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我兄弟的未婚妻,为了得到她,我用邪术和我的兄弟交换了身份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我喜欢我兄弟的未婚妻。
为了得到她,我用邪术和我的兄弟交换了身份。
但是那之后,我周围经常发生不对劲的事情。
更不对劲的,是我和我兄弟的未婚妻。
她,依旧美丽,但看向我时,笑容诡异,仿佛在看一盘可口的食物……
1
再有三天,我的好兄弟张智远就要结婚了。
此刻,准新郎喝多了,正躺在我床上毫无防范地呼呼大睡。
而我,拿着刀站在床头犹豫着。
张智远是我的铁哥们,我们从小一起长的。
他对我很好,毫无保留地好,属于我找他借五百,他身上只有一百,他会再去找别人借九百,凑一千给我,还要问我够不够的那种好。
但是,我恨他,又恨又嫉妒。
他家家境非常好,毕业就能自己开公司。
我家境很一般,毕了业,找不到工作还被坑。
他帮我在他叔叔的公司安排了个销售员的工作,我干了几年被提拔成了部门经理。
这些成就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他只不过给我提供了个平台而已。
如果,我生在他那样的家庭,我完全有能力像他那样,自己开公司,挣大钱。
我想杀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见不得他什么都比我好,好像什么都比我强,还不是仗着家境好罢了。
高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个班花,长得肤白貌美大长腿,是我的梦中情人,如今马上也要成为他的老婆了。
每每看他们在一起的甜蜜模样,我真的恨得头脑发昏,想要直接冲上去掐死他。
2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将刀背在身后,开了门。
屋外是准新娘小雅,她问我,张智远是不是喝醉了在我家借宿,她过来送外套和夜宵的。
外面下了细雨,她长长的卷发上沾染了细细碎碎的雨珠,像珍珠一样闪亮。
我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心脏不可控地多跳了几拍,「智远能娶到你可真幸运。」
「哈!是呀!」小雅开心地跺着小脚,情不自禁地捧着脸笑道:「能嫁给他我也很幸运,我好幸福呀!」
「你们还让不让单身狗活了?真受不了你们要结婚了还散发恋爱的酸臭味。」我忍着心碎,说着言不由衷的玩笑话,「小雅,进来看下智远吗?」
「不啦,我闺蜜还在楼下等我呢。」她弯起了漂亮的眉眼,笑得真美,「替我照顾好智远哦。」
她走了,我放她走了。
我看着她像个精灵一样,伴随着高跟鞋清脆的踏步声,离开了。
关上门的那一瞬,悲伤而又愤怒的情绪直冲我脑门,我重重一拳打在了门上。
我喜欢她有十年之久,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她那么好,和她在一起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样式诡异的罗盘,据说这玩意能让人愿望成真。
我现在的心愿就是杀了张智远,然后取代他,霸占他家的万贯家财,娶他的美娇妻!
3
这个罗盘是几年前一个大客户给了我的。
大客户说,是因为怕被他儿子抢走,所以才给我的,没有人会猜到他把罗盘随随便便给了个合作单位的小经理。
「你只需向它献祭生命,不限植物或动物或人,对你而言越珍贵的生命,你许的愿望再大也能实现。」他说。
「你用过?」我问他。
他脸上挂着神秘而诡谲的微笑,伸出一个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他的神态着实让我脊背发寒。
但我心里并不是很相信的,直到前几日我在疗养院里再次见到了我的大客户。
我现在很想赌一赌,杀了张智远做祭品,许下我的心愿。
赌赢了,从此以后我就是张智远,吃香的,喝辣的,有票子,有女人。
一旦赌输,这玩意是假的,那我将成为杀人犯,很有可能会失去我拥有的一切,所以我还在犹豫。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惊了我一大跳。
是陌生的号码,我走出卧室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咯咯」的笑声,很清脆稚嫩,像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发出的声音。
然而,这个稚嫩的声音一开口却说出了老成阴森的话,「嘿嘿,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在准备杀人献祭了?」
4
「你是谁?」我压低了声音,忽感手里的刀分外烫手。
我蹲下身子,将刀塞进了沙发下,显然今夜不再是杀人许愿的合适时机。
「叔叔,我们上个星期才见过面,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小姑娘的声音满含笑意,听得我浑身发毛。
我知道她是谁了,是送我罗盘的那个大客户的孙女。
「哦,是你啊,小妹妹,你打我电话做什么呀?」我悄悄松了口气,「大晚上的,小朋友不要随便开玩笑。」
「我是来告诉你,我爷爷死啦。」小姑娘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心中大骇。
「老头子死前,要我恭喜你,你马上要愿望成真了。」
耳朵里充斥着她尖锐的笑声,听得我毛骨悚然。
大客户竟然死了,他竟然死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很意外。
前段时间在疗养院见到他时,他已经很不正常了。
两年前,他还是个快两百斤的大壮汉,如今已经瘦得像个松垮的皮肉袋子套着一把骨头的老头,颧骨突出,眼窝凹陷,看着瘆人。
大客户在疗养院说了很多话,不过都是些「嗡嗡隆隆」没有逻辑的自言自语。
跟我一同去看望的同事,神神道道地说,他肯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估计活不久了。
我有猜过,他是不是真的用了那个诡异的罗盘。
如果,他给我罗盘时说的话是真的,那他必定是许过愿望的,他祭献的估计就是他的妻子。
他们家原本有点小资产,自从他死了老婆之后,不过短短的两三年的时间,他们家财富迅速聚拢,如今已是国内排得上名号的富豪了。
这几年间,他成功了,得了泼天的富贵,家里的人却陆陆续续死的死,疯的疯,如今留下这么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小孙女,和富可敌国的资产。
「要是你成了祭品,一定要杀了许愿的人,杀了他,杀了他,你才能逃脱!」我还记得他抓着我胳膊时的怪笑,脸上的皮肉似乎能随着他狰狞的表情飘起来,他说,「杀了他,否则你的灵魂将永远被困罗盘里,受尽折磨!」
瘦得像只猴子的他,跳起来,掐着被子唧哇乱叫,「杀了许愿人,弄死他,弄死他!」
冲进来的医护人员控制住了他,他又惊恐地往墙角缩,「不要杀我,不是我,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他一边躲,一边朝我伸手尖叫,「你是许愿人!只有你能毁掉罗盘,毁掉罗盘就能销毁契约,快毁了它啊!救救我!不要!不是我,救救我!不是我啊!」
我们被赶到病房外,依旧能听到他惊悚的尖叫声。
透过狭小的玻璃窗,我最后一眼看到他用力抓破了脸、抓破了喉咙,一条条血痕挂在脸上,他一双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看着实在是吓人。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还会感到悚然。
我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一抬头,猛然看到深夜的落地窗倒映出一个人影,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5
我差点没被吓得吼出声来,回过头,才发现是我的好兄弟张智远,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你怎么醒了,起来多久了?」我警惕地盯着他。
他揉了揉迷糊的睡眼,走一步晃一下,明显没醒酒的样子,「小雅是不是要过来?她不会开车,我得给她叫个司机。」他摇头晃脑地准备找手机。
我把他的手机拿给了他,并告诉他,小雅和她闺蜜来过了的事。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他忽然抬眸看我,那平静的眼神仿佛把我看穿了一样,「卫平,你没必要这样。」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了什么?
他看到我拿刀要杀他了?还是他知道我喜欢小雅的事?
难道,他知道罗盘的事情?
我额头上的汗正要往下淌。
他又是一个傻笑,打着酒嗝说:「我看到你放床头的礼袋了,里面全是钱,是给我的对吧?」
「是啊。」我的心落回了肚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我话说得情深意重,「你要结婚,花钱的地方多。我欠你的钱,先还八万你用着。等我有钱了,再还你剩下的欠款。」
毕业后,我找工作、租房、买车、买房等等,都找他借过钱,具体借了多少我没个准数了,粗略地估了估,不下百万。
我总是会在有钱的时候还他个几千块万把块,然后再找他借更多。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说的不就是这样么。
我要是没有杀他,我会继续和他做好朋友,继续借他的钱,借他的力。
和他绝交之前,我就算从他这里薅不下来千万,也要撸个几百万,从此以后,我当了老赖也不会还他一分钱。
「哈哈,没事,你还要还车贷房贷,不急着还我,我结婚有我爸妈呢。」他搂着我的肩膀,感叹有妻有友还有酒,人生美满!
我打着哈哈,将他推回了房间,心里却冷笑不已:
您是大少爷,在的不是人间,是天堂,当然美满。
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好好体验体验人间的疾苦。
6
我改主意了,我决定不再冒险杀张智远。
我在张智远喝的水里下了点东西,保证他能睡到明天中午。
反锁了门,我驱车回了趟老家。
赶到家门口时,天刚亮,我父母刚起床。
「爸,妈,赶紧的。智远后天结婚,我接你们去城里吃喜酒。」
我爸妈不愿意这么早去,着急忙慌的,什么都没准备。
「我明后天得帮着智远忙婚礼的事,到时候没空再回来接你们,你们自己坐车上城里来。」我爸妈不愿意去那么早,我也不强求他们。
我进屋里牵出了我家养了八九年的老狗,借口说,智远想用狗叼花篮,带走了狗。
该说不说,狗这种东西还真是通灵性,大概也是察觉出自己死期将至,看到我就跑,极不愿上我的车。
可这事由不得它。
罗盘的事情,我慎重考虑过了。
如果罗盘是真的,杀了张智远,我怕会成为第二个大客户被反噬死,死条狗反噬力量必定没死个人那么大。
如果罗盘是假的,我杀了条狗,也就死条狗了。
我摸了摸我们家的老狗头,「要怪,你就怪张智远,没有他我根本不会杀你。」
老狗望着我,狗眼里居然浸满了泪水。
我叹了口气,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感触的,毕竟养了那么多年。
可一转念,我更恨张智远了。
该死的!要是杀人不犯法,我早把他千刀万剐了!
若不是因为他,我家的老狗会死吗?
都是他的错!给我等着,我会狠狠报复他的!
等我变成了他,有了钱,哈哈,他爸妈,他家人,还有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7
回到住房,张智远还在昏睡,我拿出了罗盘。
那个罗盘有两个指针,以前不论我站在什么角度,它们都是指向我的。这次,我握着罗盘,指针却「呼啦呼啦」乱转,那条被我戴了嘴套的老狗「扑哧扑哧」直往后躲,十分恐惧。
「让我变成张智远,让张智远变成没记忆的我,谭卫平。」我在心里默念着,然后将罗盘放在了桌上。
罗盘的两个指针指向两个相反的方向,而后合成一个方向,直指我。
我的内心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感,这个鬼东西每次都会让我觉得既恐惧又向往。
还记得初次从大客户手里接过罗盘时,他跟我说可以许愿,当时我脑子里就冒出过一个念头——取代张智远。
这玩意拿得越久,这个念头越强烈,不过我并不认为是这鬼东西影响了我。
毕竟社会上待久了,不公平遭遇多了,谁都会羡慕富二代的生活,谁都会有「彼可取而代之」的念头。
老狗被我割了喉,血溅到了罗盘上。
我双膝跪地,虔诚地许下了心愿。
再睁开眼,入目只有黑暗,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暗中,一双巨大的眼睛盯着我,接着是无数的眼睛从黑色中冒出。
那一刻,一种不可名状的压迫与恐惧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咙,呼吸停止前,我失去了意识。
8
我成了张智远。
我真的成了张智远!我终于成了张智远!
站在镜子前,我仔细打量着这张脸,剑眉星目,高鼻梁俊脸庞,真的是帅!
看看这身材,宽肩窄腰,翘臀长腿,真他娘的好!
再看看躺在一边的张智远,此时变成了曾经的我。
圆脸小眼,鼠目塌鼻,既壮且矮。
以前我没觉得自己丑,这会儿怎么看怎么不入眼。
「我是谁?我在哪?你又是什么人?」真张智远醒来后,发出了来自灵魂的三连问。
「卫平,你怎么了?你不记得了吗?谭卫平,我是张智远啊,你摔坏脑子了吗?」我假装关切地询问他。
我告诉他,我是他的好友,过两天要结婚了。
他今早醉酒醒来之后,一个踉跄撞到了头。
为了显示我们之间的情谊深厚,我甚至还陪他去了趟医院。
他在医院做检查,我的未婚妻闻讯赶来了,她为我好友「谭卫平」发生意外事故感到很难过。
我搂住她的纤腰,嗅着她发丝的清香,这感觉着实让人着迷。
从今往后,她,是我的了!
「哦,对了,卫平,你失忆了,不会忘了你还欠了我一百多万吧?」我玩笑着说道。
小雅拉了我一下,小声说:「这当口,你提什么钱呢?」
我笑了笑,我的小雅真是善良啊。
「嫂子,亲兄弟都得明算账,我现在失忆了,钱的事就应该提前说清楚。」没想到这家伙失忆了还能这么识趣。
「我也是这个意思,卫平,我就提一嘴,还钱的事以后再说吧,反正我不缺钱。」
我心里乐开了花,我知道我自己还有十几万的存款,多少钱我都会要回来的,我不仅要让他当穷光蛋,我还要他给我卖命工作。
除了车贷、房贷,我还会怂恿他每月给我亲爸妈几大千的养老金,那点工资开销完这些,他起码得累死累活干个十来年的,才能还得清我百多万的债。
以后有我压着他,这辈子他都别想出头,永远只能当个窝囊废。
光是想想,我就觉得痛快!
9
真张智远留院观察了。
我特意问了医生,观察一两天如果身体没问题,看能不能让他出院,他后天还得给我当伴郎。
我还想让他看着他的准新娘嫁给我呢!
正在翻手机找记忆的张智远闻言表示,没问题,他没觉得哪里不适,现在就能帮我继续筹备婚礼事宜。
他那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傻逼劲简直能笑死我,最后还是小雅好说歹说让他再检查检查才把他劝住。
我搂着小雅离开了医院,笑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脑后。
路上,我竟看到有护士在对我暗送秋波。
原来当帅哥是这么美妙的事。
送别小雅后,我回了张智远的家,不,应该说,我回了我的大别墅。
「我」家是真的大,也是真的有钱,保姆、司机配了好几个,书房卧室衣帽间全是分开的。
去衣帽间简直跟逛了商场一样,琳琅满目的名牌,金钱的味道使我发晕。
唯一碍眼的是橱柜上放着的奖杯和各类合照。
我一眼就发现了我和他的合照,那是高中在篮球队时拍的照片,我搭着他的肩,他抱着球,我们笑得好不快活。
我把照片拿了出来,揉碎了,扔进垃圾桶。
恶心玩意!
10
我结婚了,和我高中时代的女神小雅。
婚礼如期举行,真张志远也来给我当伴郎了。
他竟然还跟过去一样善于交际,一场婚礼把我身边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
连绵细雨络绎不绝,冷风拍打在脸颊上,我感觉不到凉意,只有亢奋和一丝紧张感。
我们一起站在酒店门口迎宾,收着客人的红包和祝福。
没有客人进门的间隙,小雅忽然凑到我耳边,对我低语了一句,「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会后悔的。」
「什么?」我回过头,只见小雅面上挂着笑,平静地望向我,那眼神竟然与张智远那夜看我时如出一辙,仿佛已然将我看穿。
「你说什么?」我拔高了声音,拽住了她的胳膊,一眨眼,却见她满脸的不解地看着我。
「智远,我没说什么呀,你怎么啦?」小雅看我面色慌乱,即便我弄疼了她,依然安慰我,「是不是太紧张幻听了?」
「可……可能吧。」我揉了揉眉心,长吁了一口气,应该是错觉。
真张智远很有眼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给我递上了水。
我喝着水,突然之间,好似有人在我喉咙上打了一拳,我被呛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新娘、伴娘、伴郎全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有人在身后盯着我,那种时不时让人汗毛倒立的感觉,回过头又什么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罗盘的反噬吧。
我听大客户说过的,祭品的灵魂会被罗盘吸收走,会在罗盘的轮回里饱经凌虐,时间一久,祭品怨念太强甚至会冲出罗盘反噬许愿者。
这么快,我那条死老狗就来报复我了?
看来婚礼结束后,我得找个时间,花点钱去请些道行高的僧人、道士什么的,帮我把死老狗的冤魂驱走。
婚礼按照小雅的要求,布置得非常浪漫。
真张智远偷偷为她准备了几个小惊喜,这些我都是知道的,一切也如同之前彩排的时那样很圆满。
我真的幸福极了,穿着婚纱的小雅美得不像话。
特别是看着真张智远那个傻瘪跳来跳去,帮我取悦小雅,别提多带劲了。
我握着小雅的手,一起倒香槟。
可我像是控制不住双手似的,脱了力。
香槟从小雅的手中掉落,摔碎在了地上。
小雅抬眼看我,那极度平静的眼神,真似看穿了我是谁。
11
我大叫一声,她身后猛然蹿出一团黑影,向我扑来,我来不及后退,被黑影撞了个正着。
我整个人仰躺着摔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智远,智远,该起床啦!懒鬼。」耳边传来小雅的呼唤声。
「小雅……」我揉了揉火辣辣疼的脸颊,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晕过醒来后,脸颊会疼。
小雅已经换下了婚纱,穿着家居服,坐在床边温柔地叫我。
「我昨天怎么啦?」
「什么怎么啦?你昨夜喝醉了就睡下了,没发生什么了呀。」
「不是,我是说倒香槟的时候,我晕倒了。」
小雅笑了,「你哪里有晕倒?你当时就起来继续婚礼了啊。摔倒那点小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啦。」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小雅,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明明就是晕过去了,她怎么净说我没有。
她见和我扯不清,也不多说,直接拿出手机,给我看昨天她小姐妹拍的视频。
小雅说的居然是真的,视频录像里,我昨天摔倒之后立刻就站起来继续了婚礼,「我」还挨桌敬了酒,和个正常举行婚礼的新郎一无二致。
我浑身发冷,颤抖着手,一个接一个地翻看小视频,「不!这个不是我!」
「这个不是我!」我大吼着丢开了手机。
「你怎么了?这个不是你,那是谁?」小雅歪着小脑袋,笑话我,「你不会像谭卫平一样闹失忆了吧,你看你,多搞笑。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小雅的笑很诡异。
不不不,一定是我看花眼了,小雅那么纯洁美好,是我太敏感了,是罗盘的反噬蒙蔽了我的双眼,蒙蔽了我的心智。
12
我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三不五时,就跟断了片一样,失去意识,再醒来已经发生了很多我没干过的事情,就像是我被人夺了舍。
婚礼的第二天,我和小雅准备去度蜜月的那天,「我」竟然差点拿刀砍了她。
去蜜月的那天早上,我上厕所的间隙,特意发信息叫真张智远来开车送我们去机场。
有血滴落在我的手机上,一滴又一滴。
那种叫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出现了,我看着黑掉的屏幕里,倒映出了一张诡异的笑脸。
我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就在我头顶上死死地盯着我。
下一刻,我便深陷黑暗中,唯有一双可怖的眼睛时刻盯着我,我像只无头苍蝇到处撞,怎么也甩不掉那双可怕的眼睛。
再次回到现实,我已经挥舞着刀疯子一样在乱劈空气,嘴里还叫骂着,「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人,把小雅还给我!!」
我手里的刀被真张智远踢飞了,我人也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而我的小雅,吓疯了,躲在他怀里哭得我心都碎了。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强忍着浑身剧痛爬起来,我有无数疑问,我有无数话要解释。
可是,我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雅,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我……」我结结巴巴。
小雅明显受了惊吓,我一靠近,她便吓得跟只可怜的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张智远,你够了!打老婆你还是人吗?」真张智远挡在我们中间。
我一见到真张智远护着小雅,只觉血冲天灵盖,天灵盖上一片大草原。
我吼道:「我打我老婆要你管!」
真张智远揪着我的衣领,又一拳把我打趴在地上。
晃眼间,我似乎看到了小雅在他肩后撇嘴轻笑。
13
我坦白了。
我跟「我的家人」、我的小雅坦白了,我中邪了。
不是我伤害了小雅,我不可能伤害小雅!是邪祟入侵,是邪物占据了我的身体。
「我的家人们」沉默了。
「我的父亲」认为我得病了,精神类的疾病,可能是人格分裂。
他们叫我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在我身边支持我,帮助我。
就连小雅最终也哭着原谅我,她说不管我是生病还是被人下诅咒了,她会陪着我渡过难关的。
她真的是个好女人。
那个自以为是的傻逼真张智远竟然还给我道歉,他不知道我是生了病。
我当时真想甩他脸子,但是我顶着他宽仁大度的人设,不得不反过来感谢他保护了我的妻子。
真是虚伪至极的一家。
不过好在,他们家有钱又有人脉。
当天,我就和小雅打飞的,去见了一位得道高僧。
高僧真的是高僧,他握着佛珠只定定地看我了一眼,就说出了我被「盯上」了。
「一切已成定局,施主,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枉然。」他看了一眼我的身后,念了声阿弥陀佛。
仿佛有人趴在我颈后吐了口凉气,我捂着脖子,脊背发寒,连忙求他救救我,无论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的妻子,小雅梨花带雨地请求他帮帮忙。
他一脸仁慈,却说着冷血的话,「我佛慈悲,女施主,望你好自为之,请速速离开。」
14
只是一条狗而已,一条死狗而已。
为什么一条狗的反噬,可以夺我的舍?
为什么它夺舍后,会做出人类的行为,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小雅?
我不知道。
我一个接着一个地请人。
有修为高深的道士对我拒而不见。
还有巫师给我占过卜后,悚然直言——我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我是魔鬼的所有物。
也有民间深巷内的法师愿意为我开坛作法。
可每一次驱邪避鬼之后,我的情况就更严重了。
才短短的几天时间,我俊俏的脸庞像是吸食过白面,迅速凹陷下去。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整个人萎靡极了。
我知道黑暗中的东西蠢蠢欲动,它们在一点点侵蚀我。
还有一次,我被夺舍后,居然被割开了手腕,我身上全是鲜血写的血字——不要辟邪!不要驱鬼!离开小雅!否则你会死!
我要疯了,我感觉就快了,我的末日就快了!!
不,我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命运!
好在我的好妻子小雅不离不弃陪着我,她又替我联系上了一位据说是斩杀过许多妖魔的道士。
15
那道士仙风道骨,一见面,我便如沐清风,感觉整个人身上轻快了很多。
有救了!我眼里冒着光。
道士掐着指头算了算,朝我伸出手,「想要活命,将妖物拿出来。」
「妖物……」我明白了,他说的是罗盘。
我犹豫了半秒钟,立刻从保险柜里拿来了罗盘。
自从我许愿后,我就没有再打开过这个东西。
曾经那两根只会指向我的指针分开了,一个指向我,而另一根指向我的对面,并在缓缓移动。
忽地,那根指针快速转动,同时指向了我。
有什么东西,快速移动到了我身后。
我感觉到了寒意,就在我的背后,那东西似乎就扒拉在我肩颈处。
道士拿过了罗盘。
我问他,「那个东西在我身后对不对?」
道士看了看罗盘,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你身边跟着一个孽障,你想要摆脱它,必须毁掉罗盘。」
「毁掉罗盘?」我一把夺过罗盘,「不……不行!不能毁掉!」
毁掉罗盘的话,如果一切回到原点怎么办?我会失去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我会失去我的小雅!
「有……有没有其他办法?不毁掉罗盘,帮我收了……」我打了个寒战,「我身后的东西。」
道士捋着胡须,沉吟不语。
我忐忑不安地推过去一张银行卡,这些修行的人,还真说不准哪个爱财,哪个不爱财。
「不毁掉罗盘的话,你身后的东西没办法斩草除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收下了卡,「另外这个罗盘,我必须拿回去封印起来,否则做什么都毫无意义。」
「好,我知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开坛作法,降服这个孽障吧!」
16
这次的法事进行得很顺利。
道士说,他已经将纠缠我的孽障连同罗盘一起封印在了一个木盒子里。
临走前,他递给我一个八卦镜护身,「有事随时联系。」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向小雅点头示意后,离开了。
天真的我,天真地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小雅,我感觉我终于轻松了!」我高兴得原地转了几个圈,没有什么盯着我了。
我的妻子小雅靠着门框,看着我笑,那笑带了戏谑,不是为我开心的笑。
她手里拨弄着一个木盒,问我:「感觉好些了吗?」
「罗盘怎么在你这?」我一眼就看出了,她手里的木盒不就是道士用来装罗盘的盒子。
「你这东西给那个老道有什么用,不如给我啊。」小雅道。
「你在说什么?」
「真是个好东西。」
「老婆,不,这个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快放下,不要打开它!」
「你应该庆幸,你属于罗盘。」她虚空挥了下修长的手指,盒子撑开了封印的符条,自动打开了。
顿时,狂风四起。
「惹谁不好,你非得招惹我。」她看向一旁,笑吟吟道。
「你在跟谁说话。小雅,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你是不是也被鬼上身了?我,我把……」我想把怀里的八卦镜给她,可我又怕我会遭殃,「小雅,你等着,我去给你大师回来!」
「哈哈」小雅手指轻点红唇,抬起双眸,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到冷冽,她说:「你没救了,你还不知道吗?」
说罢,她又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好戏才刚开始。」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我怀里的八卦镜裂成了碎片。
那一瞬,青天白日被黑雾笼罩,我看到了黑暗中,无数双盯着我的眼睛。
一道黑影向我袭来,我无力躲避,硬生生被那黑影将心口插了个对穿。
17
我死了。
我死了,尽管我现在能思考能动弹,可没有人能看得到我,我成了个没实体的鬼魂。
在我死后,我回到了许愿的那一天。
那天,「我」杀了我家的老狗,许下了「取代张智远」的愿望。
此刻,我就站在我熟悉的客厅,看着过去的「我」兴高采烈地处理着死狗的尸体。
变成了「谭卫平」的真张智远转醒,他看向了我,是的,他看向了过去的「我」,又看向「现在的我」,发出了灵魂三问,「我是谁?我在哪?你又是什么人?」
过去的我在忽悠真张智远,说他喝醉酒撞到头,可能失忆了。
而现在的我,遍体生寒,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甚至不敢回头去看。
因为在我的身后,是一片黑暗,黑暗中,睁着无数双眼睛,全部死死地盯着我。
我根本不敢有一刻的松懈,因为只要我闭眼休息片刻,身后的眼睛就离我更近一步。
我跟在过去的「我」身边,不敢离开一分一秒,因为我发现,跟在过去的「我」身边,那些眼睛就不会只盯着现在的我,它们也会盯着过去的「我」。
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身处同一时段,却像是处在两个世界。眼前,过去我的世界是正常的;身后,我现在的世界却是黑暗的、诡谲的。
我触碰不到正常世界的人或物,但是我能碰到过去的自己。
过去我的身体似乎是现在的我通往正常世界唯一的通道。
当我身后的眼睛多数盯着过去的「我」时,我就有机会夺取过去我的身体,能占据短短的一段时间。
就像这会儿,我和小雅的婚礼现场,聚光灯全部聚在我和小雅婚礼的舞台上,过去的我搂着小雅倒着香槟,无限风光。
黑暗中的眼睛一双双转向了过去的我,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用尽了力气,扑向了过去的自己,成功占据了我们的身体。
18
我又活过来了,我又来到了正常的世界,尽管那些眼睛还在盯着我,但至少我能有片刻的喘息了。
怀中小雅温软的身体叫我恍如隔世,我用力地抱住了她。
我表现得很失常,我知道,但我并不在乎,这是我和小雅的婚礼啊,我再怎么激动都是正常的。
我和小雅喝了交杯酒,恍惚间,我想起来,我和小雅结婚这么久了,居然都还没洞房过啊。
穿着洁白婚纱的小雅,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她美丽得不可方物。
这是我和小雅的婚礼,过去的我倒香槟就失去了意识,没了后面的记忆,现在的我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占据了我们身体的人,是我自己啊,我们可以共用一个身体的——这个想法让我兴奋得头皮发麻。
好像,我又找到了希望,我们能躲过这一劫,一定可以的。
这天的婚礼,在宾客们的祝福中,我还是喝高了,我真的太兴奋了,我的婚礼完整了。
小雅搀扶着喝醉了的我回房间,我借力倒在小雅身上,半撑起身子看她。
我的小雅,真美。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眼睛……
「谭卫平,差不多得了。」小雅偏了下头,躲过了我的亲吻。
我笑着在她颈肩蹭了一下,紧接着,浑身透凉。
我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问她,「你叫我什么?」
小雅推开了我,对我笑了一下,很诡异的笑,像是机器人牵起皮肉,像是一张假皮,嘴角弯出笑容的弧度,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说:「叫你谭卫平啊,难道你还真想我叫你老公?」
19
当年高中,小雅是我们班出了名的班花,除了肤白貌美大长腿,最让我们男生着迷的是,她说话声音柔声细语,总是容易害羞,脸蛋红红的。
我们男生和她说话,都不敢大喘气,生怕呼吸声大了会把她吹跑。
后来,她和张智远同一所重点大学。
近水楼台,张智远先得月,他们在一起了。
和张志远在一起后的她还是一样温柔可人,只是有时候会多一丝活泼俏皮。
我们总说,和张智远那样开朗爽快的人处久了,内向的小雅也变得外向多了。
现在想来,小雅或许不是性情转变那么简单。
虽然,我还不知道小雅怎么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我是谭卫平。
但是,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有几次醒来,我脸颊会火辣辣地疼。
小雅叫我醒,都是左右开弓,大耳光子直接抽上去的。
直到把过去的我抽得快醒了,她才会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轻声叫我,「起来了,智远,懒鬼,快起床。」
这样的小雅让我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占用过去我的身体,给曾经的自己写了封信,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将会发生的事情,我让他小心小雅。
可惜,这封信刚写完,我去找个信封的工夫,信就落到了小雅手里。
小雅跷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慵懒而又优雅,她点着了我的信,又用信点燃了她的香烟。
淡淡的烟雾散去,小雅轻吸了口气,微眯的眼睛有些许迷离。
即便到了这番境地,我竟然还会感叹于她别样的风情。
「你不是小雅,你到底是谁?」我笃定地问她。
小雅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向我,笑了笑,她说:「我只差一点点就能和张智远结婚了,你毁了我的姻缘。」
20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听着我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是小雅啊!」她笑道。
「不,你不是小雅!是你害死小雅的,对吗?你是个什么怪物?」
「我他妈的可没害过她,你去打听打听,小雅以前和大学同学爬山,从悬崖上掉下去过。她早死了。至于我是谁,轮不到你来发问。我是来找是张智远的,你他妈坏了我的好事!」小雅没有再笑了,她平静地说:「你毁了我的婚礼,毁了我的未婚夫。」
「我……」我真的好想哭,我费劲费力地许愿,以为好不容易娶了个美娇妻,殊不知我这是捅了藏在别人窝里的大毒蛇。
「我说你是他养身边的白眼狼,他偏不信,他真是傻得可爱。」小雅提起张智远的时候,眼神里居然露出了一丝宠溺,「哎,看来以后要走小嫂子勾搭好兄弟的戏码,想想还是刺激。」
「可惜啊,你的长相,我真不一定下得去嘴。」小雅全然已当我亡故了,自言自语地说:「没事,以后让他多整几次容,也不是不能看。」
我感觉,小雅在我天灵盖上的绿草地里建了一栋大别墅,她要在那里安家落户生儿育女,而我却无力阻止,甚至无力愤怒。
「你到底是谁?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张智远的?」我还不死心。
「这么说,确实怪我知道晚了。你和智远换了身份我才知道,在医院的时候,我都想把你的脑壳敲开吃你的脑髓。你应该庆幸,你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要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轻轻松松混过去的。」
「我不懂……」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了,这种说法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属于罗盘是什么意思?」
「是罗盘?那个有两个指针的罗盘?」小雅又笑了,「这么好玩的东西竟然在你手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小雅,你救救我好吗?」
「嘘!」她竖起耳朵听了听,轻声说,「智远来了。」
「来,你把这个拿着,照我这里划。」她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把刀放我手里,她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快啊!」
我悲哀地看着她,真不知如何是好,「小雅,救救我,一日夫妻百日……」
「啪」的一巴掌甩在了我脸上,小雅恶心地骂道:「谁他马和你夫妻!闭你马的嘴!」
她嘴里骂着,还不觉解气,抬手左右轮着好几个耳巴子就抽了过来。
我是个男人,我也是有脾气的人,当时就被她抽得鬼火冒,拿着刀,真恨不得宰了她。
如果不是为了她,老子也不会落到这个田地!
她娘的她还害死了我的小雅啊!
「滚开!」我气得大叫,「别逼老子对你动手!」
「智远,你疯了,你要杀我!」小雅又恢复了弱不禁风,被我一口气喷得柔弱地倒在地上。
她变脸堪比翻书,我真的见识到了。
我拿着刀的手去拉她,却被冲进来的真张智远看到了。
他还以为我要将她怎么样了,连忙把小雅护在了身后。
我真的要气晕了,明明是她对我不依不饶啊。
「你怎么对嫂子动手了?」真张智远痛心疾首。
「我不知道智远怎么了,我不让他抽烟,他就打我,他还要杀了我!」小雅泪如雨下。
一抬头,小雅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一低头,小雅面容诡异,却是诡笑。
21
不得不承认,小雅和过去的「我」找的那些得道高僧确实是些有能力的人。
每一次开坛作法,我都会被逼得无处可逃。
我只能一次次和自己抢身体,我给自己留过言,我要告诉过去的「我」真相。
可,这个假小雅一次次毁了我和自己沟通的机会。
我忍无可忍,我想给假小雅一点教训!
但只一次交手,我就惨败,并被完虐。
假小雅轻轻一抬手,我就被逼得从「过去我」的身体里弹了出来,并弹出了数米,几乎要弹到了我身后的眼睛上。
我吓得连滚带爬往前挪。
小雅一步步走向我,我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我身后的黑暗,我看着她摸到了盯着我的眼睛。
她歪着脑袋,诡笑着问我,「你难道不好奇这里面是什么吗?」
没等我回答,她打了个响指,只见一股股黑烟如同水蛇般蹿出,瞬间将我缠绕。
我惨叫连连,那黑烟过处犹如恶鬼啃食我的骨肉。
不过短短数秒,却如过去数年,黑烟退去,我虚化的身体竟被啃掉了一层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她指着瘫在地上「过去我」的身体说:「看到没有,他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盯着过去的自己,双眼冒绿光。
22
我知道小雅这话意味着什么。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求假小雅放过我,是我不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盗用了张智远的身份。
小雅笑着摇头,「你还不懂吗?不是我要怎么样,是你要怎么样,从来都不是我在折磨你啊。」
不是小雅在折磨我,那是谁?
是我自己啊……
是过去的「我」找了些老道来驱赶我,明明我们可以共用一个身体,明明他可以帮我躲过噬骨之痛的啊!
过去的「我」非但没有让我得到片刻的喘息,反而,将我越逼越紧,简直是要逼得入绝境。
他每一次「驱邪」,就逼得我更贴近那些眼睛。
我可能没有退路了,我可能,只能杀了过去的「我」。
我杀了他,或许我可以取代他。
再不济,就一起自尽吧,也好过我活在恐惧与痛苦当中。
让这个该死的、愚蠢的愿望结束掉吧!
23
当这个念头冒了头,我就再也控制不住想要杀了过去的「我」了。
最终,我还是动手了。
因为我没有选择。
过去的「我」请来了那位道士。
我活着的时候领教过的,他是真的有一点本事的,我不知道他是否看得到了现在真实的我,总之,他称现在的我为孽障,说我是缠着过去的「我」的邪物。
他做法用一个木盒封印了我。
这个封印的过程有多痛苦,我不想再回忆,不想再阐述。
挣脱封印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彻底没得选了,我只有让过去的「我」死,哪怕是同归于尽都好过去这么苟且。
当指针再次指向我时,我知道,我完了。
我的人生成了一个笑话,只能自相残杀来博得一线生机或者解脱。
从束缚中冲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抱住自己,杀了过去的自己。
我以为结束了。
可,我还活着。
我第二次活了过来,再一次从更远的过去活了过来。
24
「卫平啊,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会后悔的啊。」
混沌中,我听到了张智远久违的声音,曾经,我那么恶心的声音,此刻却是天籁。
尽管我依然恨他。
我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到张智远坐在我曾经卧室的床上。
他手里拨弄着我的罗盘,只见他嘴里念着口诀,两根指头指着指针,指针开始往上翘,翘弯了。
但很快,指针就像和张智远较劲一样,弹了两下,恢复了原样。
「啊,已经来不及了吗?」他轻声叹息,「许愿了?愿望是关于我的?」说罢,他朝我伸出了手。
一只巨大的手将我捞了起来,我这才发现,我变成了一只蜘蛛!而我身后的眼睛还在,它们几乎要贴到了我的后背,里面的东西垂涎欲滴,时不时地飘出来啃食我的骨与肉,令我生不如死,我知道迟早我会被啃得皮肉不剩。
我想哭,哭不出来。
张智远让我安静下来。
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是「我」在打电话,听电话内容,我大概知道,我又沿着时间线往前「穿越」了。
我现在所处的时空,是张智远结婚前的三天,我将他带回家,犹豫要不要杀他的那个晚上。
我到了一切事故、故事的开端。
彼时的「我」打发走了来看张智远的小雅,接到了大客户孙女的电话,知道大客户死了,正坐在客厅「伤神」。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救救我,智远,救救我!」我在心里崩溃大喊。
张智远仿佛听到了我的求救,他口中念着咒,用牙咬破了手指尖,然后在我背上轻轻一划。
我身后的眼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张智远风轻云淡地叹息一声,「你是我的劫数,注定逃不过啊。」
25
张智远拨弄着身为小蜘蛛的我,让我在他的指间爬来爬去。
他淡淡地说着:「我小时候得过病,有个高人点化过我。我天生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说的这些,我以前也听他提过,从来都是当玩笑话听的,现在想来,他可能从很久之前就在提点我了。可惜,我从来只记得恨他,嫉妒他,根本不会去细想其他的。
「你和小雅打过照面了吗?哎,其实我是不愿意她同你们来往的,但是我又怕她误会我提防她,她很敏感的。」提起小雅,张智远笑了一下,和小雅如出一辙的宠溺笑容,却让我全身发毛——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们俩彼此什么都知道,而我,却像个跳梁小丑,被自己耍得很惨。
「你知道的,小雅曾经出过一次事故,现在这个小雅和以前的小雅不太一样,她可能……会伤害你们,不过她还不知道我知道了她的事呢。」张智远轻笑道。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这样吧,你跟我都坦然接受我们的命运吧。」说着,张智远把我放到了床头柜上,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去翻了旁边的礼袋,里面是我曾经准备还给他的几万块钱。
他看了看钱, 走进卧室,找曾经的「我」去了。
我急得团团转。
不,我不接受这样!一定还有办法改变现状,一定有办法的!
毁掉罗盘。
对!毁掉罗盘!
大客户说过, 可以毁掉罗盘,结束这场噩梦。
26
张智远被曾经的「我」忽悠着吃了药, 躺床上昏昏沉睡。
我在罗盘上爬来爬去, 想尽了办法, 结果还是没有办法。
曾经的「我」从老家拖来了老狗,他就要许愿了,来不及了, 一切都要来不及了!
曾经的「我」拿起了罗盘, 我立马爬了上去,爬到了他的手指上,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他太亢奋了,根本看不到我的存在,只是无意识地甩了下手。
我便无力地掉在了桌上,紧接着罗盘像一座巨山, 朝我砸了下来。
「吧嚓」我被压成了肉泥。
我听到了我身体爆汁的声音,我听到了曾经的「我」许下了心愿。
随着身体的炸开, 我灵光乍现,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来, 祭品从来不是那条老狗,而是我自己……
27
我是被罗盘窥中的「祭品」,从一开始就是。
或许我从大客户手中接过罗盘的那一刻, 我就已经被它盯上了。
大客户一死, 下一个就轮到了我。
我以为是我选择献祭的祭品, 不, 并不是的, 是罗盘选择了我当许愿人, 也选择了我当祭品。
而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为了愚蠢的愿望,献祭了我自己。
我以为我能得到温柔善良的小雅, 却不知, 对方是多么可怕的「蛇蝎」。
我以为自大狂妄爱显摆的好友, 早已预知了一切,并尝试过挽救我们彼此, 可惜,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我真的以为他们只是普通人。
然而,我进入了他们的世界,才发现,我真愚蠢透了, 这个世界并非我理解的那么简单。
多么可笑, 我那愚蠢的愿望,愚蠢的贪欲毁掉了我。
在我接到罗盘的那一刻, 一切已成定局。
只等上一个许愿人一死,就轮到了我。
我既是许愿人,又是祭品, 我掉入了罗盘的诡异圈套。
一切都会周而复始,而我,永不得逃脱。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