但却是有生气的。如今的她看起来温柔安静,却是忧愁的。
一个月,两个月,沙漠中的千岁兰离开了草原沙漠,还能活多久呢?按道理来讲,更好的环境会活的更好才对啊!
那天早晨,侍女喊漠兰吃饭,却再也没有把她叫醒。
她面容安稳,似乎真的是睡着了一般。
鹤常安收到噩耗匆匆赶回,本身就不喜欢多说话的人,在那晚拉着廖云深说了一夜的醉话,“沙漠中的千岁兰,本就不该来到水源充足的地方。因为她不知道水里有没有毒。”
漠兰离世不出半月,南祁便派鹤常安领军剿灭了耶赫族。
鹤常安在他初次捡到漠兰的地方,呆了好长时间,“她本是草原的雄鹰,沙漠中的千岁兰,不该被人当成笼中的金丝雀,花盆里的墨兰。”
鹤常安的将军府成了雄鹰的囚笼,但囚笼的门却是南祁陛下关上的。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懂暗藏的玄机,漠兰离世不单单是抑郁而终,而是南祁陛下故意为之。让漠兰离开耶赫族,给她下不会被查出的毒,待她离世便让鹤常安一举兼并耶赫。)
(还有一点,没有人对女子领兵打仗有意见,女子照样可以保家卫国,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写漠兰第一次记住鹤常安的样子,想表达,她与他在打仗时见过面,只是距离太远,没有看的那么仔细,所以没有记住。)
(最关心的,鹤常安知道南祁陛下的计划,他从未喜欢过漠兰。他也从未喜欢过耶赫律寻,只是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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