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竟是我自己,男主宝宝惊呆女主,我会护好你们的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魔尊挟持了我和男主,要女主二选一。
然后女主十分坚定地选择了我。
男主:?
女主:「我也不想的,可是她刚管我叫宝宝欸。」
1
我是修仙界第一美人,突然有天磕了脑袋,意识到自己其实只是故事里的女配。
我对向铜镜中的自己,开什么玩笑?姐姐这身材、这样貌、这修为,居然只是个配角?!
这也就罢了,我居然还是个未来会死在伏魔大会上、一点没存在感的配角?!
搞什么啊?第一美人竟然不用和女主抢男人的么?作者你究竟懂不懂市场和卖点?
唉,算了算了。
为了逆天改命,我还是动身去寻本书女主扶燕雨,却不想刚刚路过他们扶家的洞府,就被一道飞羽直直给冲撞了下来。
「来者何人?!」一个糯团子模样的小孩,正气势汹汹瞪着我,「何故闯我仙府?」
可待她看清我,又放下了手中的诀,「啊,我见过你,你是全天下最漂亮的雁姐姐。」
「雁姐姐,我叫扶燕雨,今年五岁,已经到练气八阶啦。」她贴了过来,害羞地挠着脑袋,「你就唤我阿雨好了,再不然你随我哥叫我宝宝也是可以的......」
什么?五岁?我和女主的年龄差竟然这么大的么?!这令我原先的那些计较和纠结显得可笑起来。
就在我盘算着下一步的时候,一阵清亮的男音在我身后响起:「宝宝,不得无理,快放开雁姑娘。」
我一回头,竟是一位温玉般的少年,萧萧风动吹起他那遮眼白纱,伴着那殷殷红唇,叫我心下一滞。
瞎子……还是个极漂亮的瞎子,从前是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的?
「在下扶燕竹,是燕雨的兄长。」他朝我躬身,「雁姑娘既来了,何不进门用个饭?」
我跟在他身后,没由来的想起那故事的开局——除了扶燕雨,他们一族尽被魔族所杀。
所以他也会死吗?像我那般,只被人轻轻了带过一笔就悲凉地赴死么?
想到这,我把来意讲明,决心从源头改变这个故事,「我会护好你们的。」
然扶燕雨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扑朔个杏圆眼睛,「哥,你喜欢雁姐姐么?」
「咳……」扶燕竹被吓得够呛,「我于雁姑娘,并无男女之私。」
「哼哼,那我可就说了哟。」扶燕雨笑得痴痴,「我要向雁姐姐求亲!」
这下轮到我也被吓得够呛,「什……什么?」
「我说!」下一秒,扶燕雨踩上了桌,整个扶家都能听见她的动静,「英雄不问出处,爱情不论岁数,雁姐姐,请同我成亲吧!」
扶燕竹顿时羞愧难当,用糕点堵上了扶燕雨的嘴,「雁姑娘追求者无数,哪里轮的上你。」
「那我也愿意嫁给雁姐姐,哪怕是做妾!」在扶燕竹的示意下,有人将扶燕雨了拉下去,她口中却还没个停,「雁姐姐,我要给你做妾啊啊啊!」
当日我午夜梦回,耳畔仍留有余音,于是突坐惊醒:
不是,她有病吧?
2
扶燕雨一族乃羽人后代,其翼斑斓,犹如天光霞色。
不想魔尊也为这颜色倾倒,血洗了这一方桃源土地,给自己做一身新衣裳。
这便是一切的开始,而后唯一幸存下来的扶燕雨,她拭去了脸上的血与泪,踏上了复仇路。
现如今……这般坚韧的女子竟紧紧揪着我的衣角,言语间就要下泪。
「雁姐姐,你去哪里呀?还回来吗?回来还喜欢我吗?」
很快,她就被扶燕竹捂住了嘴,「我们家的显眼包,让雁姑娘见笑了。」
我此行是取我师傅的神剑落月,扶氏屠门时间将近,需得此剑助阵,才有把握击退魔君。
可等我拿剑归来,在扶家驻守了一年、三年、五年……甚至于扶燕雨都出落成娉婷少女了,魔尊都还是没出现。
咦?魔尊呢?还是说这什么剧情其实只是我摔出的幻觉?
我准备回万灵宗看看脑子,却不想扶燕雨从哪里捡了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来。
我大喜,这可不就是原剧情里女主下山碰巧救了男主的情节么?
看来我没出幻觉,一切还在按剧情运转,只不过是跳过了灭门而已。
不过这样是不是也说明,我还是会死在伏魔大会上呢?
我还未想明白,那个名叫阿厌的孩子便醒来,还把他阴冷的目光沾在了我的脖颈上,「我听燕雨说,她要给你做妾?」
我向来不喜欢别人这么看我,更况且他当下还只是个筑基期的黄毛小儿,男主又如何?我不惧他。
于是我挑衅道,「是又怎样?」
门口一声「哐当」扰乱了我们的交谈,我跃出窗户去瞧,只看见一地腾腾的热汤。
那是扶燕竹才会做的汤。
「喂,她是我的。」阿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终究会取你代之。」
我朝他抿嘴,「可是,是你家燕雨非要嫁给我欸。」
刚才还十分神气的阴暗小男孩,就这样原地破防,气得直跺脚。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敢和男主抢女主,我这女配也算是有大出息。
结果第二日还未及,男主的报复就来了。
他用他的本命魂器摄了我的魄,把我关进一尊木雕里。
「虽不好杀了你,但也叫你受十日的苦楚。」
然后,他把我丢去了外山,任风蚕食我的木躯、腐蚀我的意识。
雨水落在我的身上,一点一滴都疼得要命,偏生受着这一切的我,还半句苦都叫不出来。
因为我是块不会说话的木头。
雷雨过后,便是扶家的小情人们在此幽会。
这一对,是乖巧继子恋上小妈。
那一对,是娇娇表妹强迫表哥。
唉,贵圈真乱。
不过说真的,没人为我尴尬的大脚趾发声么?
3
四日又五日后,我才被人拾走。
温润的水拭过我的木体,我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清眼前的人物。
是扶燕竹。
这几年来我同扶燕雨熟了许多,但对着她哥哥,还真是说不上什么话,从来也只是打个照面就作罢。
所以我从没有见过,他那白纱下的那双眼睛。
潮汐海灵好似都汇在了此间,木然的颜色里脱落出温存的暗涌,一瞬间将人席卷。
我一晃心神,却感受到他的指尖。
「雁姑娘……」他唤。
我的一颗心紧了又紧:这是……认出我来了?
他轻轻继续摸索,笑道:「阿厌,这木雕竟然真和雁姑娘很像。」
我向远处观,果然,那始作俑者正环着手、十足戏谑地看着我!!
啊,放开我!我要和他拼命!!
「谢谢你送我这个。」怒气到了顶峰的时候,扶燕竹就将我收进了衣袖,「我很喜欢……」
往后他们说了什么,我就听不清了,只知道再见天日,便是扶燕竹就寝时分了。
我不傻,自然知道一个半夜拿起我木像的男子端的什么心思。
可他竟然只是将我放到床头,轻许了一声,「晚安。」
咦?怎么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扶燕竹对我到底什么心思?
完了,我睡不着了。
我纠结了一宿,正巧到了十日,那阿厌拿起魂器召号,我便回了自己的躯体。
「雁月回,别和我抢她。」阿厌冷冷地望着我,「不然下次可就不止十日了。」
我愣愣:「喔......」
「喂。」见他收了魂器,我冲上去就是一式梅花落雨,「看剑!」
落月和他那诡怪的铃铛碰撞在一齐,发出阵阵嗡鸣,惊落了天边的飞雁。
我终于敢确定,他绝不是阿厌,阿厌这时才是筑基,怎么可能用魂器勾我的魂,又怎么可能接下我的一招?
「你到底是谁?」我问。
「我是阿厌。」他却异常笃定。
「雁姐姐,阿厌,你们在哪儿呀?」扶燕雨的呼唤打断了我们,「我哥叫你们回家吃饭。」
我听到声音,收了剑。
而「阿厌」听到声音,却是红了耳尖。
看不懂,我真是看不懂。
4
修仙者大多都杜绝食腹之欲,早早辟了谷。
也就是扶燕雨爱吃,扶燕竹才会偶尔做上那么几顿,足她的贪嘴。
正巧有修仙大比要开始,扶燕竹便做上一大桌子的菜,叫上我同阿厌陪吃。
扶燕雨看向我,「雁姐姐,阿厌说你外出办事去了,如何?办完了么?」
我听完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想来这些日子无人寻我,原是听了他的鬼话。
「都处理好了。」我话锋一转,「几日未见,扶公子的气色倒好,是有什么喜事?」
扶燕竹盛汤的手略略一颤,「在下哪来的什么喜事......」
「没有么?可我听阿厌说他送了你一件好物呢。」我一口吞下扶燕雨喂来的虾仁,「何不拿出来给大家掌掌眼?」
扶燕竹的碗就在此刻摔落,但却被阿厌接住了,「雁月回,你冒犯到扶兄了。」
「不准凶雁姐姐!」扶燕雨站起身来,「还有哥哥你也是,什么东西这样金贵?连我雁姐姐也不能看?」
「哼,看着你们就来气,不吃了!」
我耸耸肩,递给阿厌一个眼神:没办法,谁叫我们女主角,她真的超爱。
阿厌气得脸都要绿了。
于是当天夜里,我又被关到了那个小木塑里。
被男主排挤是我的命运,我懂。
可扶燕竹不懂,他既不修行也不睡觉,坐立难安了好久,最后才将木雕收进了他黑黢黢的锁灵袋。
他像是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孩童,「这样,就不能被雁姑娘发现了吧......」
呵,晚了,我跟你说,我已经知道了。
5
本次修仙大比开设在万灵宗,我再醒来时也是在我万灵宗的房间里。
耳畔是那熟悉的阴暗小男孩,一片一片地揪着小花,「杀她,不杀她,杀她,不杀她......」
「要杀要剐痛快些!别爷们唧唧的。」我不满地活动着身体,「罢了,姐姐我想多活几日呢。」
谁知阿厌却涨了脸,梗着个脖子:「你,你才不是我姐姐!」
他恼羞成怒,刚要启手去摇他那铃铛,就被两道飞剑打断。
那是我师兄的剑,自他前去闭关,我们已有二十余年未见了。
「何人在我万灵宗撒野?」来人犹携清风,登落在我身侧,还顺势揽过了我的腰际,「要对我师妹做什么?」
我拂开他的手,「师兄,我们闹着玩的。」
「唔。」大师兄轻点脑袋,上下审视起我,「师妹,你瞧着是越发水灵了。」
他的视线又落到我的佩剑上,「师傅是真疼你,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你。」
「左右这神剑你也使不出它的威力,不如给师兄带几日吧!」
我全程一言未发,反是阿厌先来了气,一把推开了师兄,拉着我就走了。
一路上他还在骂:「在我面前这么横,怎么到你师兄面前就哑巴了?难不成他救过你的命么?」
我微微一错愕,还真就叫他说对了,我遭爹娘遗弃山林,是师兄将我捡回了宗门,才得幸至今。
所以我会才在他面前,辩不出半句话来。
「下次他再这样。」阿厌掏出一道小符,「就用这个对付他!」
末了,他又补充道,「可别会错意,只是看不惯你那师兄,不然你是生是死我才懒得管。」
我心头一暖,想着阿厌也不是那么叫人讨厌。
可下一秒偶遇扶燕雨,她扑在我怀里撒娇,阿厌的神情就变得极为复杂。
他脑内传音与我:「快放开你的脏手!我都没这样抱过她!」
得,我收回前言。
6
按照剧情来说,紧接着修仙大比的,就是那场暗藏着死亡的伏魔大会了。
我不由得看向了擂台上、以一柄飞羽与那寒意阁首席弟子周旋的扶燕雨。
从前的扶燕雨,她孑然一身,可以倚仗的只由亲族性命交织起来的血泪。
可如今,她背后有哥哥、有族人、有一切她爱以及爱着她的人。
那我呢?我的命运是否会改变呢?
身边的扶燕竹察觉到了什么,递上一件披风,「雁姑娘似有心事?」
「啊,我只是...…」
我话还完,师兄便迎了上来,「师妹,你原来在这,叫我好找。」
「昨日你真是寒了师兄的心了。」他如狼一样贪婪的眼神到了扶燕竹身上,都化作了轻蔑,「你不赔礼道歉也就算了,还在这和个瞎子有说有笑的?」
师兄一把扣上了我的肩膀,意有所指「师妹啊,我说你也别对着什么人都笑,不然有些轻贱的残缺之人也好徒生歹念了。」
扶燕竹看起来有些受伤,但他却并不恼,反而起身微微一躬,随后告辞离去。
入夜我久不能眠,脑里无端想起的都是扶燕竹的模样:怎么就没为他说句话呢?
我真该死,真的。
左思右想,我还是找了个还披风的由头,去了他的住所。
正是云淡天霜,数十万道光华全权倾倒,尽数都附在了庭中央的扶燕竹一人身上。
我慢慢走近,这才发现扶燕雨也在,她卧在地上,怀里还抱了一壶神仙酿。
「嗝儿,是雁姐姐......嘿嘿......」
扶燕竹闻声回眸,脸畔的酡色叫云与月都黯然了三分,「果真是雁姑娘。」
两兄妹显然都醉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宝,围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用那一声又一声的「雁姑娘」和「雁姐姐」将我埋没。
最终还是扶燕雨先犯了困,靠在我身上便睡着了,只是梦中的呢喃却变成了:「阿厌。」
「这孩子......」我伸手,想要替她理一理鬓边的碎发,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拦住。
「雁姑娘,不要对燕雨动心。」扶燕竹那空洞的眼神里竟然透出几分恳切,「她还分不清情爱,喜欢她的话,你会伤心。」
我颔首,「不过扶公子,你这般总叫人误会你喜欢我。」
扶燕竹被吓得瑟缩,该是酒醒了一半,连着脸上的潮红也都褪去了。
我趁胜追击,「又或者,扶公子你真心仪我么?」
「在下......」他一顿,随后慌乱起身,「于姑娘并无男女之私。」
「好啊,我也喜欢扶公子。」
我说完早在心底构划好的回答,才嗅出一丝不对:
嗯?我刚刚是不是被拒绝了?
好丢脸,快跑。
7
那一夜过后,我大脚趾的工作量就急剧增加。
所以我干脆躲了起来,顺便找阿厌诉苦,「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私藏我的木像?」
「我哪里知道。」阿厌颇有些郁闷地嘟囔,「最近燕雨也老躲着我。」
不得不说,我们两个情场失意的人凑在一处,还凭生出几分相像。
我半开玩笑,「阿厌,你说咱俩该不会是什么血亲吧?」
「没有。」谁知阿厌反应却异常激烈,「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完蛋,一不小心猜到真的了。
我突然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好奇:从来都只听师兄说我是被爹娘遗弃山林的孤女,可事实果真如此么?
还有剧情,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扶燕雨和阿厌的最后结局?
嘶......我的头好痛。
我跑进万卷阁,细细查起我入宗门前几年的档案,还真就叫我找出一副画像。
画上的女子与我八分相似,正举剑起舞,翩翩而独立,旁边还附了题字:「落月师妹」。
恍惚间我瞧见,她被箭光火雨灼伤,怀里却还紧紧护着两个孩子——是我和阿厌。
我的头越来越疼了。
杂思侵袭着我那如麻心绪,一下子溃败我的神识,生生沥出嘴角的一段鲜血。
我出了万卷阁,仰面只见万星坠落过的天河,我的身躯在其映衬下显得何其渺小。
突有宗门传音,「魔族现,伏魔召,万灵宗弟子听命,不易余力,斩妖除魔!」
那根名为宿命的长线就在此刻收束,令我不得不握紧了手中的剑。
「是,弟子雁月回,领命。」
8
伏魔大会开得匆匆,各宗草草拟好了带队的人物,便决定择日出发。
还未动身,我便收到了诸多宝物。
千年红珊瑚,百年的蚌珠内丹......更别提什么内功法典之流,多的是数不胜数。
不过这些物件,都不太真心。
不过只是几面之缘的过客,竟说爱我?
我摇摇头,令他们倾慕终究还是那「第一美人」的皮囊和名声罢。
上路的前一夜,我追着阿厌的身影,想要问问他我的过往,却撞进了扶燕竹的怀中。
「扶公子,我不是有意的。」我有些狼狈,赶忙向倒退两步,「你放心,我绝不是那种苦苦纠缠之辈,而且我已经放下了,真的!」
扶燕竹一如往常朝我行完礼,启口却带了抽噎,「那在下便就不打扰。」
哭......哭啦?真的哭啦?
我俯身去看,就对上他那双无神的瞳孔,正向外涌现点点泪花。
「这?」我问。
「雁姑娘既在心里放下了。」他是越答越委屈,整一个蹲在了地上,「又,又缘何要收在下的羽毛!」
我这才回想起来,今日收到的物件里确有一支翎羽,我还打算明日同其他物件一齐退还回去的。
不过羽毛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说不喜欢我么?
「扶燕竹。」我顺着他屈身,「我开始搞不懂了。」
「有什么搞不懂的?不正如姑娘师兄所言,在下乃是残缺的轻贱之徒,只一心希求将这见不得人的心思藏住,可那日......」
「那日姑娘竟说也心悦在下。」他的鼻尖红通,泪珠挂在睫毛上莹莹亮亮,「在下,在下就想着把羽毛都送给姑娘,有何不可?」
啊,我娘说的没错,会哭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等等,我娘......我娘她说过这句话么?
我头疼欲裂,一下子失去了重心,陷落入一个温厚的怀抱。
「雁姑娘?」
我因他的呼声回神,抬手触及那片瑰色的薄唇,「扶燕竹,你喜欢我么?」
「喜欢。」他答得不假思索。
「那你得管我叫月回。」
「月,月回姑娘。」扶燕竹略略赫颜,「在下......」
「哼,臭瞎子。」一道剑光打散了扶燕竹的话,「竟敢染指我师妹?」
啧,讨人厌的师兄。
阿厌给的符篆便应这想法而动,都不教我出手,一下子就将师兄缠缚住。
美中不足的事是嘴没被堵上,他还是朝我们大吼,「快放开我!」
「什么东西在叫?在下是瞎子,可看不见呢。」扶燕竹故作了叹息,「月回姑娘可是看清了?」
我在心底里夸了阿厌好一顿,才挽上了扶燕竹的胳膊,「嗯,我也没看到,扶公子我们还是继续方才的话吧。」
扶燕竹朝师兄的方向微微一拜别,「月回姑娘,唤在下燕竹就好。」
最后,风里就只剩下了师兄的无能狂怒。
9
翌日,师兄怒气冲冲找上了门。
「师妹。」师兄面色发狂,钳制我的手腕,「当初把你捡回宗门的人明明是我!你为何宁愿去喜欢一个瞎子,也不看看我?」
「喂,狗东西。」扶燕雨的飞羽刺破师兄的手,划出一星一点的血痕,「放开雁姐姐!」
师兄见扶燕雨年纪小小,便只好冲扶燕竹发难,「这就是你们扶家的教养么?」
「宝宝。」扶燕竹厉声,「我是怎么说的?要有礼貌。」
扶燕雨听后果然乖乖给我师兄行了一礼,只是不等师兄的得意上脸,她便吐了吐舌头。
「我行过礼了,可以开始骂了吧?」
扶燕竹则欣慰地点了点头。
「扶燕雨!」半晌,师兄那边骂急了眼,「你这没爹娘养的东西!」
此语一出,众人瞠目,毕竟扶燕雨真的没爹没娘,她是被扶燕竹拉扯大的。
这话于她一个小姑娘来说,真有些太重了。
可谁知扶燕雨却还是傲然地站在那里:「你这狗叫得还挺有意思的,我虽没爹没娘,但也不像你啊,一个人拿筷子就是团圆饭!」
师兄怒极,拔剑出鞘,就要对扶燕雨出手。
我挡在她身前,却没有迎来意料中的剑雨,反而是师兄「扑通」一声跌倒,面目狰狞。
我回头一眼,不用多说,自是阿厌的手笔。
他埋没在人群后,举起那诡怪的铃铛轻轻晃动,就得见我师兄四肢错位,涌动成了奇形怪状。
「师妹!师傅!救我!救救我!!」
人们登时乱做一团,疑心是魔族侵袭,阿厌却冷眼望着地上的师兄,将他的痛楚尽收眼底。
我突然觉得,阿厌其实待我还算不错的。
他一转身我便跟上了他,行至一片荒芜之地,正欲上前询问他我的身世和来历,却被一个黑影抢了先。
「老板啊啊啊!」黑影扑在他的腿上,「老板,我已经把一切都布置好了,保证不会伤到老板夫人一点点的!」
阿厌略略一沉吟,「刚刚那话中听,再说一次。」
「我已经把一切布置好了?」黑影不明所以。
他却摇了摇头,「下一句。」
「保证不会伤害......」
阿厌满脸期待,「伤害什么?」
黑影却懵了:「您夫人?」
「对,对对对。」阿厌负手,凛然立于山崖顶峰,大言不惭,「燕雨就是我夫人!」
我摇了摇脑袋:尊重,祝福,理解。
且嘲笑。
10
我应该认识他的。
那是在玉成山上,魔尊穿着羽人一族做的衣裳,脚踩我同门的森森断骨,纵情高歌着猩红夜色下的死亡。
而现在,这命定的杀我之人,竟然比剧情早了这么多,就扼住了我的喉头。
「老板,抓到一只偷听的老鼠,要杀了她么?」
「这是我姐姐。」阿厌侧过了脑袋,「亲生姐姐。」
魔尊听罢,赶紧撒手,替我理了理纷乱的裙角的同时,还不忘拍马屁:「怪不得呢,我说哪家姑娘长这么漂亮,原来是老板姐姐呀~」
「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阿厌见我舒了一口气,眸底阴沉,嘴角似是自嘲地弯起一道弧度,「她一个人就走了。」
魔尊思索了两秒,便又将我高高举起,意图将我四分五裂。
可这时阿厌又发话了,「但很快,我发现其实我没这么恨她。」
魔尊闻言撒开了手,脸上的肃杀转瞬成了示好。
啊!讨厌!!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现在这臭弟弟和狗腿子已经被我活剐千遍万遍了。
「不过吧......」阿厌他满意我的反应,带着一种气定神闲的恶劣,故意延长了尾音。
这令魔尊陷入了迷茫,「老板,这杀还是不杀啊?」
阿厌却并未回答,而是邀我观赏一出好戏。
等我再定神,才发现我就是这好戏的一部分:狗腿子魔尊左手持阿厌,右手挟我,单独找上了扶燕雨和扶燕竹。
「他俩只能活一个,扶燕雨,你选吧。」
我鄙夷地看向装晕的阿厌,跟姐整这死出是吧?那可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燕雨......宝宝!」我奋力晃起了双手,「别管我,还是先救阿厌吧!」
阿厌这时才幽幽转醒,张口欲与我同台竞技。
可扶燕雨却二话不说:「我选雁姐姐。」
「对不起阿厌,可是雁姐姐她好像真的很需要疗伤。」扶燕雨一双娇圆杏眼,此刻溢满了急切,「你瞧,她手都破皮了!」
她话音刚落,我便听见有什么咯咯作响,只怕是阿厌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把她狠狠给我砸下去!」
收到指令的魔尊歪了歪脑袋,悄声念叨,「啊?这是真砸假砸啊?可别我砸了,老板你说话又大喘气儿的......」
「少废话!砸!」阿厌愤愤瞪了他一眼。
随后,我便被丢落至半空,却叫两双手给接了个稳稳稳当当。
「雁姐姐!」「月回姑娘!」
扶家两兄妹团团将我围住,扶燕竹更是暴殄天物般地运起他澎湃灵力,为我疗那点不值一提的伤。
魔尊和阿厌则干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自处,临了才撂下狠话,「若想救他,就带上所有人来玉成山吧!桀桀桀桀桀!」
「哥哥,雁姐姐,这肯定是个圈套。」扶燕雨望着魔尊远去的身影,默默捏紧了手中正要释放出去的诀,「不过也不能丢下阿厌不管,还是我一个人去救阿厌吧!」
「不。」我摇了摇头。
虽说阿厌是不那么招人喜欢了些,但他对扶燕雨的真心作不了假,是以我选择相信他。
我搭上了扶燕雨的手,「我们听男主的。」
扶燕雨却惊觉:「男主?谁?!这个故事原来还有男主么?他不能影响我要嫁给雁姐姐做妾吧?」
11
我们领着伏魔大会的众人到了玉成山。
一进山门,便有扑朔的雾来,屏去了众人的灵力和视线。
「啊!」此起彼伏的嘶喊在我耳边响起,四处该是血肉喷薄。
我睁眼,那同我八分相似的女子、所谓的「落月师妹」,正抱着一个小小的「我」和更小的阿厌,缩在一个地洞里。
「乖囡囡,和娘玩个游戏吧?」她想伸手去摸孩子的脸,却又害怕将手上的鲜血带给女儿,「带着弟弟好好躲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拉钩,我们约好了哟。」
下一刻她飞身出洞,将周遭的人引开,便再没有回来。
一日......五日......十日过去,身边的阿厌因饥饿陷入了沉眠,「我」见外边无事,便就爬出洞去觅食。
才刚刚靠近一颗果树,就有一枚圆滚滚的脑袋滚了过来。
我当即就认出,那是我娘的头。
「抱歉,这是我师妹。」一个看不清脸的家伙走来,嘴角擒笑,「吓着你了吧?」
他叹了一气,语气颇有无奈,「她啊,最不听话了,不愿意嫁给我,非要嫁给那个男人,你看现在好了吧?他们一家子啊,都被我杀了个干净呢。」
「小孩儿。」他发出诡诞的笑,「你长得,好像她啊,要不要给我做徒弟呢?」
他摁着「我」的脑袋,如获至宝,一阵光影浮动,信手召出一名弟子。
「这是你师兄,他救了你的命,以后要好好相处喔。」
随后,「我」好似没了一切的记忆,跪倒了他的面前,「弟子雁月回,参见师傅、师兄。」
这一切都令我感到作呕,正想脱身,却又满目的冶铁飞烟。
师傅以最好的材料铸造,炼的却是我娘的碎骨和血,将他们都揉进了青铜色的剑身,并为神剑取了她的名——「落月」。
看到这,我终于是痛快的吐了出来。
12
「家人们谁懂啊,我只是路过,就吃了个老板的大瓜,您猜怎么着?他姐姐根本没抛弃他,嘿!他白生气这么多年了!」
碎嘴子魔尊见了我,转而为谄媚的笑,「哇,不愧是老板姐姐,就是吐都这么优雅,让我等叹为观止、望尘莫及!」
「狗腿子。」我有气无力瞪他一眼,「我看到的都是什么?」
「幻象呗,就是人的记忆、或者他们最害怕的东西。」魔尊附了过来,「老板还吩咐不让一些人走出来,他要借此了解当年的一些事呢,你看!」
我顺着他的指尖望去,一群又一群的人没能醒来,尚陷在迷雾之间,面色凄楚。
「你这般厉害,怎么事事都听阿厌的。」我不禁慨叹。
「说这我可就不困了,好不容易穿越了,居然还是大反派,这不得抱男主大腿?」
魔尊叉腰,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心酸往事,「反正资本家打工也是打工!给男主打工也是打工!没啥不一样!」
他的话我是越听越不懂,便动身去找了阿厌。
阿厌见了我还是没什么好气,「雁月回,你准备好替爹娘复仇了么?」
「没大没小。」我一个上箭步上前,就揪住了阿厌的耳朵,「叫姐!」
「啊......疼。」或许是幼时便就如此,阿厌此刻有力也不还手,任他的耳朵给揪红了,连着语气都软了下来。
「你就说复不复仇嘛,揪我耳朵做什么。」
不远处的扶燕竹和扶燕雨都还困在幻象中,嘴里喃喃。
扶燕雨:「阿厌,你其实挺好的,但是我答应了要给雁姐姐做妾呢......」
扶燕竹:「月回,你别听燕雨的,她情窍未开......」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兄妹还真是默契。
我心情大好,揪住了阿厌的耳朵。
「走,复仇。」
13
我们走到我那敬爱了百年的师傅面前,一脚踏进他的梦。
却见,袅袅炊烟,我爹娘正在树底依偎,幼小的我同阿厌打做一团,惊扰了墙角的玳瑁猫。
师傅他就静静立在一旁,淡漠地窥视一切。
他扭头,脸上是极不协调的笑意,就好像对这一刻等待已久,「你们来了。」
我恍惚间看见我娘的尸首在锻炉里哀泣,又看见被我遗忘在荒野的阿厌,突然十分怨愤。
如果没有他,我们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美好下去?
最终我二人合力,将他的性命在此终结之后,也在这个梦境里停留了很久很久。
出阵前,阿厌叫住了我。
「姐姐......」他最终欲言又止,将煽情的话都咽了回去,「你别和我抢燕雨,我等了她两辈子了。」
两辈子?我突兀地想起原本故事的结尾:扶燕雨大仇得报,却也将死,独留阿厌一个在世。
所以,阿厌是......
「上一次,她就死在我面前,所以我找寻神方,用尽了毕生的灵力,换一切都重来了一回。」
「这一回,她没有血海深仇,就只剩快乐安稳。这一回,扶兄和你也都会活得好好的。」
阿厌越说越激动,「但是,她现在眼里都看不见我了,都是因为你!你要是再勾搭她,可就别怪我不顾姐弟情分了!!」
见我点了点脑袋,阿厌才收起他那小模样变回了原来的姿态,开了阵法叫人们都从梦中清明过来。
一时间,众人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喜笑颜开。
阿厌提着伪造好的魔尊的尸首,登上了山顶,「诸位,魔族已除,从今往后便可安享太平!」
「这位新秀可是你们扶家的人?」一位女修凑到了扶燕雨的身旁,「在下愿与其修为道侣,不知道友可否牵线搭桥?」
扶燕雨向来是个热心肠:「好啊好啊。」
我却是轻轻一笑,「看来男女主的情路还有诸多波折。」
「谁说的?」
清润的男音自我身后响起,我回身过去,果然是那风清朗月般的盲眼少年。
「可是在下的故事里,女主只有月回姑娘。」他笑着揽过我,「所以男女主的情路分明无阻,畅通得很。」
嗯,怎么不是呢?
【本篇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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