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昊真君下凡渡劫,天帝对头下凡搅乱红尘》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元昊真君下凡体验人生六苦,三道死劫渡了五万年,还没飞升。
作为他的死对头,天帝派我下凡走一遭。
第一世,他投胎为皇子,过得太顺。
我便带了瘟神下凡,将他送走。
第二世,他身中诅咒,动心就会死。
于是我将他扔进青楼,纵情声色。
第三世,司命不忍他再死在女人手上,安排他当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
我日日教唆和尚产生欲望,于是功德-1,调教出了一个有心魔的暗黑病娇和尚。
1
说起来,我与元昊真君,也曾有过一段好时光。
我的原身,是那太虚湖边上的一株垂柳。
元昊真君,则是湖中的一颗大石。
我为他遮挡那毒辣的日光。
他会在我对着湖面照镜子时夸我好看。
我俩日日相对,惺惺相惜。
我一早便悄悄恋慕这块石头。
于是化形之时,我选择当了女仙。
最初那段日子,我俩形影不离。
清虚真君看他根骨清奇,捡了石头去修行。
修行第一日,石头回来时颇为忧伤。
「清虚真君说,我没有名字。」
我扔下手中的蛐蛐:「没有就起一个嘛。」
文化这东西,此时的石头没有,我更没有。
但我这人好就好在,我很自信。
我眼睛一转,主意立刻有。
「你原身为一块石头,那便姓石吧。」
石头点头表示赞同:「合理。」
我试探:「既然原身为石头,那便叫石头吧!」
石头低下头苦恼:「清虚真君说,名字要包含对自己的期许。」
「你既日日修行,期许自然是修为更上一层楼,」我恍然大悟,「那便叫石更吧!」
我俩一拍即合,石头兴奋又感激:「好,就叫石更了!」
我颇为沾沾自喜:「那便给你个机会,也给我起个名字吧!」
石更显然觉得自己文化不如我,对这个机会把握得很谨慎。
思考了一会儿,保守道:「叫青青怎么样?
「我最喜欢你郁郁青青的模样。」
自那之后,我便只穿青色的衣服。
开始修行之后,石更与我在一起的日子少而又少。
我成日里斗蛐蛐、养蚂蚱。
直到天帝告诉我,天宫不养闲仙。
于是我开始干我的老本行:照顾花草。
由于整天和厕神混在一起,我手底下的花草养得又快又好。
天帝大喜,封了我一个「百花神」,众仙来贺。
可是令我心焦的是,石更没来。
我换上瘟神送的一身湖青色纱衣,前去找石更。
我去得不巧,石更正在书桌前教小师妹画符。
我兴奋地朝他招手:「石更!」
小师妹不知为何捂嘴笑着跑开了。
石更涨红着脸朝我横眉:「不准再叫我那个名字!」
说罢,拿捏着气势,抄起毛笔在符纸上款款写下两个字。
这些年只顾养花弄草,我的文化自然没有见长。
「你现在叫元…日天?」
自那之后,我与元昊真君彻底决裂。
他看不惯我胸无大志,我瞧不上他自恃清高。
2
依照天帝所说,元昊真君此次下凡渡三道死劫,意在体味人生六苦。
所谓人生六苦,指的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
渡完三道死劫,便可飞升上神。
我自然不愿助他飞升,当即回绝了天帝。
「让司命在命簿上随意编上几笔,元昊真君不就回来了?」
天帝是个老狐狸,拣我爱听的说:「元昊一向固执,唯有百花神能治得了他。」
我颇为沾沾自喜地接过了任务,直到下凡路上才回过味来。
想来是众仙没人愿意辣手碎石,司命更不愿得罪他。
唯有我这个天天与他作对的百花神,不怕他记仇。
……无所谓,让石更在凡间死上三回,方能解我心头之气。
只是我不免狐疑:「所以元昊真君,究竟为何渡了五万年,还未渡过这三道死劫?」
司命支支吾吾,连连弯腰作揖:「百花神下凡一见,便可了悟。」
按照司命的指点,我来到一处皇宫。
这一世的元昊真君已然是白发苍苍,但眉眼间皆是圆满,精神矍铄。
我确实悟了。
那司命怕他记仇,反复安排他投胎做皇子,每一辈子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无病无灾、亲人美满,过得太顺。
换句话说,这五万年间,元昊真君所体验到的人生「六苦」,不过是不断重复的生、老、死。
既然这一世已然浪费,那便快些重新投胎吧。
我灵机一动,请来我的好友助我一臂之力。
瘟神苦着脸:「这得罪神的事儿总少不了我。」
我通通耳朵:「助元昊真君飞升,那是莫大的功德。
「你便只瘟他一人,莫要连累了别人。」
于是,这一世的元昊真君,五万年来第一回体验到了人生六苦之「病」。
这边等石更咽气,我立刻上天对司命苦口婆心耳提面命。
「司命,如今人生六苦仅剩两苦,第二世可千万不能让他过得太顺。
「身世越惨越好。」我怕他不能意会,补充道。
司命迟疑道:「这……」
以为他害怕石更回来找他算账,我拍拍他的肩,来了一针强心剂。
「放心,来日他若问起来,你便说是我让你写的。」
三日后,我下凡去看看石更。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想来石更也成长为了三岁孩童。
来到司命所说的那处破庙,见到石更的模样,我沉默了。
奶娃娃的眼睛像两颗紫葡萄,忽闪忽闪,可爱得人心里发软。
只是这奶娃娃头发乱糟糟的,衣衫褴褛,怀里还抱着几根不知哪里捡来的破柴。
奶娃娃吃着手看了我一会儿,随即扔下柴火,朝我小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仰头笑嘻嘻道:「仙女姐姐!」
我连忙掏出司命给我的卷宗开始狂翻。
命簿上仅有寥寥几字。
「孤儿。
「身中诅咒,动心即毙命。」
怎一个「惨」字了得。
3
我「啪」地合上卷宗,低头看着天真烂漫的奶娃娃,心里直打鼓。
奶娃娃拉着我指了指破庙,话还说不太清楚,急切道:「仙女……没地方睡觉……和我。」
我蹲下,拉着他的小手:「你叫什么名字?」
奶娃娃摇头,指着破庙外面,双手比划道:「他们说,小石头。石头里蹦出来,没有名字。」
说完拿起一个破碗递给我,里面盛了些干巴巴的硬饭。
昔日高傲清高的元昊真君,如今竟也成了吃百家饭的小乞丐。
小孩知道些什么呢?
石更是石更,奶娃娃石更是奶娃娃石更,不可一并而论。
我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手:「小石头,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带着小石头来到馄饨铺,也许是他第一次吃到热乎乎的饭,吃得很开心。
我开始思索司命的话,动心即毙命?
我掏出一枚镜子,司命的脸出现在镜中。
「何为动心即毙命?」
司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意思就是,动心就会死。既然要体会爱别离,百花神只需让他动心,即可渡过此劫。」
我十分抓狂:「司命,你可知,所谓爱别离,不必限于男女之爱,也可以是亲情的爱。你把他写成孤儿……」
司命闻言玩起了消失。
我放下镜子,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栋楼宇时,眼睛一亮。
那是一家青楼。
所谓动心,没有什么比那纵情声色、极尽缠绵之地更为合适了。
「于是,你就将元昊真君扔进了青楼?」
瘟神捂脸,我嗑着瓜子道:「元昊真君此番在青楼长大,难免心怀少男心事。也不知能活到多少岁便动心死了。
「走之前,我便料到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于是我还干了一件好事。
「那可怜的孩子没有大名,我便帮他起了一个。」
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走之前,我摸摸他的头叹息道:「小石头,你这一辈子命苦。姐姐愿意将所有最美好的期许都给你。」
孩子两眼红彤彤,我怜爱道:「你既是石头缝蹦出来的,便姓石吧。」
奶娃娃点点头。
我继续道:「姐姐希望你知足常乐,也希望你一生喜乐无忧。就取『乐』为第二个字吧。」
奶娃娃道:「我叫,石乐?」
我点头,看一眼奶娃娃殷切的眼神,忽然又觉得不够,于是继续发挥文采:「姐姐还希望你志存高远、志向远大。就取『志』为第三个字吧。」
奶娃娃拍手叫好:「我叫石乐志!」
「那奶娃娃好哄得很。」我站起身,从瘟神的住处离开,「算算也二十天了,待我下凡去看上一看。」
天上二十天,人间二十年。
想来那元昊真君已然成功动心,渡过了第二道死劫。
可待我到了青楼门口,傻眼了。
那奶乎乎的小石头,如今竟已长成了怡香院的男院头牌。
我来时,他正斜倚在门框上,睫毛纤长卷翘,眉梢眼角含情:「我当是哪位老主顾,原来是仙女姐姐。」
4
小石头在怡香院待了 20 年,弹得一手好琵琶。
怡香院的老板娘告诉我,小石头是清倌,卖艺不卖身。
我松了一口气,若让元昊真君在人间卖了身,待他飞升我怕是会大难临头。
「说起来倒是奇怪。」老板娘看着台上的小石头,「这些年想要为他赎身的达官显贵不少,其中也不乏有权势滔天的人,可他就是不走。」
一曲结束,小石头面无表情地朝我们走来,方才见第一面时的含情笑眼,仿佛是我的错觉。
周围醉酒的权贵小姐红着脸试图与他调笑,他似是极不耐烦,一概不理。
我瞪大了眼,这样的脾气,如何混到的头牌??
转眼一看,被他甩开手的官家小姐竟双手捧心,一脸陶醉状地目送他远去。
小石头脸越冷,她们越陶醉。
我拭了拭额角的汗珠,这人间的癖好竟如此多样。
小石头一边放琵琶,似无意瞧了我一眼:「仙女姐姐这次来所为何事?何时离开?」
我笑眯眯道:「自然是想你了来看你的,暂时不走。」
我总不能说我是来了结你的。
老板娘正想说些什么,小石头放琵琶的手一顿,眼底一抹奇异的亮色闪过,状似浑不在意地拉着我往外走:「我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馄饨摊前,我乐呵呵道:「小石头,你的琵琶弹得真好。二十年没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小石头接过老板端来的热腾腾的馄饨放在我面前:「仙女姐姐捡了我,我怎会忘。」
说着往我的馄饨里添了半勺醋,在一旁静静坐着看着我吃。
我食指大动,「你不吃吗?不是饿了?」
一旁的馄饨摊老板擦着旁边桌子,一边往我们这边瞥:「我瞅着这位姑娘有些眼熟呢,真是天人之姿。」
我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待我再看向小石头时,不知为何,他脸色极冷,老板与我的对话似乎让他很不耐烦。
「对了,以后别再叫我仙女姐姐啦。
「我叫青青。」
他在唇齿间轻轻呢喃道:「青青。」
回怡香院时夜幕已降临,一醉酒的中年权贵显然是认错了人,错把我当成了青楼的娇娇。
小石头挡在我身前时,我才发觉,他已比我高出一个头。
恍然间,眼前小石头的身形和当年的石更,缓缓重叠。
第二日清早吃饭,听到身边人讲起了八卦。
「你听说了吗,那宋中台,竟叫人刺瞎了眼。」
「什么时候的事?谁这么大胆啊?」
「那宋中台昨夜喝醉了酒,不知被谁袭击,直到今早才被一捡垃圾的老汉发现,急忙报了官。」
我听得津津有味,这人间竟如此不太平。
我好奇:「宋中台是谁?很大的官吗?」
小石头为我夹菜,眉目温柔:「不曾见过。」
5
和小石头相处的这些天,倒让我想起了昔日刚刚化形时,和石更互相陪伴的那段时日。
简单,自然,又充实。
直到我的好友瘟神,来访人间。
瘟神与我之所以投缘,是因为我们都爱看戏。
还有什么戏码比天之骄子跌下神坛,抑或是乌鸡变凤凰,更加精彩呢。
于是他美其名曰人间有一处疫病要除,实际上脚上拐了个弯,直奔我而来。
「我听闻那元昊真君,在人间做了男倌,纵情声色,好不风流。」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听谁说的,人家卖艺不卖身。」
瘟神显然失望了不少:「就知道厕神在诳我!
「所以,你的渡劫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一怔,正待答话,却瞧见了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小石头,进来吧。」
我为他们做起了介绍。
「这位是小石头,是位……乐师。」
「这位是……」
瘟神生怕我给他起名,主动笑着伸手,露出八颗白牙:「我是青青在老家的好友,温深。」
于是我、瘟神、小石头来到一处茶楼,一起叙叙旧。
说是叙旧,有小石头在,我与瘟神也说不了什么天宫的私密话。
「前辈与青青相识已久?」
瘟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强行跟来的小石头:「那是自然。」
小石头为我倒茶:「青青与我,已相识二十余年。」
瘟神尴尬地想,青青与我,已相识二十余万年。
小石头温声道:「前辈此次前来,可是有要事要找青青?」
他下凡自然是来看你笑话的。我呷一口茶,促狭地看向瘟神。
瘟神轻咳一声,与我对视一眼:「早前有一个疑惑缠绕心间,现今已然解答了。」
回天宫之前,瘟神鬼鬼祟祟地把我拉到一边。
「你觉不觉得,这一世的元昊真君,有些许的,变态?
「虽说他以前就总是带着杀气看我,」瘟神挠挠头,「但他现如今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样他的所有物。」
我实在觉得瘟神想多了。
送走了瘟神,我回到怡香楼,小石头正在台上弹琵琶。
可瘟神的话环绕在耳边,我思绪纷飞间,小石头已出现在了我眼前。
我看着他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心里陡然一慌。
却被他拉起来,来到他房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我:「温深与你,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不明所以:「自然是老友关系。」
小石头眼里滚动着浓重的漩涡:「朋友关系,为何专程来看你?」
我心想他其实是专程来看你的,「小石……」
小石头打断我:「青青为何总不叫我的名字?」
他抚上我的脸,「那是青青为我起的,青青不喜欢了吗?
「青青对我的期许,我全部都实现了。」
我已是瞠目结舌。
他当上青楼头牌,原来是因为我希望他志向远大?
「他是来带你走的吗?」说完不待我反应,猛地站起背对着我,语速飞快,「我在此处乖乖等了青青二十年,未曾失身,一直都是青青一个人的。」
随即脱下外衣,宽肩窄腰,身材颀长。
见状,我忍无可忍地吼道:「石乐志!你清醒一点!」
于是,我堂堂九重天上的百花神,被囚禁了。
没想到,被瘟神说中了。
这家伙,真的有点变态。
6
说是囚禁,小石头并不打算把我怎么样,其实就是将我关在他房里而已。
我也并不是不能走,只是我没帮石更渡完劫便走,觉得神生很失败。
我也曾分了身跑去药王洞里,试图找到一些治脑子的药——
药王听了我的描述,捋了捋胡子:「不是我不帮忙,元昊真君这不是病。」
我眼里燃起希望。
「他就是纯变态而已。」
希望瞬间浇灭。
这日小石头为我送饭,我试图将语气放轻缓一些:「小石头,我明白,你小时候过得苦,留下了一些阴影。」
我斟酌着引导:「人总是要有一些偏好的,譬如说,有的人喜欢娇弱的女孩,有的人偏爱明艳的女孩。你呢,你喜欢哪种?」
小石头上下扫了我一眼,脱口而出:「我喜欢脑子不太好用的女孩。」
我闻言沉吟道:「这种女孩倒是不常见。怪不得 20 多年来你都……」
「都什么?」
我及时住了嘴,小石头走近了些,在我面前蹲下,拉着我的手,哀求道:「青青,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要生气。」
我摇摇头:「我从未生过你的气。」
他将头靠在我膝上,轻声道:「可我只想你属于我一个人。我不喜欢你与旁人说话。旁人一与你说话,我就想杀了他。」
我的心一颤,想起什么,捧起他的脸:「宋中台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他的眼里盈出泪,握住我的手:「青青生气了吗?青青不要我了吗?」
我眼神复杂,并未言语。
小石头眼里透出慌乱,忙拿了琵琶:「青青喜欢我弹琵琶,我弹给青青听。」
想来是弹琵琶的人心不静,往日里扣人心弦的琵琶声显得杂乱无章。
小石头索性丢了琵琶,衣衫凌乱,来到床边蹲下,搂着我的腰闷声道:「青青,为我赎身吧。
「我们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没人来打扰,清净自由地过日子。」
我心里一颤,思绪回到从前。
曾几何时,这也是我的期许。
只是年少时的石更,终究负了我们的约。
我抚上他的发顶,温声道:「这是你想要的吗?」
少年仰起头,拿一双水润的眸子凝着我,期盼道:「青青,你愿意吗?我绝不负你。」
我望着他,不知自己看的是谁。终是点点头:「好。」
刹那间,小石头抚上心口,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喘息道:「青青,你喜欢我吗?」
我一惊,用手去探他的心跳:「你怎么了?」
莫非……
他抓住我的手,已然神志恍惚:「青青,你看我时,总像在看另一个人。
「你一定很喜欢他。」
小石头短暂又辛苦的一生,终止在这无尽的雨夜里。
小石头走后,我比我想象的,更为悲伤。
直到第十天,我才想起掏出镜子:「司命,元昊真君的第二劫,已然渡了。
「只是,我尚有一疑问。」
司命恭敬道:「上仙请讲。」
「如若动心即毙命,按他所说,他早已动心。又为何迟迟未应劫?」
司命回道:「上仙所说有理。只是这爱别离之苦,唯有二人都已动心,方可应验。」
我动心了吗?对石更,亦或是对小石头。
又或者,两者都有。
司命将我拉回神:「如今,人生六苦仅剩一苦。我已写好第三世的命簿,现下交给上仙。」
我将那命簿翻开一瞧,忽觉两眼发黑。
许是司命觉得元昊真君第二世死在女人手上,过得太惨。
第三世,竟安排他做了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
7
「上仙莫要心急。」镜子里的司命解释道,「不入世是无法应劫的,元昊真君将在年满二十岁时还俗。
「只是他的劫雷将在他还俗一年后打下,上仙还需早做准备,以防渡劫失败。」
和尚,如何体验求不得?
我特意去拜会了石更的师长,清虚真君。
清虚真君语重心长道:「人皆有欲,有欲故有求。求不得,故生诸多烦恼。」
厕神听我转述,一拍手掌:「所以,只要让他产生欲望,又不满足他,便是求不得?」
我耷拉个脑袋下凡,要让一个和尚产生欲望,谈何容易。
来到静明寺,我唤出门神。
门神告诉我,此时十九岁的元昊真君正在禅院打坐。
凑巧的是,这一世的元昊真君,法号也叫元昊。
大殿上过香之后,我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行礼道:「方丈,听闻贵寺有一元昊法师,小女子特来拜会。」
方丈慈眉善目道:「元昊此刻正在禅修,施主请随我来。」
元昊并未削发,一袭红色僧袍,左手持一串黑色佛珠,深邃的眉眼间谦和有礼:「施主前来所为何事?」
我佯作虔诚状:「不瞒师傅,家兄多年来被周围人视作不祥之身,此番我来静明寺日夜为家兄祷告,还请师父多多指点。」
与此同时,天宫正在帮我浇花的瘟神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元昊亲自为我安顿住所,带着我路过清幽的小院,堂内僧人们正在用午斋。
我眼睛一亮。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身着碧青色纱衣,潜进了元昊的住处。
夜晚有些寒凉,元昊房里点着油灯,此刻正披着外衣坐在榻上看书。见我来,翻书的手指一顿,随即将佛经合上,沁凉的声音如同珠玉落盘:「施主可是住处有什么不方便?」
我摆摆手,亮出手中的食盒:「师傅今日午时未来得及用午膳,小女子愧疚不已,特意为师傅带了些吃食。」
我聪明地想到,民以食为天,食欲自然是第一重要的欲求。
我将食盒盖子揭开,刹那间肉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又似想到什么,连忙将食盒收了起来:「师傅切莫怪罪,小女子竟忘记了,出家之人不宜吃肉。」
元昊从容地看着我做完这一连串动作,表情未曾有一丝波动:「不知者不罪,施主不必挂怀。」
我咬咬牙:「可师傅未用午饭……」
元昊道:「过午不食,也是一种修行。」
见此道行不通,我便换了一条路子:「此次叨扰贵寺,待我离开前,定会捐赠修庙、重塑佛像。」
元昊双手合十:「前来祷告本就是功德一件。施主愿意捐财,如遇周边难民遇到天灾人祸,寺庙定当伸出援手。」
没想到小和尚对钱财名利也毫无贪念,我连连碰壁,决定回去想一个别的办法,忽然被元昊叫住。
「明日清早,施主与我们一起用斋吧。」
8
昨晚一口应下时,我还不知道,寺庙的清早,会那么早。
睡眼蒙眬地跟在元昊身后,一个没注意他脚步停住,我撞上他的背:「到了吗?」
元昊状似未觉,温和道:「施主跟我来。」
我们来到大堂打饭,元昊教导:「食物是上天的馈赠。领饭时,施主要记得心怀感激。」
我学着他的样子俯身拜了一拜。
灶神被我拜出来,一口鲜血喷了两米远:「百花神莫要再拜,折煞我也!」
我佯作没看见,端着饭碗坐到了元昊对面。
坐下后我才尴尬地发现,其他师傅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坐在一排的。
元昊开口打断我的思绪:「施主可曾用过斋饭?」
我摇摇头,这才瞧瞧自己碗里,新鲜的菌菇包子、时令蔬菜,想来是自己种的地里摘来的。
捏起一个菌菇包子尝了一口,色泽鲜亮,鲜美多汁,我吃得急了些,差点噎住。
元昊帮我拍着背,我还不忘用我贫瘠的辞藻称赞道:「真是好吃得食不下咽啊!」
用完早饭,元昊带我去殿中做早课。
众僧席地而坐,我盘腿坐下,跟着他们一起诵经。
作为一个在天界就不学无术的养花神,我可谓是诵出了一个摇头晃脑、昏昏欲睡。
直到被元昊带着笑意的声音叫醒:「施主,可以回去了。」
跟着元昊日日修行,我也觉着自己长进了不少。
至于具体体现在哪里——还是我的老本行,帮寺庙养花。
这日我去查看时,花儿全被打蔫儿了,许是被昨夜那场暴雨浇的。
我手上捏了个法术,轻声道:「起。」
盆中的花草便全都直起了身子、伸展花瓣,鲜活起来。
只是有一盆兰花,叶子枯黄,花瓣早已簌簌落入土壤中,想来是救不活了。
我最见不得花草枯死,心里难受得紧。
「昨夜那场雨势头太猛。」元昊不知何时来到的我身后,「让人来不及将花挪进房里。」
我点点头,轻抚着那盆兰花垂下的枝叶,闷声道:「这盆兰花萎蔫了,怎么养护也活不了了。」
元昊伸手覆上兰花,似无意间触碰上我的手。
指尖相触,年少时的回忆霎时涌入脑中,我的手抖了一下,呼吸一紧,看向那熟悉的侧脸。
他正闭着眼,左手拿着佛珠,坦荡地为小兰花超度。
我连忙摇摇头,赶走脑中的杂乱。
过了几日,隔壁常与我一起养花的玄彻师傅,送来了一盆小兰花。
「那日见你难受得紧,便送你一盆新的吧。」
我开心地收下,准备悉心养护。
没有注意到的是,元昊正盯着玄彻,那漆黑的眸中,透露出了奇异的色彩。
却听到方丈道:「阿弥陀佛。元昊,你着相了。」
9
——佛说人皆有欲,有欲故有求。求不得,故生诸多烦恼。烦恼无以排遣,故有心结,人就陷入无明状态中,从而造下种种惑业。
我想尽办法让元昊生欲,可怎么也没意料到的是,元昊的欲,皆来自于我。
方丈慈眉善目地赶我:「施主是有佛缘之人,自有众神庇佑,不必在此消耗光阴。」
而元昊尘缘未尽,于是修行之路到了终点,在二十岁的第一天,还了俗。
依照司命所说,人间一年后,便是劫雷打下之时。
我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有些怅然若失。
元昊声音沁凉:「施主可愿随我一同到家中?」
我怔了一瞬,笑意盈盈道:「我既是你的徒儿,自然是要与你一道走的。」
仅剩的一年时光,陪陪你又如何。
元昊出家前,是提点狱刑司家的公子。
我的住处与元昊的房间相邻,只隔一堵墙。
白天他看他的案牍,我依旧干我的老本行,在小院里养花弄草。
元昊房里放了一盆兰花,我眼尖地认出,就是当日被雨淋坏的那盆。
这日夜里我去他房里时,惊喜地发现兰花竟发了一株新芽。
窗外起了风,我去关窗时,见到书桌上的白纸上,墨痕未干的二字。
「青青」
身后一个阴影映在书桌上,我猛然回头,心如擂鼓。
元昊似没注意到我的动作,正专注地看着那盆兰花发出的新芽,声音如冬雪一般清澈沁凉:「发芽了。」
语毕手指被花盆中的石子割了一道,渗出了些血。
我忙拿出手帕为他止血,让他在榻上坐一下,等我去拿药棉。
回到他房间门口时,我从门缝里悄悄望了他一眼。
元昊正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将那条青色的手帕贴在鼻间, 贪婪地深嗅着。
我稳了稳呼吸,故意发出些脚步声, 拿了药棉走向他。
榻上的青年目光追随我而动, 眉目深邃, 此刻正披散着黑如墨的长发,衣衫慵懒随意地敞着, 有种诡异的美感。
我拿起他的手指看了看,那血口子划得不小。
正待为他处理时,元昊忽然抬起手,将那根手指凑近我的脸, 沿着我的嘴唇轻点, 染上了些血色后,将指尖塞了进来。
我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元昊的手指一颤,眸子瞬间漆黑。
修长的玉指揽过我的脖颈, 沁凉的唇吻上了他刚刚染上血色的地方。
待他终于舍得松开我时,我与他的唇齿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元昊眼神依旧如在寺庙一般的从容,他将我的手拉了过去,顺着衣服的褶皱滑到某处。
上半身端庄雅正, 下半身淫靡不堪。
我手指细细摩挲, 不忘调笑道:「元昊法师当真失格。」
火焰一触即发。
10
自打被磨着对元昊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元昊的脸上整日里挂着奇异的兴奋。
他似乎极为喜欢与我肌肤碰触的感觉, 时不时便要拉着我温存一番。
除去月事来时,知道央求也没用,于是便整夜老实地抱着我躺着。
只是第二日,我竟在被他顺走藏起来的那条青色手帕上,发现一抹白色的痕迹。
我偶尔会感叹, 为什么两世的元昊真君, 都不约而同地如此变态?
难不成, 元昊真君, 本身也是……
怀中的镜子忽然震动, 我打开, 映出司命的脸。
「小仙此番是为提醒上仙莫要忘记,明日便是雷劫之时。」
我一惊, 半晌, 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今日,我会离开。」
我放下镜子, 隐了身形,在暗处陪着他。
看他光着脚失魂落魄地四处寻找。
看他在我房中披头散发、捂被啜泣。
雷劫降临时,他竟一动不动, 目如死灰。我终是落下眼泪。
元昊,我们会再见的。
与此同时, 天宫乍现一片五彩祥云,元昊真君归位, 成功飞升上神。
下一秒,他便闪现在了我的面前。
看着小变态失魂落魄的模样,我眸中笑意盈满, 缓缓道:「上神怎么称呼?小石头?元昊?还是师傅?」
元昊上神将我揽在怀里。默了许久,我的头顶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叫我石更吧,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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