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凤英的从艺之路:流浪卖艺,受尽欺凌。《天仙配》演活七仙女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为了唱戏,离家出走
严凤英乳名鸿六(曾用名缍六、筱鸿禄、严黛峰)1930年4月13日(农历3月15日)出生在安庆市龙门口韦家巷。
当时,父亲严思明在印刷所当抄写生,母亲梁素琴因长得漂亮,人们都叫她靓妹。
祖父严启纯夫妇在倒扒狮拐角处租房开了一间小饭店——联升客栈,一家五口人,生活勉强维持。
鸿六三岁时,妈妈又生个女儿,取名鸿鸾。
鸿鸾刚断奶,妈妈就离家出走了,爸爸因此潦倒沉沦,吸大烟,不顾家,鸿六只得随爷爷奶奶生活。
此时“联升客栈”生意清淡,祖父就退房关了客栈,在路边摆个茶摊,艰难度日。
两年后,受生活所迫,家人把鸿鸾卖给了安庆一户人家。
小鸿六生得细皮嫩肉,脸蛋好看,聪明伶俐,很受大人的喜爱。她爸爸会拉二胡,也时常在家唱京戏,鸿六很爱听,也跟着学几句京戏,有时也跟着大人们学一些民谣、儿歌,幼时鸿六就喜欢唱歌了。
1937年日本侵略中国,为躲战乱,祖父母带鸿六离开安庆。他们先到桐城,因爸爸已在那儿谋生,他们同黄梅调戏班一起挤在陈家祠堂。爸爸帮戏班写海报,奶奶帮戏班烧水做饭,小鸿六天天看戏班排练和演出。她耳濡目染,无师自通学会了一些黄梅调的唱腔和动作。这是她第一次接受黄梅调艺术的熏陶与滋养。
不久,祖父母带鸿六回到老家罗家岭。
罗家岭有山有水,景色宜人,自古名流辈出,是曾被称为“隔河两状元,五里三进士”的风水宝地。这里民歌历史悠久,也是黄梅调的流传之地,唱山歌小调是当地劳动人民的生活乐趣。
鸿六逃难回到老家,由于生活艰难,七岁的鸿六也要干活,她跟着大些的孩子在附近的白虎山、二龙山、菜子湖畔放牛、挖菜、割草、砍柴……她们边干活边玩耍唱歌,听到同伴们不停地唱各式各样的民歌小调,有插秧时的秧歌、放牛时的牧歌、打趣时的对歌、采茶时的茶歌,甚至行乞要饭的门歌。
鸿六像进到民歌的海洋,感到新鲜、惊奇。她倾听、品味、琢磨,模仿着学起来。不管干什么活,不管在山间、湖畔、路上、田畈或稻场,只要听到唱歌,她都会用心听,默默记,偷着学,学会了不少家乡的田园民歌。这些歌都像雨露一样滋润着鸿六的心田。田园风光陶冶着她幼小的心灵,艺术的种子在心灵中悄然播下。
她当时最想学的还是唱歌。当地有个习惯叫对歌:不要买路钱,但要买路歌,问一首,答一首,轮流对唱,可以唱流行的民歌,也可以即兴编创,但不许重复。因为鸿六不熟悉农民生活,一对歌就卡了壳,或受窘,或被气,但倔强的鸿六在被为难凡次后就拿定主意,学嘛,不怕学不会。由于她聪明,记性好,嗓子好,乐感好,很快成了合格的小歌手,还学会了编歌词的本领,她的歌越唱越好。
鸿六十一岁开始跟妇女们在集镇间贩米,她们天天起早赶露水集,到北乡练潭、南乡宣家店一带,要跑十几里山路,走不了几里,十几斤重的米背在肩上,越背越沉。途中要蹚河,冬天赤脚过河,冷水刺骨;夏天冒雨蹚水,水流湍急;还要过封锁线和鬼子的哨卡,有时还传来子弹的呼啸声。贩米的活既艰难又危险,大家精神很紧张,只要远离鬼子,不论是在山上、河边,背米的人们就会哼起民歌、小调,以缓解紧张的精神。贩米路上小鸿六是最活跃的一个,总是曲不离口,她的歌唱得好,受到同伴们的称赞。
在集镇卖米的时候,人群拥挤,妇女们的米只能摆在路边,小鸿六优美的歌声一响,买米的人纷纷拥来,她和妇女们的米卖得快,价钱又好,连米店老板们都眼红。在贩米的过程中,鸿六向妇女们学到许多民歌和令她着迷的黄梅调。只要听到有人唱黄梅调,她就会兴奋异常,入迷地听啊听,脚都挪不动了,她就想学黄梅调。经过几年的不倦学习和历练,小鸿六已经成为当地歌手中的佼佼者,小有名气了。
鸿六歌唱得好,名声传到当地知名黄梅调艺人严云高那里。
严云高在严氏家族比鸿六晚一辈,因唱黄梅调,被严氏祠堂视为“丢人现眼”,20岁时被逼逃离家乡,八年后因祠堂换了族长,才被允许回罗家岭,在集上开了个白铁店。
严云高多次寻访,悄悄观察,发现鸿六确实唱得不错,认为她是一个难得的天生演戏好材料。两人见面后鸿六听了严云高的黄梅调,极为兴奋,请求严云高收她为徒,教她唱黄梅调。
严云高问她会唱什么?她小嘴一张,放声唱道:
“天上打鼓四门开,我到严家来投胎。
一岁两岁吃娘奶,三岁四岁离娘怀。
五岁六岁想娘转,八九十岁放牛来。
家里日子不好过,口唱山歌乌云开。”
曲调是她从熟悉的桐城民歌那里套来的,词是自己编的,严云高听后十分惊喜。尽管严云高喜欢鸿六,但不敢教她学戏,更不敢收她为徒,想到自己因唱黄梅调所受到的歧视和迫害,怕害了这个女孩子,对不起她和她的家人。
鸿六祈求严云高教,严云高坚决不教。没办法,鸿六就在他破房子外透过门缝看他教别的徒弟,偷偷地学。
黄梅调《撇荠菜》中的一段花腔,是比较难学的唱段,别人学十几遍都没学会,她在旁边听了几遍就会唱了。师傅不教,她就央求徒弟们教她,鸿六当年的师兄江继怀回忆说:
“那时候,小鸿六太想学黄梅调了,我被她缠不过,就背着师傅用土电话(用一段较长的棉线做电话线,两头用两个小盒子做话筒,有点微弱的传音功能,是当时孩子们常玩的简易玩具)教她唱《蓝桥汲水》的汲水调,不到一会她就学会了,唱得比我唱的还好听,哎,真聪明!”
鸿六不断地跑到严云高那里要求学戏,严云高终于动了心。他发现小鸿六不仅嗓子、扮相、身段等基本条件好,而且过目不忘,入耳能唱,天资奇高,是个好苗子,决定正式收她为徒(当年她十三岁)。为了躲避家人,鸿六拜师、学戏都是偷偷进行,那段日子她过得紧张、兴奋而又神秘,每天干完活,找个借口,悄悄地溜进师傅家学戏。严云高安排她学“梳头行”——青衣、闺门旦和花旦。
由于受各种条件限制,她不能严格从行当基本功循序渐进学起,而是一边学一些片段、戏目,一边学一些有关唱、念及动作。让师傅和师兄难忘的是:她从师兄江继怀偷学《蓝桥汲水》汲水调后,一直没敢在大家面前唱。一次师傅让她唱唱瞧,谁知她一唱一做竟把大家看呆了,她不仅学会了传统的唱、做,而且还做了一点提高与创新。师傅激动地说:“这孩子如此聪明,又如此勤奋,更如此用心,实在难得啊!看来小鸿六搞唱戏这一行是前世注定的!”
严云高业余教,鸿六业余学,断断续续,学的戏不多,只是初步入门,但很想在舞台上演演。
1943年秋,在罗家岭东角的江记茶馆里,小鸿六首次演出《何氏劝姑》,她扮张兰英。戏演完了,观众还不愿走,围着鸿六评头论足,赞不绝口。试验演出的成功,让师傅和鸿六都增强了信心,此后师傅对她重点调教,她也更加认真学习了。
鸿六的正式演出是1944年10月13日,在练潭镇张家祠堂,师傅给鸿六取艺名为“红六”,剧目还是《何氏劝姑》,扮张兰英。演出大获成功,都说她唱得好,做得好,长得也好,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说:“罗家岭出了个黄梅调好坤角……”这个时期师傅只教了她《小放牛》、《打猪草》、《三字经》、《蓝桥会》《何氏劝姑》、《瞧相》、《花亭会》、《送香茶》、《春香闹学》等一些生活小戏与正本折戏。40年后严云高感叹不已地说:“一个下午就学会了《小放牛》,像是前生就会的一样。”
鸿六唱出了名,很快传到她家里,爷爷、爸爸震怒,说她伤风败俗,大逆不道,丢了严氏家族的脸,把她叫回来关在屋里,毒打了一顿,要她发誓不再演戏。
然而鸿六却倔强得很,就只说自己演戏没错。接着传来祠堂里的人要按族规把她捆起来沉塘淹死。她虽然爱自己的亲人不想离开家,但要她不再唱戏她做不到,在走投无路,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她勇敢地选择了离家出走,从此走上了流浪生涯。

严凤英的从艺之路:流浪卖艺,受尽欺凌。《天仙配》演活七仙女


少年严凤英在安庆
偷学、唱红《小辞店》
鸿六逃离家后,投奔到师傅严云高的师兄黄梅调艺人程积善带的戏班子。程积善为人忠厚,心地善良讲义气,他虽然很喜欢红六,认为她是个唱戏的好苗子,但不忍心叫她走上唱戏这条路,怕害了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经鸿六再三恳求,又怕叫她离开后小姑娘无路可走再受到伤害,终于答应收鸿六为徒。
不久,严云高组班,她又跟着师傅班子在练潭、枞阳、老梅树街、麒麟桥、杨树湾、新安渡等地串乡演出,边演边学戏,能参加日常演出。那时农村戏班游走不定,人员进出随便,小鸿六因为小有名气,还先后参加过张光友、程积善、琚光华、杨友林等戏班在农村乡镇演出。
鸿六进了戏班,逃离了家庭的阻拦和严氏祠堂的迫害,总算闯过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关口。进戏班满足了她要学唱黄梅调的心愿,然而天真幼稚的她心中没有想到,也不可能想到这个陌生、奇特的戏班将引她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旧中国唱戏的本来就是属于“三教九流”之列的下等人,没有社会地位,被世人看不起。当时又是外敌入侵,兵荒马乱,整个社会处在黑暗苦难之中。黄梅调遭到反动政府的禁演,黄梅调戏班就更难生存。
鸿六进的是在农村、乡镇流动演出的“三打七唱”的“草台班子”(所谓“三打”就是乐队只有鼓、大锣、小锣三样乐器;所谓“七唱”就是只有七个演员,一人兼演几个角色,能凑合着演一个大戏),他们的行头破旧,且又少得可怜,道具、灯光更谈不上;演出没有舞台,靠临时搭的草台或者就在平地。唯一能吸引观众的就是艺人们演唱的都是民间喜闻乐见的故事,演唱适合下层群众的口味,颇受欢迎。
戏班每走一个“码头”还要受当地官府、黑恶势力的刁难、盘剥、欺压,他们无力反抗,只能忍受或者逃走。戏班的收入低微生活艰难,艺人们住破庙、滚稻草,吃饭饱一顿,饥一顿,如同乞丐。
旧戏班内的陈规陋习,迷信保守,低级庸俗,竞争倾轧风气很不好。戏班的学徒生活更惨,他们是师傅们的佣人,打水扫地,倒尿壶,端饭洗碗,泡茶点烟伺候长辈们,有时还挨打挨骂……当年黄梅调艺人中流传着:
“来是一盆火,去是一堆灰;
骑的打腿马,端的空酒杯;
丝棉包穷骨,到老讨饭坯。”
这几句话就是艺人们凄惨生活的写照。这样的恶劣条件是红六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受不了也偷偷地流泪,想家……但是鸿六生性爱唱歌,迷上了黄梅调,苦难童年养成的倔强性格和一些好心师傅们对这个女伢子的同情关爱,使她坚决要在这条道上走下去,愿意忍受一切磨难,一门心思地学戏。
鸿六上台演出《打猪草》、《送香茶》几个小节目,大受欢迎。但她毕竟只会几个小节目,要在戏班混下去必须跟师傅们学新戏、学基本功。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喊嗓子,吃完早饭去练“四功”(唱、做、念、打)和“五法”(手、眼、身、法、步)等基本功,坚持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苦练不辍。她一天到晚如饥似渴地跟着大家学戏,不管什么戏她都学,什么《打豆腐》、《纺棉花》、《小辞店》………美的、丑的、文明的、粗俗的。虽然师傅们没有给她教过小品,没有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地教,主要靠的是填鸭式的灌,叫她模仿。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由于鸿六天资奇高,过目不忘,入耳能唱,学戏进步很快。不仅学会了一些新戏,技艺也大有提高。红六学戏渐多,名声渐响,班主给她取艺名“筱鸿禄”,很快她就成戏班的小角。鸿禄随戏班先后到枞阳、桐城、青阳、贵池、九华山一带集镇,流动演出。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的一天,鸿禄在练潭看了一个黄梅调戏班演出,里面几个老艺人演得很好,她动心了,想参加这个戏班,就到后台去找女演员丁翠霞说明来意。丁翠霞看这个女孩子长得好,讨人喜欢,就带她找自己爸爸,著名老艺人丁老六(丁永泉)。
丁老六问鸿禄会唱黄梅调吗?她说会!就叫她唱了几个小段子,令丁老六十分惊喜,这孩子不光唱得好,长得也很好,是个唱黄梅调的好苗子,好好培养将来会是个好演员,于是答应帮她找班主商量收下她。
班主看她既无行头,又只会几个小戏,不能在大戏中顶角,怕是个负担,不想收。丁老六表示:如果是负担,她的包银可以扣我的。因为丁老六一家几个人都是班子的台柱子,这个面子不能再驳了,就勉强答应收了鸿禄。
不久戏班带鸿禄进了安庆城。初到戏班她除会演几个小戏外,三十六本大戏中,凡是丫鬓的戏都归她演。丫鬟的戏都是配角,唱的不多,日子长了,各种丫鬟她都能演,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大、有的小、有官府的、有民间的………她演的是千面人,而不是千人一面。
她活泼可爱,唱的是货真价实的女伢腔,把丫鬟都演活了,慢慢的看戏的专门爱看鸿禄的丫鬟戏了,甚至超过旦角的小姐戏。
插话:《二龙山》,又名《三宝记》,是黄梅戏三十六本大戏之一,为早期正本戏。讲述北宋书生张文贵被俘山寨,后为寨主之妹中意,与兄长反目成仇、结为夫妇,后书生携宝赴考为歹人所害,又经包拯破讯得以复活,封为进宝状元衣锦还乡的故事。
老人们回忆说:由于鸿禄把《二龙山》的丫鬟演红了,从而改变了这个戏的剧名。《二龙山》中的女主角,是贯穿全剧、唱做分量都重的女寨主余素贞。鸿禄扮演的丫鬟只是她身边一个下传上报的亲兵,唱的地方很少,表演的机会也不多。但鸿禄抓住了戏里这样一个情节,表现出特有的演唱才能。那就是,余素贞想下山去找她的夫婿,又丢不开山寨,左右为难,在那里唉声叹气。剧本是这样写的:
余素贞:(叹气)哎!可叹哪可叹!
丫环:姑娘,叹些什么?
余素贞:我心想上京,找你姑爷回来,可叹山寨无人看守。
丫环:有我看守。
余紫贞:有此胆量?
丫环:有此胆量!
余素贞:如此,看印拜过。
丫鬟接过大印,等余素贞下山之后,即发号施令:
“…手捧大印进寨口,大小喽啰听从头,山寨粮草般般有,不许喽啰私下山头。倘若有人违令走,宝剑出鞘斩不留……”
鸿禄扮演的丫鬟,几句道白,对答如流,铿锵有力,唱得清脆圆润,刚柔相济,扮演也很生动,表现装腔作势的地方,使人感到可笑而又可爱。她说:“我扮演的这个人物眨眼之间,从一个小小的丫鬟变成了代理寨主,怕大小喽啰不服,就要特地抖一抖威风。”她把丫鬟接印以后的一段戏演得很有气势。观众反映,“鸿禄演的丫鬟,真像个女元帅。”
《二龙山》本来只有一个别名,叫《三宝记》。自从鸿禄扮演的丫鬟出了名,出《海报》时,就把《二龙山》改成了《丫鬟挂帅》。
15岁的筱鸿禄因唱丫鬟戏受到观众的欢迎,令班主和丁老六等大感意外和欣喜,他们研究决定要在省会安庆城给这个小姑娘安排专场“打炮”戏,以增强戏班的竞争力,吸引更多的观众。
在师傅们的帮助与指导下,中秋节前后在人们称作草屋的社会剧场,连唱三天“炮戏”,剧目是《吕洞宾戏牡丹》、《送香茶》、《何氏劝姑》、《西楼会》等几个小戏。出乎人们意料,筱鸿禄嗓音清脆甜美,唱腔朴实圆润,演唱明快真挚,吐字清晰,韵味纯厚,凭着她那带着乡野韵味的优美唱腔和稍加修饰的俊俏扮相,让安庆观众倍感亲切,连续不断的喝彩声几乎要把草屋顶冲开。
筱鸿禄在安庆的第一炮打响了!有人说她“一张嘴就红了,真是天才啊!”但鸿禄并不满足,她到了这个名角齐聚的班子,虚心地向丁永泉和郑鸿霞、丁翠霞等老师们学习,大家也都愿意给她指点,有的还把绝活教给她。严凤英回忆:
“我到安庆想把戏演好,就努力学习,那时学表演主要靠观摩,看前辈在台上一举一动怎么做,我就一点一滴记在心里,然后照葫芦画瓢搬上舞台。因为我是小姑娘,演旦角戏的动作要细腻些,像是那么回事,观众看得很有味,反映说鸿禄的‘小做’很好。”
她特别喜欢郑鸿霞的《小辞店》。《小辞店》是《菜刀记》中的一个折子小戏,只有两个人物,讲述的是有妇之夫蔡鸣凤和有夫之妇柳凤英婚外情的故事。
插话:《小辞店》是全本《菜刀记》中的一折。说的是青年商人蔡鸣凤外出做生意,住在柳凤英开的店中。柳凤英的丈夫是个赌棍,整日赌场鬼混,不顾家庭。柳凤英对丈夫极不满意,却与忠厚老实的顾客蔡鸣凤感情相投,二人产生了爱情。但蔡鸣凤终究要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分别之时,二人悲痛欲绝。剧中在柳凤英得知蔡鸣凤家中还有妻子,而且决意辞店回家,分别之际,严凤英用曲折哀婉的320句唱腔表现了人物撕心裂肺的悲痛情绪,演出具有强烈的震撼力量。
分别之后,蔡鸣凤被其妻朱莲与其妻情夫陈大雷所害,两人反而栽赃柳风英害死蔡鸣凤,收受贿赂的贪官将柳风英流放,路经蔡鸣凤之墓,殉情而亡。
真实故事发生在安庆望江县华阳镇,男主人公蔡鸣凤是湖北黄冈市浠水县太平寨村人。因为反映婚外情,这个戏曾经在文革中遭到禁演,严凤英惨遭迫害自杀。
女主角柳凤英一人要唱320多句平词,没有一句韵白,仅仅唱完就要一个多小时。翻来覆去地重复着音乐旋律,要让观众不感到单调、心烦,演员必须用柔情动听的歌声唱出剧中人的喜怒哀乐,再加上细致得体的表演动作才能让剧情高潮起伏,紧紧抓住观众跟着剧情的发展,去充分体验柳凤英和蔡鸣凤辞别时的复杂感情。

严凤英的从艺之路:流浪卖艺,受尽欺凌。《天仙配》演活七仙女


这个小戏非常考验演员的功力,是黄梅调戏班旦角最怕演的戏,因为它要真功夫。《小辞店》当时又被看作是低级下流的戏,唱这个戏的人名声不好。郑鸿霞看鸿禄是个小姑娘不忍心让她学这种戏,怕让她惹祸上身,就不教她。郑鸿霞不教,她就“偷戏”,在台角偷看,在门帘后偷看,一招一式;一腔一句都记在心里,白天、晚上她像着了魔一样地学。为不让别人知道,她选在夜深人静时练习,就这样她竟完全偷学会了。
一天郑鸿霞嗓子哑了,不演《小辞店》,票卖不出去,大家都万分焦急,此时鸿禄自报她可以演。班主和郑鸿霞都说:“没教过你,也没进行过排练,怎么能上台演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鸿禄不可能演好《小辞店》。但戏班因停演《小辞店》竟一张票都没卖出,鸿禄仍坚持说她可以演好柳凤英。
救戏如救火,为给戏班子解困,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最后班主决定冒一次险,叫鸿禄上场试试运气。出乎众人意料,她不仅演下来了,而且比三十多岁男旦郑鸿霞演的效果还要好。她是纯正女孩的声音,婉转圆润,优美动听;在千姿百态的表演中如泣如诉,感情真挚,深深打动着每一位观众的心。她又年轻貌美,如花似玉,身材扮相俱佳;表演中那双大眼睛风情万种是观众从未见过的。第一场就受到热烈欢迎。
这一炮又打响了,这时师傅们将她的艺名筱鸿禄改为严凤英。
严凤英和《小辞店》红起来了,她成了戏班的头牌花旦,只要一挂牌,准是客满。严凤英红到只要哪个剧场卖座不好,就去找黄金大舞台的严凤英“赶包”。严凤英曾在两个剧场同时“赶包”就好像电影跑片一样,她是“跑人”。这样一来三个剧场,场场都客满。
1946年夏天,整个安庆城都在为一个黄梅调小名伶而疯狂。黄梅戏剧作家郑立松回忆中描述当年观众看严凤英演出的情况说:
“有时严凤英唱到高潮时,熟悉剧情的观众要求不要锣鼓伴奏和二胡托腔,好静听严凤英演唱,当时连加开水和抛毛巾的服务都停下来了,台下鸦雀无声。而演出结束时,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真正出现了爆棚的场面。”
严凤英从偷学到唱红《小辞店》,充分显示了她超群的艺术才华,让众人刮目相看。
流浪卖艺 心灵受伤
然而严凤英演戏出了名,迫害摧残也随之而来,伤兵闹事砸园子,地痞调戏、流氓滋事常有发生。一天还是孩子的严凤英被国民党怀宁县自卫大队队长抓去欺凌,逼她做小老婆。可怜她哭天叫地无人应,装疯反抗也无用,最后愤而上吊寻死才放了她,但不准再演戏,不准嫁人。
在走投无路时,严凤英在安庆城内找到了离家出走十多年的妈妈。妈妈心疼女儿,不想让她再唱戏受苦受难了,给她找了个有钱有势的人家,要她嫁人过“好日子”。严凤英坚决不从,此时她已痴迷上了黄梅调,宁愿受苦,也还要唱戏。离开妈妈又不敢回到戏班子,就躲躲藏藏找活打工,后来又得了伤寒病险些丧命。
病好后,严凤英又同程积善戏班到贵池、高坦、灌口、穿山、殷家汇等地演黄梅调。那时黄梅调戏班,时聚时散,游走不定,严凤英又先后搭张光友戏班在安庆大渡口、搭琚光华戏班在大通等地跑码头演出,都受到广大观众欢迎。但一些好色之徒又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起心不良,她只好逃到芜湖,投奔同乡靠卖唱糊口。不久她结识了唱京剧的姓胡的一家,胡家同情严凤英的遭遇,带她一起练功,教她唱京戏。
1948年严凤英到青阳演黄梅调,随即被当地自卫队大队长陈姓恶霸扣押,逼她做小老婆,受尽凌辱和毒打,她吞金自杀被救出后,又奔波流浪在芜湖、天长、南京、桐城、铜陵等地卖唱。严凤英在流浪卖艺几年间,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刻苦学习,历练了技艺,虽已小荷露尖,是个佼佼者。但她厄运连连,受尽欺凌和迫害,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吃尽了苦中苦,险些丧生。她的流浪卖艺过程就是一部血泪史,给她年轻的心灵留下了重重的伤痕。
下面是严凤英自述的一段苦难经历:
“1948年的冬天,反动派诬陷黄梅戏是‘花鼓淫戏’,不许我们在安庆演唱,这如同从我手上抢走了饭碗。正在万般无奈,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京戏演员向我伸出了同情、援助的手。他要我搭他们的京戏班子,这真是绝路逢生,我决计改行唱京戏。但是,我光一个人,没有行头,怎么行?最后决定先到青阳去唱几个月,挣一点钱置行头。我搭上了黄梅戏班子到青阳不久,反动派魔爪又伸了过来,一个姓陈的恶霸撵走了我们的班子,把我扣下了,硬要我做小老婆。我不答应,他就把我锁在镇上。班里的人到安庆给那位京戏演员送信,这人到青阳来救我,也被这个恶霸扣了起来,说要把我们两个人一起枪毙。这个魔鬼说得出办得到。我只有先央求他把这位京戏演员放走。”
“恶霸把我押到他家里,那真是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恶霸天天用子弹上膛的枪口对着我恐吓;恶霸的老婆是个出名的母老虎,也是天天拿着菜刀或匕首,对我进行威胁。我被关在一个黑屋里,见不到天日。屋子里有门,也有窗户,但是我怕靠近门坐,怕靠近窗坐,我总是把窗户关得紧紧的,把门顶得死死的,因为,经常会从门、窗里伸进个枪筒。那时真是一天到晚在心惊肉跳、失魂落魄中过日子。”
“就在一个冬夜里,受过一次毒打以后,我拿起了金戒指,几次送到嘴边,又几次缩了回来,我想活呀!可是怎么能活下去呢?我真想痛哭一场,可是哭给谁听?世界上有谁同情我?…”“我捏紧了金戒指,又气愤,又伤心,我真想大声呼喊:我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这些反动的家伙为什么这样凶狠?老天爷为什么一条活路都不给我留哇!……这一切,我都不明白,我不清楚。仇恨的火焰烧得我眼珠发炸,我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这吃人的世道,我盼它早日毁灭。”
1949年10月,严凤英辗转到南京,化名严黛峰在米高梅舞厅伴舞又演唱。不久在舞厅结识了京昆票友甘律之,并产生了恋情,1950年初,经市军管会批准,南京京剧票友组织了“友艺集”茶座,交流、研讨京剧艺术,他们常去参加活动。同年4月,严凤英随甘律之搬到甘家大院住,跟随甘律之父亲南京著名京昆票友甘贡三老先生学习京昆艺术。严凤英聪慧过人,天赋极高,接受能力很强,只要略一点拨,便能心领神会,深得甘贡三老先生的喜欢,因此对她精心调教。不到一年,她先后学会了《大登殿》、《御碑亭》、《梅龙镇》、《游园惊梦》、《春香闹学》、《琴挑》等京昆名剧。
一次“友艺集”筹备一场全体反串的堂会戏《芦花荡》,严凤英扮演张飞。随着紧促的锣鼓点,她扮演张飞快步出场,声带炸音的“哇呀呀”赢得全场观众热烈的喝彩。接着那铿锵有力,节奏鲜明的快板唱腔和干净利落的“扑蝴蝶”,把个憨厚率直,是非分明且鲁莽、急躁的张飞性格,演得淋漓尽致,博得全场阵阵掌声,在南京被传为佳话。她在南京学习京昆艺术,是她一生中最集中最重要的一段学习,得到名师的真传,充分领略到京昆艺术的美妙,从京昆艺术中吸取大量营养,大大地提高了她的表演技艺,为她后来表演黄梅戏奠定了厚实的基础。

严凤英的从艺之路:流浪卖艺,受尽欺凌。《天仙配》演活七仙女


《天仙配》演活七仙女
解放初期,全国戏曲界开始进行改戏、改制、改人运动。安庆市专门成立了剧改协会抓这项文化建设大事,决定把黄梅调作为当地人民喜爱的主要戏曲剧种重点抓好。丁永泉等一批有才华的黄梅调艺人齐聚安庆民众剧场。他们不仅有了固定的剧场,而且大搞戏曲改革,演出大受欢迎。他们盖剧场,做团服,演职人员的收入也成倍提高。但此时其他剧场,因没有名角,实力不行就很不景气。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市剧改协会想到了曾在安庆有点名气的严凤英,由剧改协会主任邹洪泉亲赴南京寻找严凤英。他到南京找到市文化局长赖少其。赖少其本是个艺术家,很重视艺术人才,听说严凤英的情况后,他立即派专人带邹洪泉到各大剧院观看节目,查找询问,最后找到了严凤英。邹洪泉向严凤英详细介绍了黄梅调和艺人们解放以来的变化情况,并恳切地说明安庆人民欢迎她重返故乡唱黄梅调。
其时严凤英正住在甘律之家过着她一生从未有过的较为稳定舒适的生活。严凤英听说解放后黄梅调艺人走出了黑暗的深渊,迎来了新生,极为兴奋;市剧改协会主任带着故乡人民殷切期望专程来南京请她,更令她感动。
此时此刻,她回想到多年来因唱黄梅调给自己带来的累累伤痕,她的心仍阵阵隐痛,往事不堪回首,她真不想走这个回头路。但是,她又想到,自己从小就喜爱唱黄梅调,曾把它视为自己生命多年的追求、奋斗的目标,今天有了绝好的机会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的心又动了……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严凤英最后决定:放弃眼前舒适的生活,重回故乡黄梅调舞台。她要继续自己多年来的理想和追求,在新的时代奋斗在黄梅调的艺术道路上。这个决定是严凤英生命道路上的重大转折,从此改变了她的命运。
1951年3月,严凤英回到安庆先参加群乐剧场,不久又改参加大观亭戏院,次年大观亭与群乐合并为胜利剧场,严凤英作为主要演员承担演出任务。凭着她当年的名气和拿手的几个小戏,很快使胜利剧场的营业状况有所好转。
但在与实力雄厚的民众剧场竞争中,胜利剧场的劣势仍很明显。严凤英有不服输的性格,在新的形势鼓舞和竞争对手的压力下,她积极投身到戏曲改革运动之中。除了改革深受群众欢迎的《小辞店》、《送香茶》等传统剧目外,为了配合土改、反霸、抗美援朝、宣传新婚姻法等运动还积极排演移植戏和现代戏,如《江汉渔歌》、《木兰从军》等。在黄梅调艺术发展的道路上,严凤英迈出了可喜的第一步。
但是严凤英回到安庆后的事业发展并不顺利。现已八十五岁高龄的时任安徽广播电台编辑陶演先生回忆说:
“1952年春夏之交,我同文化局干部徐寿恺奉命带着安徽唯一的一台钢丝录音机到安庆去录黄梅调唱段和了解戏曲改革情况。原计划我们是去录民众剧场几位主要演员的唱段,没有严凤英,我也不知道严凤英的情况。录音任务快完成时,一天晚上突然来了一位安庆文化馆的女干部,姓名我忘记了,她说因工作调外地,明天就离开安庆,所以特地赶来向你们推荐黄梅调唱得最好的青年演员严凤英,建议你们应该录她的节目。我听了很高兴,当时请她带我到了严凤英的排练场。只打招呼说了几句话,严凤英就请我坐在旁边看她们排戏。听了严凤英唱的《山伯访友》,我认为严凤英唱得非常好,当即决定第二天给她录音。”
“出乎我的意料,第二天我要给严凤英录音,遭到安庆方面一些人的反对。他们一个理由是说严凤英唱的不是正宗黄梅调,她当过歌女、舞女,她唱腔中有黄色歌曲的靡靡之音,‘录了她的歌就是对她政治上和艺术上的肯定。’对此说法,我当时回答说:严凤英唱的与黄梅调传统旦角唱的是不太一样,但她唱得好听,非常好听!为什么呢?我昨晚想了很久,我认为主要的是:她是用安庆女人自然腔唱的。我们知道唱腔是语言的美化和放大,安庆女人讲话带点鼻音,轻细柔和,亲切好听;而安庆男人讲话则有点冲、硬、粗犷。黄梅调旦角演员从前都是男人扮的,个别女人扮的也是跟父辈学的,所以传统旦角唱腔是在男人自然腔的基础上发展的,故咬字重,唱腔缺乏柔和亲切。严凤英她用自然的安庆女腔唱戏,如果再吸收些山歌、小调、民谣,甚至歌舞厅中的流行音乐要素把黄梅调旦角唱得更好听,有什么不好?
!说不定是对黄梅调唱腔的改革和发展。我这些议论一下子没人提出反对了,但还是不同意给严凤英录音。又有人指责她生活方面的问题……我看说服不了他们,就一字一句地说:我录的音不播放,作为新闻单位内部资料可以吧?他们终于同意了。”
“回到合肥,我立即向省广播电台、文化局领导汇报了情况,放了录音,大家一致认为严凤英唱腔优美动听,生活方面问题是旧社会造成的,不必计较,故决定由省广播电台播出她的唱段。”
严凤英的唱段在省广播电台播出,是省文化部门对她的肯定和支持。安庆一些反对她的人慢慢地也转变了对她的看法。

严凤英的从艺之路:流浪卖艺,受尽欺凌。《天仙配》演活七仙女


1952年严凤英(中坐者)首次录音
1952年7月,安徽省暑期戏曲艺人集训,历时47天,严凤英参加了学习。艺训班学习的主要内容是:学习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树立文艺为人民服务的观点;改造旧戏,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百花齐放,推陈出新;进行忆苦思甜教育,树立人民演员主人翁思想。那年严凤英才22岁,风华正茂,才貌双全,她进艺训班学习,喜气洋洋。学习中她认真学习文件,积极参加讨论,觉悟提高很快。
组织上对严凤英在艺训班的学习表现充分肯定,并给予热情关怀和鼓励。艺训班学习期间,不断组织各剧种演出,它既是戏曲艺人们的联欢,互相观摩学习,也是向省城合肥的观众展演地方剧种。艺人们具有浓郁地方色彩、生动活泼的表演受到合肥人民的热烈欢迎。特别是安庆黄梅调和青年演员严凤英的表演受到欢迎的程度更为突出。
艺训班结束时,组织了一场向省领导汇报的演出。严凤英同民众剧场的主要演员潘璟琍合作演出了《蓝桥会》(潘反串生角)。由于她们的精湛演技,把这一出极见功力的爱情悲剧演得十分成功。
安徽省的主要领导人大多是第一次看黄梅调,他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一致叫好!黄梅调和严凤英引起了他们的重视。同时参加观看的华东军政委员会文化部观摩组的专家屠岸、张拓等同志也表示对黄梅调“极为赞赏”,并当即表示回上海后要向领导建议调黄梅调赴上海汇报演出。艺训班的集训和演出,使黄梅调剧种和青年演员严凤英在安徽如同小荷露尖引起上层领导们的重视。
严凤英和民众剧场的主要演员王少舫在一个组学习,他们交流了思想,加深了互相了解,消除了两个戏班的隔阂。回到安庆,在有关部门的推动下,胜利与民众两个剧场虽有竞争,也有合作,他们在人才培养、艺术改革、剧目创作、剧团建设等方面都开始迈出前所未有的步伐,因而促进了建国初期黄梅调初步的发展与繁荣。
华东军政委员会文化部通知1952年11月调安徽的泗州戏、黄梅调到上海汇报演出。大家知道要走进中国第一大城市上海,登上中国的大舞台,成功与否关系到黄梅调在全国的声誉及发展前途,因此心情特别激动。严凤英兴奋地说:“昔日的草台班子,今日能进大上海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立即从安庆的“胜利”和“民众”两个黄梅调剧场抽调精兵强将组成演出队,并组织创作人员整理修改剧目。例如《打猪草》这个节目,相传是一百多年前安徽宿松县崔家坪地方出的真实故事:
陈姓媳妇上山打猪草时偷了吴家的竹笋,被守山的吴家男子发现了,俩人争执、协商,最后以一场男欢女爱私了终结。此事被黄梅调艺人编成一出戏传唱,其中有对男女情事的渲染,虽然低俗,但流传甚广。
为了适应新时代的要求,演员严凤英、丁紫臣同编剧郑立松,导演王少舫集体研究修改剧本,重新排戏。郑立松执笔对剧本进行了大改:将小丑和小旦改为农村小姑娘和小男孩;去掉男欢女爱的低俗内容;再将偷笋改为不小心碰断了笋子,又不放自己篮子里,而是藏在草棵里,不是偷笋是误会……由此展开剧情。执行导演王少舫又专门为这对少年男女编了一套活泼优美的舞蹈,唱腔也进行了整理。剧目改好,他们精心排练,做好充分准备后严凤英和同伴们带着《打猪草》、《蓝桥会》、《柳树井》等小戏赴上海演出。
严凤英和同伴们鼓足了劲要打响这一炮!首场演出大获成功。幕刚落下,剧作家吴强走到华东局宣传部部长陈其五面前说:“老陈(陈是安徽人)恭贺你,你们安徽今天一炮打响!”以后连演多场,轰动了上海。上海交响乐团还为严凤英、王少舫组织了一个专场演唱会,这在国内尚属首次。中国唱片社及时为严凤英等录制了黄梅调的唱片并迅速上市发行。一时间,上海的大小报刊争相撰文介绍,称赞黄梅调醉人的泥土芳香。由于上海《大公报》在宣传报道中将黄梅调改称黄梅戏,由此开始,黄梅调正式定名黄梅戏。
著名作曲家上海音乐学院院长贺绿汀写专文评论说:“我认为上海的文艺工作者,特别是上海的戏曲音乐工作者,应该重视泗州戏与黄梅戏在上海的演出。他们是来自大自然的农村,他们是在日晒夜露、风吹雨打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他们的演出,无论是音乐、戏剧、舞蹈都是纯朴、健康的,又很丰富、活泼生动。在她们的演出中,我仿佛闻到了泥土的气味,闻到了山花的芳香……看了《打猪草》这一段小的歌舞剧,我深深地感到生活对于文艺创作的重要性。”
戏剧家张拓评论说:“这次演出再一次告诉我们:民间戏曲艺术是多么丰富而多彩,像黄梅戏和泗州戏那样朴实、健康、平易、动人的民歌剧,是我们民间戏曲艺术大花园中两朵过去没有被人重视,而具有旺盛生命力的鲜花……”“我们可以看出黄梅戏是一个极有表现能力的剧种,《打猪草》是这次最受欢迎的节目。严凤英的表演是非常出色的,她完整地创造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农村少女的形象,使人念念不忘。这二十多分钟的演出,简直是欣赏一首优美的牧歌,这是农民对青春生活的歌唱。”
当年上海音乐学院的学生时白林回忆说:“我当时完全被他们质朴、真实的表演和优美动听的唱腔征服了,特别是严凤英……他们走后,一时间‘小女子本姓陶,呀子衣子呀’的歌声,在校园内随时可闻。直接的影响就是声乐系美声唱法的学生唱了《打猪草》并用管弦乐伴奏灌成了唱片发行……”
当年上海歌剧院的女高音歌剧演员林青回忆说:“1952年11月底,寒冷的浦江泛起了春潮。一股疯狂的黄梅戏热席卷了上海,无论走到哪里,高音喇叭里传出的都是黄梅戏。”林青本人也是那时迷上了黄梅戏。她决心放弃著名的上海歌剧院和她的国家干部身份,坚决申请调到安徽来学唱黄梅戏。她找关系求人帮忙,终于在黄梅戏剧团成立后调进来了。以后她成了严凤英的知心朋友并在舞台剧《天仙配》中扮七仙女严凤英的B角。
此次赴沪演出成功,是黄梅戏和严凤英艺术发展道路上的里程碑,黄梅调定名黄梅戏,走上了中国大舞台,严凤英在上海舞台上崭露头角成为最受欢迎的演员。
1953年2月,毛泽东主席视察安徽在安庆问到黄梅戏,安庆地委书记傅大章说:“旧社会讲他们是‘花鼓淫戏’,到处禁演,艺人们受尽迫害,这个剧种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指专业)。”毛泽东说:“要把这些人民喜爱的地方戏抢救过来,把它搞好。”
根据毛主席的指示,安徽省委、省政府决定立即成立安徽省黄梅戏剧团。省委书记曾希圣还亲自请黄梅戏演员丁永泉、张云凤、严凤英从安庆到省委座谈,听取他们的意见,欢迎他们报名参加。严凤英当即第一个报名参加。严凤英参加省团提的唯一条件是:要求将组织上拟给她定的薪金降低,再降低,到第三次,负责同志说不能再降了,再降别人的就不好定了,她才接受每月300元的工资。
1953年4月30日,安徽省黄梅戏剧团成立。省委书记曾希圣亲自去祝贺,并明确提出:“黄梅戏不仅安庆人民喜爱,我们还要精心把她培育好,让全省人民、全国人民、全世界人民都喜爱。”
严凤英意识到新时代的文艺工作者必须要有文化知识,有政治觉悟,她如饥似渴地抓住一切时间学文化,学简谱,学政治。那个时代中国提倡学苏联,严凤英从戏接触到俄罗斯文学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体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著的《演员自我修养》,严凤英随身带;时时对照着自己演的角色进行学习。她还曾试用斯坦尼体系的情绪记忆来表演《小辞店》里的柳凤英。
那时她业余生活也不再是旧戏班那样喝酒、打牌,而是喜欢看苏联小说、电影,打篮球、乒乓球、游泳、打桥牌。她喜欢穿时兴的干部服,列宁装、戴列宁帽,穿花布做的布拉吉(连衣裙)……这种新生活对严凤英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她渴望做一个新的文艺工作者,愿意让革命的浪潮冲掉自己从旧社会带来的陋习,她决心自觉、主动地改造自己。特别令她感动的是,省委书记曾希圣经常关注她,并指定省教育厅长孙兰等几个妇女老干部,具体负责帮助小妹妹严凤英,从政治上、生活上,甚至婚恋上都给她以指导,严凤英感到无比的温暖。
此时的严凤英精神面貌有了很大变化,她朝气蓬勃,意气风发,是她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这只要看她在篮球场上赛球时的生龙活虎,横冲直闯;和几个团在一起开会指挥拉歌时她的嗓门最大,煽动性最强,就可以知道了。这期间她全身心地投入到黄梅戏的改造与创新事业中,她的表演和唱腔也大方起来,新颖起来了。
黄梅戏剧团经过热烈紧张的筹备,赶排了一批节目,严凤英都担任了主要角色。1953年5月黄梅戏剧团代表省委、省政府到治淮工地佛子岭水库慰问演出;6月黄梅戏剧团到南京第一次参加国家的外事活动,同访华的波兰玛佐夫歌舞团联欢;南京归来,即在省会合肥正式公演12个剧目。
严凤英在合肥主演了《柳树井》、《蓝桥会》剧目,受到热烈欢迎。黄梅戏和严凤英开始走进国家的政治生活。由于严凤英的出色表现,她光荣地被选为安徽省各界人民代表会议代表。
1954年9月,华东六省一市在上海举行戏曲汇演。安徽代表团去了几个剧种的节目。黄梅戏《天仙配》被内定为重点戏,曾希圣书记指定严凤英演七仙女。
为适应新时代艺术教育人民的需要,剧组对原舞台剧《天仙配》的剧本进行了大的修改。一是将玉皇大帝派七仙女下凡,改为七仙女思凡,而主动下凡;二是将秀才董永改为贫苦的农民;三是去掉傅员外把自己女儿许配给董永的情节。新《天仙配》的主题突出了一对青年男女为了追求幸福生活,敢于同天上、人间统治阶级进行反抗斗争,控诉了统治阶级的罪恶。严凤英不断地向编剧询问创作意图,仙女生活的依据,经过一番细细的琢磨,终于捕捉到七仙女的形象,将她演成一个既大胆又聪明,既热情又能干的农村姑娘。
严凤英回忆说:“黄梅戏主要是靠唱,像‘夫妻、观灯’这样的歌、舞并重的戏还是解放后吸收了一些京戏的表演才出现的。黄梅戏后来也有些舞蹈,大都一手拿扇子,一手拿手绢,舞起来有点像现在的‘花鼓灯’。我以前穿裙袄演戏的时候多些,这次穿得像越剧的古装,再加上一些舞蹈场面,这也是个难题。准备参加华东会演的工作是在六七月进行的,正是大热天,排戏的时候就排戏,不排戏的时候我就穿着腰裙练身段。像这样练了两个月才稍微好些。起先,注意了身段就‘文’起来了,想‘粗野’一点,身段又不美了。在这段时期里,我就想到荀慧生先生演‘红娘’时在身段上的一些创造,也想到其他的一些例子。到了华东以后,白云生老师又给我在身段上做了一番纠正和教导。这些都给我很大的帮助和启发。当然我做的是不够要求的。”

严凤英的从艺之路:流浪卖艺,受尽欺凌。《天仙配》演活七仙女


严凤英是刚生完孩子不久就参加这项工作,别人都已排练好了,她是后加入的,一时间有点跟不上。“鹊桥”一场中有个旋转后的反身大“卧鱼”的舞蹈动作,别人一睡就睡下去了,而没有基础的严凤英一睡就摔在地上,当时同事们逗她:“坏了,你这个饺子散馅了。”她没因人家的笑难为情,而是说:“不好再来嘛!”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剧组负责人当即指出:“这样不行,你要跟上去啊!你一个礼拜能不能把这个动作完成?”她说:“你放心,你到时候看好了!”严凤英硬是足足苦练一个星期,终于把这个动作圆满完成了。
会演时当黄梅戏剧团的《天仙配》演出结束时,全场掌声雷动,连续谢幕多次。在一片叫好声中专家们议论开了:“我是第一次看黄梅戏,真是美妙动听”。
“严凤英把七仙女演活了,悲伤处叫人流泪,欢快处令人捧腹,我看她是黄梅戏中的梅兰芳。”
“严凤英比较成功地塑造了一个聪明可爱的仙女形象,在《游鹊桥》一场所表达的她对人间的好奇和向往的心情,是很感动人的。”
“严凤英着重于内心感情的刻画,而且多方面地创造了一个热情、勇敢、朴实、善良的优美形象。”
在看了严凤英演的《打猪草》(扮陶金花)、《砂子岗》(扮杨四伢)和《小辞店》(扮柳凤英)后,专家们一致高度赞赏她给几个不同人物创造了不同的鲜明形象,使人念念不忘。
会演结束后中央文化部戏曲改进局局长、著名戏剧家田汉到上海,听了汇报,他指名要看严凤英的《小辞店》。当他看完〈小辞店》后激动地说:“好,好,好!”“我一生看了很多优美的戏剧,而你们的严凤英,一折《小辞店》征服了我田汉,严凤英是个天才演员!”
田汉指着严凤英说:“这就是斯坦尼,我们中国戏曲也有斯坦尼嘛!”接着他解释说:“这不是耸人听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就很欣赏我们的中国戏曲,欣赏梅兰芳的表演。”田汉局长几句话,不仅给严凤英极大的鼓舞,也给了她信心和力量,她决心要沿着这条道路继续前进!
在评奖会上,一致通过《天仙配》获演出一等奖,剧本一等奖,严凤英、王少舫各获个人表演一等奖。华东会演为黄梅戏走向辉煌又向前迈了一大步。严凤英经过一系列重要演出的历练,艺术上已臻成熟,她从黄梅戏艺术队伍中脱颖而出,成了优秀的青年演员。

严凤英的从艺之路:流浪卖艺,受尽欺凌。《天仙配》演活七仙女


电影《天仙配》拍摄完成
资料来源:张凤高《严凤英的从艺之路》《中国戏剧》2015年5/6/7/8/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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