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将我狠心抛弃,我却转身继承千亿家产,让他后悔莫及!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第1章 我尽力了
“我尽力了。”
这场手术耗时十三个小时,陈语嫣肚子里已经满六个月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
随着扁栀这话落下,手术室外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
为首的欧老太太更是尖锐的喊了声:“我的曾孙啊——”就晕了过去。
陈语嫣的病床从手术室内推出来,众人热切的围拢上去,骄揉的哭泣声跟温柔的安抚混杂在一起,落入扁栀的耳朵。
扁栀心下发凉。
抬眸便看着欧墨渊俯下身子手指攥紧床沿,面容关切的仿若他才是陈语嫣的丈夫。
众人随着陈语嫣的病床涌入病房。
而扁栀捏着口罩,因为长时间的手术,此刻她浑身脱离的站在原地,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问她一句:“累不累?”
扁栀疲回到欧家时,周围的佣人冷眼瞧她,像是见到瘟神一般。
而欧墨渊的妹妹欧瑶拿过管家手里扫帚,狠狠的对着她的小腿处扫,“去去去,杀人凶手!滚一边去!晦气!”
扫帚的粗糙处刺入小腿,划出一道血痕。
扁栀皱眉轻哼了声。
欧瑶嗤笑一声,“以为自己多金贵呢,不过是语嫣姐姐身体不好,这才让你仗着医术手艺跟熊猫血登堂入室,说白了,你就是工具人,移动血库!还真把自己当根蒜了,现下语嫣姐姐肚子里的孩子被你害没有,我看你拿什么跟我哥交代!”
说完,欧瑶狠狠朝着扁栀“呸!”了一声。
嫁入欧家三年,扁栀早就知道,自己在欧家的地位,不过是被利用最嗤之以鼻的存在。
在这里,谁都能对她冷眼以待,冷嘲热讽。
她不想计较,也计较不起,只能小心翼翼地上楼。
十三个小时的手术加上手术中陈语嫣大出血,她献血后,又坚持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这会儿,有点低烧,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才刚刚躺下一会儿。
她就被一股蛮力猛的从床上拽起来。
拖拽期间,她的头碰到床头,发出“蹦”的一声闷响。
扁栀吃痛睁眼,在看清楚来人是欧墨渊时,她的眼眶一热,“墨渊,你回来了,陈语嫣的孩子我真的尽力。”
欧墨渊居高临下,攥着她的领口,眸光似利刃,“尽力了?前几天语嫣全身检查结果出来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一切状况良好,结果呢,才不过几日,孩子就没了,你跟我说你尽力了?”
扁栀咬唇,仰头,眼尾发红,“墨渊,我真的尽力了。”
陈语嫣患有先天心脏病,三年前几乎到了走几步路就要喘气吸氧的地步。
她跟欧墨渊结婚的三年间。
她日以继夜地为陈语嫣做中西医的调养,使得陈语嫣的身体已经几乎恢复到常人一般,甚至到了可以进行不那么剧烈的运动地步。
除了,陈语嫣跟欧正浩新婚期间,做那点事突发心脏病外,其余的时候一切良好。
几天前,她还按例替她做了全身检查,指标结果非常好,可几天后,情况忽然急转直下。
扁栀不过休息一日的功夫,陈语嫣便腹痛难忍,等她抵达医院,她肚子里的胎儿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即便是这样,她也依旧全力救治,甚至在手术中间给她献了血。
她自问,问心无愧。
可听闻她解释的欧墨渊脸上依旧覆盖寒冰。
他冷笑着说:“是吗?那为什么语嫣一睡醒就哭,说是你,给她吃了不该吃的药?!”
扁栀眉头一皱,“什么?不可能。”
欧墨渊手上猛的施力,狠狠提起扁栀的领口,嫌恶至极,“有什么解释,留着去跟语嫣说吧!”
欧墨渊一句话都不想跟扁栀说。
陈语嫣身体不好,怀孕本就冒险。
这次孩子没有保住,身体受损,以后大概率是怀不了孕了。
他堂哥跟语嫣一直也就这么一个执念,就这么被扁栀生生给捏碎了所有希望。
老太太气的晕过去好几次,一醒过来就命令欧墨渊把扁栀从拖拽回医院。
才一进入病房,欧家众人便齐齐将她围拢住。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低烧让扁栀身体无力,她被这么一推,就这么直直的跪倒在陈语嫣跟前。
她努力的支撑着膝盖起身,却又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扁栀冷怒转头,一眼就对上了欧墨渊薄凉的墨色冷眸。
她愣住。
“墨渊……你,”
男人身高,腰窄,凌厉的眸光自上而下,热辣的阳光落在他的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显得越发的阴鸷冷漠。
他唇瓣抿直,厌恶至极的看着地上的她,眼神毫无一丝波澜,如同在看死物。
那一刻,扁栀忽然觉得。
这三年尽心尽力照顾陈语嫣,自以为能在积年累月的付出中感动欧墨渊的自己,如同笑话。
“杀人凶手!”陈母坐在病床旁劈头盖脸,“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就应该去给语嫣偿命!”
话毕。
陈母抬手重重将手里的茶杯摔打在地上,玻璃碎片溅起划破扁栀的手。
而一旁冷眼旁观的陈语嫣则伤心欲绝的哭倒在陈母的怀中,哭啼声撕心裂肺,让陈语嫣看着像是即刻就要晕厥过去。
可扁栀知道。
此刻隐藏在陈母身后的陈语嫣,她那双盛满得意的眼睛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笑的阴冷恶毒。
“墨渊,我真的尽力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陈语嫣肚子里的孩子会忽然心跳停止,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调查清楚的。”扁栀撑着膝盖,摇摇欲坠的起身,理智解释,希望能够有人听一听她的建议。
但是。
她的话很快淹没在陈语嫣的痛哭声中,她捂面,痛苦至极的颤抖着肩膀,抽泣指控:
“扁栀妹妹,你这是什么话啊?”
“这是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你觉得,我会害我肚子里唯一的孩子吗?”
“明明是你那日给我喝了不知名的中药,我喊了苦,可你非叫我要喝下,还——”
陈语嫣擦拭着眼泪,盈盈满含委屈的双眸的看了眼坐在中央位置的老太太,抿唇忍痛。
老太太拍桌,沉声,“扁栀还说了什么?!”
“扁栀妹妹还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弄流产。”
陈语嫣抬眸,眼泪正巧从眼角滑落,破碎感拿捏的极好,“可,扁栀妹妹,我已经听话了,我喝了的,你为什么啊?”
“你可以害我,折磨我,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孩子下狠手?”
“我知道你嫉妒墨渊对我好,可是,我们自小青梅竹马,有些情分是割舍不开的啊。”
陈语嫣哭的撕心裂肺,一边偷偷抬眼观察老太太的情绪。
眼见着老太太怒火冲天,手里的拐杖攥的咔咔作响。
陈语嫣满意的敛眸,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时,勾起嘴角。
而后,佯装柔弱不堪重负的晕倒在陈母的怀中。
重重的拐杖落在扁栀的后背。
扁栀来不及躲闪,生生吃了一棍,身体猝不及防的往前跌。
没有人扶她,就这么冷眼看着她的额头狠狠的撞在红木椅上,撞的头破血流。
扁栀捂头,黏腻的鲜血模糊视线。
“从今天开始,辞去医院的工作,全心全意的照顾语嫣,她的下半生不能再出一点错,你要为你今日所造成的一切,赎罪!”
老太太的话直接砸过来,扁栀又是一阵晕眩。
“不可能!”扁栀捂头忍痛,语气很坚定“我自小学医,我不可能因为任何一个人放弃我的事业,再者,我说过了,陈语嫣的孩子我已经尽力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会心率突然消失,但是,这意外与我无关,我没有额外给她吃下不合病况的药。”
“嘴硬!”老太太的拐杖狠狠的再度落下,这一次打在扁栀的身上,“欧墨渊!这就是你娶回来的女人!”
“忤逆长辈,坑害堂嫂,可真的了不得啊!”
扁栀想解释自己没有错,却不曾想,还不等开口,身后便传来欧墨渊冷若冰霜的声音,“要么,辞掉医院的工作,下半辈子照顾语嫣赎罪,要么离婚!”
第2章 不辞职,就离婚!
“欧墨渊?”
扁栀呆愣住。
尽管她早就知道,他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她始终认为他起码是公证的,不会在没有经过调查,只听陈语嫣片面之词,就直接对事情直接下了论断。
可,现在居然连这一点希望,都成了奢望。
扁栀垂头,自嘲一笑。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要用一腔热情去焐热的男人,这就是她即便忤逆父亲也要嫁的男人。
三年。
整整三年。
她知道他心里放着陈语嫣,也知道他们两青梅竹马,可陈语嫣跟他的堂哥结婚了,她便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真心,欧墨渊总有一日会看到自己的好。
所以,在欧墨渊提出以照顾陈语嫣的病况为结婚前提时,她想了想,便答应了。
却不曾想,三年后的今天,离婚两个字,欧墨渊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说出口。
扁栀抬眸看向站在对立面的欧墨渊。
男人冷眸无情,凌厉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看向她时,一如三年前陌生冷然。
是她,太天真了。
不喜欢的人,无论怎么努力,永远都不会喜欢。
“扁栀!墨渊的话你听见没有?!不辞职,就离婚!”老太太一脸笃定的看着扁栀,脸上尽是讥讽。
“我说了,”扁栀缓慢的直起身子,脸上有顿悟神色,“我已经尽力了,如果你们觉得我用药存在疑问,可以请医院的督查组审查,我不可能放弃我的事业。”
这话一出。
欧老太太手掌狠狠的拍打在桌面上,指尖直指扁栀面庞,讥讽,“你尽力了?!”
“呵——”
“居然敢说出请医院督查组的话来,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医院的那些同事们狼狈为奸,早就已经串通好了?语嫣都已经将你们在医院里虐待她的事情,通通都告诉我了,为难我们家语嫣小公主,还一心想着替你们遮掩!”
“行!既然你死不悔改,万管家!把人给我关到柴房去,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让人把她放出来!”
“既然她嘴这么硬,也就不用给她饭吃了!期间给点水别饿死了就是!”
扁栀觉得简直匪夷所思,这是现代的法治社会,居然还有跪柴房,不给饭吃的说法?
她没有立即反驳,而是看向欧墨渊。
她承认她傻,执拗的想再确认欧墨渊的此刻的想法。
却见欧墨渊冷眸落在她的身上,“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语嫣的这件事情,你必须要负责到底。”
“哥,你跟她废什么话啊,”欧瑶特别不喜欢扁栀,觉得欧墨渊完全是被扁栀胁迫了,才会跟她结婚,所以从扁栀嫁进欧家起,便处处跟她为难,“把人丢进柴房,饿她个三天三夜,看她还会不会嘴硬!”
扁栀没看欧瑶,也不在乎她怎么想自己,从始至终,她只在意欧墨渊的想法。
她笔直的看着他,“欧墨渊,我真的没有丝毫害陈语嫣的想法,我是一名医生,我不可能做出对我病人错误治疗的事情,你不是一向自诩公平理智么?那你能不能也公平的对待我。”
扁栀眼神热切的看着他。
她不期望偏爱,只希望能给一个公平。
公平的去调查清楚整件事,公平的,给她一个交代。
仅此而已。
可,她最终还是失望了。
她被万管家拽进柴房。
柴房厚重的门当着扁栀的门一点点合上,扁栀眼见着欧墨渊的脸在渐渐合上的门板中消失。
她有点慌,可男人的眸子里一片冷然,对她没有丝毫的情谊。
她抬起的步子,生生被阴鸷的眸子阻挡,扁栀胸口怅然的停步,眼睁睁的看着欧墨渊的脸,消失在眼前。
她不知道在黑漆漆的柴房内呆了多久。
只知道,指尖下的地板潮湿。
周围的空气里塞满阴冷的恐怖气息。
身边不断有绵软的动物爬过伴随着让人心惊的“吱吱”声。
从最初的难过,到麻木,最后她呆呆的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满腔的爱意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点消失殆尽。
在暗无天日的空间里,不知道呆了多久。
厚重的门“吱吖”一声从外推开,刺目的阳光笔直地照射进来。
欧墨渊站在阳光中,冷漠的抛出一句话来,“知错了吗?”
知错了话,就趁早去医院照看语嫣。
那一点仅存的爱意,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
可扁栀还是不甘心,她分不清楚,是不甘心这三年的付出,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欧墨渊。
“我很努力的在救治陈语嫣,我自认为,我没有半分对不起她,如果可以的话,你给我点时间,我去医院查清楚真相,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可以吗?”
扁栀仰头,为这段感情做最后的争取。
“给你点时间?”欧墨渊眼底的嘲弄刺痛扁栀的内心,她听见他说:“给你时间去掩盖事情的真相吗?”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扁栀还是伤心了。
她摇摇晃晃的支撑着膝盖站起来,站在阴暗处,固执还是想这么问一句,“欧墨渊,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刻,喜欢过我?”
欧墨渊愣了一下,而后扯笑,笑声里的讽刺叫扁栀顷刻间明白——
这笑声像是一己狠辣的耳光,提醒她的痴心妄想。
“哦,没喜欢过啊,”扁栀自言自语,;脸色惨白,“行,是我痴心妄想了。”
“那……”扁栀凄凉一笑,“离婚吧。”
欧墨渊愣住几秒,而后压眉凝冷直直看着扁栀。
他本以为,经过一个晚上,扁栀会认错,会像往日一般妥协乖乖听话,辞去医院主任位置。
却不曾想,听到的却是她说“离婚”二字。
简直不知所谓,不知悔改!
扁栀认真看着欧墨渊的反应,低头自嘲一笑。
她往日里,对欧墨渊言听计从,今天忽然生了反骨,他这样诧然倒是一点都不叫人意外。
她深吸了口气,在欧墨渊的怔然中,重复,“欧墨渊,我们离婚!”
扁栀说完,抬头跨过门栏。
她走的很慢,昨日的低烧在湿冷的空气中愈演愈烈,拐杖的那几棍子也让她脊背发酸,指尖动物滑过的触感在五官中被无限放大。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坚定的往前迈步。
她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欧家,离开她自认为会一辈子坚守的婚姻。
第3章 转性了?
扁栀直接离开了欧家,连行李都没有拿。
身后的佣人在后面窃窃私语。
“切——,说什么要离婚,还不是什么都没带?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啊。”
“就是,看着一副清高的样子,还不是看上咱们少爷的钱才嫁进欧家的吗?听说这么久了,都没有跟少爷一起睡过觉呢。”
“还好没睡过,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啊,压根就配不上咱们墨渊少爷,不过我打赌,她不会跟咱们少爷离婚的。”
“我也觉得不会,她那个妇科主任的头衔,一个月能赚几个钱啊,不过是装装样子,回头指定辞了工作回家来照顾语嫣小姐的。”
“说的好听,有本事就真离一个看看啊。”
“……”
奚落讥讽的话随着扁栀的渐渐远离而隐匿在稀薄的空气中。
她的状态很不好,长久的高烧让她的身子虚弱。
从医多年,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她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等待计程车。
忽的。
身边卷了一股风,泛着冷的轿车从她身边贴身扫过。
扁栀反应迟钝的后退一步,抬眸间,黑色的轿车内欧墨渊凌厉的侧脸从眼前快速闪过。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她望过去的视线。
她怔然后,心碎一笑。
三年赤诚相待的婚姻,就换来如今仇人般的对待,真是失败。
轿车拐弯时。
车内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女人摇摇欲坠的身影,“少爷,太太看着像是身体不舒服,可别晕死在咱们家门口,回头上了社会新闻,不好看。”
欧墨渊原本阖着的眼睛慢慢睁开,里面冰霜一片,“她害得陈语嫣的孩子流产,这罪过,就是即刻死了她也赎不起。”
司机在欧墨渊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笑,而后,声音平稳的回了个:“是。”
下一秒,车子即刻汇流进车水马龙中。
烈日下,扁栀的身体摇摇欲坠,脱水让她的唇瓣干燥。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甩了甩头,晕眩感却更甚,身子踉跄。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跳剧烈失控,她捂着心口,气短得喘不过来气。
在抬头时,天地旋转。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很轻盈,落叶从树梢恰好落下,视线模糊时,她看见了一张凌厉的面容。
似曾相识。
她努力想睁开眼,可她真的太累了,闭上眼时,她听见那人,喊了她一声:“扁小栀!”
万倩接到电话抵达医院的时候,扁栀已经昏迷。
她的脸苍白如白纸。
无意识中身子瑟瑟发抖着,冷汗如注从额头不断溢出,整个人如濒死状态。
整个妇产科的同事们围拢过来。
院长在看到平躺到床上毫无生气的扁栀,又心疼又生气,“输了那么多血,还坚持做手术,可病了却只能自己打车,还晕倒在医院门口!这欧家欺人太甚!”
护士长气得几乎要当场炸裂,指着陈语嫣病房的方向大骂:“这欧家人到底要不要脸!我们的主任就这么磋磨,有钱了不起啊!”
科室的同事们一脸愤慨地将扁栀推进了病房。
扁栀的高烧整整烧了一夜,因为身子虚弱,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病弱地靠在床头。
她目光呆滞放空,前一日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眼眶在回忆中一点点泛红,三年的青春啊,那个曾经在寂静的深夜中,无数次温暖她的大哥哥,却在长大后,如此伤她。
扁栀曲起膝盖,环抱住后,吸着鼻子轻轻垂泪。
她以为,只要付出真情,就能够换取真情。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听话,冰山也会消融。
女人的自以为是啊,太致命!
怪不得,周遭的人说她傻,如今想想,说她蠢,恐怕都是侮辱了“蠢”这个字。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亮了。
一身的冷汗让扁栀很不舒服,她换了身衣服后,科室的同事们跟万倩一起进门。
万倩的手里还拿着热乎乎的早餐。
“栀栀,你醒了,”万倩拍着胸脯,呼出口长气,“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我要来收尸的!”
扁栀觉得她夸张,淡笑,“没事了。”
“主任,你安心休息,这几天我们这几个轮流盯着科室里头的病患,你什么都不要想,万事我们这些同事顶着呢。”同科室的小李十分仗义地说。
仁心医院的心外科从扁栀来了之后,各方面的业务水平直线提高,后来,因为陈语嫣怀孕,扁栀又转到妇产科当主任。
空降的主任大家都很不服气,特别是几个资历老的。
可短短几个观摩手术下来,大家心服口服,也因为扁栀的到来,仁心医院的妇产科在仅仅几个月内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手术完成率高达百分九十九的医院。
大家对她十分敬重。
小李的话一出,众同事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扁栀点头,让大家各自回到岗位后。
对床边的万倩说:“我的手机呢?”
万倩警觉性非常高:“栀栀,你别又是要给欧墨渊打电话,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万倩当时看到欧墨渊的车子就那么径直飞速从扁栀身边扫过,整个人愤怒的几乎要原地爆炸!
知道扁栀不愿意别人说欧墨渊坏话,万倩嘟囔着:“就算要去贴,那也等你身体好起来啊,要不,怎么做行走的熊猫血库。”
熊猫血库。
扁栀又皱眉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形容,不得不说——
还挺贴切。
“不是,我想看一下网上的消息。”
按照陈语嫣一贯作风,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先卖一波惨。
然后,在假惺惺的在欧家人面前哭诉是她不负责任。
而昨天陈语嫣说是她在药里动了手脚,那么她就绝对不会仅仅只限于在欧家人面前说这些话。
从前对她扁栀妹妹的叫得亲热,殊不知,在这里等着她呢。
在所有人面前装作一朵小白莲,让她保姆似的替她医治了三年,眼看着身体与常人无异,于是在这里摆了她一道。
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消息,验证了扁栀的想法。
“有什么好看啊,”万倩郁闷的要命,“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那个陈语嫣不是什么好货色,心机重的很,你这光明磊落的性子肯定不是她的对手,你当时还说人家心底善良呢,你看看,现在网上都说你心思毒辣呢!”
“那个欧墨渊也是人头猪脑!还总裁呢,那智商能当总裁,感觉总裁真是没有一点技术含量了!”
扁栀没有答话,垂头看着手机。
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消息,没有提欧墨渊,也没有提欧家,全文直指她跟仁心医院。
医者,最重名声。
扁栀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誉,可是她不能不在意仁心医院的名声。
陈语嫣这一招,釜底抽薪,阴险至极!
可陈语嫣不知道的是,她扁栀有本事治好她,就有本事让她顷刻毙命,再者,先天性的心脏病不是感觉良好,就真的好了的!
这种病症需要长时间的调理,否则,这世界上哪还有因为心脏病离世的病人呢。
扁栀觉得自己一腔深情可笑的同时,也为陈语嫣的无知觉的可笑。
站在一旁的万倩看着扁栀的轻笑,整个人毛骨悚然,她无措的说:“师、师父,您,这是什么情况啊?”
“就算是受到打击了,没事,咱以后再扳回来就算了,您这个笑,看的我还挺害怕的!”
“行,师父我错了,您别生气,我以后不说欧墨渊是渣男,也不说陈语嫣是绿茶婊了行吗?”
扁栀抬眸就看到万倩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明白是自己之前对欧墨渊的维护给了万倩这样的错觉。
她的喉咙干涩,发出一点声音就刺痛的难受,不过还是慢吞吞的仔细解释,“我觉得……你说的还挺对的。”
扁栀放下这句话,抬手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后,平躺回床上休息。
留下一副被雷劈中,满脸惊诧的万倩。
师父——
这是,转性了?
她骂了欧墨渊,师父居然还夸她了?!!!!!
万倩迅速的探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啊。
第4章 我得先去离个婚
扁栀闭上眼睛,心里还是难过的。
三年了。
她也不是没有觉得累过。
可她总喜欢在玻璃碴里捡糖吃。
欧墨渊的一个笑,一个无心的举动,都会被她自动地理解为特殊的举动。
扁栀深刻的觉得,爱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很容易自我攻略的,对方什么都不用做,就那么远远的站着,她就已经弥足深陷了。
三年了。
是时候,清醒了。
又深深睡了一觉。
没有了对陈语嫣病患情况的担忧,没有了心心念念着去讨好欧墨渊,她无比惬意的睡了一觉。
醒过来的时候,万倩在床头给她剥橘子,门口有病患经过,声音隐隐传来。
“扁栀?是这个医院的扁栀主任吗?”
“肯定是,扁这个姓本来就很少,何况人家还指名道姓仁心医院妇产科主任,可不是这个扁栀么?”
“啊,真是这个扁栀啊,那咱们要不要换医生啊,我好不容易怀上这一胎,可不想有一点闪失。”
“我也再想着要不要托人换主治医生,你看新闻上写了吗?说这个医生治病中途就会让患者一定要吃她指定中药堂所开的中药呢,药价特别贵,医药费听说都够买一套房的呢。”
“啊!这么夸张!为了钱,丧心病狂吗?!”
“是啊,现在的医生,没有医德,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之前听说出事的都被医院给私下解决了,这回被爆出来,听说是因为欧氏集团的少奶奶陈语嫣的孩子被这个叫扁栀的害没了,所以才被爆出来的。”
“啊!!!那不行,我要换医生,我家里没这么多钱,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千辛万苦试管培育出来的,被弄没了,我也不活了!”
“还换什么主治医生,直接换医院吧,都是一丘之貉,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
扁栀微微皱眉。
万倩暴脾气的撩着袖子就要出去干架,被扁栀拦住了。
“师父!你让我出去,这些长舌妇,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嚼舌根,你的医术是他们这些人完全不了解的,凭什么就这么下定论!”
扁栀十分理智,“别计较了。”
“其实,他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每一个女人孕育生命时,感受这每一次胎心跟胎动,都会生出为母则刚的坚毅来,
他们不了解她的专业,多道听途说,觉得哪里的医生好就跟着来了,他们希望的不过是孩子的平安,所以,不怪他们。”
应该怪的是,玷污她乃至医院名誉的人!
“那怎么办啊?”这辈子扁栀几乎万倩的所有信仰,自己的信仰被误解,万倩气的想打人,“总不能就这么被误解下去,医生医术重要,医德重要,名誉也十分重要的。”
这么一盆脏水下来,以后可怎么洗得清。
万倩的想法十分颓丧。
只要事情涉及到陈语嫣,欧墨渊两个人,扁栀处理事情手段就非常不理智。
她非常担心,扁栀会因为脑子发热,忍下这口气,导致医学生涯被葬送。
“放心,”扁栀瞧见万倩眼底担忧,轻轻道:“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万倩眉眼颓丧。
处理好。
怎么处理……
又是吃哑巴亏的冷处理吗?!
万倩抱头,烦躁的想锤死个把人!
扁栀没有明说处理方式。
只是在万倩来来回回在病房里抓狂时,淡淡的丢出一句话:“从前的衣服我丢在欧家不要了,你去替我买套衣服,我得先去离个婚。”
扁栀说离婚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很淡,没有半点的意气用事,像是经过深思之后做的决定。
扁栀从来也不是会冲动的人。
她一向理智,从前只有面对那个叫欧墨渊的人,才会屡屡失了底线。
如今听见扁栀说要离婚,万倩整个人呆住。
“师,师父,你刚刚说什么?!”万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我说我要离婚,不过,没有战袍,所以麻烦你?”
“啊!!!!——”
万倩失声尖叫,猛的包住扁栀,力气大到扁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才将松手。
松开手的万倩眼眶通红,鼻音特别重,再开口时,风风火火的女汉子带上了哽咽的哭腔。
“师父,我还以为,你会一条独木桥走到黑呢!”
“我以为,你会这辈子都狠狠栽在欧墨渊这个渣男身上了!”
“去她奶奶的熊猫移动血库!咱们马上离婚,奔向幸福美好生活!”
万倩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在包里找翻手机,像是怕扁栀会后悔似的,对着电话那头的秘书急切道:“十万火急!速度办!离婚协议立马拟一份!”
“财产?”万倩眼见着扁栀摇了摇头,她有点不太乐意,不过,末了还是很豪气的挥了挥手,“哎呀,我家师父是缺那三瓜两枣的人吗?都不要,就当给那姓欧的买棺材了,一个小时之内,把离婚协议送到仁心医院来!”
撂了电话后,万倩又火速往门口冲,急吼吼的丢下一句话:“师父!你等我!战袍立马送到!”
扁栀看着万倩的火急火燎的背影淡淡的笑了笑。
是多怕她后悔啊。
万倩出去后,扁栀打了个电话。
最近门口拿着长枪短炮拍摄的人越来越多,虽然院长没有说什么,但是她是知道,一个医院要是名声坏了,没了患者的信任,医生治疗过程被质疑,是很容易造成医患纠纷的。
所以,陈语嫣这件事,她要尽快解决。
之前,她顾忌欧墨渊,所以爱屋及乌的要顾及欧家,欧家一众人等。
现如今要离婚了,没了顾虑,扁栀做起事情来果断到惊人。
她先是去了一趟院长办公室,递交了辞职报告。
院长震惊,当场把辞职报告撕碎,“哎呀呀呀——扁主任,你这是做什么啊,你是要吓死我吗?”
“你是不是不满意我让你休息的决定,你要知道现在舆论正盛,而且你现在身体也才恢复,所以才叫你休息的嘛,你好好的递交什么辞职报告。”
院长捂着心口的位置,“你吓到我了,真的,扁主任,你真的,吓到我了。”
“你休息你的嘛,工资我照发,你哪里不满意,咱们可以商量,递辞职信这种行为,要明令禁止!”
院长口吻严肃,脸上的肉都在打颤。
开玩笑!
扁栀这样的有天赋的人才,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
他见过太多人,拿起手术刀战战兢兢的不敢落下,腿软脚软浑身冷汗。
可扁栀不同,她是克制的兴奋,捏着手术刀的手,如同拿着画笔,笔尖落下动作优雅浪漫,不像在做手术,倒像是在完全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她对医术有种天生的热忱在,她身上没有年轻人的浮躁,更加不可多得的是,她对生命有一种从始至终的敬畏。
这是他见过诸多医生,身上所不存在的。
扁栀这种人,天生自带光芒,他怎么可能让这抹光从他的手里溜走!
不可以!
“是不是因为陈语嫣?还是因为欧墨渊?你说,要给她们什么样的照顾,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私人出人脉,会诊,这都好说。”
院长口干舌燥说了一通,扁栀微笑着抽出底牌,“院长,您知道的,之前家里只放我出来一年,现在时间早就超过了,我应该回去了。”
院长闻言,灼热如火的眼神像是迎头浇了盆凉水,灭了。
人家有千亿家财,还有上千名手下员工的生计,他敌不过啊!
院长闷闷的从垃圾桶里捡回破碎的辞职单,神色戚戚,“行,你可以走,但是,咱们说好啊!”院长笔直看着扁栀,“你日后要是想要弃中医转西医,一定要优先考虑仁心!”
扁栀刚刚想要开口,就听见院长又急急补充了句:“我知道你要说中西医不分家!那你日后有什么新的诊疗手段,要第一个告诉仁心医院,这里可是你的娘家!”
扁栀点头,微笑说:“好。”
等在门口的科室同仁们在得知扁栀要离开时,齐齐哀嚎。
扁栀鞠躬致歉,“这三年,给大家带来许多麻烦,谢谢大家的体谅,也很感激这三年以来大家的照顾,大家有缘再见。”
“陈语嫣的这件事,由我带来的困扰,我离开时,会一并解决,所以大家不用担心。”
第5章 “净身出户”黑体加粗。
科室的医生、护士长齐齐围拢上前,对扁栀万分不舍。
可众人多少也知道,扁栀跟医院是有协议的,她什么时候想离开,医院都得无条件放人。
这点谁都阻拦不了。
大神就是这么牛逼的存在。
二十三岁的年纪,别人还在挤破头要进入知名医院时,扁栀已经是医学界的明星,炙手可热的存在了。
人有本事了,去哪里都受追捧。
之前是因为欧墨渊所以眼瞎三年,现在人姑娘清醒了,自然就离开了。
这,是好事。
不过,科室里的医生跟护士们还是把扁栀离开的帐算在了陈语嫣头上!
毕竟,业务这么好,这么负责,还愿意倾囊相授不藏私的主任可再不会有了。
扁栀从医院长廊里走过时,远远的就瞧见了万倩。
她气势十足的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那几个人手里都推着带滚轮的衣柜。
“师父,你去哪?”万倩喊她。
扁栀外头看着衣柜里夸张的衣裙,还有紧随其后的化妆师,言简意赅:“去找陈语嫣。”
“啊?!”万倩嘴巴张大,足以塞下一整颗鸡蛋,手里的衣服掉在地板上,“你要去找陈语嫣?”
又去示弱吗?!
扁栀知道她这是误会了,捡起地面上的衣服,挂到她手上,“不能便宜了她不是。”
扁栀淡笑着抬手合上她惊掉的下巴,“去病房等我,半个小时后来。”
扁栀是理科生,非常有时间观念。
半个小时后,从陈语嫣病房离开。
陈语嫣靠在床头,困惑跟身边的陈母对看,“妈,你有没有觉得,扁栀今天有点儿不对劲?”
陈母得意洋洋,高傲得很,“能有什么不对劲?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欧家把这笔账都算到她的头上,她现在自然是这副丧家之犬隐忍模样。”
陈语嫣还是觉得不放心,“妈,你说,扁栀的医术了得,她会不会通过蛛丝马迹查到孩子突然没了,是因为我额外吃了落胎的药?”
“不会,”陈母十分自信的摆手,“那是你堂哥自己医药公司开出来的药,他公司的安保系统堪称全国最严密,你表哥还是用的公司最高权限,别人怎么可能查到。”
陈语嫣还是不放心,“妈,你再去跟表哥交代一下,扁栀这人做事实在妥帖细致,也十分善于逻辑推理,这事关乎我日后还能不能跟墨渊走到一起,必须万无一失。”
“行~”陈母说:“我再去打个电话交代一声,哎,都是你拿老公没出息,要不然你也不至于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做这样的设计。”
陈母掏出电话往外走,被陈语嫣皱眉阻拦,“妈,你就在这里说吧,外头人多嘴杂的,不安全。”
陈母嘟囔着:“你也太小心了,”一边电话跟一头的人交代事情无论如何不能够败露。
电话那头的人信誓旦旦,说了点奉承话,陈母捂嘴直乐。
“那是,我们家语嫣这容貌,欧家上下哪个不当小公主宠着,他们也是一个个没脑子的,居然就这么不经过调查就相信是扁栀害了语嫣肚子里的孩子,还欧氏呢,我们语嫣拿捏起来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哈哈哈——”
“行,你放心,等我们语嫣甩了欧正浩那个傻蛋,再嫁欧墨渊,当了正牌的欧氏少奶奶,你的医药公司指定一起提拔,你放心好了,都是一家人,肥水自家甜。”
笑声浮夸,语调高昂。
头顶隐秘的角落里,豆大点的红灯闪了一下,谁都不曾注意到。
扁栀回到病房时,里头的衣服已经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屋子。
门口的护士惊叹问道:“这么多衣服,扁主任穿得过来么?”
万倩两手叉腰,“我师父的衣服又岂止这么点,这也就是病房小,我随手挑了几件过来。”
护士感叹扁栀有个好徒弟。
扁栀进入病房后,让无关紧要的人在门口等。
她给欧墨渊去了个电话。
准确地说,是欧墨渊秘书的电话。
结婚三年,说来可笑,她居然每次联系欧墨渊都是通过他秘书,他本人的电话,她问过几次,他都不曾给。
“喂,”电话应万倩的要求开了免提,秘书语气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有话赶紧说,老板这会儿有要紧的事情。”
万倩一听秘书这高傲的语气,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秘书的态度大部分来自于欧墨渊这个老板的态度。
秘书的态度都如此,欧墨渊平日里得多么不可一世,趾高气扬!
扁栀摁住要发作的万倩,淡淡地对秘书冷声道:“跟欧墨渊说,陈语嫣的情况有变化,要不要听,随他。”
秘书那头无缝转变态度,不过语气依旧生硬,“行,等着。”
万倩拍着大腿,气得炸裂,“这明显是欧狗给的权限!哦,跟陈语嫣有关,连通报都不用是吧!人渣!”
万倩话音落下,便听见电话那头,男人一声沉冷“喂”传了过来。
“语嫣有什么事?”
扁栀:“她没事,我想跟你说说,我们两离婚的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欧墨渊掩饰不住的轻哼了声,“怎么,后悔了?”
万倩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可又不敢打扰扁栀的计划,只要涨红着脸生生忍着。
扁栀的情绪很淡,她一向是很有目的性的人,不那么在乎欧墨渊的口吻,或者说,是在经年累月的被忽视中习惯了。
“不后悔,我下午有空,你安排下时间,去趟民政局。”
电话那头的欧墨渊顿了一下。
“你确定你要跟我离婚?”欧墨渊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屑,“扁栀,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你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扁栀很爽快,“我想的很清楚,下午两点,民政局见吧。”
扁栀看了眼时间,“离婚协议书,大概五分钟就送达你的办公室,没别的事情,欧总,不打扰了。”
扁栀的话音落下,电话也同时挂断。
“嘟嘟”声在欧墨渊的办公室内回荡。
此时,秘书敲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欧墨渊敛起的眸光,浑身外泄弑杀的气势,震慑感十足。
他都有点不敢进去了。
“什么事?”欧墨渊抬头,不悦看向门口的人。
秘书,“哦。”他急忙走进去,“这里有一份写着您名字的律师函,您看一眼。”
欧墨渊打开,看到了扁栀寄过来的离婚协议书,一侧扁栀已经签好了名字,另外一处空白,是留给他签字的。
协议很短。
“净身出户”四个大字黑体加粗。
欧墨渊冷笑着将离婚协议丟掷到桌面上。
很好。
欲擒故纵的手段还挺新颖。
换了一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可这种方式着实叫人厌恶。
秘书瞥了眼桌面上的离婚协议,呵呵嗤笑笑道,“欧总,扁栀这是玩的哪一出啊?以为这样就能够逃脱害语嫣小姐流产的罪责?她这想法也会不会太高明了点?”
高明两个字,尾音上扬讽刺至极。
欧墨渊冷寒着一张脸,“既然她说离婚,那就如她所愿,我倒要看看,她想怎么跟我离婚。”
欧墨渊挪出了下午的时间。
自小老太太就教导她,女人不能惯,一惯着,给了好脸色,容易上房揭瓦。
扁栀这次犯下弥天大错,不仅不认错,居然还用这样拙劣的方式想反将他一军。
他下午过去,就想看看,她要怎么抱着他的腿哭求婚姻继续。
也好趁此机会磨磨她的脾气,让她日后再不敢动“离婚”的心思,好好照顾语嫣。
净身出户——
呵!
第6章 不爱的时候,那就爱谁谁吧。
扁栀这头挂了电话。
她心情平静的看向医院的花园,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与不舍。
在无数个被忽视的日子里,她曾经认真的想过,如果,某一天要跟欧墨渊离婚。
那她一定是痛苦的,不舍的,万般挣扎的。
可事到如今,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需要刻意的讨好忍让,也不需要委曲求全,更不需要让自己有一颗博爱之心去照顾丈夫心头上的白月光。
这一刻的扁栀,恍若新生。
她嘴角噙起一抹笑意,觉得外头的天空都跟着亮堂了。
“师父,咱们赶紧过来挑衣服吧,”万倩显得急不可耐,“下午我送你过去,然后迅速离婚,跟欧家人速度划清界限吧!真的,听见他们那说话的调调,我都快吐了!”
扁栀点头,她刚要过去拿起连衣裙时,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院长举着电话站在门口,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以至于他的音调略低,“扁主任,你王姨电话。”
扁栀顿了一下,才走到门口接过电话,喊了声,“王姨。”
“栀栀啊,三年了,再闹小孩子脾气,也该回家了。”
透过电话,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稳稳传来,“玩够了,就抓紧滚回家!几岁了,还胡闹,真是不把我气死不罢休!”
“哎呀——你干嘛啊!”王珍气呼呼道:“自顾自地切断跟孩子的联系,孩子在外头受苦了,你不安慰,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王珍的声音很好听,即便是说着硬气的牢骚话,尾音上翘,也不会让人产生厌恶跟压迫。
“栀栀啊,你别听你爸爸的,”王珍含笑道:“你爸就是在你面前急赤白脸的,在外头,天天跟公司里的那些老家伙吹牛,说你自小天赋异禀,说你才去仁心医院几年,就把一个小医院的妇产科跟心外科给带出来了,他心里高兴着呢。”
扁栀捏着电话,低低的额“嗯”了声,情绪很淡。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一会儿。
像是在筹措接下来的话要如何问出口。
扁栀等了一会儿,那头似乎不太敢问。
“没事,”她主动说:“这两天手续办好了,我会回家。”
“好,那就好,”王珍一下子笑出声来,“那你哪天回来,我叫家里司机去接你,给你做最喜欢吃的菜,咱们一家人都等着你回来。”
扁栀“恩”了声,挂了电话。
门口的院长一脸的讨笑,双手揉搓着很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扁栀啊,你也知道,我跟你父亲那边有业务联系,你要离婚这么大的事情,我一定要跟他说一声的,否则回头他指定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多体谅哈。”
扁栀点头,没太计较,“嗯,我知道的,没事,我迟早是要他说的。”
院长:“嗯,你家庭特殊,我托大你也该唤我一声叔,所以你离婚这事,我也替你高兴,欧墨渊不是良人,日后重新找个好郎君,好好过日子,你妈在天上也放心。”
扁栀点头。
从小到大,她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却没想到,在婚姻这件事上,让这么多人操心了。
三年前,她一意孤行要嫁给欧墨渊。
所有人都认定那是火坑,都说,欧墨渊找她,不过是想给陈语嫣找个可靠有医术的保姆。
她心里知晓,却一意孤行的要往里跳。
因为当时的她,愚蠢的信奉徐志摩的一句话:“人的一生至少应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你。”
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太美好。
所以以身试法,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去证明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三年,就换的欧墨渊这么一句:“要么放弃事业,要么离婚。”
欧墨渊爱的是陈语嫣,即便陈语嫣在权衡了利弊后,选择了万般不如他的欧正浩,他也依旧爱着她。
她这个名义上的欧太太,也不过是他感情里的一块伪装面具罢了。
可笑啊。
当初为了嫁给欧墨渊,她不惜跟所有人闹翻,甚至在父亲林决说:“如果要选择欧墨渊,就必须舍弃母亲一手创立的扁氏时,”她愚蠢地选择了欧墨渊。
她忍不住想。
如果母亲在世,或者真的在天有灵,知道她为了一个男人,舍弃了她当初呕心沥血创建了事业,一定会很失望吧。
扁栀垂头,红了眼尾。
当初,她答应过母亲,这辈子,会将毕生的心血献给最热爱的中医事业。
是她……食言了。
“师父……”
万倩站在扁栀身侧,看着扁栀懊恼的垂下眼,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初,她跟扁栀在医学院相识,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身患绝症却无能为力,是扁栀,细心照顾,甚至以自身试药,确定没有不良反应后,力排众议给她母亲服用,在精心照料下,母亲痊愈。
她永远都记得在得知她母亲痊愈时的扁栀。
弯着漂亮的眉眼,安静的站在人流中央。
周围的溢美之词环顾周身,可她只淡淡微笑。
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浮躁,也没有获得成功的自傲,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确定好她母亲的后续调养安排后,又悄悄离开。
是这样的一个善良又坚守本心的扁栀啊,竟被欧墨渊磋磨至此!
“师父,”万倩等扁栀情绪和缓了,攥着拳头,恨恨的说:“不是说不能放过陈语嫣吗?要怎么做,你开口说话,我来办!”
扁栀轻轻摇头,哑着音调,“再等等。”
万倩不解反问,“等什么?”
她可是迫不及待的要看那张撕碎白莲花那张伪善的脸。
她非常期待,在一切被公开后,陈语嫣那柔弱的脸上出现狰狞的表情。
对外标榜是欧家的小公主,当她一切龌龊的心思被公之于众时,她想看看,她是不是还能这样名目张大的跟扁栀叫嚣!
“师父,赶紧的吧,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扁栀看着万倩笑,“等等吧,先离婚,等到离婚证到手了,再揭开陈语嫣的真面目,这样也能免得欧家纠缠。”
有一层婚姻的身份在,许多事情束手束脚。
按照欧墨渊的那种固有想法,估计还能被误解为欲擒故纵的另外一种手段呢。
到时候,得多费多少口舌。
她可没那么多功夫。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婚,那就要离的干脆,果决,不留一丝余地。
她扁栀做事情,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既然要离婚,那就离的两不相欠,老死不往来!
爱的时候,他是上帝,说什么是什么。
不爱的时候,那就爱谁谁吧。
第7章 欧墨渊先生,签字吧!
中午吃了顿饭,万倩哼着歌,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扁栀倒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师父~”
万倩看着扁栀精致的眉眼,叹了口气,“您老是不笑,真的浪费了您玻璃珠子般的大眼睛了,你说说你要是多笑笑,还能有那陈语嫣什么事?”
扁栀从小到大就是美人坯子。
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却大,眼尾天生上扬自带媚态,不笑的时候莫名带上冷欲,很容易让男人燃起征服欲,可一旦笑起来,大眼睛里流光溢彩,天上的星辰都要失色。
医学院强基计划硕博连读整六年,再年轻的姑娘进去出来都是沧桑的老大妈,唯独扁栀,翠嫩的像一朵清晨泛珠的白莲,越发娇媚。
她那一寸的大头贴贴在清北的校花栏上,现在还没摘下来。
“女人一定要以色待人吗?”扁栀长得好,智商高,可偏偏情商负数,大直女一枚,“心地、能力、专业度,也很重要的。”
万倩叹了口气,“哎——你跟欧墨渊也是这么直女说话吗?”
扁栀“嗯?”了声,“我们很少说话,说的最多的也就是陈语嫣,其他的话题,他都不感兴趣,也很容易不耐烦。”
万倩听到这里,火气又上来了。
忽的。
万倩神色一僵,暧昧的视线从扁栀身上扫过。
扁栀身材曼妙,可之前一直在医院里照顾陈语嫣,三年来,几乎寸步不离医院,始终穿着宽大的白大褂……
“师父,欧墨渊对你做过那种事情吗?”万倩问的很隐晦。
扁栀直是真的直,她一下子就理解了万倩的意思,直接道:“怎么可能,我三年几乎都在医院,只要我一回家,陈语嫣的电话就追过来,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有问题,压根没多少时间跟欧墨渊单独相处。”
换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为此,她还被欧家老太太冠上不能生的骂名。
“啊哈哈——!”万倩几乎要跪下来,惊喜的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那渣男没碰你?!”
扁栀:“没有。”
万倩这回真的跪下了,朝着陈语嫣病房的方向磕头。
扁栀莫名其妙,“你做什么?”
万倩高呼一声:“谢渣男不睡之恩!”
扁栀:“……”
下午万倩要跟着扁栀去民政局,被扁栀给拦住了。
“四点左右,我要召开记者招待会,你让你公司的it技术部门网上控制下舆论走向。”
她一向不喜欢把事情留到过夜处理。
万倩点头,出去打个电话的时间,扁栀已经换好了衣服。
扁栀天生长的明媚,五官精致,微微一笑起来的模样十分招人。
她今天上半身选了一件淡蓝色的毛衣,下半身穿着铅笔裤,极其简单的风格,可衬着她上扬的眉眼,却莫名的多了一股子说不出的欲。
习惯性盘起的头发放下来,落在肩头,平日里戴在鼻梁上的眼镜也脱了下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对视间让人心头一颤,忍不住沉沦。
“脖子以下都是腿,”万倩啧啧看着扁栀的身材,又嫉妒又羡慕,“师父,你这屁股翘的符合基本人性么?”
人家都说,衣服衬人。
到了扁栀这里,倒是被人衬托的衣服妩媚性感起来。
万倩攥着小拳头,激动得无以复加,“师父,徒弟等你凯旋!”
扁栀微笑的应了声:“好。”
扁栀到民政局门口时,欧墨渊还没有来。
她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嘴角噙着柔柔的微笑,也不急躁。
外科医生一台手术动辄十几个小时她都不在话下,何况是离婚这样大的事情,她有的是耐心处理。
才一会儿,扁栀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该死的!你今天是跟老娘来结婚的,你眼睛粘谁身上呢?”女人揪着男人的耳朵气呼呼的。
男人哎呦哎呦的收回视线,可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还看!”
女人撇了扁栀一眼,冷笑着盯着自己眼前的男人,“再看也不是你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熊样,高攀得起这么漂亮明艳的女人吗?人家肯定也是来结婚的,你瞅瞅自己什么德行,这辈子也就跟我将就了!”
男人哎呦着揉着自己的耳朵,嘟囔着跟着女人进门,似低哄着说:“将就是将就,美女谁不爱看啊。”
女人闻言,瞥了眼男人,生气之余硬气的丢出两个字:“也是。”
扁栀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她的笑容大方,没有捂嘴的小动作,歪着头,头发柔顺的落在胸前,斜领毛衣露出白皙的肩头,她站在阳光中,倾城一笑,只那么一下,周围的一切生机都仿若成了背景板。
“见鬼,”女人看了许久,才缓缓收起目光,“领证当天,盯着一个女人看的入神,我都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男人慌了,“别啊……”
欧墨渊坐在不远处的车内,猎豹般的冷眸笔直看向扁栀。
这个女人——
今天似乎有点儿不一样。
在欧墨渊察觉第二十个男人看向扁栀时,他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勃然而生。
穿得那么招摇!
也不知道要来勾引谁。
他推开车门下车,还没走到扁栀面前,便听见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对着扁栀吹口哨。
“美女,”男人扬了扬手里的结婚证,“等哥哥离婚,就来娶你呀。”
欧墨渊眉头一锁,刚要走过去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就见扁栀笑了笑,歪头俏皮接话:“嗯,那也得等我先离婚。”
欧墨渊冷笑着停步,怒不可遏地盯着扁栀脸上碍眼的笑容。
“你看起来,很期待跟我离婚!”
这个女人,一点儿也不守妇道!
在民政局门口别的男人调笑,压根不值得他想着再宽容地给她一次机会!
欧墨渊走过去,责难的话还没说出口,便看到扁栀在看见他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欧总,你迟到了。”扁栀说完,面无表情,相当干脆的往民政局里头走。
欧墨渊觉得有点憋屈,大步跟上去,“扁栀,你要是妄图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那么我告诉你,必将适得其反。”
“谢谢,”扁栀忽视他说的话,直接走到离婚的前台位置,“两张表格,谢谢。”
扁栀拿着笔埋头填写。
欧墨渊皱眉,“扁栀,你在玩火!”
扁栀迅速填好后,拿过欧墨渊的那张空白表格,替他填写。
欧墨渊看着她因为急于速度,而导致字迹略潦草后,眉头皱起来。
他刚想说话,便听见刚刚门口看呆的那两夫妻,指着他们两,小声。
“哎——怎么是来离婚的?”男人说。
女人:“靠!这男人眼瞎啊,这么漂亮的女人都能离婚!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男人:“对啊!那么漂亮的小姐姐,居然都不好好珍惜,简直要天打雷劈啊!男人确实没一个好东西!”
女人怒气冲冲的看了眼身边男人,“你以后要是不对我好,我就把你三条腿打断,在拖着你来民政局跟你离婚!”
男人双腿并拢,伏小做低状,“不敢……”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盛,欧墨渊觉得烦躁想走。
可扁栀已经填好所有资料,甚至已经签上自己的名字,表格推到他面前。
“签吧。”
欧墨渊再次涌起要撕碎一切的冲动,可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甚至这会儿已经有人认出了他。
他需要维系形象,故而无法一走了之,只能冷硬着下颚线,低怒道:“扁栀,你闹够了没有?签了字,你可别后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
“想想?”扁栀觉得好笑,“想着辞去事业回去给你的白月光做免费保姆吗?”
欧墨渊咬牙切齿,面上浮现怒火,“所以,你还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是吗?!”
扁栀冷漠跟他对视。
周围众人见两人僵持,讨论声渐盛。
“我天,这男的什么情况啊,一直不签字?”
“不签字纠缠的,肯定是过错方。”
“啧啧啧——肯定是出轨了,你刚刚听见了吗?人家姑娘说了,免费给男的白月光做保姆,真是干得出来呦——”
“恶心!”
“渣男!”
“败类!”
“……”
办理离婚的是个阿姨,刚刚就听见扁栀的话了,也看到了男人一句软话不说,还明目张胆的恐吓。
她最烦这种男人,敲了敲桌子,大声的说:“欧墨渊先生,签字吧!”
购买专栏解锁剩余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