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负,我在家就此等你归来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于许家村之口,我趁傅庭生未曾察觉,悄然在大腿上轻掐了一把。剧痛须臾间便让我的眼眶盈满了泪水。
“夫君……”我拖着长长的尾音,声线黏糊且饱含柔情。
傅庭生见此情形,眉头紧皱,轻轻为我揩去尚未滑落的泪花。“你还是与我一同回京城吧。”他的语调满是忧切。
我心头猛地一颤,险些就无法继续装下去了。
心中暗自窃喜,跟他回京城,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诚然舍不得你,可京城路途遥远,你赴考本就不易,我怎可再给你添烦恼?”我竭力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充满不舍。
傅庭生听罢,眉头紧锁,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我并未给他机会。
我从怀中掏出那块犹如烫手山芋般的玉佩,强行塞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傅家的传家之宝,你带上它,愿傅家的列祖列宗能保佑你金榜题名。”
“我会留在家中,依靠采药与刺绣讨生活,毕竟京城的日常开销着实不小。”我继续说道。
傅庭生被我这一番话语说服了,他紧握我的肩膀,语气笃定地叮咛:“我已将我打猎换来的银钱皆放在你的首饰盒中了,足够你支撑数月的生计。”
“采药有风险,刺绣费心神,你就在家安心等我,将来我会负责养家。”
“还有,李婶家的大牛尚且未曾成家,你若是方便,就帮忙留意一下。”他细细地交代着。
我逐一应下了他的要求,还不时地抽泣两声,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傅庭生总算坐着牛车离开了。我凝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匆忙揉了揉疼痛的大腿。虽说疼痛依旧,但我的心中却仿若绽放的花朵一般愉悦。

此生不负,我在家就此等你归来


终于无需再每日直面傅庭生,佯装情深意重了!
我近乎想要庆祝一番,但我知晓现今还未到时候。于是我带着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缓缓地朝家中走去。
邻居李婶见状,脸上露出责怪的神色。“你为何不与他一同回京城呢?”她问道。
我撅了撅嘴,回答道:“我一无是处,只会给他添乱。”
李婶听后,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无论是许家村德高望重的老村长,还是村口的阿黄狗,都目睹了我哀伤的身影。
我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便携带供品去探望了阿婆。
她的坟头已然长满了杂草,时光过得可真快啊。
我摆好供品,一边焚着纸钱,一边念念有词:“阿婆,我惹了麻烦,得出去避一避。”
“或许要过两年才能回来看您,若是您需要银钱,就托梦给李婶吧。”
向阿婆交代完毕,我返回家中,翻箱倒柜地将财物、衣物以及常用的针线收拾妥当。
继而,我的目光落在傅庭生的物件上。
明明才过去了一年有余,但这个家处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衣柜里的衣裳、床上多出来的枕头与棉被,还有书房里的笔墨纸砚……
这些大大小小的物件,我皆不想保留。
那些衣物若仅是丢弃或焚烧,似乎未免有些浪费,毕竟购置之时,我着实耗费了诸多心思与银两。
李婶对此深感困惑:“夕夕,这些衣物连个补丁都没有,你都送给我们家,庭生回来穿啥?”

此生不负,我在家就此等你归来


我砸吧砸嘴,倘若李婶知晓真相,她定然不会期盼傅庭生归来。
我自己也并未抱此期待。
“李婶,您就别跟我客气了,谁晓得京城人士平素穿着何种款式?”
“也是,我们庭生往后是要当大官的。”
我并未答话,在我的盛情相赠下,那些傅庭生的衣物要么进了李婶家,要么被我顺手抛到了小苍山背面的山崖下。
家中变得整洁而空旷,仿若傅庭生此人从未出现过。
时隔一月,我再次站在了村口。
李婶哭得泪流满面,赶忙将备好的干粮包袱塞进我手中。
“路上小心,别吃外人给的东西,到了给我和你叔写信报个平安。”
“你和庭生好好的,如果,如果……”
“夕夕,受了委屈就回来,我和你叔,还有你阿牛哥都在!”
辞别李婶一家后,我顺着与京城完全相反的方向出发。
他们并不知晓,我必须离开,否则或许会有性命之忧。
而这一切,皆源于一场梦。
我自幼便无父无母,本是弃婴,幸得阿婆捡到收养,她为我取名怀夕,随她姓许。
阿婆乃是小苍山下许家村的医女,她离世后,我便成了村里唯一的医女。
阿婆最放心不下我,临终之前,她恳请每一个前来探望她的人,日后多多关照她的孙女。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每个村民都曾受她相助,故而对她的请求皆满口答应。
待众人离去后,她才拉住我的手,以虚弱的声音宽慰。
“夕夕别怕,阿婆会保佑你的。”
“可我并不想要您的保佑,我只想您一直陪着我。”
唯有死人方谈保佑,我实在不想阿婆死去。
阿婆的手颤抖了一下,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阿婆老了,等夕夕再长大一些,会有人来替代阿婆,一直陪着你。”
“再过几年,我们夕夕就会有自己的家了。”
在阿婆口中之人到来之前,她便从茅草屋搬进了小小的坟包。
阿婆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在思考,真的会有人一直陪伴着我吗?
李婶说陪我,可她有诸多事务要操劳,洗衣做饭,刺绣攒钱。
阿牛哥也说陪我,可他时常要去镇上的私塾学认字,回来后还要跟着张叔上山打猎。
我有些迷糊了,他们各自都有事要忙碌,他们才是一家人。
那我的家人是谁?
直至十五岁这年,我采药下山,在小溪边捡到了浑身是血的傅庭生。
最初,我心无旁骛,只因身为医者,本能地想要将他治好。然而,他头部受伤,失忆严重,过了三日才隐约记起自己似乎叫傅庭生。
他的伤势极为严重,我让他留在我家,直到他痊愈为止。他开始帮忙操持家务,与张叔一同上山狩猎,所获钱财皆交予我。尽管他仍然难以想起过去的事情,但他承诺一定会报答我。
看着他那明显不属于许家村的俊美面容,我心血来潮。我笑着说:“话本里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我们成亲吧。”
就这样,我和傅庭生成了夫妻。如同张叔一直陪伴着李婶一样,傅庭生也会一直陪伴着我。李婶得知我要和傅庭生成亲时,表情复杂,最后说道:“夕夕,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
我沉浸在即将拥有家庭的喜悦当中,笑着说:“李婶,您可别这么说,看着他我都能多吃一碗饭。”
好在我能够采药,傅庭生既会狩猎,又能读书认字。阿牛哥带他进入私塾,他成为了镇上的教书先生。这个家不但没有因为生活变得贫困,反而越发富足。这样的生活我非常满意。
直到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傅庭生并未失忆,他身份高贵,乃是首辅的嫡子。若不是为了协助晋王争夺皇位,他也不会受伤流落到此,我们也就不会有交集。
我并不知道他心中还有个难以忘怀的小青梅,而我这个因恩情而娶的妻子,却成了他迎娶小青梅的阻碍。回京后,他以原本的身份参加科考,荣登状元。不久后晋王登基,他成了皇帝身边备受宠信的近臣。功成名就之际,我这个被强娶的乡下妻子便成了他迎娶小青梅的绊脚石。
在小苍山坠崖之前,我只来得及听到刺客带来的一句话:“少爷和少夫人说,山里的土鸡就该死在深山里!”
我轻松地、顺其自然地死去。梦中的细节实在太过真实,我在安慰自己的同时忍不住想要试探。他如同梦中那样对让我怀孕的事情避而不谈,只说:“再等等,现在不是时候。”
最为关键的是,我顺着梦境的指引,在书房找到了那枚触手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林”字,这是他林氏公子身份的象征。我紧紧盯着那个“林”字,后背忽然泛起一层黏腻的冷汗。
因为村里人的劝告,我担心傅庭生赴京后不再回来,所以在梦中紧紧攥着玉佩。祖传玉佩是珍贵之物,就算是为了玉佩,他高中后也应该回来。可事实却是,即便我抱着玉佩,也等不回丈夫。都怪我的不识趣,我才会死在小苍山。
而如今,距离傅庭生赴京赶考仅剩下三个月。
既然做了那个梦,且得到印证,我自然不能再步其后尘。冥冥中,或许是阿婆在庇佑我。
“你近来像是有心事。”傅庭生伸出手臂,将我揽进怀中。为了备考,他已然辞去镇上私塾先生一职。我心头一紧,勉力挤出笑容,推开他凑近的脸,说道:“我以前总听你说当下不适宜有孩子,确实很有道理。”说完,我还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转瞬间,他的顾虑变成了我如今最大的顾虑。“哦?”傅庭生嗓音有些低沉,脸上似笑非笑,“这是何道理?”我一听便来了精神。
“你想想,咱家跟别家不同,你这一走,我要是有身孕,岂不是诸多不便?”“可避孕所用的麝香不仅价格昂贵,女子长期使用还难以受孕。”在他若有所思的神情下,我继续说道。
“夫君,我终究还是想与你有个孩子的。”傅庭生似乎信了我的话。我着实钦佩自己的机智聪慧,光明正大地减少了与他同床的次数。
一天到晚使不完的蛮劲,他为何不将其用在劈柴上?傅庭生不再去镇上教他人识文断字,我俩抬头不见低头见。从前觉得格外俊美的容颜也骤然变得让人心烦。于是我采药愈加频繁。
“李婶!”刚回家,我咕噜咕噜灌下几口水,又匆匆出了门。“夕夕啊,快进屋坐!”李婶热情大方,我刚进屋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刚从地里采摘回来的菜。我把药瓶递给李婶。
“李婶,这是新配的,活血化瘀的效果比以前更好。”“那太好了!”李婶笑得合不拢嘴,“你叔正需要它!”没说几句,李婶便朝屋外望了望,然后神神秘秘地将我往里拉。
“夕夕啊,你家那傅庭生是要去京城考状元吧?”“他确实是要去京城参加科举。”得到确认后,李婶声音压得更低。
“夕夕,你别怪婶儿多嘴,这男人呐,一旦得势就喜欢干那抛妻弃子的缺德事。”“你瞧那陈世美,当了状元就只想娶公主,你听婶儿的,你也跟着去。”“他要是不回来,你可怎么办?”
傅庭生要参加科举,这在许家村并非秘密。自从他辞去镇上的工作后,村里便已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提醒过我。梦中的我就是听了这些话,在傅庭生拒绝带我上京后,才紧紧攥着玉佩不肯松手。
此刻,我面含笑意抱着李婶送的菜,回应着她的担忧:“婶儿,您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李婶又开始一脸复杂地看着我,忍不住连连叹气。我心中略有触动,但不能将我的打算告知于她。“罢了。”李婶怜爱地抚了抚我的头,“跟着婶儿学刺绣吧,我把家传的手艺都教给你,以后不管去到哪里,你总能混口饭吃。”“毕竟并非处处都有山可让你采药啊。”
我的眼眶不禁有些发酸,急忙吸了吸鼻子。我着实急需钱财,而且是大量的钱财。所以等阿牛哥回来后,我托他在镇上帮我购买针线和布料。
阿牛哥如同李婶一样热情大方,拍着我的头拒收钱财:“我自幼便照顾你,你长大后怎反倒与我生疏了?”阿牛哥有些气恼,我的头顶都快被他拍平了。
他不肯收钱,我只得决定回家查看新采的药草,给李婶配制一副补药,也给阿牛哥准备一瓶药油。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心中一直盘算着,刚抬头就看见唇线紧绷的傅庭生。听到我的询问,他当即笑了,只是似乎咬着牙关说道:“我连自家门口都不能站了吗?”
我琢磨了一下,他目前确实是能站立的。便随口回了句:“你随意吧。”
我似乎说错了话,他的脸色瞬间比我家的锅底还要黑。我确实惹恼了他。
他又将使不完的蛮力用在我身上。我气恼地挠了他一爪子,骂道:“只会用蛮劲,你是头牛吗?”
傅庭生的动作顿了顿,身下的动作越发肆意张狂。暗沉的声音还颇为气急败坏:“牛什么牛!他比得上我长得俊吗?会给你买漂亮的衣裳首饰吗?每次回来会给你带糕点零嘴吗?”
他甚是反常,说话也是东拉西扯。好在我在关键时刻提醒了他:“别!孩子……”“有了就生下来!”
咸热的汗水顺着往下滴落,落在我的脖颈上。
这家伙刚才说什么?他说什么!
这混账可以头脑发热,但我不能。
所以我在躺上床后,数次一巴掌拍在傅庭生伸过来的手背上。除却尽可能地不同房以降低风险外,我把空闲时间都用来刺绣。从山上下来,回家晾好药草,我便拎着针线布料去了李婶家。
她所言甚是,并非每个地方都有一座山供我采药。去的次数多了,傅庭生的脸色堪比春日里的小苍山,五彩斑斓。
他开始频繁地跑去李婶家,不时地叫我去吃饭,或是送来一壶泡好的茶水。
李婶摇了几下头,叹气道:“庭生居然还会做饭?”
紧接着又问:“你不忙着念书吗?”
每到这时,傅庭生都会展露出温和的笑容,令人难以找出丁点不妥之处。
“夫妻本来就该相互扶助,携手前行。”
“夕夕老是照顾我,还拿钱给我购买书籍、笔墨和纸张,如今她跟着您学习刺绣,我自然也应当支持。”
李婶听完,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就是这个理儿,夫妻就该和和气气,谁都不能松开对方的手。”
而后傅庭生笑着说起了阿牛哥。
“阿牛今年都十九岁了吧?他这个年纪可不算小了,又常年跟着东家来往做生意,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确实不容易。”
“可不就是嘛。”李婶开始犯起愁来,“他总说不着急,眼瞅着就已经十九了。”
“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是长辈,自然可以帮忙多看看。”
傅庭生的声音颇为温和。
“我记得村长家的小孙女还没定亲吧?”
“貌似是还没定亲。”
李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回来的阿牛哥一脸肃穆地回绝了李婶。
“娘,我得多攒点银子,以后在镇上买间宅子,再娶个媳妇,接您和爹一块儿去享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傅庭生听了这番话后神情有些惋惜。
他在惋惜什么呢?
我记得他似乎并不太喜欢阿牛哥。
夜里,傅庭生读书,我绣荷包。
许久,耳边没了熟悉的翻书声。
我好奇地抬头,恰巧与他直勾勾的目光相对。
“我还以为夕夕已经忘记自己有个丈夫了。”
他近来着实有些奇怪。
我顺势问道:“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接着诚恳地提议道:“要不分房睡?”
傅庭生咬了咬牙,书页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我还没死呢,你休想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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