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想和离,祁元休了白月光,却独宠我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我是个不受宠的王妃。
成婚半年后,我为保荣华富贵,想要和离。
于是编了借口同皇后姑母讲:
「祁元他有隐疾。」
「他对我不行。」
后来,祁元休了白月光侧妃,府中只剩我一个。
他把我按在榻上,恶狠狠道:「我行不行?行不行?」
1
我穿进一本名为《庶女上位手册》的小说,成为六皇子祁元的王妃,沈瑶。
沈瑶是书里的炮灰,成婚第二日,就被祁元的白月光侧妃梁卿卿喂了盒饭。
就是在这时,我成了沈瑶 2.0。
沈瑶没死成,祁元和梁卿卿就遭了罪。
沈瑶的姑母是皇后,天天给皇上吹枕边风。
亲爹是大将军,日日去皇上书房哭。
「老臣就这么一个女儿……」
一边是少年夫妻,一边是肱股之臣,同时得罪两个,皇上觉得自己儿子真 tm 不是个东西。
于是恩赐和补品流水似的进我的院子,顺便还让我得了府上的管家之权。
因为没有梁卿卿害人的直接证据,就罚她挨巴掌和板子,并禁足半年。
梁卿卿作为女主不认命,一哭二闹三上吊,折腾了月余。
吵得我脑仁疼,赶她去最偏僻的院子住,离我远远的。
祁元不同意,但是敢怒不敢言。
他原本对梁卿卿日陪夜哄,寸步不离。
后来不知为何,一个人跑去京郊宅子住了小半个月。
据说是「王爷耳疾复发,需要静养」。
我闻言冷笑。
「舔狗不好当。」
祁元被罚了一年俸禄,还被皇上赶去大理寺当值。
干最脏最累的活,但没工钱。
贫贱夫妻百事哀,皇子也不例外。
他想维护与梁卿卿岌岌可危、冒着绿光而不自知的爱情,就只能求我要银钱。
每月初一来一次,比公鸡打鸣还准时。
2
祁元不喜欢我,对我的事从不过问。就算我一掷千金买只买回一对镯子,他都不在乎。
相较之下,他更像我的面首。可惜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种。
除非涉及江眠。
江眠是京城最负盛名的戏角,每逢出场,必座无虚席,手帕漫天,堪称古代顶流爱豆。
我是他最阔绰的戏迷,常常请他进府唱戏。
久而久之,就传出江眠是我日夜宠幸的「面首」一事。
真是对不住他。
那日,祁元刚从外面听得谣言,回府就和江眠走了个面对面,丝毫不顾皇家威仪,直接叫人把江眠赶了出去。
然后把我禁锢在桌边,盯着我咬牙切齿。
「沈瑶,你这日子真舒坦呀。」
祁元有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他的肩袖在拉扯中歪了,锁骨上的红痣若隐若现,像是故意勾引我。
我心情大好,萌生已久的龌龊心思再也按捺不住,手指悄然伸出,落在红痣上,摩挲。
「夫君真会说笑,我总是见不到夫君,思念极了。」
「你做什么!」
他仿佛受了惊吓,松开我退后几步,拽紧领口,涨红了脸。
「夫君为何如此生分,你我本就夫妻,快给人家摸摸——」
「沈瑶,你不要脸!你看看我是谁,想发疯找你的江眠去!」
他气急了,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最终留下这句话扬长而去,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我意犹未尽地捻了捻手指,心想这种事只能对你做。
又好奇梁卿卿究竟是怎么调教他的,他竟像个黄花大闺女,还不如阅文无数的我经验丰富。
3
秋风起,我揉了揉眼,不太舒坦。
眼皮跳了好久,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没多一会儿就传来祁元要休侧妃的消息。
「王爷不知为何,与梁侧妃大吵一架,直说要休了梁侧妃!」
我心里直骂晦气,焦急思考如何应对。
按日子算,梁卿卿明日禁足期满。她一恢复自由身,必定要作妖。
而我,就是首当其冲的倒霉蛋。
但是也不能让祁元这么早就休了她。
书里写祁元发现梁卿卿与太子苟且后心灰意冷,立刻休妻,远赴边疆,从此风餐露宿,荣华不再。
我不傻,不想陪祁元去边境吃沙子!
我原本想等梁卿卿搞事情时找个机会脱身,主动与祁元和离,做漂亮的单身富婆。
祁元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
「王妃,王爷请您带上符印去正堂。」
祁元的符印在我处保管,皇子休侧妃需要盖印。
「王妃,您快一些,王爷等着呢。」
小厮催促得紧,我又不能乖乖交印,那只能对不起了。
「父亲病了,我得回将军府一趟,让他有事来将军府找我。」
我不顾阻拦,带着金银细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凭祁元那个软骨头,无论如何也不敢见我的将军爹。
4
祁元会出现在将军府,我始料未及。
月明星稀,春宵良夜,祁元丝毫不解风情。
「拿来。」
「夫君在说什么呀?」
我故作天真,咧嘴就笑。
见我不答,祁元也不计较,绕过我就要进我闺房。
「且慢!」
我拦住他,故技重施,声音娇俏得自己想作呕。
「夫君如此思念我吗,竟来将军府寻我?」
「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他表情嫌弃皱着眉头,「别装傻,符印给我。」
「不给。」
「你平日里听到梁卿卿的名字都觉得厌烦,今天却拦着我休她,总要给我个原因吧。」
我不甘示弱,「那你因何突然要休她呢?你们青梅竹马,是最了解彼此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误会,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何必大动干戈——你干吗!」
我话没说完,就被祁元拦腰抱起,轻轻松松转了个方向,进了房间。
重心失控,我胡乱扑腾着手臂,最后抓着他前襟不放。
他自幼练过功夫,平时身形不显,现在明显能感受到胸前结实的肌理。
「嘶。」
「别乱摸。」
他先是在屋内简单巡视了一圈,没找到符印,就朝床的方向走去。
他把我扔在床上,紧接着就欺身过来,语气不爽,「说吧,怎样才肯给我。」
我继续微笑,意思不言而喻。
「既如此,本王不舍王妃孤独,陪王妃住几日吧。」
简言之,拿不到符印善不罢休。
赤裸裸的威胁。
「无耻!」
我起身挣扎,想把他赶下床。
「别乱动。」
祁元见招拆招,不多时,闷哼一声。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
「沈瑶……」
炽热的鼻息扑面而来,感受到他体温渐渐升高,我下意识吞咽口水。
他这副身子,我馋太久了。
帷幔下旖旎缱绻。
我像小狗似的,哼哼唧唧。
小狗……狗!
我猛地反应过来,推开身上人。
「祁元!你没关门!」
祁元显然还没从沉浸的情绪中出来,迷茫地偏头,与不知何时钻进帷幔,头搭在床边的大狗,大眼瞪小眼。
犹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深呼了一口气,愤愤道,「沈瑶,你养的好狗!」
我按捺不住翻了个白眼。
祁元不满赐婚,新婚之夜他自己溜了,往房间里塞了只狗吓我。
天道好轮回,那日没闹成洞房,今天给补上了。
实在气不过,我踹了祁元一脚。
「你做的好事儿!」
5
祁元没诓我,真陪我在将军府住了小半个月。
不存在想象中的不悦,我挺自在的,但他似乎不这样想。
大理寺公务繁忙,他白天几乎不见人影,到了晚饭时分才回来。
我爹舞刀弄枪习惯了,每每吃完饭,都会拉着他在院子里操练一番。
他顾忌皇后的面子,每次都答应。
祁元功夫不弱,前几日还招架得住。
但毕竟平日里懈怠,疏于训练,后来就变成被我爹单方面压制。
负伤累累,还得受我爹嘲讽。
「你也不行呀!」
他没带侍卫,也不让丫鬟近身,只能我给他涂药。
我本想借机调戏一番,当看到他背上大片青紫时,就只剩下心疼了。
我试探问他因何事与梁卿卿争吵,想知道他是否已经发现太子与梁卿卿苟且之事,他都是冷哼一声,骂我「小没良心」。
然后就转过头去趴着,任我如何戳他伤处也不吭声。
多年情分,一朝背叛。
仅是让梁卿卿禁足,从未动手,更不与旁人说她半字不好。
宁愿自己负伤,也不愿意回王府这个伤心地。
祁元真是爱惨了梁卿卿。
我得再快一些,争取全身而退。
6
几日后中秋节,帝后举办宫宴。
我刚进宫,就被皇后单独召去。
她显然是听到了风声,但是没听全,以为我和祁元吵架才离家,劝我们早些回府。
祁元自幼养在皇后宫中,皇后不仅是我的婆母,更是疼爱我的姑母。
我与祁元的姻缘,也是她极力撮合的。
却没想到是场孽缘。
与皇子和离不是容易的事,我赌皇后姑母疼我,舍不得我受委屈。
「姑母,瑶瑶有一事求您。」
四下无人,我蓦地跪地,规规矩矩磕了个头。
「姑母,我想和离。」
我语出惊人,她消化了好一会儿后,上下打量我一番,担忧开口,「小六打你了?」
「姑母放心,他没有打我,实在是因为——」
我纠结片刻,讲了一个最难以启齿的原因,「他,他有隐疾。」
「啊?」
皇后就是皇后,只茫然片刻,转瞬就定了心神。
「瑶瑶莫怕,姑母明日就派太医给他诊治。太医院圣手徐昌明是我心腹,你且可放心,此事绝不会外传。」
「姑母不可。」
我手帕拭泪,做楚楚可怜状,给祁元又添了一把火。
「姑母有所不知,他是只对我不行,呜呜呜,可能是瑶瑶不够好吧。」
母仪天下的皇后睁大了眼,尽显迷茫。
「竟,竟有此事?」
7
说谎的技能还没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我一看祁元就心虚,整场宫宴本本分分地陪在他身边,乖得出奇。
给他布菜,他说我无事献殷勤。
为他斟酒,他说我不安好心。
若不是皇后姑母满眼惋惜疼爱地看过来,我真想掀桌子走人。
当夜,我和祁元听话地回了王府,结果第二日一早,徐太医就来了王府。
「昨日宫宴上,皇后娘娘见王爷气色不佳,心中挂念,特吩咐老臣来诊治。」
祁元最近被我爹折腾得挺狼狈,闻言丝毫没怀疑。
徐太医号脉许久,看看祁元,又看看我,满脸褶子快纠结成团儿了,最后勉强写下个方子,叮嘱祁元每日一副。
我怕他向皇后复命时说错话,赶在出府前叫住他。
「徐太医留步,您有所不知,我……」
「王妃无需多言,我懂,我懂。」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王爷身体无碍,应是太过紧张,导致不便。老臣行医多年,此事见怪不怪,王妃莫要担心,按照老臣开的方子,不出一月必定药到病除,行动自便!」
说到最后,他神情激动,满面通红,留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告辞离去了。
留我在原地凌乱……
8
我们一回府,梁卿卿就开始不安分了。
还是老三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摔了许多珍宝,死活要见祁元。
祁元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逗狗。
我刚想劝,梁卿卿的丫鬟扑通跪地。
「我们娘娘有身孕了,王爷求您了,您快去看看吧!」
祁元闻言正色,投出凌厉的目光。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却仍旧恳求,「王爷,求求您,去看看我家娘娘吧。」
祁元叹气,把沙包交到我手中。
「我去去就回。」
我见他略显凌乱的脚步,心中郁结。
他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匆匆吃了几口饭,就简单梳洗,躺我床上就要睡。
在将军府时,怕我爹怀疑,他日日与我同榻而眠,没想到养成习惯了。
「回你房间去,这儿又没别人,装什么装?」
我气不打一处来,拽着他衣袖,把他往地上拖。
他没说话,长臂一捞。
我被他抱到床上,腰间被禁锢着,怀里拱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瑶瑶别动。」
「我好累。」
这是我第一次见祁元示弱。
梁卿卿有孕,理当是件开心的事儿。
可他全然相反。
我猜他已经发现梁卿卿与太子之事,怀疑这个孩子的身世了。
混乱的思绪中有一束光一闪而过,我不由自主抱紧了祁元。
有些不忍。
几日后,祁元告诉我,梁卿卿已被送到岐州老家养病去了。
梁卿卿是他亲表妹,梁家获罪后,他求尽恩情才保住梁卿卿,留在京中护在身边许多年。
如今,祁元不想再护着她了。
我再三思虑,还是问出口。
「那,孩子呢?」
「呵,孩子。」
祁元轻扯嘴角,讽刺地笑。
「她怎么会有我的孩子。」
9
梁卿卿的事表面上尘埃落定,但我知道她是女主,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好在祁元对梁卿卿彻底失望了。
我以为他会茶不思饭不想地哀怨几日,可只过了一夜,他又生龙活虎,吃嘛嘛香。
他与来福愈加亲密,每日早朝前,都亲自牵着来福在府中转一圈,直接抢了小厮的活。
看他没心没肺的,我忍不住嘟囔了句,「渣男。」
「你说什么?」
他没听清,回头问我。
「没什么,遛你的狗。」
我打着哈欠跟在他俩后面,连人带狗,看着都不顺眼。
他最近不知抽了哪根筋,每日清晨都喊我起床,美其名曰,「王妃身子骨太弱了,理应多走多动,偌大的王府还得靠王妃打理,可不能大意了。」
当着一众丫鬟仆妇的面,我脸皮再厚,也不好再睡到日上三竿,只能认命陪他遛狗。
王府很大,从前我只拘在自己院子里,没有心思闲逛。若不是祁元,我连王府小花园都没来过。
深秋时节,天已经很凉了,冷风吹过,忍不住要打个寒战。
祁元把斗篷随意披在我身上,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衣,好似感觉不到冷。
「祁元,徐太医开的药,你最近还喝呢吗?」
「当然,徐太医说这药能驱寒暖体,果真不假,我近日感觉手脚发热,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劲儿。」
他一脸笑得不值钱的样子,明显还蒙在鼓里。
我隐隐头痛,总觉得这药再吃下去要出事儿。
10
大理寺遇见桩疑案,祁元忙得日日不着家。
王府突然冷清下来,我竟些不适应。
于是闲来无事,去给江眠捧场子。
唱完一出戏,江眠进来包间,一开口就兴师问罪。
「姐姐可真是个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这孩子明显是不高兴了。
得哄。
他脸蛋气鼓鼓的,我忍住掐一把的冲动,笑着递给他一个油纸包。
「家里管得严,这不有空就来了么,给你带了爱吃的梅花糕,还热着呢,快吃。」
「吃不得了。」
他捧着梅花糕用力吸了一口气,「我就闻闻吧,最近牙疼都唱不好,不敢吃了。」
即便不吃,他也乖乖地捧着梅花糕,不绷着脸了。
到底是年纪小。
叛逆,但好哄。
我刚穿书时,祁元对我不闻不问,我好奇又无聊,常常上街逛铺子。
见到江眠时,他正被一个糙汉强迫要摸手。
我看不惯,仗着身后奴仆众多,把他解救下来。
说到底,戏子总是不受待见,易受欺负的。
他见我强势霸道,只敢小声道谢,「姐姐,谢谢姐姐。」
后来我常常给他捧场,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还让他背上「面首」的污名。
多亏他想得通透,满不在乎。
「姐姐宽心,我这样的人,什么难听的话没见过,只是不要耽误了姐姐的名声才好。」
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天地良心,我只觉得江眠年少,不忍他受欺负,把他当作半个弟弟,力所能及照顾一二。
从未生过半点龌龊心思。
可惜,祁元不这么想。
傍晚,他一反常态早早回府。
「案子结了?」
他冷哼一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晚上吃了吗?」
还不说话,只负气地盯着我,好似要把我盯出个窟窿。
我气不打一处来,走近踹了一脚。
「起开,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滚蛋。」
他稳如泰山,抬头看我,「你是不是又去找江眠了?」
我愣了一瞬,笑了,「就因为这事儿?」
见我嬉笑,他有些恼怒,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圈在椅子里,目光灼灼。
「沈瑶,你是我的王妃,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总见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谁是不三不四的人?」
我气笑了,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大婚当日让我独守空房,第二日就带回青梅竹马打我的脸,险些害我丧命。祁元,你这算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祁元的气势瞬间弱了大半,握着我的手渐渐松了力气。
「瑶瑶,是我对不住你。」
他又试着握我的手,被我甩开了。
「瑶瑶,从前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绝不再让你受委屈。」
我嗤笑,「早干吗去了?」
他动作一顿,仍旧干巴巴地说「对不起」,然后仓皇离开。
「大理寺案情紧张,我得过去。今夜……我今夜就不回来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听,但我还是得提醒你,江眠不是普通人,你少见他为好。」
我二话没说,抓起他刚用过的茶杯摔过去。
四分五裂,不欢而散。
11
从那日起,祁元住在大理寺。
我心烦得很,也从未派人去寻他。
我俩从前只是陌路夫妻,自从在将军府过了小半月,有些事似乎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不知为何,相处久了,我发现他与原书的祁元判若两人,完全没有把梁卿卿捧在心尖上。
看似傻气,实则清醒克制,当机立断,毫不拖沓。
但时至今日,他仍绝口不提梁卿卿。
说到底,年少爱慕之情,哪能说散就散呢。
12
我怀疑府里有皇后的眼线。
祁元才几日没回府,皇后姑母便唤我进宫问话了。
不过是「为何吵架、有没有受欺负、消消气、替你骂他、床头吵床尾和……」之类。
可见自古以来,劝人的套路都差不多。
但贵为皇后,总要有些与众不同的。
「瑶瑶,小六与你,还行吗?」
我被劈得外焦里嫩,不知该说什么,「姑母……」
她微微叹气,安慰道,「瑶瑶放心,徐太医说了,小六身子好得很,只是太年轻经验少,只要按时吃药,过些时日定能脱胎换骨,不让你受委屈。」
我听得面红耳赤,欲言又止。
13
许是被人念叨久了,没过几日,祁元就出事儿了。
他在勘察案发现场时突然流鼻血,还没来得及止血人就晕了。
被抬回府时,他刚悠悠转醒。
想必大理寺不如王府,他吃不好睡不好,眼下一团乌青,脸上黯淡无光,鼻下还有未擦拭干净的血迹。
要多惨有多惨。
宫里早得了消息,他刚进府,徐太医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和祁元说句话,就被徐太医清退散场。
半盏茶后,徐太医乐呵呵地从房里出来,见了我就作揖。
「恭喜王妃,王爷的病已经大好了。」
眼皮怦怦跳,直觉告诉我没好事儿。
果然一推门,就看见祁元斜靠在床头,咬牙切齿地看向我。
「沈瑶,你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我两眼一黑,当真是关心则乱。
什么流鼻血,明明是吃了太多补药,火气太旺了。
我装傻充愣,抬脚就跑。
「你给我滚回来!」
祁元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一把将我扛起,然后经验丰富地反锁房门。
「沈瑶,得实践过才知道行不行。」
14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好些日子。
我尚未来得及好好看他,就被他抵在床上。
我累得瘫在床上不想动。
他喂我吃了小半碗粥,内疚道,「都怪我,瑶瑶疼不疼?」
我拍掉他试图伸进被子里的手。
「无耻。」
他很受用,笑眯眯地附和,「王妃说得对,我最无——耻——」
我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贱兮兮的。
祁元突然晕倒,我早就料想到宫里会赏赐药材补品。
只是没想到领头人是皇后身边的嬷嬷。
她如逢喜事,笑容满面,就差开口向我道贺了。
我就说吧,府里肯定有皇后的眼线!
祁元瞥了眼赏赐,阴阳怪气地哼哼。
我缩了缩脑袋,尽量降低存在感。
造谣被抓现行,丢人丢到家了!
15
而且自从祁元身体力行证明自己「很行」之后,我就没再想起和离这个念头。
我食髓知味,一得空就缠着他。
祁元装大尾巴狼,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
从不拒绝,甚至过度索取。
只要他在府中,我俩几乎都腻在一块。
他分析案情,我看账本数银子。
他出门遛狗,我享受山珍海味。
身心愉悦后,胃口大开。
这日我多吃了半个肘子,祁元盯着我的肚子若有所思。
「瑶瑶这几日食量见长了。」
我打个饱嗝,讪笑道,「府里新来的厨子手艺不错,就多吃了点。」
他故作神秘地靠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辛苦耕耘有了收获!」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红着脸捶了他一下,「傻了吧,我只不过多吃了两口,你说什么胡话。」
都说怀孕初期食欲不振,我恰恰相反,怎么看都不像孕症。
「你说的不算!」
他不甘心,立刻差人去请徐太医。
「王妃脉象平和,身体康健。」
祁元不信,「你再看看!」
徐太医神色紧张,再次抚脉,半晌后疑惑开口,「确实无碍呀……」
「或许,或许是老臣医术不精,再请其他太医来看看?」
徐太医是皇后亲信,说他医术不精,还不如说皇后识人不清呢。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祁元蔫了,「那为何她近日食欲大增?」
徐太医心下了然,答道,「王妃体瘦,临近冬日多吃一些,乃是身体御寒的本能,王爷无需担忧。」
紧接着又说了一些我与祁元身体康健,夫妻恩爱,早生贵子一类的吉祥话。
然后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留落寞的祁元在冷风中凌乱。
丢人现眼!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发什么疯,真以为自己天赋异禀百发百中呢?」
不知这话戳了他哪根神经,他顿时振作起来,摩拳擦掌,推着我进去。
「一定是我努力不够,王妃再辛苦些,我们一起努努力。」
16
初雪过后,是太子妃的生辰宴。
说起来,太子和祁元均是先皇后嫡子,一母同胞,却不亲近。
先皇后离世时,太子已八岁了,自己有主见,只认先皇后的闺中好友陈贵妃。
尚在襁褓之中的祁元则被我姑母接去抚养。
本来两人就不亲近,如今关系更糟糕。
哥哥给弟弟戴绿帽,弟弟把哥哥心上人送回老家。
真是难办。
「该送什么贺礼呀?」
祁元随手一挥,敷衍道,「从你的宝贝库房里随便选一件你不喜欢的就行。」
话可以这么说,事儿不能这么办。
我认真挑选一副珍珠碧玉头面,不至于过分奢华,又不会失了面子。
自梁卿卿被送走后,这是祁元私下第一次与太子私下交锋。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本以为太子会刁难一番,事实则截然不同。
「听说六弟前些日子病了,现下可好些了?」
我小心观察他的神色,喜悦之情毫不掺假,真像一位全心全意为妻子生辰庆贺的丈夫。
可我早就听祁元说他与太子妃不合,难不成是回心转意了?
东宫很大,我被管家领着七拐八拐才到了后院。
太子妃被官员家眷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接受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
她眼含笑意,一一应对。
见我来了,眼神一亮,冲我招手。
「六弟妹快来,坐我身边来。」
这是演的哪一出?
她向来对我爱搭不理,怎么今天变成妯娌情深了。
这两口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17
我把准备好的吉祥话背了一遍,太子妃笑笑应了,视线轻轻扫过我的小腹。
「听说六弟前几日匆忙唤了徐太医入府,弟妹身子不舒服?」
我怔了一瞬,徐太医入府不是秘密,但其中隐情她一个外人如何知晓?
不是府里有太子眼线,就是皇后亲信说漏了嘴。
「多谢皇嫂挂念,是王爷关心则乱,闹了个笑话。」
「你们新婚夫妇,感情好是自然的,只是不要只顾情情爱爱,府里事务也不该松懈的。」
嘶……
这是责备我与祁元谈情说爱,没管好下人。
「皇嫂……」
「罢了,与你何干呢。」
没等我说完,她就轻轻开口,语气中含着万般无奈。
这场生辰宴请了江眠所在的戏班子。
他一出场,就吸引了女眷们的目光。
我与他遥遥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不多时,有下人匆匆来唤太子妃。
她一离场,我也坐不住,起身去院里透气。
湖边的亭子里,我沏了壶热茶,赏雪等待宴席结束。
「姐姐好兴致,不怕冷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回头笑道,「你怎么出来了?」
江眠冲我挤了挤眼睛,狡黠道,「许久不见姐姐,想姐姐了。」
「好好说话。」
「嘿嘿,屋里女人太多,吵死了。」
他不觉生分,拿起我的杯一饮而尽,「渴死了。」
我心有不悦,「江眠,这习惯可不好。」
他略一惊讶,换成赔笑脸,「太渴了,没注意,姐姐莫怪。」
多说多错。
我不与他争论,再也没碰那杯子。
「姐姐好久没来看我,难不成和王爷鸳鸯情深,忘了江眠了?」
「说的什么话,你……」
「是我说错了。」
他察言观色,换了正常的语气,「我最近学了新的曲目,姐姐有时间来戏院,我唱给你听。」
刚起来的疑心压了下来,我答应说好。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刺耳的嘲讽。
「六王妃竟然如此猖狂,在东宫与外男私会!」
故作娇俏的声音,让我本能作呕。
竟是梁卿卿!
我就说太子夫妇今日都不太对劲,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18
我面色淡定,先发制人。
「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她身份特殊,事关太子与祁元的名声,我不能做捅破窗户纸的人。
丫鬟抢先说,「我们姑娘姓陈,是太子良娣。」
此话一出,梁卿卿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却没开口。
「噢?太子封了良娣,我们作为手足弟妹的怎么从未听说?」
就算太子有本事把她接回京换了新的身份,封良娣也绝不可能一声不响地办了。
多半是太子哄她罢了。
「话说回来,即便是太子良娣,也不能污蔑于我。呀,难不成你真正心悦的是我家王爷,所以才对我使出这种做作手段?」
不就是绿茶白莲花,谁还不会似的!
「我从前竟没发现六王妃口齿如此凌厉!」
「谢谢夸奖,不过我与陈姑娘何时见过?」
她轻笑一声,走上前来,「有缘总会相见,是吧,王妃。」
她走近了,我才发现她比从前憔悴许多。
我在王府见过她两三次,次次都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如今的梁卿卿,丢了半身娇气,像是受尽了磨难,回来寻仇的。
都是自找的。
气氛微妙,江眠刚要开口就被梁卿卿抢了先。
「我与王妃有些妇人话要说,江公子暂且回避吧。」
江眠担忧地看向我,见我微微点头才告辞离去。
江眠一走,她就不再端着。
「如何,想不到我会回来吧。」
「确实没想到,更没想到你会出现在东宫。」
她面目狰狞,「装什么!你是祁元心尖上的人,你会不知道。」
我不做声,只冷冷地直视她。
她微微色变,不可置信,「他,他竟然没告诉你?」
我轻哼一声,「从未提及。」
从前我只是猜测,祁元是因为太子的缘故才送走梁卿卿。
今日终于证实了。
「梁卿卿,且不论祁元对你情谊如何,你的的确确辜负了他的人品。」
起初我以为梁卿卿是祁元的真爱,但是了解祁元越深,越发现祁元喜欢人的方式,并非单纯的给银子。
他在外独当一面,与我一起时就会变得黏人且话痨。
我喜欢吃,他常常带时下流行的佳肴小吃回来。
我还喜欢金银珠宝,他遇见样式不错的钗环画扇也会买回来讨我欢喜。
虽不及王府库房里的昂贵,但好在积少成多。
不过,我这两个月都没想起给他银钱了,他哪儿来的银子?
想远了,思绪拉回来。
「梁卿卿,我竟然看不懂你,明明有了祁元,还勾搭太子做什么?」
「你懂什么!」
她愤愤开口,「梁氏辅佐三代帝王,我生来就是要做皇后的!」
我不禁嗤笑,当初的梁氏家大业大,还有先皇后做依靠,本该有无尽的荣华富贵,可惜梁老太爷老眼昏花,结党营私祸乱朝纲,葬送了家族前程。
「既想做皇后,当初为何还选祁元呢?」
她紧盯着我,答非所问,「沈瑶,你早就该死了!」
「若不是你,我早就是祁元的六王妃,更不会被他冷落,送回岐州。」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我得亲自在冷风里端水洗衣,饥肠辘辘的时候连肉都吃不上……」
我心下了然,大小姐当久了,做普通百姓落差太大,心理防线崩溃了。
「行了,我听懂了。」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什么皇后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你只是贪恋荣华富贵,太子已有了正妻,你做不了未来皇后就想做祁元王妃。太子和祁元一样,于你只不过依靠的对象罢了,别讲得多深情似的!」
「是又如何?」
被我拆穿,她不怒反笑。
「沈瑶,你抢了我的位置,过得太舒坦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过得太舒坦,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双手突然用力推了我一下,我翻落到湖里。
「救,救命!」
要死了!
我不会水!
冬日的湖水冰冷刺骨,我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
梁卿卿得意的面孔渐渐模糊。
我无助地沉入湖底。
看来穿书也改变不了炮灰的结局,女主终究是女主。
失去意识前,水里突然跳进一个人,向我游来。
我拼命地伸出手,却触碰不到他。
19
我是被吵醒的。
昏睡时,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吵死了……」
我幽幽转醒,祁元紧张的神情映入眼帘。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太医呢?快来看看。」
太医连忙上前查看,「王妃已无大碍,只是湖水冰冷,王妃难免会受些风寒,需静养一些时日。」
开完药方后,又对祁元道,「王爷救王妃也落了水,也需同王妃一样按时用药,不可逞强。」
太医走后,祁元为我塞好被子,转头看向屋内,「此事生于东宫,皇兄准备如何处置?」
我略一偏头,才看到太子和太子妃也在屋内,远处还站着梁卿卿。
「下人办事不力,亭下雪都扫不干净,我这就处置了去。」
太子试图掩盖真相,没想到被太子妃拆台。
她深情淡淡,「太子不必着急,先听弟妹讲她为何落水。」
「还能为何,自然是……」
「她推我。」
我咳了两声,指认远处的梁卿卿,「陈姑娘,推我落水。」
梁卿卿死死盯着祁元握我的手,开口争辩,「王妃不要仗势欺人,凡事要讲究真凭实据,敢问有谁看见我推你了?」
一时间,神色各异。
梁卿卿猖狂,太子平静,太子妃嫌恶。
不过片刻,就有人打破平静。
「臣弟看见了。」
「臣弟就是证人,皇兄准备如何处置?」
大家都没想到祁元会开口,梁卿卿倏地看过来,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子表情不悦,「六弟怕不是关心则乱,看错了吧。」
祁元不卑不亢,「臣弟射箭的功夫连父皇都夸,皇兄不信臣弟?」
言下之意,太子若处理不好,就闹到宫里去。
太子愠怒,「老六!」
「皇兄一味偏袒此女,不知是为何意?」
祁元明知故问,并不戳穿二人与梁卿卿见不得人的关系。
我适时补刀,「丫鬟说,陈姑娘是太子良娣呢。」
太子妃不屑地哼了一声。
太子回头瞪了梁卿卿一眼,厉声道,「直接说,你想如何?」
祁元垂眸,气势弱了几分,「既是皇兄家事,我就不多插手了。」
太子恨不得拍手叫好,「那好,你先和弟妹回府歇息,此人我定严惩不贷。」
等我们回了府,怎么处置是不是他说了算。
祁元又笑了,「皇兄言重了,既然是皇兄钟意之人,臣弟也不好过分责备。只是这位姑娘有错在先,内子不能平白遭罪,就让这位姑娘加倍还回来吧。」
以退为进,祁元真狠。
太子铁了心要保梁卿卿,这已经是能给她最大的惩罚了。
梁卿卿心有不甘,「她性命无忧,不过落水染了风寒,你何必逼我至此?」
祁元正色,「既然落水不会伤及性命,皇兄还等什么呢?」
事已至此,不用太子吩咐,太子妃就着人办了此事。
梁卿卿有些惨。
她被人按进水里,等快晕厥时,又被人拽上来换气,清醒些后又被人按下去。
如此往复。
办事的人都是太子妃的心腹。
只会变本加厉,不会手下留情。
20
回府后,祁元第一次主动同我讲起梁卿卿。
「舅舅在世时待我极好,是我有负于他,没有照顾好他的独女,让她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话说得……
我不禁反驳,「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救她时还是个半大孩子,不仅让她免受流放之苦,还能保她衣食无忧,有先生教导,已经是极大的恩情。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贪心不足,怪不得旁人。」
祁元听我说完,下定决心般抿了抿唇,「瑶瑶,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声道歉。」
「新婚之夜,我不是有意留你一人的。那时的我虽不满赐婚,但也不会任性至此。」
「是梁卿卿寻死,我不得不前去探望。」
「她口口声声说罪臣之女无人敢娶,只想入府做小,顺遂此生。我不答应,她又搬出舅舅恩情,甚至以命相逼,我才鬼迷心窍信了她,想把她带回府安置在偏院,不会打扰你。」
「却没想到差点害死你。」
我怔了一瞬,「你知道?」
祁元微微点头,「起初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你落水之事我曾查过,没查到她害人的证据。我便以为是你自己脚滑,却拉梁卿卿垫背。我那时被她蒙蔽得很深,还因此迁怒于你,实在是我瞎了眼。」
我扯了扯嘴角,的确是瞎。
「我一直以为她柔弱无依,所以处处照顾,直到有一次偶然听到她与丫鬟对话,才知道什么是蛇蝎心肠。我大发雷霆,重罚了她。」
我心里计算日子,接话道,「所以你就一声不响跑去京郊了?」
祁元瘪瘪嘴,「实在是没脸见你。」
后来的事,不用说也能推断出个大概。
梁卿卿死不悔改,与太子勾搭一起了。
祁元发现后决心与她一刀两断,结果被我搅了局。
我有些心虚,「嘿嘿,真是不好意思。」
祁元瞥了我一眼,淡淡开口,「我早就知道她与太子之事,但太子软弱,绝不敢纳她入府,我便没再管他们,哪想到竟胆大至此……」
我点点头,偷腥偷到王府来,确实胆大。
「那她的身孕是怎么回事?」
祁元连忙解释,「瑶瑶我发誓,从来都没有孩子!我虽有些顽劣,但只当她是小辈,怎么会无耻至此。她心思歹毒,为了逼我相见,谎称有了太子子嗣。却其实不知自己在狱中受了寒,根本不能孕育。」
「所以你一气之下送走了她。」
祁元点头,「她胆大妄为,留在京中早晚闯祸。」
说得有理,可是……
我倏地站起来,「休书!还没写休书呢!」
祁元笑着扶我坐下,「谁告诉你写休书只能盖印了?」
「当初找你见证,只是想让你知晓内情,让她当面给你道歉,哪想到你一声不响跑回娘家了。」
我笑笑,「这不是怕你一时冲动毁了姻缘么。」
祁元正色,「瑶瑶,我只心悦你一人,这话以后再也不许说了。」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你不是说,不满赐婚么?」
祁元尴尬,小心翼翼道,「你……你从前比梁卿卿还娇弱,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我脸色微变,他连忙继续。
「但是成婚后我发现你并非如此!我暗暗观察你,你宠辱不惊,赏罚分明,从不仗势欺人。自从你来后,府里井井有条,多了许多生机。最重要的是,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我在宫里见多了奉承讨好的嫔妃,烦得很。你从不无脑顺从于我,甚至还会适时纠正我的行事……」
得,我听懂了。
就是喜欢我没规矩,喜欢我骂他。
「唯有一点不好。」
我警铃大作,「怎么?」
他清了清嗓子,「有夫之妇,不该贪图美色。瑶瑶,那江眠……」
提起江眠我就头疼。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喝口水吧,累不累呀。」
他接过杯子,欲言又止。
21
信息量太多,这一晚脑子转得没停过。
如今的剧情走向和人物性格与《庶女上位手册》大相径庭。
女主梁卿卿疯癫,男主太子软弱,女二太子妃强势,男二祁元明理,至于江眠……
原书中根本没这人呀!
我隐隐觉得,是我穿书改变了这一切。
唯一不变的只有真沈瑶。
梁卿卿若是乖乖待在老家普普通通过完一生,我就不干预了。
如今她回来了……
在东宫,有太子妃压制她。
若她贼心不死,舞到我面前……
我接过祁元递来的姜汤,「看她受罚,你不心疼?」
祁元神情淡淡,「我表妹姓梁,她姓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弯起嘴角。
靠谱!
22
太子妃不负所望,死死压制梁卿卿,愣是没让她翻起一朵浪来。
至于良娣一事,更是听都没听过。
转眼就到了除夕。
宫宴上,太子妃远远看过来。
我遥遥举杯,以致谢意。
多亏她提醒,生日宴回来后我与祁元清点府内下人,揪出太子眼线。
祁元惭愧。
是送梁卿卿离开后,府内的漏网之鱼。
「你说,太子妃是什么打算?」
我想不出她帮我们的理由。
太子得势,于她有利无弊呀。
「相府嫡女,心思通透……」
祁元思忖片刻,低声道,「风向怕是变了。」
除夕前几日传来消息,陈国失踪多年的太子在梁国显露踪迹了。
祁元负责此事,全国上下找了一遍,毫无线索。
这是个隐患。
祁元鲜少遇见难题,眉头天天皱着,舒展不开。
「祁元你别想了,快来帮我!」
我捧着一大筐银钱,不知所措。
这是我在古代的第一个春节,又是当家主母,难免手忙脚乱。
「这些钱怎么分呀,他们挨个过来,岂不是太费时间了!」
祁元笑着放下案综,安抚道,「无妨,你是府里的女主人,他们理应来给你拜年。」
这日是初一,府里张灯结彩,我给祁元包了个厚厚的红封。
祁元也回了我一个,我在手里掂了掂,只多不少。
「老实交代,你哪儿来的银子?」
祁元哭笑不得,「小祖宗,这时就别分心了吧!」
吻轻轻落下,细腻且温柔。
窗外雪厚,压断了枝头。
来福汪汪几声,继续钻雪堆,咬炮仗。
23
过了除夕,就是春闱。
陈国太子还没寻到,朝廷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封主考官泄题的匿名举报信送至大理寺。
真是完全不合规矩。
事关重大,祁元只能把信递了上去。
皇上下令彻查。
一查才发现信中所言句句属实。
主考官泄题,殿试前十名中有八人是受益者。
主考官是太子亲信,太子是本次春闱的负责人。
龙颜震怒。
太子被罚了三年俸禄,交出手上所有事务,幽闭府中,不得外出。
我听后评价,「皇上舍不得太子。」
祁元附和,「太子是嫡长子,他出生时,父皇还未登皇位,所以幼时百般疼爱,长大后也是偏爱的。」
只可惜太子当不起这等偏爱。
这一点,祁元与我都清楚,只是没有挑明。
举报信的出处,到现在还没查明。
「不会是太子妃吧!」
我突发奇想,挨了祁元一记脑瓜崩。
「傻瑶瑶,真以为太子妃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呢!」
「那会是谁呢?」
此人知晓各种细节,必是太子身边人。
但却写了举报信,明显是不想太子赢。
「想不通呀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了,张嘴……」
祁元喂了我一口糕点,是他今日给皇后姑母请安时带回来的。
「嗯!好吃。」
他抹掉我嘴角的残渣,「好吃就多吃点,不够了我再去找母后要。」
他面不改色,把强盗行为说得习以为常。
「哈哈,姑母要打你的!」
「怎么会!」祁元反驳「母后多疼你,你不知道?」
我嘿嘿地笑,他捏着我的脸颊,「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有时间多进宫陪陪母后,别一遇到点事情就缩回壳里了。」
我可没缩回壳里。
只是上次在皇后姑母面前又是造谣,又是说要和离,现在没脸见她了。
祁元道,「咱俩今时不同往日,去吧,母后绝不会怪你。」
24
这日我进宫,刚好碰到要出宫的太子妃。
「皇嫂这是怎么了?」
她神情淡然,略显疲惫,「沈瑶,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我不解,「皇嫂这是何意?」
她微微一笑,「我原先不看好你与老六,没想到是我眼拙了。你与老六好好的吧,你这样的好姑娘,应得一份好姻缘。」
我一头雾水。
等见了皇后,我才知道缘由。
「太子妃要和离!」
「坐下!你像什么样子!」
皇后姑母气得不行,我成了送上门的出气筒。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让本宫省心……」
我缩着脖子当鹌鹑,乖乖听训。
她说了一会儿就累了,我适时递上茶水。
「姑母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她喝了两口茶,突然停下动作,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终落在小腹。
「瑶瑶,你与老六好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动静呢?」
……
好吧,我知道祁元不时跳脱的性格随谁了。
25
太子妃自然没能如愿和离,但是搬离东宫,回相府住了。
「或许这就是她所求的结果。」
祁元附和,「太子身份特殊,父皇又不能寒了老臣的心,这已是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想起太子妃孤单的背影,我心中隐约有些心痛,「相府嫡女尚不能得自由,何况他人呢。」
祁元抚摸我的发顶,轻声道,「还好,我与瑶瑶是好的。」
我心中落寞,没有回应。
太子妃回相府后,差人送了我一副珠钗,当作生日宴招待不周的赔礼。
「这送得也太晚了些!」
我与祁元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有何不妥。
我大胆猜测,「难道是因为离了东宫,行事不用看太子颜色了?」
「也许吧。」
祁元想了想,「罢了,若有其他深意她自会再挑明。相府家底厚实,她的东西都是好的,你收着吧。」
好吧。
我的小金库顺理成章,又添了一个宝贝。
26
许久未见江眠,他主动邀我过去。
「姐姐现在是贵人,见一面可真难。」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太子妃生辰宴开始,我就隐约觉得他变了。
有点儿阴阳怪气的……
「我初见你时就是王妃,你从前怎么不说我是贵人?」
「那可不一样!你以前多自由,现在都被祁元拘在府里了。」
我立刻反驳,「你想多了,祁元从不拘束我,只不过我懒得动罢了。」
美色在前,可供上下其手,为什么要出门!
而且我最近愈发有些懒散,实在是不愿意动弹。
见我争辩,江眠偃旗息鼓,有些沮丧。
「姐姐,你当真喜欢祁元么?」
我给了他一记爆栗,「小孩儿,没大没小的。我自然是喜欢他的。」
「有多喜欢?」江眠穷追不舍。
「唔……」我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回答,「很喜欢。」
说实话,我这个性格在古代并不讨喜。
好在所遇是良人。
祁元懂我,从不用条条框框的规矩框住我,我有时与他讨论政事和案情,无论是瞎说还是有真见解,他都不会制止。
他向来许我自由,甚至带着我玩乐。
京郊别院,城中酒坊,他带我去过很多次。
连我的将军爹都说他娇惯我。
他满不在乎,「瑶瑶是我的王妃,我自然要宠着她。」
其实我俩很像,他不受皇族束缚,我破除高墙围绕。
我们共同在身份和荣耀的牢笼里,撑开属于我们自己的边界。
「哼,那又如何。」
江眠嗤笑,「九皇子虽年幼,却是当今皇后亲子,就算太子倒台了也轮不到祁元,他争破头也只能是个王爷,你也只能是个王妃……」
「慎言!」
我收敛笑意,「江眠,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妄议朝政了?」
最近传出祁元和太子争皇位的流言,祁元查过一番,是太子党散播出去的。
抓了几个带头的人,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完全控制不住。
祁元无解,反过来劝我,「放心,父皇不会多想,母后那边,自然更不会了……」
我只盼如此,却没想到从江眠口里听到此话。
「江眠,我不知道你从何处听得的谣言,但是国家大事不是你我嘴唇上下一碰就能定下的。你最好谨言慎行,以免遭来杀身之祸。」
「你向来聪慧,明知我心悦祁元,还在我面前煽风点火,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但是大可不必。」
「你的心思我大概能猜到几分,我只告诉你,我既嫁给祁元,就是他的妻子。他载荣耀,我跟随,他坠凡尘,我亦不弃。」
空气仿佛静止了。
过了一会儿,江眠自嘲一笑,冲我身后高声道,「你得意了!」
我这才发现祁元正在门口。
面如冰霜。
「你,你怎么来了?」
祁元牵起我,看向江眠,冷冷开口,「江公子好计谋。」
江眠得意,「哪里哪里,雕虫小技。」
祁元不答,牵着我就要走。
身后人高声,「姐姐,有朝一日我不干这行了,姐姐可会与我告别?」
告别是自然的,可他为什么这么问?
尚未回答,祁元扶了下我的肩,「走吧。」
我回头看了眼江眠,就与祁元离开。
27
祁元没带我回府,而是直奔城外。
「陈国前夜突袭边境,连破三城,守疆大将重伤不醒,岳父临危受命,正要启程。」
一股突生的寒意延伸至四肢百骸。
「怎么会……」
即便陈国战力不弱,但也不至于悄无声息地偷袭,还能连破三城。
再者,梁国道路畅通,驿站颇多,消息不该今日才传回来。
祁元垂眸,静默不语。
我心里一片冰凉。
朝中有人投敌。
28
没过几日,太子根据往年呈报,画出新的边境布防图。
我心生疑惑,「当真是太子写的?」
「别小瞧他,他曾掌管京郊大营,是有真本事的。」
太子借此机会重返朝堂,祁元因投敌查案锋芒渐露。
一时间,二人对立的传言愈演愈烈。
祁元无暇顾及,专注查案。
「有眉目了吗?」
祁元把眉毛拧成结,「有一些了。」
我轻轻抚摸小腹,希望战事早些结束。
过了许久,边疆终于告捷。
陈国派失踪多年的太子来梁国议和。
我终于在宫宴前见到这位传说中让两国都很头疼的人物。
是个老熟人。
29
江眠身着陈国朝服,坐在陈国众臣首位。
他转过头,用极为陌生的表情看了我一眼。
他身上再也没有看人脸色的谨小慎微,高贵沉稳仿佛与生俱来。
「怎么会这样呢……」
我有一瞬间失神。
他是我穿书后的第一个朋友。
即便上次不欢而散,却终究与其他人不同。
因为他的国家,我爹重返战场,我的丈夫昼夜伏案。
我却把他当作朋友,弟弟……
背叛和歉疚交杂而生。
背后传来温暖,祁元轻声开解。
「别想太多。」
我点点头。
看来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忍心告诉我。
心中憋闷,祁元带我出去转了转。
我踢脚下石子,问道,「不知道陈国议和的条件是什么?」
祁元尚未开口,身后传来声音。
「自然是和亲了。」
是江眠。
「梁国并无适龄公主。」祁元冷冷答复。
江眠看向我笑得灿烂,「无妨,大臣之女也是一样的。」
祁元立刻将我护在身后,怒视江眠。
「你敢!」
「打输的是陈国,你有什么资格来我朝叫嚣!」
江眠胸有成竹,「就凭我刚刚给你们的皇帝呈上了一份证据。」
他缓缓走进,声音低沉,「你不是一直在找太子通敌的铁证么,我帮你找到了。想必你们的皇帝此时已经看完综卷,有足够的理由答应我的条件。」
回至宫宴,我心中忐忑不安。
「祁元,我怕。」
祁元轻声安慰,「瑶瑶别怕,有我在。」
我轻轻抚摸肚子,说出在心里藏了快一个月的秘密。
「祁元,你和我保证,我的孩子只能管我叫娘,管你叫爹……」
他怔了怔,突然反应过来,抱住我傻笑。
「瑶瑶,我们有孩子了!」
动静闹得不小,皇上不悦地看过来,「老六怎么了?」
头回当爹的六皇子在外露出难得的傻气,「回父皇,瑶瑶有了身孕,父皇要当爷爷了。」
我看到江眠有一瞬的失神。
然后平静地看过来。
30
江眠最后提出的条件不是和亲,而是互市。
陈国与梁国共同维护边境互市,五年内互不相犯。
他根本就没想和亲。
宫宴之上提出互市,宫宴第二日就呈上了详细的方案,说不是有备而来,谁信呢。
他得先保证边境和平,才有时间处理好陈国的内斗。
陈国皇帝十几个儿子,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的主,他重返陈国,注定会有一场恶战。
陈国使臣离京之日,祁元陪我登了城楼。
远处,江眠微微抬头就能看到我。
他朝我虚虚行礼后就上马,再未回头。
祁元哼声,「做作。」
我无奈笑道,「说起来,为什么你一开始就对江眠敌意那么大?」
他慢条斯理地背过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嘈杂的名利场里穿梭得游刃有余,行事作风滴水不漏,还能全身而退……你想,这是普通戏子可以做到的吗?」
这话细想,确实有道理。
江眠的台下不止有撒手绢的姑娘,还有高官侯爵。
可他从不怯场,也不曾听说被谁真的欺负过。
想必初见那次,即便我不出手,他也有办法化解的。
我突然想起祁元拿自己和江眠作比较的往事,遂逗他,「只是这样吗?」
「咳……」
祁元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你们总是一起,我自然,自然是不悦的……」
听到满意答案,我依偎在他怀里,一起看着陈国使臣的队伍远去。
处理好外忧,就该解决内患了。
31
太子通敌。
他用边境三城布防图为陈国大皇子赢得战功,后呈上新的布防图,为自己铺了一条重返朝堂的路。
新的布防图看似完善,实则藏了好几个致命疏漏,他以为能骗过临危受命的我爹,却没想到我爹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同时,他还答应陈国大皇子除掉江眠,却被江眠反将一军。
他甚至不知道江眠筹谋已久,连春闱泄题一案都是他计划告发的。
太子早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此案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梁卿卿。
她在岐州撞见了乔装打扮的陈国大皇子,声称自己是太子心爱之人,借太子之名与对方做了笔交易,让对方把自己送回东宫。
后来太子与陈国大皇子联手,梁卿卿也参与其中。
很多时候太子不方便出面,就由梁卿卿替他。
「太子许她皇后之位,她竟信了。」
真傻。
不被灭口就算仁慈了,怎么可能入主中宫。
太子被贬为庶人,发配边境。
太子妃顺理成章与太子和离。
至于梁卿卿……
她疯了。
接到圣旨后,她就开始傻笑,后来大喊大叫疯疯癫癫。
当日夜里,她笑着点燃了东宫,一步一步,走进燃烧的宫殿。
她说自己生来就是要做皇后的,最终却败在了这条路上。
32
太子离开后,皇上病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好。
到了中秋这日,众皇子公主都拖家带口地进宫,试图用热闹冲散皇上心中郁结。
我的肚子最近显怀了。
皇后姑母温柔地抚了两下,抬头看到我的发髻,赞赏道,「陈国珍珠圆润多彩,很配今日的瑶瑶。」
我怔了一瞬,摸发上珠钗,恰巧是太子妃赠送那枚。
「陈国……」
原来太子妃早就暗示过我们。
怪我们眼拙,只识得珠钗贵重,竟不知是陈国之物。
通敌是重罪,诬陷太子同样是重罪。算时间,那时春闱案刚结束,她应该只是有所察觉,并无实证。
不然也不会绕个大弯。
「太子妃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躺在摇椅上,对着月色喃喃。
祁元过来给我盖了条毯子,「我不管太子妃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的王妃,夜深了,该歇息啦!」
我立刻手指肚子,「你该问这家伙,是他不让我睡!」
这几日胎动频繁,尤其是晚上,常常扰得我睡不着。
祁元贴近我的肚子,佯装吓唬,「小家伙乖一点,让你娘好好睡,否则等你出来,我定揍你一顿。」
可惜肚子里的一点儿不怕,反而示威似的又踹了一脚。
「祁元,你可闭嘴吧。」
祁元讪讪,只能陪我坐下赏月。
「祁元,你猜小家伙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他很是笃定。
「为什么?」我回头看他。
他轻吻我额头,缓缓开口。
「若是男孩,就是父皇长孙,必定会惹来许多关注。瑶瑶,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受身份所累,只求他平安快乐。若是女孩,万般宠爱于一身,有你我相护,定能顺遂。」
我握紧他的手,「祁元,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我仰起头,主动吻他,「祁元,我喜欢你。」
他眼里亮亮的,微微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我也喜欢瑶瑶。」
明月当头。
角落里的来福被我们吵醒了。
它懵懂地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而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继续趴着睡觉。
一夜好梦。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