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假千金,然而我却受到了真千金的待遇,竟还成了哥的白月光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假千金。记忆中,我妈曾用我这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来替换掉了真正的靳家少爷。
她精心谋划了这一切:我获得了千金小姐的身份,她终于有了儿子来支持她。我的爷爷奶奶在亲戚面前变得傲气十足,而我爸则自以为打败了他那在城里做官的发小。
我被带到了乡下,从小就懂得孝顺,从小就显示出优秀的才能,就连我爸连自己用来砸我妈的凳子腿都要把我妈护在身后。然而,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他所守护的妈妈其实是一个窃取了他身份的贼子,直到他发现我这个贼子贼孙一直无耻地霸占着属于他的幸福。

整个世界都可以责怪我的妈妈。
因为她的自私和无耻。
唯独我不能。
当初她用我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来替换掉了靳家的少爷。
是她的自私和无耻,给了我十八年优越的生活,让我不用在那个充满贫穷和暴力、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
我握住了她的手,告诉她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
但她告诉我,不仅仅如此。
那时她已经确诊了晚期肺癌,她整个人虚弱憔悴,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无神地盯着我,眼底布满血丝。
当她紧紧握住我的手时,仿佛耗尽了全部力量,针管里的血开始回流,她的声音嘶哑,像炸雷一般在我耳边响起。
“你大伯母之前也生了个女孩,被你奶奶溺死了。
“后来我出来打工了。在我生孩子那天,你爸还在工地上,我一个人去了城里的医院,自己签字,自己生下了你。
“幸亏他没来。他来了,你也会死。
“听妈妈的,你一定要珍惜你的养父母,我看他们是好人,不会不给你钱上大学的……
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景时,我愣住了,完全无法回应。刚刚准备开口时,我却看到了她针管中一截红红的血返了回来。我本能地按住了她的手:“你……你别乱动……”
“我就快要死了,你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她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像鹰爪一样抓住了我的胳膊,“那个家是要吃人的,你千万别回去!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中年男子看见床上的我妈,立刻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臭婊子,你这样的人也配住在这个好医院?走,跟我滚回去,你就要死在我家的地里!”
那时,我妈已经瘦弱如柴,她枯槁的病容仿佛厉鬼一般,只有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看见男人出现,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怪异的微笑:“你断后了。儿子不是你的,女儿也不是你的。你断后了!”
“我操你妈!”
中年男人像发狂的野牛一样,在原地蹦起来,几乎朝我妈扑了过去,拳脚如暴风骤雨般砸在她身上,一边打一边用方言诅咒着,他的恶毒和污秽令人不可置信。
但是我妈在笑。
她嘶哑、难听的笑声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笑到口中喷出肮脏的血块,各种仪器发出凄厉的警告声。
我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拉住那个男人,但我感觉自己拉的仿佛是一辆狂奔的摩托车,我只能稍稍减缓它的速度。
接着,静静站在墙角的那个少年突然动了。
这个少年曾被人称作杨东,经历了十八年后才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叫靳子言。
靳子言是我见过最坚韧不拔的同龄人。
他穿着已洗得发白的校服,剃着最普通的圆寸发型,但他那张脸上仿佛散发着光芒,目光凝实的瞬间立刻流露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他已经一拳将中年男人打倒在地,紧接着更加猛烈的拳脚像飓风般落在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的亲戚们上前阻止,却只拉住了少年,没有拉住男人,一边拉一边不停地咒骂着他的恶毒。
而少年则更加凶猛,几次用胳膊肘击退拉他的中老年男子,然后又像狼一样扑了上去继续打击。
医生和护士听到了警报声,想要进来,但被打架的人群阻挡在门口。我看到机会去扶我妈,拿着纸巾想要擦干她嘴角的血,却被她用力推开。她的力量出奇的大,完全不像是患有晚期癌症的病人,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完全暴露,眼神空洞恐怖,然后慢慢转向中年男人,嘴角再次吐出一口血,还发出一声嘶哑而有力的诅咒:“杨小军,你活该绝后!你们家活该断子绝孙!断子绝孙!”中年男人像鱼一样在地上蹦跳了一下,似乎想过来打她,但被一个年轻人狠狠踩住。我妈看到他的样子,仰天大笑起来。心电图的曲线像一道闪电,我看到数字,心率已经飙升到了180,刚喊出一句“医生”,曲线就突然拉直了。笑声戛然而止,我妈重重倒下,合上双眼,血淋淋的嘴角上还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意。那个笑容,我觉得我能记住一辈子。
“都住手!已经有人死了!”我用尽全力喊道,终于让所有人停止了打斗。所有人转过头,看着满脸是血的我妈,看着我。年轻人整个人仿佛静止了,眉头微微皱起,嘴唇颤抖,眼中泛起一点水光,但并没有向我妈靠近一步。
好半晌,他一边摇头一边开始退后,退到了医生身边,悄悄给了医生一个位置,让他终于挤到了病床前。医生检查了一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年轻人:“谁是家属?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是否要进行抢救?”我仍然被震惊中,难以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一个冷冷的声音已经悄悄响起:“不要抢救了。活着只是受罪。”我回过头看他,他的表情如冷静的湖水一般平静,我感觉这张脸仿佛罩上了厚厚的面具,将所有真实的情感和想法都隔离在面具之下,外人无法从面具外看出一丝端倪。杨小军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此刻竟与年轻人意见一致:“没错,抢救个什么劲,一条贱命,死了就死了。况且她已经得了癌症,本来也活不了多久。”年轻人冷笑了一声:“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般会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你还有心情说这些冷言冷语?”
杨小军震惊了:“打老婆算什么故意伤害?她活着是我的人,死了是我的鬼,我打死她,那是她倒霉。谁家婆娘不挨打?再说你们听听她说那话,咒我断子绝孙!她活该!”
少年保持冷漠:“所以你承认自己有罪了。这里有监控,证据确凿,你的一言一行都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唉,你这个小王八羔子,真是倒霉了!”
少年无情地将他推到一边,转向我:“报警吧。你是她亲生女儿,应该由你报案。”
靳子言第一次直视着我,但我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情景。
“我看谁敢报警!”
杨小军咄咄逼人地站定,身后一群亲戚紧随其后,声援他。
“妮儿,你可是你爸的亲闺女,怎么能报警抓你爸呢?都是你妈不要你,你爸一直在关心你!别的不说,前几天他还托媒人为你找了个好亲事!”
我再次呆滞地站在原地。
谈亲事?
我的妈妈刚被活活打死,尸骨未寒。
现在他们已经打算抓我走卖了换取彩礼了吗?
我只有十八岁,还没有达到法定结婚年龄。
他们怎么敢?
我耳边响起了母亲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说的话:
那个家是要吞噬人的。
你绝对不能回去。
直到那个时刻,我仍然感觉是不真实的。
突然间,我的亲生母亲出现了。
我甚至来不及和她多说上几句话,我甚至没有叫过她几声“妈”,她就这样死在了我面前。我甚至不知道该对她抱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思念?痛恨?感激?都该有,又好像都没有。对我来说,“妈妈”这个词是多么陌生啊,就像一句禁咒,绝不能出自我的口中。然而,眼前的形势发展飞快,没有给我任何时间来消化自己的情绪。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群人已经冲了上来,拉着我就往外拖。“快,跟你爸回家。”他们说。 “你都不知道你爸多惦记你,可别听你妈胡说,你爸现在就你这一个女儿,你可得给他养老送终。”他们劝说道。 “你爸给你说的人家可好啦!开化肥厂的,一年能赚百把万,三层小洋楼,去了就是少奶奶!念什么书,嫁到老王家,离家也近,亲戚里道的,都有个照应不是。”他们继续说。
“我不去!你们放开我!”我挣扎着喊道。“你可别做梦了,你又不是真正的千金,可别把自己捧太高了。念大学有啥用?咱们村那个五丫,考了个大学,毕业了还不是给人打工,就赚那几千块钱?嫁人的时候,彩礼收得还没有初中毕业的多。”他们不断嘲笑我。
这群人比我强大得多,我无法与他们抗衡,更别提他们人多,几乎将我一路拖行着往外走。当鞋底和地皮摩擦时几乎起了火花,我回头去看了看病床上的妈妈,她脸上虽然有血迹,表情却安详。她为什么会闭上双眼呢?她的女儿还在人间受苦,她怎么就闭上了双眼呢?难道她对杨小军的恨超过了对我的爱吗?她对我……有爱吗?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一个少年靠近了妈妈的病床,拿起一块毛巾,在乱哄哄的人群中慢慢地用水打湿了,轻轻地擦拭着妈妈脸上的血。他才是我妈妈最爱的孩子吧。我妈妈本来打算把我们俩的秘密带入坟墓的。可是杨小军总是怀疑他不像自己的孩子,经常毒打他,甚至有点动了杀心。
我妈就怕了。
一次殴打之后,她进入了长时间的昏迷,醒来后得知儿子带她走了几十里山路到镇医院,医生诊断她患有肺癌。
我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最终她还是说出了真相。
少年联系上了亲生父母,并进行了亲子鉴定,证明了自己是真正的少爷身份,然后他的亲生父母表现出了善心,让我妈住进了这家昂贵的私立医院。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少年,但他专注地擦拭着我妈的血迹,眼里泛着水光,没有分心看我一眼。
我的心逐渐冷了下来。
毕竟,这场闹剧本不该与他有关。
这愚蠢、粗鲁、充满算计和偏见的落后事情,本不应与他有关。
就在即将被拖出门的瞬间,我拼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值班医生的袖子,用口型对他说:“报警。”
我被继续拖着走,握紧的衣料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滑落。
医生深深地看着我,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
正当我们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出现在走廊里的时候,迎面走来一群黑西装人。
打头的真空穿了一件西装外套,胸肌和腹肌一览无余,展示出一股骚包气质,头发油光满面,夸张的项链和奇特形状的戒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看到他,我松了一口气。
薄少阳。
当一群人抓着我走到他面前时,他冷冷地抬起眼,发出了一声轻嗤,目光扫过在场的亲戚,歪头扭动了一下颈椎,冷冷地说:“我的人,你们也敢碰。”
亲戚们看着他身后的一大群黑西装保镖,有些发虚。
杨小军勇敢地抬起头,嘴里说道:“你的人?她可是我的女儿!我想带她走,你也敢阻拦,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大婶扯了扯杨小军的衣服,对他挤眉弄眼:“她爸,你糊涂吗?老王家出了三十万,你问问这人能出多少。”
杨小军眨了眨眼睛,眼珠快速转动,然后开口说:“我闺女已经跟我们村化肥厂的老王家订婚了,人家给了三十万彩礼,你要把她带走,可以,但你要赔双倍彩礼,还要加一台好车!只要钱给了,这丫头就是你的了。”
薄少阳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头,看着杨小军说:“三十万?只有这点,你就把小茹出卖了吗?”
三十万对于薄少来说,只是几个月的零花钱,只是一场生日宴会的花费而已。
杨小军贫嘴又无赖地说:“你觉得少你可以加啊,对吧?六十万,再加一台好车,不要破烂车。”
旁边的大婶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你傻吗?这个男孩看起来有钱,你怎么只要六十万!要一百万!再要房子!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行行行,我不想和你们多废话了。”薄少阳掏出手机,“六十万,对吧……”
“薄少阳!”我突然叫住了他。
薄少阳停下来,抬头看着我:“小茹?”
大婶开心地说:“对对对,闺女,你劝他多给点,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
我冷冷地说完:“如果你给这个人一分钱,我就跟你断绝关系,下半辈子不跟你说一句话。”
“你这个不孝子,你白眼狼!”杨小军冲上前,准备打我,却被早有准备的薄少阳一把接住:“我看谁敢碰她!”
结果,刚一接触,他就开始龇牙咧嘴。
相比于经常从事体力劳动的杨小军,薄少阳这点力气显得有些不足,正准备施展多年学习的散打和自由搏击,与杨小军拼个你死我活,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
一个少年冷冷地站着,已经比杨小军和他的一大堆亲戚高了一个头,人群没有挡住他的面容。
“你们什么时候停止?这里还有人尚未安葬呢。”
杨小军听到这话,终于想起了自己身上背着的人命案件,眼珠一转,赶紧转身跑了。
一群亲戚也都跟着他跑到走廊的另一边,几个抓住我大爷和大妈的人紧紧地抓着他们,似乎怕我留下与警察说些坏话。我被拖着往前走,一只鞋子也掉了,忙乱中我回头向薄少阳喊道:“你愣着干什么,阻止他们!”
在靳家这么多年,那些公子小姐们都把我当作什么,我心里有数,一般都不会碰到那种倒霉事。但薄少阳是个例外。
薄少阳,可以算是我唯一一个能称之为朋友的人。尽管他自己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我提醒了他,薄少阳这才反应过来,一边指挥黑西装保镖去拦住那些人,一边追过来瞪着一双清澈又有些傻傻的眼睛问我:“发生了什么,小茹,出人命了?”
我用力指着杨小军,嗓音尖利地说道:“就是他!就是他在病床前活活打死了我妈!赶快报警!”
话还没说完,大婶一边跑一边回过头来,捂住我的嘴,带着我朝医院出口跑去。
我全然依赖着薄少阳。虽然他一直不可靠,但这次带了这么多人,应该还是……有点用吧?
当大爷大妈们将我拖上拖拉机时,我已经感觉到他们的动作有些迟缓。我回头想看看其他人为什么还没有下车,结果被大妈按住头,强行挤进人群中,期间还被不知道从哪伸出来的手摸了两下。
拖拉机发动了,薄少阳带来的人都没来。我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但车启动时我险些跌了个狗吃屎,勉强保持住平衡。发现那只手又在摸我的大腿,我使劲挣扎和那只手搏斗,暂时忘记了其他事情。
拖拉机开进村庄,杨小军带着五六个人指挥大爷大妈们押着我去他那个破土房子。他挥舞着手:“告诉老王家,有个城里人要娶我女儿,付了六十万彩礼还加了一辆车。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子上,我给他砍掉十万,再送来二十万,让他们接走闺女。”
让我感到寒心的是,在这个时候,薄少阳还是没有来。
就在老王夫妇、媒人和杨小军讨价还价差点打起来的时候,警察终于赶到了。
四辆警车一下停在那里,十几名警察下车。场面上的当地人并不慌乱,反而是化肥厂的王老板微微颤抖了一下,带着深意地看了杨小军一眼。
杨小军立刻换了个表情,像只快乐的小狗一样笑着:“亲家……这个……刚才发生了点意外,我就打了几下,然后杨东他妈就死了,你看看……”
王老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面对警察时又笑了,拿出一盒烟递给领头的警察:“同志们,辛苦你们远道而来,先到我家坐一坐,喝杯茶水,慢慢了解情况。”
警察不接他的烟,挥手示意:“我们是来逮捕犯罪嫌疑人杨小军以及参与医院群殴的相关人员的。其他人请配合我们办案,不要干扰执行公务。”
王老板瞪大眼睛,环顾四周:“哼,自己家里出点小事情,怎么还报警呢?这不是给警察同志们添麻烦吗?谁报的警?谁报的警?”
没有人回答。
他拉着其中一位警察往一边走:“同志,你是哪个派出所的?我们镇派出所的刘所长你认识吗……”
我看着这群人傲然自得的样子,心里感到寒意一点一点爬上脊背。情急之下,我大声喊道:“他们杀人,还有贩卖人口!他们杀了我妈,还想卖了我!警察叔叔,你不能让他们逃走……”
一直抓着我不放的大婶一下子反手扇在我的脸上,打得我一个屁股摔倒在地,嘴里充满咸腥味,眼前闪烁金星。
“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你一个小婊子有什么资格说话。”
警官面对大妈的嚣张态度,表情中带着三分玩味,轻松挥开王老板的手臂,示意身后的警察上前逮捕。村民们围成人墙,热切地等待着,仿佛跃跃欲试。警察们为了应对局势,不得不拿出枪支。大婶坐在地上大声喊道:“警察要杀人了!警察开枪杀人了!我们需要理个说法!”公安干警们看着大妈表现出无赖行为,周围的大妈和大爷纷纷拿出手机录下了视频。
他们的脸上青筋暴跳,尤其是队长,他平静地开口,却声音洪亮:“不要相信谣言,不要传播谣言!”然而,警察队伍还是不得不退后,被肉墙所迫。王老板嘴角扯出得意的笑容,看到他的嘴脸我感到恶心,心情愤怒得发抖。下一刻,他接起了手机的来电,他满脸得意,听了几句后,他的表情突然沉重起来,然后他吞了吞口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头大汗,慌乱地四处踱步,一边踱步一边向电话那头的人虚空点头哈腰。
不知不觉间,他踱到了我的面前,挂断电话后,他对着地上撒泼的大婶狠狠地踢了一脚:“滚开!别乱叫!”大婶有点犹豫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接着,王老板赶紧挂断电话,走过去揪住了杨小军,将他推到警察面前:“就是他,杨小军,您带走他,我们绝不会包庇。”杨小军急了:“亲家!”“谁跟你是亲家!把我三十万的彩礼还回来!”王老板怒气冲天地喊道,然后他转向警察,谄笑道:“误会误会,我和他没有关系,绝对没有涉案,您一定要明察。”警官淡淡开口:“还有一些人涉嫌聚众斗殴扰乱公共秩序……”“都自己出来!”王老板勃然大怒,然后冲着众人挤眉弄眼。
众人有些困惑,但还是照做了,几个之前打架的小心翼翼向前走了一步。警察们拷走了杨小军,把其他人都带上了警车。一名女警察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还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顺势搂住我:“别害怕,孩子,没事了。”我全身一震,然后小心地靠近她的怀里。她身穿警服,看起来很坚强,但她的怀抱却出乎意料地温柔而宽容,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再多一点。后来我才知道,医生早就报了警,只是因为遇到了太多医患冲突,所以选择了不正面冲突。
一群人刚把我抓走,就有两名民警赶到了医院。
然而,到了案发现场,他们只看到了一个癌症晚期病人的尸体,面容枯槁,面带微笑,立刻怀疑有人报了假警。
得知是死者养子在给死者理容时破坏了案发现场,他们只能去调查监控录像。
调查结果显示,嫌疑人已经逃走,但涉嫌聚众斗殴的人数众多。很可能已经回到了他们的老家,那个地区情况复杂,亲戚之间互相庇护,而且民风彪悍。两名民警无法应对,只能向上级申请调动刑警出动。
至于薄少阳……
我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对不起,我本来想拦住他们的,结果……结果我爸突然打来电话,不让他们跟我走……”
我微笑着回复道:“没关系,我平安回来了,下次罚你请我吃大餐。”
别人帮助我是情分。
不帮助我是本分。
没有什么可怨恼的。
薄少阳只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没有大人的干预,队伍自然无法控制。
何况王村的人疯狂无法无天,警察都难以对付。他的帮手可能会有危险,不跟随过来反而是好事。
到了公安局,警察姐姐给我的脸上涂上药膏,录了个口供,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
这才是我的家吗?
靳子言也被带了过来,他涉嫌斗殴,需要接受审讯,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他虽然已经成年,但还是学生,没有犯罪记录,情有可原。而且他只是给杨小军造成了轻微伤害,接受了批评教育并支付了罚款,就被释放了。
家里的司机早就在外面等着,看见我们过来,下车开了门,示意我们上车。
其实,我犹豫了一下。
虽然按理说我不应该再去那个地方了。
然而……十八年过去了,我已经习惯将靳家那拥挤的地下室当作我的避风港。
上车后,靳子言问我:“为什么我的亲生父母没来?”
我微笑着回答:“靳叔叔工作很忙,通常住在市区的家里。”
事实上,他在市区有七个家,七个情妇排队等他,确实非常忙碌。
“林阿姨公司那边也有很多事情,经常要出差。”
林阿姨养的小奶狗在邻市,所以她的分公司也在那里,这让她经常往返于两地。
一直静静听着的靳子言突然反问我:“你在我家十八年了,从来没有管我生父生母叫爸爸妈妈吗?”
我瞬间愣住了,紧紧攥着手里的包包,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7.
我不能称呼林阿姨为妈妈,不能称呼靳叔叔为爸爸。
在那个家里,没有我真正的爸爸和妈妈。
小时候不明白,当妹妹开始说话时,我也模仿着叫,结果被陈婶斥责道:“你是傻了吧?把自己当作千金大小姐了?夫人收留你,给你饭吃,已经是非常大的恩情了,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地位!”
当时,林阿姨在端详自己涂抹的指甲,五指纤如莲花,优雅而灵动:“别紧张,孩子们不懂事。”
说完后,她转过头看着我,面色苍白,带着一丝憔悴,美丽的眼睛冷漠无情,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小茹,这次你说错了,叫就叫吧,但是以后,我不想听你喊这两个字,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轻拂过耳畔,却压在我心头,仿佛千斤重量。
那时我只有四岁,却已经能感觉到这话的重要性,急忙点头不断地道歉。
林阿姨挥了挥手,示意我不需要再道歉。
陈婶把我拉回了她的房间,一关上门,她立刻抱着我哭泣:“傻孩子,我不愿意这么对你说,但你不能惹林阿姨生气,知道吗?人与人之间,天生就是不同的,如果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没有幸运地出生在林阿姨的肚子里吧……”
我从小就是被陈婶带大的。然而,在我五岁那年,陈婶辞职回老家照顾孙子。临走的时候,我哭着请求她带我一起走,可她没有答应。她只是拖着行李箱,没有回头地上了车。这是我第一次被林姨抱起来。林姨身上的香气很特别,怀抱中的温暖令人感动。她的容貌漂亮,符合我对"妈妈"这个词的所有想象。然而,我不能称呼她为妈妈。这似乎是一种禁忌,一旦说出口,我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后果,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样。
后来,保姆告诉我,在我出生后,我被偷偷调包到这个家庭。我并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我的亲生母亲将靳叔和林姨的孩子换走后,为了躲避追踪,她采取了各种手段,多年来一直逍遥法外。而我被换成了一个男孩。
我曾对我的亲生母亲怀有怨恨,但林姨含含糊糊地笑了笑:“她是个可怜人,她做这些也是为了你好。”林姨既美貌又有学识,她优雅地教养我,从不和我这个小孩计较,也没有将对我亲生母亲的怨恨转嫁到我身上。是我太贪心了,渴望她对我有所爱,即使只是一点点。最终,我竟然与她的儿子发展到了那种关系,以至于我差一点真的喊出了"妈妈"这个词...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
靳子言是个非常自负的人,我第一次见他时就注意到了。那时,他穿着破损的回力鞋,鞋尖已经有些透明了。他理了个圆寸发型,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但他的身姿却挺得笔直。他在靳叔和林姨面前昂着头,生怕被当成穷亲戚或者打球狂热者。仿佛如果有人对他的身份表示怀疑或嘲笑他的动机,他都会立刻离开。
然而,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质疑的。遗传是一种神奇的东西,他的脸具有靳叔的端正面部特征,又有着林姨的精致之美。而我,口鼻和五官的结构有些类似杨小军。事实上,杨小军本人也算得上是有几分姿色,虽然岁月已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但他仍然带有几分风流的气质,可以想象他年轻时的风采。
只是他个子不高,显得有些不起眼。当靳子言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微妙。他好像立刻意识到我就是杨小军和李红霞的亲生女儿,仿佛试图在我的脸上寻找李红霞的影子,但当他发现与杨小军的相似之处时,不可抑制地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接着,他侧过脸,拒绝直视我,直到李红霞去世时,他让我报警了。
靳叔和林姨对待靳子言的态度也很微妙。
那个孩子是他们渴望已久的宝贝,爱情的结晶,但当真正见到他时,美好的爱情已成为过去,他们所拥有的是不可分割的利益纽带,是无法割舍的家族荣耀和耻辱。在外人面前,他们仍是如神仙般的夫妻,男英女美;镜头移走后,他们成了最熟悉却又陌生的陌路人,笑容消失,各自为风。
这个孩子唤起了他们曾经相爱的记忆,但他们已不再相爱,又能给他多少爱呢?
最后,林姨对待靳子言的态度几乎像商业交易,太完美、太得体了,关心备至,悉心帮助,操作得心应手。
靳叔的态度更加奇怪。
他几乎立即接受了亲子鉴定的结果,并表示相信靳子言是他的儿子。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对靳子言的目光冷漠而审视。
林姨已经动员了最出色的医疗资源来帮助李红霞治病。
所以靳叔静静地旁观。
直到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听到娇嫩女声从听筒中传出,他迅速捂住听筒,转身离去越来越远。
靳子言或许曾经想过他们承认自己的情况,或者不承认自己的情况,但他绝对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少年骄傲的面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困惑。
这时,妹妹接过话:“你就是我哥哥啊,好吧,我叫靳子珊,你的妹妹。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我还有点事,就不多陪了。”
妹妹虽然只有16岁,但身高达到178,比例超群,在各大时装周上以一张与靳子言十分相似的脸著名,确实是一个忙碌的人。
那时的靳子言仍然紧张,越是骄傲,就越显得局促不安,面对这个几乎是自己女版的亲生妹妹,他丝毫没有贵族学校中社交常识的自信。
那时,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一直努力学习,参加高考,希望通过教育改变自己的命运。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被自己最信任、最爱的女人改变了命运,夺走了他属于那个世界的一切。
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毫不费力就能得到的。无论是考大学还是其他事情,他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解决方案。对于学习,他可以请清北毕业的老师来家里进行一对一教学,不需要刻苦钻研题海战术,只需要轻松愉快地学习,老师会帮他把知识点都讲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大学生活也已经为他描绘好了。老师口中有着未名湖的雪、清华园的月,他们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属于他,他是独一无二的人。
如果他不想参加高考,也没关系。他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专业来继续学习。他可以选择去爬藤,也可以选择去欧洲找一所私立学校学习冷门专业。无论以后能否赚到钱,他只需要学会花钱就好了。
离高考越来越近了,家里却没有人对此感到紧张。靳叔仍然忙于自己的项目,而林姨也只是关心一下我们是否有考前焦虑的情况,需要她帮忙预约心理咨询吗。除此之外,家里似乎没有其他的反应。
在某个无法确定的时刻,靳子言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突然变得懒散起来,放弃了他过去十八年的简朴和勤奋。他终于意识到努力改变不了命运,而他作为靳家真正的继承者,即使想跌落阶层也无法实现。这个时候,他突然对男女之事产生了兴趣,而我成为了他兴趣的对象。没错,就是我,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的女儿,那个被他从人造湖底下救起来的我。
9.
靳子言坚信我跳湖是因为靳叔的原因,但事实并非完全如此。那天,我跟着靳子言回到了靳家,看到保姆王婶在门口热情地迎接我们。她看到靳子言时上去迎接:“少爷,你的房间在四楼,跟我来吧,我带你参观一下。”靳子言瞥了我一眼,然后跟着王婶走了。
我本来准备回到我的地下室,突然发现玄关门厅摆满了一堆被褥和衣服,还有几个旧得不能再旧的毛绒玩具,这是……我的东西。我的心猛地一沉,停住了脚步,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先生回来了,在二楼书房等你呢,快过去吧。”
我心里惊讶地看着王婶。她竟然对我说这样的话?我难以置信地确认了一下,确实是我听错了。靳叔很少和我说话,对我来说,比林姨还要陌生。难道这次我真的要去见他了?
"就是你,快去吧,别让先生等久了。少爷咱们注意头顶……少爷真高啊,像先生。" 王婶重申着让我去二楼书房见靳叔的命令。我满心忐忑地上了二楼,走进了靳叔的书房。
书房里有两面墙的书柜,简直像个图书馆。在老板台后面的老板椅上,靳叔漫不经心地坐着。我打开门进屋,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我在对面的客人座上坐。
紧张的情绪笼罩着我,他终于开口了:“回王村看了?”
我点了点头:“嗯,去了。”
“想回去吗?”
我摇头。
他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话锋一转:“可是你现在这个情况吧,住在家里,挺尴尬的,你说是吧?”
果然。我心灵失落地点了点头:“感谢您和林姨这十几年来的照顾,我赖在这里确实不合适。如果愿意的话,您……您……”
我想请他资助我住校,读完高中,至少支持到参加高考。然后我可以打工,我的成绩还可以,虽然进入前两名有一定难度,但冲刺C9还是有希望的。而且这类学校对贫困生提供很高的补助,还有各种奖学金。
可是我张不开嘴。
“成年了吧?”他突然问我,“我记得你好像是……三月份的生日。”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像是三月份。”
反正我从来都没有过过生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禁卡递给了我:“给你买了一套小公寓,就在你们学校旁边,走路过去五分钟。搬过去吧,上学也方便。”
我愣住了,没有去接:“这怎么好意思……”
他笑了笑,向后靠住了椅背,二郎腿高高翘起,一手轻轻放在桌上,另一手抚摸着老板台上摆着的一瓶茅台。
看我还是一脸懵懂,他终于开了口:“没说是白给你的,我不做善事。”
我还是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把茅台端了起来拧开,端到面前轻嗅了一下,深深吸了吸,然后目光转到了我身上:“窖藏十八年的茅台,有点女儿红的意思,现在我想尝尝味道。那个公寓,是我出的价钱。你同意的话,可以改成你的名字,等你高考完,选个金融类的专业,我会带你,你会成功,日子会过得像某红书上的名媛。考虑考虑。”
这是……我睡了十几年茅台。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觉寒冷从指尖一路爬上来,爬到了我的心上。
五岁以前,我跟陈姨住在别墅一层的佣人房。
新来的保姆李婶不喜欢我,我就搬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也挺好的,有个半人高的窗户,里面堆得满满的都是人参鹿茸、名烟名酒。
李婶用几箱茅台给我拼了一张床,这张“床”我住到了十八岁,那里面的茅台一直没人喝。
我一直以为它们被遗忘了,可其实有人惦记着它们,就像惦记我。
等我成熟,等我可以入口的那一天。
我抬起头,去看靳叔。
他非常英俊,属于小女生看了会尖叫的那种帅大叔。常年健身,绝不油腻,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只给他添了成熟的男人味。
他还非常成功,是资本市场上一条金融大鳄,百亿千亿的资金在他手里翻覆。
在他眼里,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生活对他来说像是一场游戏。
可这个游戏,我玩不起。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如果我答应了,是不是……排行第八?”
他扬了扬眉,然后嗤笑了一下:“第七。刚开了一个,那女孩……不太懂事。”
原来他的情妇是有编制的,必须开掉一个旧的才能换上一个新的,很有规矩。
接着我不偏不倚地问道:“林姨是不是比她们都有钱?”
靳叔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身子向前倾,两个手肘都支撑在了桌面上,用一种调侃的眼神看着我说:“你没看出来吗?你虽然林姨对你并没有太宠溺,但也并没有亏待你吧?你竟然渴望得到林姨的地位?”
我平静地回答:“看来林姨真的比她们都成功,都有钱,都过上了某些名媛在红色书籍中所拥有的生活。但是我觉得林姨好像并不快乐。”
靳叔的脸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我勉强地笑了笑对他说:“谢谢您的欣赏,我感到非常荣幸,但是我必须请您原谅我的冒失,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并不那么喜欢金钱。”
“那你是想被捉回王村,嫁给化肥厂厂长家的傻儿子吗?你认为今天警察能顺利地将你带回来,是谁的命令呢?”
我僵住了,好半晌都没有动弹。
这一瞬间,我恍然大悟。
对他来说,能让化肥厂的王老板点头哈腰的人是一个大人物,而这个“大人物”对靳叔来说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操纵的棋子。
薄少阳没有跟上来,也只会是靳叔的决定。
靳叔想让我回王村看看,我就一定会回王村看看,没有任何其他因素可以干扰。
他想让我亲眼见识那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要告诉我,他可以让我拥有一切,同样也可以在一瞬间夺走一切。
一股窒息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但我反而感到解脱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朝外走去。
走到一楼玄关处,我脱下了自己的鞋子,赤脚继续前行。
那是我妹妹穿过的小号旧鞋。
妹妹比我小两岁,但我一直都跟在后面捡她的东西。小时候有一次靳叔和林姨吵架,她气呼呼躲到了地下室,正撞见我正在和她的旧玩具娃娃过家家。我尴尬极了,像被抓了现行的贼一样扔了娃娃,触电一样的感觉。但妹妹没有说什么,只是返身上了楼,没多久就抱来了一大堆毛绒玩具,扔在了我的“床”上:“都给你,我不要了。”我还来不及说谢谢,她就跑了。
妹妹10岁,我12岁那年,她的身高超过了我。所以我得到了她淘汰下来的衣服和鞋子。她的衣服和鞋子一般都只穿过一两次,有的甚至是全新的。我至今还在穿她12岁那年穿过的香奈儿鞋子,虽然不太舒服,但...那可是香奈儿啊。我穿过了,妹妹不会再要,尤其是这双鞋对她来说已经小了。但王婶会拿去挂闲鱼,卖给不知情的倒霉买家。可是,香奈儿呢。
打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这是魔都的初春,下着冷雨,我穿着棉袜的脚踩在湿漉漉的地上,刺骨的冰凉。我没有察觉到,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出了大门,走在别墅区的小路上。不远处有一个美丽的人工湖,里面养着几只天鹅。天鹅很凶,经常追着人咬,远不像它们看起来那么优雅和善。不过今天,天鹅们都躲雨去了,阴沉沉的天空下,湖面上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波光,映着天色,也映着孤单的我。
靳叔一定不想让我死在这里,会影响房价的。但是...他们已经拥有那么多了。房子带来的晦气,就搬走吧。
少赔一些钱,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已经尽力了,至少没有在家里死去。
你说人活着为什么不能快乐呢?我的亲妈不快乐,她只能通过怨恨来生存。她贫穷,没有亲戚的支持,只能用这种不堪的方式来报复。
但为什么林姨也不快乐呢?为什么靳叔也不快乐呢?为什么妹妹也不快乐呢?难道他们所拥有的还不够吗?
原来人不管拥有多少,永远都不会感到满足。
相比起在山村里长大的靳子言,其实我拥有的也不少。
但是在这十八年里,我并不快乐。
我好像也没有得到什么,只是把他的一切都夺走了。
我的亲生父亲杨小军,是个无耻的赌徒。
我的亲生母亲赵红霞,是个偷窃他人孩子的罪犯。
这样的基因不应该传承下去。
传承下去也只会产生更多的罪恶。
我走下了木制的栈道,踩上了湿滑的泥草,一步一步走向湖的中心。
冰冷的水涌上来,从脚背到小腿,再到膝盖,最后到大腿。
虽然我学过游泳,但并不擅长。
因此,我斟酌再三,在岸边选了块石头抱住。
这块石头真的很重。
不过很快就结束了。
也许我应该留下一封遗书,否则警察会进行尸检才能确定是自杀。
但是又留给谁呢?
被认为不值得的人?
亏欠了我的人?
想玩弄我的人?
没必要吧。
我喜欢林姨,尽管她不喜欢我。
我不想伤害她。
在生命的尽头,我选择了我认为正确的道路,并勇敢地迈出了一步。
也许这已经足够了。
水渐渐地淹没了我的胸口,我感到窒息,呼吸变得困难,但我仍坚持向前走。
接近湖心了。
接近终点了。
水一点一点地涌入我的嘴鼻,让我开始咳嗽。
气管灼痛,几乎无法再紧握这块石头,但我用最后的意志力紧紧抓住了它。
它成为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救我的是靳子言。
他在家里转了好几圈,找不到我,却在家门口找到了我穿过的鞋子。他觉得事情不对劲,顺着保姆的指引一路找到了人工湖,看见湖中心冒出了气泡,他没有犹豫,毅然跳入水中。
靳子言从小在河边长大,对水有着特殊的熟悉和掌握。他熟知河流的危险,但他自身擅长游泳,救人也有一套方法。
事后,他告诉我,农村妇女的自杀事件非常多,有些人喝农药,像我这样跳入水中自杀的也不少,但像我这样明明会游泳却紧紧抱着石头下沉的,他是第一次见到。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救我的人。
我只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扑通声音。同时,水一直涌进我的喉咙,甚至呼吸道,我逐渐失去了意识。在完全昏迷之前,我感觉有人抓住了我,拼命掰我的手,想让我扔掉那块石头。然后,我完全失去了知觉。当我再次醒来时,医院的消毒水味在鼻尖萦绕。
我的头脑有些迷糊,转过脸看见一个美丽的女人坐在我床边,脸上满是关切的神情,这更让我迷糊了。林姨?她为什么会坐在我床边?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努力想坐起来,但胳膊却被紧紧抓住了。回头一看,面前是一个年轻人放大了许多倍的安静睡脸,他的容貌非常美丽,浓眉长睫,薄薄的嘴唇倔强地紧闭着。
这时我才意识到,此刻我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在病床上。再次转头看林姨,发现她对这一切反应十分平淡,毫不惊讶,脸上优雅温柔的笑容甚至没有任何变化。“可怜的孩子,”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这些年,林姨亏欠了你。”我摇头:“没有没有……”“有的。说起来,这件事也怪你妈妈。她本来可以把你送给我们养女的,我一定会把你宠成小公主。
可惜她却要偷,要换,要带走子言……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一看到你,总是想到你妈妈所做的事情,总觉得把感情花在你身上,就是在满足你妈妈的意愿。我这个人呐,自尊心很强,一想到被你妈妈欺骗得团团转,就受不了。”我尴尬地笑了笑:“没关系的,林姨。”然而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抓住了我的手:“但你真的很优秀。我没有怎么教过你,你自己就长得很好。”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不停地摇头,说不出一句话。“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怎么会走到那一步呢?子言说他找到你的时候,你紧紧地抱着石头,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把它掰开。你才十八岁,就这么坚决要死吗?”
我没有开口说话,艰难地向她微笑了一下。
她靠近我耳边,搂住我的肩膀:“你靳叔在我怀妹妹的时候就开始出轨。夜总会、学生妹……无止尽。我们也曾幸福。金童玉女,海誓山盟。可是他背叛我的时候却毫不犹豫。我也曾想过死。但我还是活下来了,只要活下来,总会有好事发生的。别再做傻事了。”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幸运的是,这时候靳子言终于醒了,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见他妈妈,又低头看了看我们俩抱在一起的暧昧姿势,也有些尴尬,嘴唇动了一阵子,却没有叫出一声妈妈。
林姨笑得从容不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好好休息”,优雅地起身,平静地离去,还贴心地带上了病房门。
病房是双人的,旁边还有一张病床,但靳子言和我挤在一起。看着林姨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下了床,挠了挠头,坐到了另一张床上,良久才解释道:“我不敢让别人守着你,怕你出事。”
我静默了一会儿,欠身说:“给你添麻烦了。”
靳子言的眼睛渐渐眯起来,良久才反问我:“怎么,不愿意说声谢谢吗?”
我又静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该活下来的。”
“你不该活下来?”靳子言的声音突然提高,俯身向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你是她唯一的女儿,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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