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穿越至书中,面对反派要求,我选择放弃续命宝珠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我再次睁眼时,发现我又穿回了那本书。
我曾经花了一百年想去救赎的反派此刻正抱着他的白月光在洞穴门口要我的续命宝珠。
烦死了,这反派谁爱救赎谁救赎。
老娘不干了。
1.
「枝枝,把清元宝珠拿来,小仪要用。」江应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孟清仪,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关心我再过一百年也得不到。
上一秒我还在欢呼我的升职加薪,下一秒又穿回这本破书里面。
本来就烦,看见这幕就更烦了。
「江应,你还记得清元宝珠的作用吗?」我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江应将怀里的孟清仪抱得更紧了,抿了抿嘴说道:
「体内有两股气相撞时,清元宝珠能平衡两者。」
「没了它,我会死。」我抬手握住项链上坠着的清元宝珠,「即便这样,你还是要给她对吗。」
就在这时,面色苍白的孟清仪突然吐出鲜血,看起来更加奄奄一息了。
江应也顾不得纠结了,着急地对我说:「枝枝,你大度点,小仪现在真的需要清元宝珠!」
大度点,呵。
我将清元宝珠拽下来,随意地扔在地上。
「江应,从此以后我们别再往来了。」
我听见自己说道。
江应连忙捡起地上的清元宝珠,抱着孟清仪就往医师那赶。
走之前他蹙起了眉头,用责怪的语气对我说:「别闹了。」
可是江应,我没有在闹。
我是真的要离开你了。
2.
我第一次见到江应,是在一百年前的一个雨天。
他奄奄一息地倒在魔界大门,面色苍白如纸,体内的真气涣散。
我凭借我穿书前的记忆找到了江应,将他背回了我的住处。
江应,这本书里的最大反派,也是本书的痴情男二,有着悲惨的过往,只有女主孟清仪是他人生唯一的光。
一场意外让江应以为孟清仪已死,于是他准备和所有人同归于尽,却又被突然出现的孟清仪杀死,一句辩白也没有。
真是听者伤心,闻着落泪。
而我穿过来的原身与江应的唯一交集就是江应夺取魔尊之位时顺手把他不受宠的小女儿杀了。
我想,既然我穿过来了,我就一定要改变江应的命运。
江应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掏出怀里锋利的小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他眉头紧皱,眼神中尽是警惕与毫不遮掩的杀气:「谁?!」
「我是魔尊的女儿,是我……我把你背回来的。」
我双手朝上表示自己无任何害意,感觉下一秒刀就要划破我的脖子,我颤颤巍巍地说道。
他依然没有任何松懈,甚至小刀又往我脖子上压近了一分:「为什么要救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过去,我可以帮你复仇!」
我知晓,如果没有利益往来,我单单这么说以江应多疑的性格他根本不会信任我,还有可能下一秒就把我咔嚓了,于是我提出了我的条件。
「我在魔界不受宠,人人都可以欺负我,我想让你帮我杀了魔尊,这样我才能摆脱现在的处境。」
杀了魔尊本就是江应计划中的一环,他没理由会不答应。
江应没有回应我,只是朝四周看了看,家徒四壁,确实不太像受宠的样子。
他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刀,收回自己怀里。
半晌,我听见他不冷不淡地一句:
「可以。」
随后他走出了门外,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大喘气。
3.
我帮助他复仇的第一步就是修复他破损的经脉。
江应慢慢地脱下了他的上衣,衣服从肩颈滑落,露出他筋肉结实的手臂,腰腹精窄,每一处的线条都恰到好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身上的伤痕太多了,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我心里默念:色即是空,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可能是我不小心说出来了,背对着我的江应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没有发觉,因为我在努力地度魔气给他。
奈何我的魔气并不浓郁,修为也不高,过了一小会我的魔气已经干涸。
看样子,单是修复经脉这一项就是个大工程。
江应的头稍微侧了过来,给了我一个侧脸,像是在问那么快就好了吗?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抱歉啊……我修为不够,只能一点一点来。」
江应回过头,不甚在意地点点头,随后就穿上衣服。
我从旁边找出来一件新衣服给他,是侍卫的衣服。
「你在这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这是侍卫的衣服,你先穿上吧,免得露馅了。」
江应接过衣服,随意翻弄了一下,就套上了。
衣架子果然是衣架子啊,不管是穿什么衣服都那么好看,我这么感叹着。
江应就在这时出了声:「那我以后得叫你什么?」还没等我回答他就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难不成是……主人?」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又带着点少年独有的清亮,配上他的脸,简直是绝杀。
我红着脸跑出了房间。
4.
天色已晚,夜幕低垂,偶有几阵夜风呼啸而过。
江应开门进来,摘掉面罩的同时扔给我一袋肉包子。
「喏,小枝公主,你的肉包子。」他一遍掸掉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
是的,我觉得叫主人太羞耻了,再加上我确确实实是魔尊的女儿,魔界的公主,虽然不受宠。
「我叫宋枝,你叫我小枝公主吧,私下里可以叫我枝枝!」我那时这么说道。
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拜托,被一个大帅哥当众人面叫公主超有面的好不好。
魔界的包子我听说是人肉做的,吓得我抖三抖,就央求江应去人界给我买肉包子,我掩盖不住自己的魔气,去人界估计会被群殴。
与之交换的,是我答应努力修炼,争取早日修复好他的经脉。
就这么一来一回,五年已经过去了,我终于修复好他破损的经脉,与此同时我的修为竟然也得到了显著的提高。
于是我恬不知耻地跑去江应面前求奖励。
这五年的相处我发现了江应虽然面冷,但是心是热的,只要我一些不过分的要求他都会装作不耐烦地答应。
江应靠在门边,双手环绕在胸前,唇角一勾,不紧不慢道:「行啊,要什么?」
我凑上前,微微转动眼珠,道:「那你叫我声枝枝吧!」
我想江应五年来一次也没叫我一声枝枝,就这次叫一声我觉得也不过分,很合理的要求吧。
不料江应沉下了脸,转身就走,留下了一句:「不可能。」
我气得的在原地直跺脚,决定不理江应了,我也转头就走。
所以我也没发现江应越来越红的耳垂。
虽然修复经脉的工程已经完毕,但是江应依旧会给我从人界带来肉包子。
但这一次他扔给我我没有接,我扭头,不理江应。
忽然,我的头顶出现了一片阴影,江应绕到我面前,蹲下来勉强与我平视,他的热气源源不断地到我的脸颊上,我能清楚地看见他又浓又长的睫毛,眼眶下的一点红痣,高挺的鼻梁和纤薄的嘴唇。
太……太近了。
就在我脸红得不能再红的时候,江应开口了:「在闹什么公主脾气?」
我后退了一步,试图离他远一点,他却也往前一步,和我还是保持了刚刚亲密的距离。
我执意扭过头,不看江应,内心却已经快绷不住了,美色诱人啊。
江应也跟着我扭头,用商量的语气跟我说:「换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答应?」
「当然。」
5.
事实证明,换个愿望是对的。
因为他之后还是叫了枝枝,在我为了他受伤之后。
那是我穿来的第 15 个年头,江应成功地杀上了魔殿,取了我父亲的首级。
江应正想回头看我的时候,我却已经替他挡住了偷袭者的一击。
虽然我是想救赎江应没错,但我其实并不想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跟着江应这些年来我的修为也有所提升,更何况我的魔气是最为纯粹的,我觉得我挡住偷袭者的一击不是问题。
人……哦不,魔永远不要高估自己。
若偷袭者是魔还好说,结果他是见局势混乱偷偷混进来的门派修士。
他用力一搏的那一击,剑上全部的灵气染上我的伤口,不出片刻便渗透进了我的五脏六腑。
两股气在我体内碰撞,我只觉得体内忽冷忽热,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我喘不过气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很快就倒在了江应的怀里。
江应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开始慌了,紧紧地抱着我。
在我意识消失之前,我隐约听到了他说了一句。
「枝枝,别离开我。」
那个时候的我在想,我怎么会离开他呢。
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就是他了。
6.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了眼,只觉得浑身僵硬。
低头的时候发现我的脖子上多了个挂绳,绳子上多了个隐隐发亮的珠子。
就在这时进来了一个眯眯眼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草药的味道。
他把药碗放在了旁边,笑着和我打招呼:「我叫白空青,是江应请来给你治疗的。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
我反复摩挲这这颗珠子,莫名地觉得心里欢喜。
白空青见状解释道:「这可是江应从九幽之境给你带来的,得亏有这颗清元宝珠,要不然你得爆体而亡。」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他也是个人才,很少有人能从九幽里面活着出来。就是我得多照顾一个病人。」
我马上抬头:「江应他怎么了?」
「九幽可把他折磨得够呛,出来的时候身体没一处是完好的,腿上都能见白骨了……诶诶诶!你还没喝药!」
我没等他说完,就着急地跑去找江应。
我气喘吁吁地打开门,就看见江应面色苍白地半坐在床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药。
我立马冲过去抱着他,眼里不由自主地滴在了他的里衣上:「你没事就好。」
江应本来因为我突然进来有些意外,受到我这个举动愣了半晌,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抚般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没事才好,枝枝。」他这么说道。
一股温馨而又带着点暧昧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此后五十年,我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江应后面。
江应也不负众望地扩大了魔域的版图,成为了魔域最有声望的魔尊。
魔域乃至外界的人都在传,我和江应不日就会结为伴侣。
我害羞地让手下的人住口,内心却止不住在想,等江应真正复完仇,我们也就能成为伴侣了。
五年后,江应决定出征去攻打曾经侮辱过他的门派。
我在魔域大门紧张地等待他归来,未曾想,等来的不只他,还有他身旁的女人——孟清仪。
我仿佛置若冰窖,浑身冰冷。
命运的大手仍无情地拨动这原有的轨迹,好像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7.
我立马迎上去,想问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却与我擦肩而过,表情冰冷。
我呆愣在原地。
「江应?」我小声地喃喃。
在我背后的江应脚步只滞留了一秒,随后大步带着孟清仪向魔殿走去。
之后的三十年,是我最昏暗的日子。
我仍然跟在江应后面,可是江应依旧不愿回头看我。
他当着魔界所有人的面对孟清仪这个外界人关怀备至,其他人怜悯的目光纷纷看向我,我觉得此刻我就像赤裸地站在台上。
我强力拒绝出征的时候带上孟清仪,我认为带上她这个外界人对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甚至还会拖累我们。
「你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害了大家!」我义愤填膺。
江应力排众议,还是决定带上孟清仪:
「我意已决,有异议者当斩。」
我像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江应,在你眼中我算什么呢?
大战当天,出了叛徒。
我和江应负责断后。
我和孟清仪都不慎中了敌方毒箭。
「江应,我好痛。」我的嘴唇苍白而无血,但仍然艰难地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
江应只是轻轻的环抱了一下我:「你先等等。」
随后就带着孟清仪先走了。
我的内心一片荒芜,只有我自己在荒野里面嘶吼和呐喊。
「你看看我,江应……你回头看看我。」
而传来的只有我无力的回音。
有一次我喝醉了酒,闯到了江应的怀里。
整个房间酒气格外地重。
我抱住江应,抬头问:「江应,你喜欢我吗?」
回应我的只有他无声的沉默,他甚至不愿意和我对视。
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识趣的话我此刻就应该走了,可是我又再次追问:
「那你曾经喜欢我吗?
「你真的喜欢孟清仪吗?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江应……
「我讨厌你。」
8.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手下人告诉我江应和孟清仪应该快从九幽之境出来了。
我不禁叹息时过境迁。
他第一次进九幽之境是为了我,下一次竟然是为了别人。
我极力反对江应陪孟清仪闯入九幽之境。
我在大殿上大闹:「你疯了吗!?九幽之境有多危险你不是不清楚吧?」
我见他仍不为所动,就开始卑微地求他:
「我求求你……别去好不好?」
江应叹了一口气,语气不冷不淡:「枝枝,别这么自私。」
自私,我自私。
我哑然发笑,转身离开了大殿。
我有些疲惫。
我谴走了其他人。
好累啊,睡一觉就好了。
我好想回家。
回家。
我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又熟悉的大学宿舍。
我好像,真的回家了。
9.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我的手机找那本书的记录。
可是一无所获。
江应的存在连同那本书一块消失了。
我无法证明江应存在过,也无法证明我所经历的一百年是真实的。
或许这就是一场梦呢?
得出这个结论后,我竟然是轻松地叹了口气。
我不用再去应对江应对我的熟视无睹,不用再去过如浮萍一样无所依的日子。
我将那个世界的所有事情全部抛之脑后。
关我什么事呢?
就当是经历了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恋罢了。
此后过了十年,我已经从青涩懵懂的大学生蜕变成了公司的高管。
我已经从一开始还会想着江应到现在已经不刻意想根本想不到他了。
还是自己的事业更重要。
当我以为那一百年就真的是过往云烟后,事情发生了一个重大转折。
当我经过一家珠宝店时,我停下了脚步。
里面中间摆着的,就是清元宝珠。
店员看见我停在门口,乐呵呵地招呼我进来。
她是个有眼力见的,见我只盯着这个宝珠看就解释道:「这个是我们十年前找出来的,这个光亮和色泽堪称极品!」
「那你们怎么到现在没卖出去?」
店员尴尬地摸了摸头:「那个这个珠呢,有点邪门。前面几任买家买回去之后都说自己晚上天天做噩梦才……不过!我看您就是这个宝珠的有缘之人!」
我没空再听店员推销了,不过她说得对。
我确实是这个宝珠的有缘之人。
「买了,帮我包起来吧……」
「好勒好勒!」
我说不清最终买它是出于什么心态,大概是不管怎么样,还是想证明那一百年是真实存在过的吧。
隔天。
我双手合十,感谢江应送来的清元宝珠。
我升职了!
好耶!住上大别墅指日可待!包男大指日可待!
当天晚上我就去通知我的好朋友们来参加我的升职派对。
然后奢侈地去了趟高级按摩,回家美滋滋地睡觉了。
没想到一睁眼又回到这个杀千刀的世界。
累了,毁灭吧。
10.
我烦躁地在屋内来回踱步。
「死宝珠!死江应!杀千刀的……老娘迟早要回去。」
体内两股气已经开始轻微地相撞了,我紧闭着唇。
该死,早知道不逞一时之勇给宝珠了。
我开门准备自己去一趟九幽找其他宝珠。
没想到宝珠就在门口。
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温度。
江应……来过?
那他怎么不敲门?
算了,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我美滋滋地拿着宝珠回房间利落地躺在床上。
心里默念:回家,回家。
……
好的,没回去。
会不会是每过一百年就会回去呢?
不行,我可等不了一百年。
我现在,马上,立刻,就要回去。
我不想去找江应,和孟清仪关系也不太好。
有了!那我去找白空青吧!
我利落地整理了行李,趁夜晚逃出了魔界,准备去万草谷。
空旷无人的大殿之中,江应坐在了冰冷的魔椅上。
他反复回想他下午在门口听见的声音。
远处孟清仪缓缓地走来,气色比早时好很多。
孟清仪见江应状态不对,轻轻喊了一声:
「江应?」
江应抬头,露出了小孩一样脆弱无助的表情:
「她要走了……怎么办……」
11.
我花了两个晚上到了万草谷。
结果在谷口我就难住了。
谁家谷口的门是一群蛇盘在上面啊!?
金色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姑娘,您也是来万草谷找人的吗?」
身后传来了他人温润的声音,像是清晨的溪涧敲打在心间。
我回头,来人穿着一袭白衣,手里拿着纸伞,腰间别着腰带软剑,很特别的武器。
我不作声,那人也并未觉得冒犯。
随后他将蛇果放在了地上,盘着的蛇一群接一群地爬向蛇果。
「姑娘请。」
我满腹狐疑地走进万草谷,这人未免太好心了点。
巧的是,他也是来找白空青的。
白空青向我介绍他:「这是叶惊秋,呃……」
叶惊秋接过话:「在下是个无名修道之人,四处漂泊。」
简单寒暄了一下,我找了个由头单独和白空青谈谈。
「你知不知道,就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人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我发问。
「此话怎讲?您想去另一个世界?江应呢?」
我大手一挥:「哎呀我不管他了,我自己一个人偷溜出来的。」
白空青连忙摇头挥手:「那那那怎么可以,他会不会马上来踏平我这万草谷啊?」
「他不在乎我的,哎呀,所以有没有这种办法啊?」
「嗯……不如您可以去找外面的惊秋兄弟,他见多识广。」
我随后就去找了叶惊秋。
我拿着一壶酒过去,给他倒酒。
「那啥……不好意思啊,当初在门口多有冒犯。」
叶惊秋把伞收了起来,接过酒杯:「无碍,姑娘有警惕心是好事。叫在下惊秋便好。」
「好的好的。」我连忙回声。
此后我找不到话题提起,叶惊秋也是个沉静的性子,场面中凝聚着尴尬的气氛。
叶惊秋缓缓出声:「宋枝姑娘,可有事要问在下?」
「惊……惊秋,就是我想找寻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办法……说起来你可能不太好理解。」我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
「姑娘非本世之人?」叶惊秋一语道破。
我沉默,因为叶惊秋并非我信任之人,告诉他我的这个最大秘密对我并没有好处,万一把我抓去炼丹怎么办!?
叶惊秋是个心思细腻之人,知道我的沉默后便再次开口:「天书阁中曾有这样的记载,在论天派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睡了一觉后就说自己穿越了,说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之类的。当时的掌门并不在意,但其人连连说对未来发生之事,令人咂舌。」
我赶忙追问:「然后呢?」
「之后那人便去了九幽一趟,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记载就到这了,估计是在九幽里面遭遇不测了吧。」
不一定……说不定是九幽里有破解之法。
「姑娘如果要去九幽,可与在下同行。」
「诶?」我惊诧。
叶惊秋语气仍是没有波澜,笑着对我说:「不瞒姑娘说,在下已经有一百年没有任何修为长进了。曾经的我勉强可以称之为天才,如今只能沦落成他人的笑柄,被师门赶出。」
「那是他们没有眼光!」我安慰道。
「无碍,传说九幽里有一面镜子叫溯镜,可知晓未来之事。我想进这九幽里看一看我的未来。」
最后我答应了和叶惊秋同行,他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
不过他说的溯镜我并不赞同,提前知晓自己未来之事有什么好呢,徒增欢乐,徒增烦恼,都是对现在的自己不负责。
12.
大概是五天后,我和叶惊秋到了九幽之境。
这九幽之境可真是神奇,走一步面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再走一步面前却又是一片荒芜的沙漠,还走一步却又是一座座冰山。
我回头想和叶惊秋分享这惊奇之事,却发现他不见了。
我慌张地往四处看,面前却是一棵大树。
「孩子,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大树发出的声音雄浑而有力,带着不容亵渎的神性。
我向这棵树作了个揖以表尊敬:「是的,我来这便是寻找回去之法。」
「为何要回去?这个世界不好吗?」
我回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根,我在这个世界没有自己的根,我想回我自己的家。」
还有句话不好意思说,我赶着回去升职加薪呢。
大树沉默了片刻,远处飞来一只鸟吱吱了几声。
大树消失了,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句:「命也……」
我低头,地上有一朵透明的莲花。
拿起来的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就自然而然地知晓了它的使用方法。
需要我的两位有缘人输送法力在其中,再将混元宝珠放入其中,便可打开通往另一世界的大门。
成功之后,宝珠破碎。
我心情复杂地走出九幽,在门口见到了叶惊秋。
「惊秋?你也从九幽出来了吗?」
叶惊秋上前,看我衣裳并没有破损,就知道了我在其中并没有发生什么阻碍。
「不是的,我在九幽走了一两步就被弹了出来,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当我正准备和叶惊秋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身影飞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枝枝!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是江应。
13.
我漫不经心地推开了江应,他的表情十分错愕和受伤。
我冷漠地对他说:「等会说。」
然后转头对着叶惊秋。
「姑娘可还有事对在下说?」
我点了点头:「我在九幽里面见到那面镜子了,你以后一定能突破的。」
就当这是善意的谎言吧。
天之骄子的堕落未免也太令人惋惜了些。
「多谢姑娘!」叶惊秋惊喜地笑了出来。
等到叶惊秋走后,江应发了声。
「你在骗他。」
「那又怎样?」我反问。
「你不忍心他伤心……那我呢?我刚刚被你推开……」
「你活该。」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回到魔域后,江应第一时间来到我的房间。
他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就一直呆愣愣地站在那沉默。
我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自从我回来之后,你好像变了很多……」
「人总会变的,江应。」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说想和你一拍两散,不是闹,我是真的累了。」
他焦急地跌撞上前,我下意识地远离了他。
他脚步停住了,再往上是他迷茫呆滞的脸。
「离开我,你去哪呢?」
我不想再和他争执下去,索性放了狠话:
「去哪都比在你身边好,你还不明白吗?」
他哑着嗓子缓缓说道:「不是的……不是的……」
他跑了出去。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拿出那朵透明莲花,注入我的魔气。
那两个有缘人一个是江应,我并不意外。
另一个,竟然是叶惊秋。
江应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走了他就可以和孟清仪在一块了,再也不会有人阻碍他了。
就是叶惊秋漂泊四方,我该怎么找到他呢……
14.
当我去大殿和江应说起此事时,江应表示了反对。
我生气地问:「为什么?」
我一步一步地逼近他:
「为什么不放我回家?
「你复仇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你舍不得我?
「你又不喜欢我……」
江应迅速地打断了我的话:
「谁说我不喜欢你!」
我仿佛听到了这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你过去的三十年就是喜欢我的表现?对我视而不见,在我生死一线时选择其他人,和别人去冒险……这些种种,你告诉我这些是喜欢我?
「江应,别太好笑了。」
江应的脸色越来越青,他周围的魔气也越来越紊乱。
最后他干巴巴地说了句:
「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
回答我的只是他的沉默。
我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走。
「你不帮我,我自有别的办法。我迟早要离开这里。」
下一秒,团成团的魔气向我袭来。
我感觉头晕晕的。
我惊愕地回头,是江应。
他的手不停地发抖,嘴里念叨着:
「别离开我。」
15.。
我感到一阵颠簸,头还是晕晕的,还想吐。
我睁开眼,是意料之外的人——孟清仪。
「枝枝?我看江应是这么叫你的,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我没做声,只是默默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我坐在马车上,好像是在逃跑。
等等,逃跑?
孟清仪看出我眼中的困惑,解释道。
「姑娘,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昏迷后被江应囚禁了……你如今如此我也有过错。」
「?」
孟清仪是受师父之邀去的天游派。
当天却被其派长老关押进了打牢,明天就斩首。
孟清仪不理解并拿出了自己的师门威胁他,长老却说这是他们串通好的。
孟清仪觉得可能是自己怀有灵气空间的事情暴露了。
可并不是如此。
隔天就有魔界人冲上了天游派,为首那人气度非凡,实力莫测,还有些令人熟悉。
就当那人要将长老一击致命时,那人还问了一句话:
「当初为何要废我修为?」
那长老已经口吐鲜血,仍闭口不言。
为首之人又加大了握住脖颈的力度。
长老掏出一面镜子,对着那人:
「江应,这是溯镜,这是我们门派掌门几百年前从九幽带回来的,可以使人看到未来。
「我们,看到了你将灭门,才想把你扼杀在你还没成长的时候。
「没想到……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命也……」
随后他将镜子砸向江应,镜子爆发出极大的九幽之力,江应只能勉强对付。
镜子破碎了逃回了九幽,江应也受了极大的伤,他的五脏六腑几乎全部受到了重创。
躲在暗处的孟清仪才知道来人是曾经寄住在她家的小童江应。
孟清仪看长老已死,就偷偷将江应拽到自己的空间里让他自己恢复。
过了一天一夜,江应才苏醒。
可是醒来后的江应仍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好似他的魂魄全部被抽走了。
江应知道她无处可归,许诺可以将她带回魔域,还可以保守住她空间的秘密。
唯一的代价是,要时刻跟着江应。
孟清仪跟着江应去魔域的第一天,就见到宋枝了。
那是个张扬明媚的姑娘,有着不属于魔域的单纯。
孟清仪也是亲眼看到宋枝的性格从开朗变到卑微疯执。
孟清仪原以为江应是不爱宋枝的,直到她偶然看到江应用他的魔气一丝一缕地勾勒出宋枝的样貌。
开心的、难过的、希冀的……各种各样。
她问:
「为何如此?」
江应停住了勾勒的动作,语气复杂地说:
「那个镜子破碎前,我看到她离开的样子了。
「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毫无留恋。
「既然她迟早要走,我就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与她太亲密……
「不然她走了……我能怎么办呢。」
孟清仪没有回答他,在某种情况上来说,及时止损确实是个好办法。
可爱不是,爱是复杂的,不能以一般情况来定论。
孟清仪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她也不知道江应此种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她最后只叹息走出了大殿。
她感觉到江应的变化是从他们从九幽回来之后,江应去九幽是为了重新找那镜子,孟清仪去是为了找能提升空间的办法。
在九幽里面孟清仪受到了很大的重创,在被九幽弹出去的最后一秒,她将溯镜放到了空间。
江应去向宋枝要清元宝珠的时候,孟清仪是有感觉的,并且听觉比以前更好。
所以她明确地感受到宋枝的变化,她变得冷淡、疏离,仿佛要和他们所有人划开界限。
所以江应疯了。
他甚至做出了把宋枝囚禁在魔殿的举动。
孟清仪觉得,那么好的姑娘不至于如此,所以把宋枝救了出去。
我听完了之后陷入了很大的沉默。
孟清仪试探性地问:
「枝枝……知道江应其实是爱你之后您是否改变了注意?」
我抬头露出了一丝勉强的微笑,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
「我还是要离开。」
16.
江应赶来得很快,他甚至都没有整理自己的衣裳就连夜寻找我们。
他来的时候显得风尘仆仆,甚至有些许狼狈。
江应质问在小屋前的孟清仪:
「她人呢?」
孟清仪将藏在后面的刀展示在江应面前。
那刀,沾着新鲜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被我杀了。」她说。
江应慢慢地握紧了却拳头,尽量维持冷静:
「你没理由杀她。」
「她发现了我有空间的事情。不然你看,这是什么?」孟清仪左手拿出来清元宝珠,宝珠上还有血。
江应知道宝珠对我的重要性。
风云骤变,黑云乌压压地环绕在屋子上空,飓风将树木压得呼呼作响,周围全是江应毫不遮掩的魔气。
江应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用了必杀的魔气攻向了孟清仪。
噗——!预料之中的情况并没有到来,吐血倒地的,是江应。
「怎么……怎么会怎样。」我喃喃道。
我们不可能永远逃过江应的追捕,他迟早要找到我,我也一定是要回家的。
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让孟清仪告诉江应她杀了我,然后江应就会释放魔气攻击,我就在这时出来用莲花挡住攻击。
这样我就可以吸收到江应的魔气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江应看到突然出现的我,聪明如他,已经知晓我的全部计划。
江应的身下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江应只觉得浑身冰冷,浑身无力,苍白的嘴唇上喃喃地说着什么,但听不太真切。
他已经受伤到没有力气支撑他再站起来了。
他双手抓地,慢慢地匍匐着,到我的脚边。
沿路全是他止不住的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江应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衣角,慢慢地越抓越紧,仿佛抓住的是什么世纪珍宝一样。
「你没事就好,枝枝……」
说完,他再也没有力气抓住我的衣角了,他的手慢慢地滑落到我的脚边。
他最后闭上了眼,神情竟是无比的安心和幸福。
我颤颤巍巍地蹲下,摸上他冰凉的脸,幸好,幸好,还有微弱的气息。
孟清仪将清元宝珠擦拭好之后重新戴回了我的脖子上。
「是同生咒。」她轻声道。
同生咒,失传的远古咒术。咒术的进行需长达百年,时间越久,被下咒的人受到的伤害将全数转移到下咒人身上。
「……疯子。」我听见我自己喃喃。
17.
江应做了一场梦。
梦里是他和枝枝的点滴。
前期细水长流般的幸福与甜蜜就如炫彩的泡沫一样一瞬而逝。
接踵而来的是却是他隐秘晦暗无法说出的爱恋。
那天他郁闷地在房间里喝着酒,突然闯进来脸通红的枝枝。
江应甚至以为是自己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
直到怀里传来温热的体温,那感觉真真切切,让江应无法招架。
他低头,看着宋枝。
她的眼神迷蒙,望着他的眼睛里全是对他毫不遮掩的爱意。
他觉得他此刻无所遁形,只能极力地控制住自己歪过头,不再看她。
不要,不要这么看他。
「江应,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你曾经喜欢我吗?」
喜欢。
「你真的喜欢孟清仪吗?」
不喜欢她。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喜欢你。
「江应……」
我在。
「我讨厌你。」
不要……不要讨厌我。
江应再也克制不住,内心是遏制不住的慌张。
不要讨厌他。
宋枝已经醉倒在他的怀里了。
他此刻,终于可以毫不顾忌地紧紧抱住她。
感受她的体温,感受她的香气,感受她的每一缕发丝,感受她的每一个呼吸。
他轻轻地弯腰,用自己的鼻子像可怜的小狗祈求主人的爱怜一样蹭了蹭宋枝的脸。
他本欲与她更进一步,半晌,还是轻轻地往宋枝的额头上一点。
他觉得他就像陷入了无边沼泽,他想爬出去,却挣扎着越陷越深,直至万劫不复。
既然知道她要离开,自己就该远离她的,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快地适应没有她的日子。
无边的黑夜。
神啊,告诉他,这个决定是对的吗。
神没有回答。
外面的月亮是残缺的。
18.
「江应醒了。」孟清仪从我身后走来。
「不去看看他吗?」
我沉默地低着头,心中五味杂陈。
孟清仪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他现在的情绪应该比较冷静,去看看他吧。」
我推开门的时候,江应正躺在床上对着房顶发呆。
我走到了最角落,离他最远的地方。
相顾无言。
他的眼睛猩红,像是刚哭过,声音也是格外沙哑。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江应作势要掀开被子下床想离我再近一些,下地的时候却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之前,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解释!那次大战我让你等等是想着让孟清仪把你放到她的空间去救你,我不是……不是故意丢下你的。」他一手撑地带着几丝希冀地看着我。
我无奈上前,将他扶回床上。
「不用解释,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可以原谅我吗?我是……我是真的爱你的!」
我鼻子一酸,好像有一根细细小小的针轻轻地扎了一下心间。
我坚定地对他摇了摇头。
「江应,你根本不懂怎么爱人。
「你远离我,保护了你自己。那我呢?你怎么……怎么忍心看我长达整整三十年的卑微不甘啊江应!
「你一句有解释,就可以让我释怀那三十年吗?不可能的。
「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但你更爱你自己。」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地碎裂开去,无声无息。
江应越听脸色越白,空茫地靠着墙,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颗脑袋无力地在摇头。
他苍白地说:「不是……不是这样的……」
说完这段话,我已经很累了,叹了口气。
「江应,放过我,让我回家。」
当我准备开门离开的时候,江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背后环抱住我,他的眼泪难以遏制地淌落而下,浸湿了我的肩膀。
我试着挣脱,但没有挣脱开。
他的声线很不稳,带着几分哀怜与祈求:
「不要,不要离开我枝枝。我可以学,学会怎么爱人……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着他喊道:
「你为什么还不明白!?我已经不爱你了!强行挽留一个人留下有什么意义?
「我宁愿在那屋前被你杀死,也不愿再待在你身边一分一秒!
「明白了吗!?」
江应紧抱着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他的牙关咬得极紧,可出声的勇气和力气消失殆尽。
他低声呜咽,手捂住脸,深深地低下头。
江应觉得他此刻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只有心脏好似被人生拉硬拽地疼。
「不要这样……枝枝……这对我太残忍了……」
不要讨厌他。
不要离开他。
不要……
他再次昏了过去。
19.
江应变了。
他好似恢复了正常,不再提及我离开的事情,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我甚至享受到了从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几乎是渴了江应就会递水,饿了江应就会喂饭的地步。
「我要离开的,江应。」我将残忍的事实剖开给他看。
他笑着对我说:「嗯,我知道。明天的包子要吃什么馅的?豆沙的好不好?」
「我已经很久不吃包子了。」我忍着一口气,对江应说。
「好的,那就换成猪肉馅的。晚饭马上好了,我去给你拿过来。」
孟清仪不知道从哪走过来,靠着墙揶揄道:
「好意思让病人照顾你啊。」
「谁知道他,看起来正常又不正常的。」
孟清仪表情忽地变得凝重:「小心点吧。」
叶惊秋是一周后着忙赶来的,赶来的时候还给我带来好多特产。
我惊诧于他如此热情。
他却解释道:「那天回去后我才想起来溯镜是看不到与自己无关的未来的,所以姑娘,您并没有看到我的突破。」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但是在下仍然感谢姑娘,我想你与我不过认识几个时日却能那么相信我,我为什么不相信我自己呢?所以我花了一天一夜终于参破了。」他温润地笑着,又接着问道,「姑娘传书来,需要在下帮何事?」
我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原是如此,没想到在下竟是姑娘的有缘之人。这么说的话,倒还真有点舍不得姑娘离开。」他那双桃花眼笑起来格外好看,语气也是轻快地开着玩笑。
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不知不觉已经聊了好久。
回到自己房门口时,看到了隐在黑暗里的江应。
他慢慢地从暗处走出来,轻轻地拉住我的衣角。
「你喜欢他?所以不喜欢我了?」
我拽开他的手,心里郁闷无比,刚要解释,他先发声了。
「你……你喜欢他也没事……但能不能把对他的喜欢分我一点,我可以……可以比他低一头,你看看我吧,好不好枝枝。」
他有固执地拉住我的衣角,像是讨要不到糖的小孩一般。
低一头?什么意思?
为爱当男小三?
我试着和他拉开距离,他又再次隐进黑暗里。
「江应,我现在谁都不喜欢。」
江应双眸黯淡,唇边溢着苍白惨淡的笑容,声音紧绷而喑哑:
「我已经,在学着怎么爱人了。你能不能等等我……」
我看着江应,试着同他讲道理。
「江应,爱就应该放手。放我离开,才是真的爱我。」
江应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20.
我原以为还要与江应多纠缠几日,但是隔日他就同意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克制,但话底却仿佛藏着几丝疯狂和晦暗。
「给我三天,你多陪陪我。三天后,我放你走。」
第一天,去了一个大宅子里面。
江应从宅院里摘下桃花戴在我的发髻上。
「这宅子的前身,是我的家。
「我的一生,都在被抛弃。第一次就是在这,我的父母躲避仇人的追杀将病重的我丢下,带着兄长跑了。
「我有的时候在想,为何要把我生下来呢?
「后来,我将这荒废之地重新建了一个宅子,作为我们之后的婚房。我在院子里种了棵桃树,想着桃花很衬你。
「我选择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证明,我以后不会再被抛弃。
「枝枝……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摇头。
「抛弃你的,是你自己。」
第二天,去了一片废墟之中。
江应替我挡住飞扬的灰尘。
「我因为一次机缘巧合进了天游派,有了很多好兄弟,可就是他们,之后将我抽筋拔骨,废我修为。
「要是……要是当初没有看见那面镜子该多好,我们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我摇头。
「江应,没有那面镜子,我最终还是要走的。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第三天,江应终于放弃了劝说我不要离开,反而带我去了街上。
这天大街格外热闹,满城的树上都系着彩色的飘带,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
他像是世上最普通不过的少年儿郎带着心爱的女子来逛街。
江应紧紧地拉住我的手,我怎么挣扎也放不掉。
他带着我看遍每一个小摊,逛遍每一个店铺,给我买了一样又一样。
他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开心,眼角眉梢都透着幸福,笑意深达眼底。
最后,我们去了一家画室。
画师说道:「诶!小娘子你离你夫君近一些!」
我正想反驳,江应却迅速地将我搂了过去,笑呵呵道:「好勒好勒!」
三天很快地过去了,明日就是我回去的日子。
我看到江应坐在楼顶看月亮,我也飞了上去和他拼排坐。
江应两眼凝视着月亮,轻声道:
「我后来去找孟清仪再看了那面镜子……我看到了,是我输送魔力送你回去的。可能明天的我,真的学会了爱吧。」
「那你现在没学会吗?」
他拿出一坛酒,猛地往自己喉咙里灌了下去,沙哑着说:
「我希望自己没学会,这样还可以再死皮赖脸缠着你。」
我也拿过他的酒,浅尝了几口。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说话了。」我说道。
「嗯。」
万物静默,夜幕低垂,唯有头上那清冷的月色。
过了半晌。
江应扭头,笑着对我说:
「小枝公主,明天吃什么?」
小枝公主。
好遥远的称呼,仿佛小公主和侍卫的故事已是隔世。
月光洒在他的帅气的脸上,给他镀了一层光。
他的眼睛里明明要溢出泪光了,我却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眼神明亮的少年。
我心头一酸,忍着哭腔,笑着说道:
「肉包子,要西城王二那家的,那家大。」
仿佛明天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
21.
那天是魔域罕见的艳阳天。
我拿出宝珠和莲花,点头示意。
白色的灵气和黑色的魔气相互缠绕,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莲花里。
巴掌大的莲花飞到了空中,散发出巨大的光芒和力量。
终于,莲花最深处开始慢慢地裂开,撕裂出一个敞开的大门,吸引着我进去。
在进大门前,我反身看了眼大家。
孟清仪用力地朝我挥了挥手,叶惊秋笑着祝我前路顺利。
江应……江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好似要把我记进他的灵魂里面。
「江应!
「那一个愿望是,祝你真正学会爱人!
「不要因为害怕分离而不敢去爱。
「再也不见啦。」
我的身影消散在空中。
孟清仪转头,江应已经不在了。
她是在魔域一个小破屋子里找到的江应。
他正一遍遍地用魔气攻击着自己。
他在自杀。
孟清仪走上前阻止了他,并交给江应一封信。
信的内容孟清仪不得知晓,但江应看完这封信几乎崩溃。
他一点一点地缩在了角落,一会如猛兽般嘶吼哭喊着一会如幼兽一样呜咽。
渐渐地,他哭得没有了声音,眼泪也止住了。
这是孟清仪见他的最后一面,从那之后他就没有了音讯。
22.
西城王二包子铺。
一名男子戴着斗笠走了过来,声音喑哑:
「老板,您这收徒吗?我娘子特别喜欢你的包子。」
南市春江别墅区。
一名女子打着电话:
「诶对对对!我买别墅啦!你们快来参加我的 party!」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