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出轨后,我绑定了恋爱脑清除系统,她每欺骗我一次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女友出轨后,我绑定了恋爱脑清除系统。
她每欺骗我一次,我就会忘记一件关于她的事。
她说半夜的电话是工作,说和继兄之间是单纯的兄妹情。
我就忘了为她高考少答 20 分,忘了宿舍楼下相拥到天明。
后来她用流产威胁我不准离开。
我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皮:「随意。」
1
「他睡了。你有什么事?」
半夜,我听见门外有人低声地讲电话。
往旁边一摸,床铺上已然是空空荡荡。
「混蛋,你疯了?乖乖地等我。」
女友轻叹一声,无奈地应承。
然后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我发出均匀的鼾声,好像睡熟了一样。
她却在我背后翻来覆去许久不能入眠。
像是在犹豫什么。
几分钟后,沈晴终于试探地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轻轻地吻在我颈窝。
「宝贝,客户突然改需求,我得去公司把设计图完善一下。」
说完,又怕我质疑似的,急急地补充:
「文件只在公司电脑上有,我没带回家。」
我装作被惊醒,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轻声地说:「我困了,先继续睡了。」
她得到允准,这才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出门。
出门前,还特地在玄关喷了香水。
若有若无的木质香飘进卧室,刺得我轻轻地皱眉。
又是蒂普提克无花果。
她哥哥沈继时,最喜欢的味道。
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欺骗值 85,记忆清除进度 90%。宿主,你真的决定继续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嗯,继续。」
我依然是淡淡地「嗯」了声。
没有丝毫犹豫。
沈晴不知道,自从半年前发现她和沈继时一起去三亚,还骗我是出差。
我就绑定了这个恋爱脑清除系统。
每当她骗我一次,我脑中就会消失一件我们共同的回忆。
时至今日,她为了哥哥说了无数的谎。
而我脑海中也已经忘记了我们在一起时的大部分细节。
差不多只剩下她是我妻子这一件回忆了。
现在的我,对她的欺骗已经没有半分愤怒或悲痛。
或许明早,我就会把她全部忘记了。
2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穿着高中校服的沈晴。
她家世好,又自恃美貌有些盛气凌人,很多男生不敢追她。
我也只是做题累了的时候,才会支颐望向窗外,偷偷地看一眼沈晴笑着从窗外经过的样子。
高考时,我情不自禁地少答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考去了她在的外国语大学。
我们第一次交集,是在大四。
她在学校东门外的静吧喝得烂醉,踢碎了驻唱的吉他箱。
老板抓着她赔钱,沈晴笑嘻嘻地将一张黑卡甩到他脸上。
没道歉拔腿就走,沿着海滩摇摇晃晃。
我安静地跟在她后面。
几百米后,她突然停步,然后朝我挥挥手。
「喂,我不行了,过来接住我。」
后来成了男女朋友,我问过她。
那天如果遇见的不是我,换作另外一个男生,她是不是也会那么做。
沈晴只是抚着我眼角那颗红色的小痣,笑着说:「怎么会呢?你和他们都不一样的。」
但我知道,我跟其他男生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长得更像沈继时而已。
沈继时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兄。
中学时他们就关系暧昧,可惜被爸妈发现,立马把沈继时送到了国外。
大四那次醉酒,就是因为沈晴突然听说,哥哥在国外早就交了女友。
我们的婚礼来得很快。
快得像一场孩童的负气。
没领证,没彩礼,没房子。
沈家父母红着眼骂她自甘下贱地找个凤凰男,要她滚。
沈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好啊,你们不让我嫁许珈,我就滚去荷兰,皆大欢喜。」
荷兰,是沈继时留学的地方。
此话一出,她爸妈双双脸色煞白。
于是将我们的婚礼办得空前盛大。
沈晴穿着 Vera Wang 的蕾丝鱼尾婚纱,裸色头纱笼着水光潋滟的眼,圣洁得像最虔诚的修女。
却在宣誓的时候,倔强地将头转向会场大门的方向,怔怔地看了许久。
他没有来。
我的新娘安静地落泪,黑色睫毛膏氤氲成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不是因为幸福和激动落泪,她的眼泪从不是为我而流。
我依然笑着周旋在宾客之间,殷勤得如一只醉醺醺的花蝴蝶。
那时我想,结了婚就会好的。
我会用很多很多的爱,来弥补我的女孩心上的缺洞。
可惜一厢情愿的努力,在真爱面前永远无力得可笑。
婚后第三年,沈继时回国了。
3
午后,我带新生来医院体检。
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瞄见她从三楼妇产科的楼梯上下来。
红得张扬的长裙,刻意打理过的慵懒卷发。
莹白如玉的左手,轻轻地搭在另一个男人的手臂上。
仿佛电影中的镜头慢放,男人的脸一寸寸地从阴影处显现,逐渐地清晰无比。
高挺的鼻梁,刀削般的下颌线,组合成希腊雕像般的俊美轮廓。
却偏偏在看她时视线温柔如水。
年少时不论哪个女生遇到沈继时这种人,也许都会沦陷吧。
更何况朝夕相处一个屋檐下,备受关怀的妹妹。
人就是这样。
即使梦寐以求的心愿被实现,也压制不住本性的贪婪。
总想着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好了。
沈晴如此,我也如此。
明知道那个人不属于自己,明知道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却还是在无意间翻到孕检通知单的那一刻,心跳得又狂又乱。
我是在一个月前知道她怀孕的。
婚后三年,她橡胶过敏,但一直都用措施。
「什么时候备孕?」
两边父母有意无意地催了无数遍,我的兄弟也在喝醉后笑着打趣。
我也忍不住期待,那个有着我们基因的小孩,究竟会好看成什么样子。
如今看来,确实是我又一次一厢情愿了。
沈晴也看到了我。
她从楼梯上跃下,急匆匆地向我跑来。
左手按着小腹,脸上是焦灼的表情。
「许珈,你别误会。我和他是偶然遇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欺骗值 100%,记忆清除 99%……100%。任务完成,宿主,好梦。】
脑海中传来机械的电子音。
我脸色苍白,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许珈——」
4
醒来后,触目是病房没有情绪的惨白墙壁。
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正坐在病床前怔怔地凝望着我。
极近的距离让我皱眉不适。
「你醒了。」她展开疲惫的微笑,唇色似乎比我这个病人更苍白,「别误会,我确实欠你一个解释。但我跟沈继时,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我挥挥手,打断了她。
「稍等一下。抱歉,你是谁?」
女人愣怔一瞬。
下一秒,她眉眼间挂上不耐烦与愤怒交织的表情。
「够了。」她低眉隐忍道,「我在好好地跟你解释,不要耍小脾气。」
「可我真的不认识你啊。是不是你找错病房了?」
我无奈地掀开被子:「这样吧,我带你去护士站,让护士帮忙找你那位朋友。
「你如果硬要闹,那我们就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
她沉默半晌,「唰」地站起。临走前还从牙缝里迸出一句:
「许珈,真想不到你是这么幼稚的人。」
许珈?
她知道我叫什么?
心头闪过一瞬间的疑惑,但很快地,我就被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夺走了注意力。
惨了,这个时间本来应该带大一新生体检来着的。
果不其然,系主任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辅导员你到底能不能干?都念到博士了还这么不负责任,不能干趁早滚蛋!」
「抱歉,不会有下一次了。」
系主任是我的博士生导师。
面对恩师,我只有低头安生地挨骂的份。
「大多数学生自己回校报到了,但有个叫叶秦的学生因为体检报告晚出还滞留在医院,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带着她。」
「是是是。」
可当我赶到医院二楼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狼藉。
一个短发女生正乱摔东西,左胳膊上鲜血淋漓。
检验科的护士们出来拦她,却都被狠狠地挥开。
「我好心地提醒那个护士包是假的,她就公报私仇,故意把我胳膊抽成这样!」叶秦见有老师在场给她撑腰,忙委屈巴巴地将一条白洁的手臂伸到我面前。
臂弯处原本细腻白净的皮肤,确实在针眼处洇开了一大片青紫。
被她砸哭的小护士也双眼通红,伏在桌案上低低地抽泣。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你是她老师吧?被砸坏的设备维修至少需要三万块,谁负责赔偿?」
旁边的护士冷哼一声,递来一张缴费单。
我看向叶秦。
她有些心虚地避开视线,低声道:「几万块我是可以赔啊,但爸妈刚停了我的卡,所以……」
5
帮叶秦垫付完 3 万元巨款后,我心如死灰地往医院外走。
整整 3 万块啊,清贫知识分子的半年存款泡汤。
这都是些什么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身后有故意放轻的脚步声,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我忍住情绪,拿出本准备用来买烟的 20 块给她:
「拿去打车回学校,我不想看见你。」
叶秦可怜巴巴地接过 20 块,点点头,却还是跟着我。
我忍无可忍:「怎么还不去打车?」
「下雨了。」她指指天空,又指指自己单薄的露肩连衣裙,「我会感冒诶。还是你送我吧?」
远处天空一声隐闷雷响,凶猛的雨滴砸在地面上碎成八瓣,将水泥地点染得斑驳。
「叫我许老师,别总你你的。」
我垮着脸将外套递过去,眼睁睁地看她像只得逞的小鸟般,得意地钻进了我的二手桑塔纳。
6
桑塔纳快开到学校时,她才笑眯眯地通知我,自己在校外租了房子,在宿舍没有床位。
可信用卡和钥匙都被家里没收了,现在身无分文,打算今晚睡教室。
我猛地一个急刹车,无语地凝视那张没心没肺的脸许久许久。
「老师,要不你再借我 3000 吧,我去外面租个房子。」
「申请宿舍最快需要两天时间。」我阴沉着脸将一串钥匙甩到她身上,「这两天你先住我家,老师去跟朋友住。」
「那多不好意思?」叶秦嘴里客气着,却无比自然地将钥匙揣进了包里。
紧接着堆了个殷勤的笑脸给我看:「许老师你人真好,以后叫我小秦就行。」
小秦?
小 qing……
心脏猛地一顿。
似曾相识的名字,总觉得以前对我来说很熟悉。
恍惚间,车已开到了我家楼下。
门刚开了个缝,叶秦就自来熟地钻进我家,开始四处翻吃的。
我疲惫地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这两天外宿的行李。
本以为大学辅导员会有什么不同,没想到跟中小学老师一样的钱少事多还受气。
当初为什么要留校当老师来着?
来年要不要去师弟的公司看看工作机会呢……
一阵刺耳的门铃打断了我的思绪。
叶秦吃人嘴短,「哒哒哒」地跑去开门。
「你找谁?」
门口却传来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你谁啊,敢打我?」
叶秦尖叫,紧接着便传来花盆落地的闷响。
我几近窒息。
玄关处养了三年的多肉,看来是牺牲了。
走出卧室,发现来人是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女人。
她正护着小腹,又急又怒地望着我。
「别装失忆了,我沈晴你都会忘记?
「故意找人来气我是吗?你真幼稚!」
「你谁啊?许老师老婆?」叶秦皱皱眉。她不知何时换上了我的旧 T 恤,宽大的衣摆下两条腿白得晃眼。
「不认识的人,我还没结婚,哪来的老婆?」
我揉着太阳穴。今天发生太多怪事,令人头痛欲裂。
「许珈,你闹够了没!」
「这样啊。你说你是许老师老婆,有什么证据吗?结婚证有吗?」
叶秦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沈晴。
沈晴愣了一下:「我们没领结婚证……」
「你是来搞笑的吗,没领证算人家什么老婆?」
叶秦勤快地趁她没反应过来赶紧反锁上门,又冲着猫眼喊了句:「好走不送,顺便把门口的垃圾带下去。」
门外传来隐约的闷响。
「你混蛋!许珈,跟我赌气?最好别后悔!」
7
送走了那个沈晴,我浑身像抽空了力气般地躺在床上。
行李也无心继续收拾,因为我发现,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赫然躺着我跟那个女人的合照。
相片里我笑得心满意足,而她却表情灰暗,像褪了色的纸人。
我想到了什么,匆忙地打开微信。
置顶第一位,竟然真的是「小晴」。
翻看聊天记录,几乎都是绿色的气泡。
三年了,总是我在说。
晚饭在学校食堂吃了松茸鸡,路上看到一朵奇形怪状的云,白衬衫被我洗坏染成了粉色。
我们好像真的结婚了,有过盛大的婚礼。
又好像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因为她从不回复我的日常分享,也很少回家住。
我面无表情地将聊天气泡一行行地上滑,感受不到任何悲喜。
仿佛手机里的许珈,跟现在的我是平行世界的两个人。
我只觉得那个人太卑微、太可怜了。
为什么要为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全心全意地付出一切。
就好像玩游戏时对面只是试探地平 A,我这边却不管不顾地交了所有的大招。
少年时喜欢武侠小说里女主角高声地喊出的「我偏要勉强」,在宿舍被窝里蜷着身子将这一行字翻来覆去地看,心底生出无限的勇气与欢喜。
可现在却懂了「一厢情愿」之后跟着的永远是「有始无终」四个字。
那个毫无尊严的许珈,连我看了都心生厌倦。
我平静地清除聊天记录,删除好友,点击确定。
这种天真愚蠢的错误,现在的我再也不会犯了。
8
秋雨的季节总是过得很快。
叶秦入住了宿舍,却总嚷嚷着要报答我收留她两天的恩情。
变着法子地给我做早餐,把没做熟的溏心蛋摆成爱心的形状。
我冷着脸说如果你真想报恩就赶紧把欠老师的 3 万块钱还了。
她笑嘻嘻地塞我一嘴紫菜包饭:「就当你借我的助学贷款,毕业后连本带利地还。」
「家大业大的叶氏集团董事长独女,也好意思跟贫困老师借助学贷款?」
「那我不是跟家里闹掰了嘛?」她假惺惺地帮我捏了两下肩膀,「要不老师配合我完成个家里的任务,我就有钱还你了。」
「什么任务,学习任务?」
我填着繁琐的文件,漫不经心地抬眼。
却对上一双心虚到极点的眸子。
「呃那当然是……那种任务。」
9
也许我给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穷酸。
叶秦让我假扮她的街溜子男友,准备让她爸妈着着急,顺理成章地恢复对她的经济援助。
为了 3 万块,我敬业地去染了个黄毛,还换了身跟我精神面貌极其不符的西装。
两个人往那儿一站,仿佛下一秒就要骑上鬼火消失在公路尽头。
叶秦笑眯眯地挎着我的胳膊,坦然地应对酒会上所有人惊诧的目光。
她手中肆意摇晃的红酒,却在谈笑间不小心溅到了旁边的女客身上。
涌入脑海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件不会也要我花钱赔吧?
第二个想法是,这女的看起来有点眼熟。
「小晴,没事吧——」
「这是商业酒会,许珈,你怎么在这里?」
沈晴挥开哥哥擦酒的手,脸色阴郁地盯着我。
「喂,你是看不到他身边一个大活人吗?」叶秦奇怪地在她眼前挥挥手,「当然是以我男友的身份出席的啦!」
「哦?」
沈继时挑眉,将手中擦酒的纸巾揉成一团:「妹夫婚后倒是玩得挺花。叶小姐,你还不知道,你的这位小白脸男友已经结婚了吧?」
沈晴却双眼通红地拽住了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许珈,你真要闹到这一步?你知不知道,再这么伤我心,我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回去?
那种名存实亡的冷漠婚姻,有什么好回去的。
我替过去的许珈感到不值。
「虽然我们并没有进行法律上的婚姻登记,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出具一份离婚协议书给你,留作纪念。」
我平静地看向沈晴。
有泪从她眼里生出来,豆大的一颗,沿着腮边缓缓地滑下。
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痒痒的、酸酸的。
根据聊天记录来看,这好像是沈晴生平第一次为我而哭吧。
「不想闹了,我们和好吧。
「我跟哥哥真的什么都没有,以后你不要再多心了。」
见我无动于衷,她擦擦泪,又恢复到以前的倔强表情:
「许珈,我怀孕了。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走,这孩子我就不要了。你自己选。」
说着,她将一张纸狠狠地丢在我脸上,转身提着裙摆跑走。
那是一张日期为昨天的 B 超报告单。
孕 70 天,宫内妊娠。
叶秦握住我小臂的手,突然松了松。
她唇色如雪般苍白,却仍在勉强地微笑:
「去追吧,不用操心我。新交的男友当众落跑嘛,其实也没那么丢脸。」
我握紧那张纸,追了上去。
穿过重重人群,一眼看到了在楼梯旁掩面哭泣的沈晴。
我敲敲她肩膀,她惊喜万分地抬起头:「许珈,你……」
「沈小姐,你东西掉了。这种隐私的东西,以后自己要收好。」
我递上那张 B 超报告单。
迎着她惊愕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赶去会场另一端找叶秦。
我的 3 万块钱。
不能就这么没了。
10
手机屏幕亮了。
是沈晴发来的短信。
【孩子我本来就没想留,不要自作多情觉得是因为你。我跟继时之间是很单纯的兄妹情,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只是他喜欢我,放不下我,我心疼他而已。】
我左滑删除。
心疼,本来就是一种爱。
沈晴似乎从来就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从朋友圈看,她心疼流浪猫,心疼只活一周的萤火虫,心疼被晒蔫的花。
可她从来不肯心疼一下,在宿舍楼下站两个小时,只为偶遇跟她打声招呼的许珈。
叶秦拉了拉我的袖子。
怯生生地抽了抽鼻子。
「对不起,我害你丢了个老婆。」
我瞥她一眼,知道她是在装哭。
果不其然,两秒后叶秦就愤怒地掐了我一把:「喂,怎么不接茬?还想说把我赔给你呢。」
我摇摇头:「不用,大小姐伺候不起,把 3 万块钱给我就行。」
「怎么会呢,我很好伺候的!」她气鼓鼓地嘟起腮,又像漏气的河豚一样瘪了下去,「喂,怎么不说话!」
「跟着我要天天吃咸菜。」
「我不挑食。」
「那你先把 3 万块钱还我。」
「许珈,你长得人模狗样,真掉钱眼里啦?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跟 3 万块钱比,你选哪个?」
「……」
「3 万块钱。」
番外·雨晴烟晚
沈继时从八岁那年起就是我哥哥。
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的他,望我的眼神却总是格外虔诚而殷切。
爸爸平时对我十分宠爱,可每看到我和继母带来的儿子一起说话,总要阴沉下一张脸。
也许那时他就有预感了吧。
哥哥天生一副好皮相。
还没上高中,他就确定了走艺考这条路。
爸妈为他请了最贵的艺考辅导老师,在北京上课。
我恰好也转去了北京某个国际高中上课。
于是我们偷偷地恋爱了,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
平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哥哥,却愿意日日在早课前,抹黑起来为我下碗亲手包的小馄饨。
瘦肉夹新蔬,汤汁清亮亮。一小撮葱绿点翠,熨帖香滑得舌头都要吞下去。
无论寒暑,只因我曾说过一句爱吃。
分手那天刚好是周年纪念。
他逃掉艺考补习班,回家为我用心地烹饪了一桌大餐。
周年礼物藏在桌上层层簇拥的木槿花里,是一块精美的骨雕。
人说一身骨相,具乎面部。
深湛蓝色毛衣恰恰衬得眼前人眉目分明,真是天生一副吃娱乐圈饭的皮相。
灯烛摇曳里,他眉峰微蹙,正全神贯注地为我将肋眼牛排切成便于入口的小块。
在这种氛围下提分手,是需要那么一点定力的。
我开口后,他身形一滞,愕然抬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分手。」我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并将一块牛肉缓缓地送入口中。
原来人的脸色能在一刹那间苍白如纸。
沈继时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额角青筋暴起,一双冷峻如铁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眼里尽是狰狞的细小血丝。
半晌才开口,声音低哑:「你实话告诉我,是你遇到了别的什么人?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改,你如果不喜欢我演戏,我可以不参加艺考,复读陪你读同一所大学……
「小晴,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但我求你。」
我平静地摇摇头,将他送的骨雕轻轻地扔进鱼缸,起身便走。
其时月光如洗。
他呆坐在桌前神色恍惚,勉强地从齿间挤出一句:「爸爸说得对。小晴,你是没有心的。」
这天后,沈继时破罐破摔,拒绝参加艺考培训。
爸妈花钱把他送去了荷兰念书,一待就是七年。
他不知道,我们谈恋爱的事,根本没瞒过爸爸。
他威胁我立刻停止交往,不然就会把后妈母子二人一同扫地出门。
后妈从小就对我很好。
我想,等我们都长大,能独立生活了,再重新在一起也不迟。
可我没想到, 大四那年, 却听说了沈继时在国外交了女友, 还领回家见父母的消息。
我彻底地崩溃了。
这些年所谓的坚持与隐忍, 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疯狂地打着记忆中那串电话号码, 没有人接。
于是我把自己灌得烂醉。
我现在拥有什么?没有希望,没有爱。
我只有钱。
第 N 次醉醺醺地大闹酒吧后, 有个清秀内敛的男生,在身后远远地跟着我。
我悄悄地按紧了包里的防狼喷雾。
却用余光看到, 自己踉踉跄跄得差点摔倒时, 那个男生忧虑担心的神情。
和昔年的沈继时如出一辙。
我朝他招招手, 他讶然,有点紧张地走近。
眼角那颗红色的小痣衬得眉眼格外好看, 像天上星。
让我这个凡人忍不住伸手去摩挲。
后来从同一张床上醒来时, 我知道了他叫许珈。
知道许珈暗恋了我好多年。
也知道在许珈眼中,我才是那颗触不到的天上星。
我们相爱,结婚。
都是我主动地推进的。
许珈没钱,自卑, 这种大事上他只敢听我的。
可他不知道, 其实我也挺喜欢他的。
喜欢他总穿灰色 T 恤。
喜欢他勤俭又认真地在超市挑选降价蔬菜。
喜欢他不会发脾气,生气时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表情也总是淡淡的。
就算我在婚礼上为不相干的人流泪, 他也不会指责我。
而是轻轻地用指腹将我的泪水拭去,一字一句:「换作我, 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让人忍不住好奇,这样平和安静的男人,倘若激动起来会是什么表情。
我喜欢他的。
可喜欢跟爱, 不一样的。
沈继时回国那天,我又哭又笑。
心脏久违地激烈跃动起来。
很久未见, 沈继时瘦了很多。
下颌线修长分明。取下墨镜,眼圈下是遮掩不住的淡淡黑影。
「小晴,恭喜你结婚了。」
他垂眼看着我左手上的婚戒, 声音喑哑、苦涩。
我竭尽全力才勉强地忍耐住扑进他怀里的念头。
后来,我们联系越来越多。
那天晚上, 沈继时喝了很多酒, 在浴缸里割腕了。
临昏睡前,他给我来了最后一个电话。
恳求我去看看他。
放下电话,我看着许珈熟睡的背影。
最后还是撒了谎, 出门去找哥哥。
夜里风很大, 我紧了紧衣服,心想这次算我对不起沈珈。
明天买些他最爱吃的甜辣鸭脖,哄哄他好了。
没想到,那成了我们在一起度过的最后一夜。
许珈的心好像一下子变得格外硬。
他说他失忆了, 他不要我了。
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我和哥哥的事了?
后来, 我谢绝了哥哥的陪同。
自己去了医院三楼。
无痛流产其实是很痛的。
我不屑用孩子留住男人的心。
却还是在医生术后那一句「最好有人来接」中, 理智溃不成军。
我颤着手给许珈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电子音却永远是【正在通话中】。
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许珈,我在医院,肚子很痛。来接我吧!】
然后我呆呆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侧过脸盯着被雨打湿的玉兰花。
很久很久过去了。
医院走廊里的脚步声聚了又散。
可是许珈,怎么办呢?
这次,你好像真的再也不会来接我了。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