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死对头失忆了,他指着我你谁,我戏精上身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竹马死对头失忆了。
他指着我:「你谁?」
我戏精上身,夹着嗓子:「我是你女朋友啊!」
自那以后,他就变得十分不对劲。
俗称——恋爱脑。
后来,我看上了他的系草室友。
恢复记忆的陆迟没再对我冷嘲热讽。
他堵住我,咬牙切齿:「女朋友,打算始乱终弃?」
1
听说陆迟失忆了。
闺蜜许心悠把这事告诉我时,我差点雀跃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
陆迟是我的青梅竹马。
更是我的死对头。
我和他不死不休的斗争,还要从小时候讲起。
陆迟搬来前,我一直是大院里最受欢迎的崽。
张婶会给我糖吃,王伯会招呼我去他那喝两口新泡的茶。
直到有天,陆家搬来,爸妈领我去见新邻居。
「念念,快叫小迟哥哥。」
我看着面前这个粉雕玉琢、漂亮得不像样的男孩子,危机感油然而生。
于是梗着脖子:「我不。」
反倒是陆迟,笑着上前,大大方方拉起我的手:「念念妹妹好。」
自然是他得到了大人们的夸奖,而我被批评不懂事。
我和陆迟的梁子从这天开始结下。
我俩从小学比到初中,初中比到高中。
陆迟如我所料变得越来越受欢迎。
不仅在大院里分走了长辈们对我的喜爱,连在学校,他都像个花蝴蝶一样。
只要他在某处出现,我就会变得黯淡无光。
而这时,他就会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我,冲我扬扬下巴,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的意思是——
「于念念,你输了。」
我确实比不过他,就连高考分数都戏剧性地被他压了一分。
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们就这样一起考入了同一所大学。
上了大学后,陆迟倒不再和我比了,主要是我俩专业不同,就连面都难得见上几次。
不过偶尔在校园碰见,他都会仗着身高优势勾着我的脖子,「亲切」地问候我。
每当这时,我都要被迫承受其他女生向我投来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
就连许心悠都笃定地说:「我看迟哥对你有意思。」
我怀疑陆迟是故意的。
有次我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吧。」
是肯定句。
陆迟挑了挑眉,对我的问题有些意外,却没否认。
呵!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故意的!
故意当众表现得和我很亲昵的样子,实际上在为喜欢的人做掩护呢!
再看看陆迟唇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帅是真的帅……
狗也是真的狗啊!
2
陆迟是因为参加山地自行车比赛,意外摔伤磕到了头。
我象征性地在街边买了一束花,拉着许心悠到医院看他。
表面是探望,实际是想看看陆迟究竟失忆到什么程度,傻了没有。
进门前,听见医生在病房里说:
「患者有轻微脑震荡,短暂失忆不记得一些事也正常,不过不用担心,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的。」
等到医生出来,我才推门进去。
病房里除了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发小林牧诚,还有一个微胖的男生,估计是陆迟的室友。
陆迟靠坐在床头,正和室友说话。
阳光顺着薄薄的窗帘透进来,打在他干净硬朗的侧脸。
听见开门声音,陆迟扭头看过来。
他的头上缠了一圈绷带,额前的刘海有些长了,软软地搭在眼皮上。
平日陆迟很在意自己的酷哥形象,头发不定型基本不出门,被我无数次吐槽他自恋。
倒是难得见到他这么乖的样子。
我捧着花,小心翼翼靠近,叫了声:「陆迟?」
陆迟没理会我,而是越过我看向我身后。
皱了皱眉,扭头对林牧诚说:「许心悠怎么来了?是你告诉她的?」
然后他指着我:「你谁?」
我:?
好家伙!
感情失忆了别人都记得,就忘了我是吧!
面对陆迟,我从小到大和他对着干的那股气劲上来了。
好在我反应快,立刻戏精上身,夹着嗓子:「我是你女朋友啊!」
3
陆迟默默看了我一会儿,我以为他会否认或者质疑。
没想到他点点头默认了。
我这才有点反应过来不对劲。
不会陆迟是装失忆,借由林牧诚把消息透露给许心悠,故意整我的吧?
我急忙反悔,给自己找台阶下:「其实吧,我是骗你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哈。」
陆迟依旧盯着我,眼神居然慢慢柔和下来,愈发含情脉脉。
我慌了,对其他人说:「你们倒是解释两句啊!」
许心悠一直觉得我俩有一腿。
林牧诚不嫌事大,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他那室友犹豫着上前问我:「迟哥桌上那只贱兮兮的毛绒鸭子是不是你送的?」
我坦然点头:「是啊。」
他一拍手:「那就对嘛,迟哥把它当宝贝一样供着,谁都不让碰,你跟我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谁信啊。」
我听得目瞪口呆。
当初我是因为和陆迟用高考分数打赌输了。
愿赌服输,所以答应满足他的一个愿望。
本以为他会劳役我,至少也是给他买一个月早餐的程度。
没想到他只开口问我要了一份开学礼物。
看中那只网红复读鸭是因为它的智能对话功能。
我连夜买了往里录了不下一百条怼人语录,第二天若无其事地把它送给了陆迟。
后来陆迟没再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我以为他听见鸭子用我的声音贱贱地说出「陆迟是狗」后,随手把它扔到某个角落吃灰去了。
现在跟我说陆迟把它当宝贝一样供着……
难不成他还隐藏着那种倾向?
室友像是恍然悟出了我的话中用意,颇为不满道:
「你说,你是不是嫌弃迟哥失忆了,所以不愿意照顾他!」
我:……
好你个陆迟!
你最好是真失忆了!
如果被我发现是装的,我跟你没完!
4
自那天起,我发现陆迟变得十分不对劲。
不仅没再与我针锋相对,居然还有点……粘人?
当他第二十遍想要拉我的手被我躲开。
我急道:「你说过你有喜欢的人,你好好想想,真不是我!要是被她看见,该误会了!」
听我说完,陆迟整个人变得委屈巴巴。
我甚至幻视出他身后耸拉在地的狗尾巴。
好一会儿,他才闷声开口:「可我的女朋友就是你啊。」
我无奈:「陆迟,我真不是……」
还没说完,他就用一副「你就是嫌弃我了」的表情看着我。
我只好把剩余的话吞了回去。
见我没反抗,陆迟终于在第二十一遍成功牵住了我的手。
掌心传来陌生的温热,让我多留了个心眼。
据我这几天的观察,陆迟面对其他人时,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唯独到我这里像被人夺舍了一样。
难道他为了看我出丑下这么大的血本?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不得不拍手称赞他一句:「少年,好演技。」
我的目光在陆迟脸上打转,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破绽。
可惜以他冲我来了个蛊人的笑容失败告终。
不死心的我灵机一动,踮脚朝他伸出手。
陆迟见状十分配合地低下头,让我顺利摸到了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和他这个人的性子不同,柔柔软软的,手感极佳。
我没有犹豫,刻意将它们揉乱。
要是搁往常,陆迟该跳起来打人了。
可现在他一点动静也没有。
看起来似乎还……很享受?
还装!
我咬咬牙,使出杀手锏,温声说道:「陆迟,我看你刘海有点长了。」
「嗯。」他点点头。
「剪了吧。」
陆迟一向对他的头发爱惜如命,必然会反抗继而一举露出真面目。
我心里正美美地盘算等会要怎么戳穿他失忆的伪装。
就听面前人鼻腔轻轻发出一声:「嗯。」
我:?
5
现在我相信陆迟是真失忆了。
理发店里。
Tony 两眼放光地盯着陆迟,问他想要剪什么样的发型。
而当事人扭头看向我,眼神殷切,似乎在说:「女朋友,听你的。」
我迟疑着试探道:「寸、寸头?」
看着陆迟理所当然地向 Tony 复述了我的话,我差点惊掉下巴。
临走前,Tony 冲我眨眨眼:「你男朋友是我剪过最帅的寸头。」
……
午间,学校林荫道上漏下点点细碎阳光。
兴许是换了新发型的缘故,陆迟原本硬朗的五官变得更加优越突出,还有几分张扬恣意的气质。
一路上惹得不少女同学频频注目。
他的手不知何时牵了过来,与我十指相扣。
我挣了一下,反被握得更紧。
迎着一路的目光,我的脸颊莫名开始发热,心脏也跟着砰砰乱跳。
脑中乱糟糟地回想——
陆迟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
等他恢复记忆,要是发现我耽于美色而没能及时制止他的行为……
岂不是要被他狠狠嘲笑一番?
不行,这样有理都说不清了!
我拽住他:「陆迟……」
「嗯?」
「别、别牵了,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陆迟应声松开我。
我刚舒下一口气,他突然弯腰凑了过来,杀我个措手不及。
一掌的距离,我几乎忘了呼吸。
后退半步,差点被马路牙子绊倒。
陆迟扶住了我的腰,垂眼,目光顺着我的鼻尖往下,定住。
我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半晌,修长的手指戳了下我脸上的梨涡。
他意有所指:「有道理,确实不想让这么多人看到。」
说完,陆迟勾着我的脖子揽住我。
我整张脸都快埋在他的臂弯中:「喂!唔……」
他朝我勾唇一笑,低声道:「这样就好了。」
那漆黑专注的眼眸里满满盛着我的倒影。
我恍了下神,而后朝他抱怨:「陆迟!我看不见路了!」
「怕什么,我领着你呢。」
他揉揉我的脑袋。
「还能摔着我们念念不成。」
6
周末的饭堂人不算多。
点完餐后,我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子。
陆迟在我对面坐下,没动筷,而是调换了我俩的餐盘。
随即解释道:「你忘了让阿姨不要加葱花,吃我这份。」
我这才发现陆迟特意点了和我一样的云吞面。
我对葱轻微过敏,这两年好多了,也就没当回事儿。
陆迟则是单纯挑食不爱吃葱,据他所言一吃就吐。
这是我俩难得统一战线的地方。
以前我爸妈不在家,我常去他家蹭饭。
为了照顾陆大少爷嘴刁的毛病,他家饭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葱的影子。
所以此刻——
当我看着陆迟面色不改地把裹着葱花的面条送入口中时,差点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陆迟失忆后的行为真是让人愈发看不懂了。
「陆迟,你不是不吃……」
「陆迟!」
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生生打断了我未出口的话。
她拉着同伴毫不客气地坐到陆迟身旁,模样关切:「听说你失忆了,怎么样,严重吗?」
不会这么巧就碰上了陆迟喜欢的女生吧?
我决定埋头吃饭,只把自己当做隐形人。
「还好。」陆迟答。
「那……」女生犹豫了一下,被同伴鼓励性地推了一把,才开口问:「你还记不记得答应我明天一起去海洋馆的事情?」
我抬头,恰巧和她对视上。
那显而易见的敌意让我莫名心虚。
我感觉自己这个局外人不太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于是打了声招呼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聊哈。」
没想到陆迟倾身拉住我。
「于念念,你等会儿!」
然后转头,语气颇为不耐地对那个女生说:「同学,我是失忆了,但不是傻了。」
「首先,我不会和别的异性有这种约定。」
「而且,你当着我女朋友的面说这种话会让人产生误会,希望你解释清楚。」
那女生看看他又看看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们……」她嗫嚅半天,「我……大概是我记错了。」
说完灰溜溜走了。
7
饭后,陆迟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直到将我送到宿舍楼下,他才开口:「念念,为什么总要推开我?」
当然是因为我只是你的冒牌女友啊!
我心里波涛汹涌,可面上淡定:「有吗?」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刚才的事纯属意外,我……」
面对我时,陆迟先前的强大的气场荡然无存。
只剩下委屈无措,活脱脱像即将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
「你想多了……诶!」
话音未落,我便被抱了个满怀!
有力的手臂箍着我的腰,让我动弹不得。
陆迟埋头在我颈间轻蹭,摩挲得我的皮肤痒痒的,像是在撒娇。
我拍拍他的背,半开玩笑说道:「你看,你抱得这么紧,我就算想推开也做不到呀。」
那力道终于松了一些。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吧……」
陆迟低着头,从这个角度,我能看到他额角那道细微浅淡的伤痕印记。
我有轻度哮喘。
第一次发作还是初中的时候。
我正和朋友们在外面玩,突然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当时大家都慌了。
只有陆迟眼疾手快护着我躲过了疾驰而来的电动车,自己磕伤了额头。
回忆往日种种。
细想,其实陆迟除了偶尔嘴上不饶人外,从小到大都没有实质性地针对过我。
反倒是我,因为父母工作忙碌,常年不归家。
亲情的缺失经年累月变成了一种患得患失的不安情绪。
为了替这些情绪寻找一个发泄出口,小时候的我总看陆迟不顺眼,将他视若仇敌,处处同他作对较劲。
那时的陆迟非但没有因此与我疏远,还经常有来有回地配合我。
现在长大了,我们似乎都已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也没有刻意去改变什么。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伤痕:「没有不好,你很好……」
陆迟深深望着我,语气又极轻:
「念念,我要真像你口中说的那么好,为什么你不能再多喜欢我一些呢?」
这话落入我心里如有千斤重。
我一时语塞。
又在一瞬间想通了一些事情。
对啊,我跟陆迟青梅竹马,相识多年。
就当是报答他从小对我的关照,我也该在他失忆无助把我当做女朋友时尽心照顾他啊!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
牵手?
ok,牵吧。
拥抱?
嗯,抱吧。
接……
我一手捂着嘴,一手制止他:「不、不行!」
他不解,喉咙滚了又滚,却还是停顿下来:「为什么不行?」
我生硬地转移话题:「对、对了陆迟,以前都没听说过你有骑山地自行车的爱好,这也算是极限运动了吧,你怎么就想着参加这么危险的比赛呀呵呵……」
陆迟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他缓缓直起身,沉默地盯着我。
我被盯得发憷,摸摸脸颊:「怎、怎么了?」
半晌,他沉声道:「没事。」
说完好像恍然有什么急事一样掏出手机,低头给谁发起消息。
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常年上翘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等他收起手机,我问:「陆迟,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他摇摇头,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表情过于严肃凝重,冲我笑了下,重新握住我的手。
我们谁都没说话。
夕阳将云层染上一片金灿灿的红,渐渐沉入地平线。
天色渐暗。
陆迟哑然开口:「念念,你很想让我想起来吗?」
「我……」
「我们这样不好吗?」
我犹豫了,竟一时答不上来。
8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隐约梦见陆迟拉着别人的手离我远去。
第二天在宿舍醒来,手机里躺着两条新消息,都是林牧诚发的。
前一条是:陆迟去医院复诊了。
隔了半小时的第二条:陆迟恢复记忆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打出的字删删改改,十分钟后才将消息发出。
我:陆迟他有说什么吗?
很快收到回复。
林牧诚:没有,他一个人在篮球场打球,已经一上午没说话了。
……
这半个多月以来与陆迟的相处像,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瓢泼大雨。
把我们从前被铁链栓稳的关系淋得生了锈,一动就会伤筋动骨。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找过对方。
直到三天后放假回家。
家里空荡荡的,父母依然忙于工作各地飞,现在不知降落在哪个城市。
而我早已习惯。
还不等我收拾完行李,陆迟敲开我家的门。
他倚着门框,眉眼微垂,像从前那样说着:「于念念,来我家吃饭了。」
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陆迟身上的水汽混杂着沐浴露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气将我包围。
他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些,就如同我们的关系,表面在逐渐恢复成原状。
可就连陆父陆母都看出了不对劲,还打趣说我们俩终于不吵闹了。
沉默地吃完一顿饭后。
陆迟借着送我回家的机会跟着我到家门口,明显有话要说。
我抢先开口:「那个,我先说明,我可没有趁人之危!」
他下意识想拉我的手,在半空僵停,又放下,自嘲一笑:「嗯,的确是我的问题。」
不知为何,听见陆迟这番话,我的心像被人扯了一下。
原本还准备的一大篇说辞也像气球一样泄了气。
后知后觉竟然感觉有些难过。
我故作轻松安慰他:「害,谁的人生没几个大风大浪呢。我已经不在意了,你也不用多想,总之这事翻篇了啊!」
陆迟用那双漂亮的黑沉的眼睛看着我。
终究没再说什么。
9
不得不承认,习惯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临睡前,我躺在床上。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陆迟帅气逼人的脸。
想着他那宠溺的,专注的,甚至是想要落吻前尤带欲色的表情……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失眠了。
睁眼看着天花板,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于是摸出手机给许心悠发消息。
我:悠悠,我觉得我可能需要谈场恋爱,有没有什么优质男生介绍介绍?
许心悠:???你跟迟哥分手啦?
我:我和陆迟,我们,真没有!
许心悠:好吧好吧,念念大人有什么要求?
我想了想,虔诚打出三个字——
要帅的。
10
许心悠长期活跃于各种学生组织,加入了不少社团。
作为行动派的她很快替我物色了一位外院的优质帅哥。
帅哥名叫江霄,系草级别,据她描述和陆迟不相上下。
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我和江霄约在学校咖啡厅见面。
江霄的话有点少,但很有礼貌,斯斯文文的。
气氛逐渐活络时,我隔着玻璃墙不经意瞥见外面打完球路过的陆迟。
他大约是刚参加完院队比赛,显眼的红色球衣套在宽松短袖上,露出紧实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
出神间,陆迟有些错愕地朝我看了过来。
我下意识埋头回避了他的视线。
再抬起头时人已经不在了。
时候不早了,江霄还有晚课,我们便在咖啡厅外分别。
谁知回宿舍的路上又碰见了陆迟。
他靠坐在林荫道旁的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瓶快要喝完的矿泉水瓶。
冷漠拒绝了一位女生的搭讪后,陆迟偏头看见了我。
「于念念。」他叫我。
我不情不愿地走过去:「陆迟,好巧哈,你在这做什么呢?」
陆迟随手把喝完的空瓶抛进了垃圾桶中,若无其事说:「刚打完球,坐下歇会儿,你呢?」
我头脑卡壳:「我啊,我在拓宽眼界,结识新朋友,相互交流……」
「……说人话。」
「哦,联谊。」
「和我室友?」
「对……嗯?什么!江霄是你室友!」
陆迟「啧」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盯着我。
我毫不退缩地瞪回他。
最后,陆迟落败,低头轻笑:「于念念,你对我是不是太狠了点啊。」
我听不懂陆迟的话,但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心里发虚。
活像我是古代那种朝三暮四的大老爷,背着夫人在外偷腥被抓了个正着……
不是,我心虚个什么劲!
11
为了对抗心里冒出的奇怪情绪,我约了江霄周末出去玩。
没想到真到了那天,竟变成了五人行。
看着许心悠因为难得的发小聚会兴奋不已,和林牧诚你一言我一语挑选过夜住处。
我偷偷遛到陆迟身边,问他:「你怎么来了?」
陆迟顺手把我的双肩包背到肩上,揉了下我的脑袋,却没有正面回答我。
「许心悠和林牧诚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我们最后订了襄山脚下的轰趴别墅,准备第二天一早去山腰看日出。
当晚。
玩累了室内游戏,许心悠神神秘秘溜过来和我咬耳朵:「你觉得江霄怎么样?」
我客观回答:「还不错。」
接到暗号的许心悠决定替我助攻。
她组织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打算替我试探试探江霄对我的态度。
许心悠是转酒瓶的臭手,好几次瓶口指向她自己。
不仅讲出了小时候的糗事,还罚了好几杯酒。
好不容易终于轮到江霄,他选择了真心话。
许心悠摩拳擦掌,问他:「你对念念什么感觉?」
江霄如实说:「有好感。」
轮到陆迟时,由于许心悠的目标不在他身上,就没为难他。
随口道:「就刚刚那个问题吧,迟哥,你对念念什么感觉?」
陆迟看了我一眼,意外地拒绝回答,居然选择了罚酒。
许心悠可能有些醉了,表情夸张摊手道:「不是吧迟哥,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她掰着手指:「无非是喜不喜欢,讨不讨厌……」
话没说完就被林牧诚捂住嘴打断施法。
许心悠被林牧诚激得逆反上头,后来每次都逮着陆迟问刁钻的问题,诓他罚了不少酒。
我实在看不下去,拉住醉鬼许心悠,终止了游戏。
回头看见陆迟还坐在沙发一角自顾自地喝酒。
我夺下他手里的酒瓶,嘟囔了一句:「你这是憋了多少秘密害怕说出来啊。」
他静静看着我,优越的五官隐没在灯光无法抵达的暗处。
「是有不少。」
12
我去厨房给大家煮醒酒汤。
脑中不合时宜又想起最后陆迟那个落寞的表情。
回过神来,江霄已经替我掀起锅盖,防止了汤水从锅里外溢出来。
我转过身:「谢谢啊。」
他问我:「在想什么?」
我关了火,边低头盛汤边回他:「只是随便发了下呆。」
「在想陆迟?」
被江霄说中,我也就没隐瞒,点点头算是默认。
他接过我手中的碗:「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
我笑了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当然好。」
江霄摇摇头:「念念,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笑容一僵,停下动作,似乎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没发现吗?只要是陆迟在场,你的目光总会落在他身上,会让人感觉……」
看着江霄一张一合的嘴,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加快。
像等待最终宣判的死刑犯。
「……会让人感觉外人很难介入你们之间。」
江霄的话说得隐晦,可我这些天也隐隐意识到了这件事——
我好像喜欢上陆迟了。
13
其他人不知道都去哪里了,我把醒酒汤端到客厅茶几放下,打算叫他们来喝。
走到楼梯口顿住脚步。
陆迟坐在台阶之上,手肘撑膝,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曲着,歪头看我的眼神有些迷离。
我想上楼,却被他一把抓住小臂。
喑哑声音响起:「江霄和你说了什么?」
陆迟看见了?
我必然不可能把江霄那番话说给他听,于是道:「没什么。」
陆迟手上施了些力,拽着我强行倒退到几层台阶下,面对着他。
他仰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追问:「你喜欢他吗?」
我的心绪早就乱成一团,被他握着的地方也像生起了火般,一路烧到嗓子眼。
见我不答,陆迟「腾」地起身。
我这才看清他被酒劲熏红的双眼。
「那我呢,我怎么办?」
他倾身过来,咬牙切齿:「女朋友,打算始乱终弃?」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那声音又一点一点软了下来。
「陆迟,你喝醉了。」我推他。
他纹丝不动:「可能吧。」
我纠正他:「我不是你女朋友。」
陆迟眼神一瞬清明,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直起身,不再看我:「是啊,你不是……」
揪起的心刚落回原位,我就被陆迟双手抵住腰侧的楼梯扶手,困在他的双臂间。
他的嗓音带上了微不可察的颤声:
「可是念念,为什么对别人那么宽容,唯独对我这么苛刻,就连一点机会也不愿意给我?」
我慌了:「陆迟!」
「于念念,你在怕什么?」
14
面对今夜的陆迟,我逃跑了。
二楼露台,夜风静谧,隐约能听见山林间的虫鸣。
身后传来靠近的脚步声,我猛地回头,脱口而出:「陆……」
原来是林牧诚。
「于念念,你这什么表情?」
林牧诚走了过来,上下打量我:「你跟陆迟吵架啦?」
我撑着露台栏杆,强扯出一个惨淡笑容:
「陆迟他今晚有点不太对劲,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吧,等明天就会好了。」
可这话似乎更多的是用来在心里安慰自己。
林牧诚似笑非笑地吐槽:「看来你对陆迟的误解有点深啊。」
我瞪大眼睛,不解地眨了眨:「什么?」
「依我看,他可『不对劲』挺久了啊。」
林牧诚像是知道些什么,跟我讲起了有关陆迟的一件事。
「你知道吗,陆迟有一个癖好。」
「他会拿寺庙祈福时用的木牌写些有意思的东西,一年一度,从不落空。」
「……」
林牧诚走了好久,我还是愣在原地。
连带着第二天去看日出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不远处,陆迟坐在山边一块巨型岩石上,孤独地迎望着漫天红云。
大概是不想让昨晚的事情给我造成困扰,他没有跟随大部队,而是一个人打头阵先上了山。
想到昨晚林牧诚的话——
「建议你有空去山顶的梵樾寺看看,说不定那里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这一刻,某种念头变得格外强烈起来。
15
下午,我寻了个借口和其他人分道,独自一人前往山顶。
漫漫人潮之上,遒劲苍老的古树默默守护着芸芸众生的祈愿。
我凭借回忆在古树一角找到了一条做了记号的红绸带。
翻开与绸带相连的木牌,这还是去年高考前夕,于陆两家一起来寺里祈福时我写下的。
紧挨着是陆迟写的,无非也是普普通通的高考顺利之类的话。
风一吹,绸带互相缠绕,木牌彼此拍打着,发出脆响。
我一打眼看向旁边另一块同样的木牌。
依旧是熟悉的字迹。
等看清上面的文字后,我的瞳孔收缩,呼吸停滞一刹。
想起林牧诚的话,我伸出手朝树干深处继续翻找……
饱受风吹日晒的绸带褪了颜色,被我一条条挑拣出来,拢在手心。
木牌上的字迹随年份增长变得苍劲有力。
每块木牌上,每个愿望里,都有一个相同的主人公。
主人公是我。
……
五年前——
念念不肯叫我哥哥,可我答应过叔叔阿姨会好好照顾她。
她有哮喘,不能让她接触到危险的过敏原。
希望她健健康康。
四年前——
念念变得总爱找我的麻烦,可我觉得这样偶尔的吵闹也挺好。
希望她不会觉得孤单。
三年前——
最近发现于念念笑起来嘴边有两个梨涡,让人很想戳一下。
怎么办,我希望她能多对我笑,最好只对我笑。
两年前——
我喜欢于念念,好像已经很久了。
久到周围人都知道,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下一行被突兀划掉,依稀能够辨认隐藏起来的字迹是:希望她也能喜欢我。
去年——
去年的字迹与以往不同,有些赶时间的潦草。
只有一句话。
希望于念念健康快乐。
16
没多久,天色骤然阴沉下来,风夹杂着雨星,呼呼乱撞。
眼见雨势变大,不好下山,我只好跟随游客大流往寺庙中避雨。
暴雨突至,空气异常潮湿,我开始感到胸闷,呼吸不畅。
而手机信号微弱,也无法与外界联系。
几乎是被困在了山顶。
我害怕哮喘发作,于是倚柱坐下,闭眼按揉掌心穴位缓解。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旁边游客惊呼。
「你看!那边有个小伙子居然冒雨上山,多危险哟!」
「说不定是来找女朋友的呢!」
我似有预感一般睁开眼。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天空灰白,黑色人影在雨中朝我奔来,像部陈旧的默片。
陆迟身上的冲锋衣被雨水冲刷得黑亮,他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于念念!」
下一秒,死去的声音重新复苏。
我起身过猛,有些头晕眼花,他大步上前扶住我。
「你别乱动,是不是哮喘犯了?放平呼吸啊,放平呼吸,念念……」
有什么模糊了我的视线。
是泪水还是雨水?
虽然看不清陆迟此刻的表情,可那抓紧我的手,微重的呼吸,紧张的情绪……
一切的一切都在暴雨冲刷下不加掩饰地显露出来。
我揪住他的衣服,一点一点将他拉近,轻声说着:「你问我在怕什么,我怕自己喜欢上你……」
陆迟身体一僵,意识到我在说什么后,想要阻止我:「先别说这些,你身体要紧!」
我没听他的。
「我还怕……怕假如我们在一起后,像所有普通情侣那样,吵架,然后分手,这样……」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抽噎:「这样我以后都不能去你家吃饭了。」
「念念……」
「我只是不想轻易失去你啊,陆迟!」
青梅竹马,大概比这世上绝大部分的情谊要坚不可摧得多。
可一旦沾上爱情,它会变质。
变得脆弱,腐朽,不堪一击。
从小到大,我所有孤单的时光,都是陆迟陪在我身边。
我只是害怕我们的关系变得岌岌可危。
害怕得到以后,再失去。
雨势渐渐变小,我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
陆迟拂去我肩上的雨水,在我耳边温声轻笑:
「于念念,你别冤枉我啊,我什么时候和你吵过架?」
17
我突然想起一件几乎被遗忘在岁月角落的小事。
高中的时候,我去陆迟家吃饭,体育频道正在放某个山地自行车的比赛。
我看了一眼,遗憾感慨说那是我永远也无法参加的运动。
陆迟问:「你有兴趣?」
「也不是,只是觉得挺酷的。」
我咬着筷子,想了想又问他:「你说像这样的运动,是不是只有真正热爱的人,才能克服一切坚持到最后的终点?」
陆迟沉吟片刻:「或许吧。」
时间拉回现在,我无比好奇陆迟固执参加山地自行车比赛的原因。
于是问了他。
陆迟翻找着手机相册,给我看了一张完赛凭证的照片。
我惊讶:「你不是摔伤了吗?」
他扬眉自豪道:「爬起来,骑完了。」
我深吸了口气:「你不要命了!」
「只是当时没想那么多,」陆迟的耳尖居然有些红,「赛前我就下定决心,如果我能坚持下来,就向你告白。」
他看着我,神色尤其认真:「告诉你我一直很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念念,我是那个能坚持到最后的人。」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脸颊发烫,我小声问他:「那如果没有呢?」
「那就再等等,再努力两年让你喜欢上我。」
我轻哼了一声,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谁说两年之后就喜欢你了,真自恋。」
「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
在暴雨之后,在庄严肃穆的寺庙中。
陆迟一字一句问我:「念念,做我女朋友好吗?」
外头出太阳了。
可在我眼前的少年更耀眼。
他捧着炽热的一颗心,破除我所有的犹豫和不安,奋不顾身地奔向我。
我愿意为了他坚定地选择我而勇敢一次。
「陆迟。」
「嗯?」
我吻上他,用行动告诉他了答案。
番外(陆迟视角)
1
陆迟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于念念,她穿着件粉色羽绒服,在雪地里,像个软软的团子。
陆父说:「念念比你小半岁,是妹妹。」
陆母说:「念念与寻常人不同,小迟作为哥哥,要保护好念念。」
看着躲在父母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大眼睛的粉团子。
陆迟朝她友好地笑了笑。
又觉不够,于是学着大人的模样,郑重点头。
即使当时,他还不太明白陆母那句话的含义。
直到于念念哮喘发作那回。
她煞白张小脸,猝然跪地,而不长眼的电动车朝她疾驰而来……
陆迟没有多想,扑过去将她护在了胸前。
医院里。
护士替他包扎到一半,于念念便急着来见他。
要是他知道,看见自己额头上残留的干涸血迹后,于念念会哭得那么惨,他一定不会答应见她。
那是她第一次喊他「小迟哥哥」。
陆迟突然觉得,好像受点伤也是值得的。
可是后来,她又不愿意这么叫了。
大概是初三的时候,于念念的父母变忙了,便把她托付给陆家照看。
从那以后,陆迟发觉于念念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学校里也不怎么愿意和他接触,甚至每每碰面,还会找他的麻烦。
似乎盼着他能疏远她,证明她过得并不好——
这样,她的爸爸妈妈就能回来了。
或许也有可能是他想错了。
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他。
2
高一的时候,他们的关系缓和下来。
某天于念念的父母临时有事不在家。
放学后,陆迟理所当然地让她过来吃饭。
眼见做饭阿姨在砧板上切葱,他条件反射般开口:「林姨!别放葱!」
说完他就后悔了。
明明进门前他还在和于念念斗嘴的。
他把这些近乎本能的反应归结于那年亲眼见到了她第一次哮喘发作。
归结于她的那声「小迟哥哥」。
青梅竹马的责任而已。
于是他随口向她胡诌:「你别多想,我只是一吃葱就吐。」
……
陆迟本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却在一个很普通的周五,静悄悄地打破了。
记得那天放学后,他在学校话剧社门口等于念念一起回家。
刚排练完,她穿着那条纯白的公主裙,在台下和同伴认真讨论台词,激动时还会手脚并用表演两段。
陆迟曾偷偷去看过于念念的话剧演出。
舞台上的她,一颦一笑,灵动美好。
任何人看了她的演出,都会心情很好吧。
其实他一直觉得于念念是个很神奇的存在。
不需要舞台灯光,她似乎本身就会发光。
……
于念念扭过头看见了他。
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笑着朝他挥挥手。
像有什么魔法落下,他变成牵线木偶,呆讷着,控制不住地走向她。
这时,有个戴眼镜的男同学从斜前方将于念念拦住……
回家路上,于念念突然问他:「陆迟,你被多少女生表过白啊?」
「记不清了,怎么?」
「其实我今天被表白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表白呢!」
其实陆迟知道,初中的时候就有不少小男生喜欢她。
上了高中以后,更是早就听外班的男同学私下讨论过她。
今天那个男生……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搜寻他的名字。
心里在意得很,可表面淡定:「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呀?」她一摊手,「我当然是拒绝了,高中又不能早恋。」
陆迟自己都没有察觉地松了口气。
走着走着又想,虽说是拒绝了,可到底是第一次表白,还是会给于念念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冒出一种莫名的烦躁。
就连晚上也不可避免地做了梦。
梦里于念念穿着那条公主裙,朝他笑,叫他「小迟哥哥」。
那明媚又耀眼的笑容让他沉溺。
醒来,空虚地望着天花板。
陆迟终于意识到,原来他喜欢于念念啊。
3
陆家一直有去襄山山顶梵樾寺祈福的习惯。
翻动木牌时,陆迟才发现,过去几年写下的心愿无一例外全是有关于念念的。
原来许多感情都有迹可循。
他将年少时的暗恋写在那些不会说话的木牌上。
后来无意中被发小林牧诚发现了。
林牧诚不懂他为什么要涂掉那行话。
其实他也不懂。
可能只是写下的某个瞬间觉得,喜欢于念念这件事,是不必要求她给予同等回应的。
为此,不止一次被林牧诚打趣:「喜欢就去表白啊,无非两种结果,暗恋可不像你的风格。」
暗恋一个人,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的潜意识里也会害怕。
害怕表白之后和于念念变得尴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陆迟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再等等吧,都高三了,不能影响她。」
……
高考结束出分后,陆迟第一时间从许心悠嘴里套话,确认了于念念报考的学校。
等到录取结果出来。
于念念手拿印有相同校徽的录取通知书,朝他瘪瘪嘴:「陆迟,真巧。」
「是啊,真巧。」他说。
心里想着,其实一点也不巧。
没收到过于念念的礼物,他私心想从她那得到点什么。
起码在半夜醒来时,能有个寄托的对象。
于是他获得了一只会说话的毛绒玩具鸭。
当他从鸭嘴里听到「陆迟是狗」时,无奈又好笑。
扔又扔不得,只能放在床头,当宝贝一样供着。
某天大扫除,被室友看见了。
「迟哥,什么好东西……诶?碰都不让碰的嘛,女朋友送的?」
想否认来着,可他默认了。
贱贱的鸭子似乎在笑他傻,他心里却有点甜。
4
陆迟打算和于念念表白的念头一直都有。
狗头军师林牧诚建议他整点仪式感。
谁知参加山地自行车比赛当日,他意外摔伤了头。
还好只是轻微擦伤。
去医院检查完后,陆迟却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好像……他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女孩子。
在病房见到于念念的第一眼,他就万分肯定,那个人是她。
他忘了于念念,却没有忘记喜欢她。
几乎是本能般地,他想和她亲近,想把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可他渐渐发现,念念总想推开他。
直到她问他为什么参加这么危险的比赛……
为什么……!
那一刻,他才恍然想起所有,拼上了记忆中缺失的那块拼图。
他并不是念念的男朋友。
原来只是他在一厢情愿地喜欢她。
念念善良,配合他演了这场戏。
甜蜜时光是偷来的,他贪心地不想让它落幕。
可他更不想让念念为难。
那天的夕阳很美,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牵手了吧。
第二天,陆迟去了趟医院,并让林牧诚转告于念念,他恢复记忆了。
……
之后几天意外地忙碌。
陆迟在课余时间要准备下周的篮球赛,还要跑去山地自行车组委会补印被他遗忘的完赛凭证。
等到周末回家,冲完凉后。
他看着对面屋子的灯光始终没有亮起。
于是随口向陆母问了一嘴,得知念念的父母出差不在家。
她回家了吗?会觉得一个人在家孤单吗?
在玄关徘徊好几圈,陆迟叹了口气,还是妥协:「妈,我去叫念念过来吃饭。」
只是三天没见,却像隔了三年那么久。
再次见到于念念,陆迟依稀还能感受到和她牵手的触感,甚至是拥抱的温度。
他不想让他们的关系退回原点。
也已经退不回去了。
爱意覆水难收。
可念念似乎执着地想将这些事一笔勾销。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就算再难,他会尊重她的选择。
……
篮球赛结束的那个下午。
陆迟经过咖啡厅,居然看到于念念正和他的室友江霄在里面有说有笑。
江霄平时虽然沉默寡言,偏偏不少女同学就喜欢这样的他。
他们怎么认识的?
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儿?
难道于念念也喜欢……
他不敢去看她的表情,他怕看见她的笑容,会嫉妒得失去理智。
却又不甘心。
于是他在那条必经的路上等着。
谁知看见于念念,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以至于他从许心悠那里听说于念念打算和江霄单独外出游玩,卑劣地建议一起去。
美其名曰:从发小的角度考察一下江霄,替于念念把关。
如果她是真的喜欢江霄,他大概还是会祝福她吧。
……
可是当他亲眼看见于念念和江霄亲近。
他才发现,他做不到。
一点也做不到!
那天晚上,只是真心话大冒险期间,她就和江霄低头私下耳语了五次,朝他笑了没十次也有八次!
陆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就连喝酒也无法让他短暂逃离这种失控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他看见于念念和江霄先后进入厨房后,达到顶点。
江霄对她有好感,那于念念呢?
他们会牵手吗?
会拥抱吗?
会接吻吗?
他想冲进去,不管不顾将于念念拉出来,告诉她他喜欢她,让她看看他。
或者求她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大概是喝醉了,倚着楼梯扶手不知道坐了多久。
于念念来过,被迫听着他的疯言疯语。
其实那些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不该去逼她。
可又盼望着能够从她的反应里挖出哪怕一点喜欢他的蛛丝马迹。
第二天看完日出后,于念念上山了。
回到别墅,陆迟频频望着天边压来的黑云,感到心神不宁。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
他没有犹豫,穿上外衣飞奔而出。
5
倾盆暴雨劈头砸过来。
奔跑在愈见泥泞的山路上,陆迟不合时宜地想起去年夏天。
去年两家人一起上山为他和于念念的高考祈福。
临下山前,他攥着口袋里的另一块空白木牌,对父母说:「我有东西落了,去去就回!」
父母催促:「快一点哦!」
想写的话有很多。
比如没能说出口的告白。
比如希望能和于念念去同一所大学。
比如……
匆匆返回,面对漫天红绸,他的心潮却平复下来。
如果时间短暂,短到只够许下一个心愿。
落笔。
——希望于念念健康快乐。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