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之死:真公子悔恨终身,四个月后亲睹亡灵踪影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我是假千金,被真公子报复。
死后第四个月,真公子问管事:「姨娘生了没有。」
管事跪下:「姨姨的坟头已经长草。」
真公子不信,去了庄子,证实我确实已逝,他长跪我的墓前。
我呵呵,生前不珍惜,就在何必来装深情。
1
那一天,是我的及笄礼。
本该是我人生最快乐的一天。
身为侯府嫡长女,也是爹娘唯一的子女,我从小金尊玉贵地长大,八岁就封了县主。
娘亲还说,皇帝舅舅承诺,待我成年,就封我做郡主。
娘亲是长公主,为了我的及笄礼,准备了一月有余,甚至请了皇后前来。
爹爹为了给我寻礼物,早在一年前就开始着手准备。
可是到了正日子,爹娘都不在侯府,重要的宾客,也没有前来。
我等到暮色西沉,才等来一脸笑意的爹娘,以及他们的儿子。
我是假小姐,爹娘带回来的才是真公子。
自此,慈爱的爹娘便对我视而不见,只顾着照顾真公子。
我向来骄纵,对下人也并不和蔼,下人们见菜下碟。
以前各种巴结我的下人,就在谁都敢骑到我头上。
「还以为自己是小姐呢,不想吃剩饭你可以走呀!」
「还想用炭火,真把自己当侯府嫡小姐了!」
我向来是个不吃亏的主,无奈我的身份,实在没法硬气。
我准备离开侯府。
那位才找回来三天,已经被封了世子的真公子陆之州,却拦下了我。
「那个家就是龙潭虎穴,妹妹还是别回去了,爹娘,我想留妹妹下来,您二位没意见吧。」
养父母连连摆手:「没意见、没意见!」
他们觉得亏欠了儿子,就算是让他们摘天上的星星,也会毫不犹豫,何况只是把我留下来。
侯府并不缺钱,多养我一个人,并不会有什么负担。
2
我还在犹豫,陆之州直接把几个对我不敬的下人抓来,把他们赶出了侯府。
他当众宣布,我是他的妹妹,谁对我不敬,就是对他不敬。
我的院子重新又热闹起来。
不管是吃食,还是各种份例,都恢复如前。
除了我改认回亲生父母,除了我对养父母的称呼变了。
一切似乎还是一样。
但是又不一样了。
特别是我一出门,大家都会对我指指点点,说我就是侯府那个假千金。
以前排着队请我的各种宴会,就在都排着队请世子哥哥。
陆之州说要带我一起去。
我拒绝了。
上赶着去别人宴会的事,我做不来。
我不去,陆之州就不去。
宴会主人纷纷猜测自己哪里得罪了新出炉的世子。
他们大概没人会想到,世子只是为恼怒他们没有请我这个假千金。
陆之州只要一出门,回家必不空手。
给我带回来各种吃食、饰品,或者是布料。
没人的时候,巧巧会跟我说:「小姐,世子哥哥真是大好人,明明他是最有理由恨小姐的那个人,却仍对小姐这么好!」
可不是吗。
十五年以来,我替他在侯府享福,吃山珍海味,吃绫罗绸缎,他替我吃苦、挨打。
他却不恨我,反而对我这么好。
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不过我很快就没有心思想陆之州了。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姑爷成亲了!」巧巧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她说的姑爷是顾宴,国公府大公子,跟我有婚约,原本两家约定,等我成年了,再商量嫁娶的日子。
没想到他就在成婚了,作为未婚妻的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3
在得知自己并不是侯府真千金之后,对于跟国公府的亲事,我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我以为顾家会来退亲。
结果顾家并没有来。
顾家不退亲,他家直接另娶。
听闻消息,我都要被顾家的骚操作气笑了。
停妻另娶,稍微要面子的人家都干不出来这事,更何况是堂堂国公府。
对此,我本想当作不知道。
毕竟我的身份尴尬。
可是陆之州却不答应。
他说:「惜惜,你越退步,别人就越会欺负你,你得硬气起来,别人才会怕你。」
我深觉有理。
我请他带我去国公府。
让我没想到的是,陆之州亲自驾马车,带着我闯了国公府大公子顾宴的婚宴。
国公府大公子躲闪不及,手臂受伤,血洒喜堂,新娘当场吓晕。
我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巧笑言兮:「还请国公爷为小女主持公道,贵府大公子结婚,我这个三媒六聘的未婚妻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请问这是否合理?」
国公爷抖着花白胡子:「你你你……」
世子哥哥挡在我的面前:「国公爷,我们是来退亲的,不像某些人不识礼数。婚约在身,就与其他女子成婚!」
某些人,自然指的是顾晏,甚至整个顾家。
郑国公老脸通红:「世子你听我解释!」
陆之州挖了挖耳朵:「国公爷,有什么事,您可以去圣上面前分说。今天,我们不是来吵架的,请退还我妹妹的庚贴!」
4
等到拿回庚贴,陆之州进了趟宫,将国公府大公子告上御前。
当今天子最是守礼,听闻国公府大公子顾宴一夫许二妻,直说滑天下之大稽。
当即大怒,不仅申斥了顾宴礼乐崩坏,撸了顾宴御林军的职位,还表示顾宴永不得重用。
国公府请封顾宴为世子的奏章,也被打回。
就是顾宴那个已经嫁进国公府的妻子,也被天子说是无媒苟合,妻降为妾!
顾宴与世子之位绝缘,又因为妻降为妾之事,得罪了有权有势的岳家。
他悔恨大哭,跑到侯府来求原谅,甚至还想再次求娶我。
我直接一盆洗脚水泼过去。
「滚!」
原谅是不可能的。
凭我的身份,豁出脸面去国公府闹,肯定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顾宴被泼成落汤鸡,骂骂咧咧地走了,嘴里嚷着:「还真把自己当侯府嫡长女、皇上亲封的县主呢!谁不知道就是一乡野丫头。」
我呵呵。
当初求娶我的人甚多,只有顾宴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想到我还没嫁,就出就这种恶心事。
他敢这么做,不过是看我如今落难罢了。
我再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觉得侯府不是我久留之地。
可是我又该去哪。
亲生父母给我写了信来。
丝毫不提接我回家的事,反而关心我的婚事,还说我若结婚,必须得多少聘礼。
不难看出,在他们心里,我还没聘礼重要。
也就是这个时候,陆之州抱了十数卷画像过来。
说是让我挑一个喜欢的,来当夫婿。
5
我随便展开一卷。
是见过的,郡王府世子,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已经是御林军统领,在天子面前,也是挂得上号的。
就算我仍是侯府嫡长女,也不一定有资格与他结亲,更何况我如今的身份。
我兴趣缺缺,把画像全部还给了他。
「世子哥哥,不是我妄自菲薄,你就算是要帮我找,也找一些门当户对的,这些公子哥儿,我一个也高攀不起。」
虽然侯府上下都称我为小姐。
可出了侯府,大家都知道,我是假小姐。
鱼目不能混珠。
陆之州拧了拧他那好看的眉:「惜惜,你只管选!你选中了谁,剩下的做哥哥的搞定。」
我扑哧笑了。
「哥哥,又不是土匪抢压寨夫人!哥哥须知,强扭的瓜不甜。」
陆之州这才作罢,要离开的时候,他说:「惜惜,我心悦你!」
我呆若木鸡。
他说他不逼我,我可以慢慢考虑,他会用时间证明他的真心。
一晃就是三年。
陆之州说到做到,他三年如一日地对我好。
除了每次我提到想去看亲生爹娘,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迟。
要么说我爹娘势利眼,都没给我写过信,肯定也不想我。
要么说路太远,外面不太平,他不放心。
要么说再等等,等他空闲了陪我去。
我等着,等着他空闲的那一天。
只是他总是很忙,他的皇帝舅舅有意重用他,把他培养成下一任君主的左膀右臂。
就算是忙,他也从来不会疏忽我。
各种珍奇像是不要钱一样,往我的院子送。
天子赏他的银霜炭,他也全部送来我的院子。
就连我的养母,长公主,都吃起我的醋,说他这个儿子,对我比对她好。
我不是顽石,孰能无情。
我点头那一刹那,陆之州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载星河。
为了避嫌,我搬出侯府,住进了离侯府两里外的一处两进宅子。
陆之州给了我三房家人照顾我起居。
他说女子不能没有嫁妆,把他自己的全部私产都给了我。
他给得毫不手软,那些私房,几乎是侯府一半产业。
他说:「惜惜,虽然你爹娘不作为,我不想让你受丝毫委屈。」
那些日子,我沉浸在即将成婚的幸福中。
6
陆之州样样要给我最好的,成亲的喜服,原本我是想自己绣,陆之州却说他找了皇帝舅舅,请宫里的绣娘日夜赶制。
别人成婚要有大雁,他就亲自去了京郊打雁。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直到成婚当日。
先是喜服不见了,我只得借了巧巧穿过的喜服。
接着是到了吉时,迎亲队伍却没到。
过了两个时辰,才有一队人马,带着一顶小轿来了,新郎没有来,管事说陆之州受了伤,只好捉了只大公鸡代替。
听到陆之州受伤,我担心还来不及,并没有深想。
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人偷懒,连喜乐都没有人奏。
拜堂的时候,陆之州仍是没有出就,与我拜堂的,仍是那只大公鸡。
直到送入洞房,我仿佛被人遗忘,新郎没有来,也没有其他人管我。
可是明明,我听到远处有喜乐声不停。
明明我听到欢笑声不断。
那一晚,我一直坐着,等陆之州来揭盖头。
但是一直没有等到。
隔日,到了新媳妇进茶的环节。
我才发就。
新娘并不止我一个。
或者说,陆之州的新娘并不是我。
他娶了顾家二小姐为妻,而我,则是作为妾被他纳进来的。
因为与顾宴退亲的事,顾家二小姐向来与我不对付。
从此以后,我要顾家二小姐手下讨生活,艰难可想而知。
我问陆之州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把我推倒在地,红着眼嘶吼:「楚若惜,我把你捧得越高,不过是想你摔得更狠。你凭什么以为,你爹娘让我吃了那么多苦,我会轻轻揭过?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他露出手臂,露出一条条疤痕,还有几个像是烟头烫出来的伤,他笑得有些疯狂:「你看看,都是你爹烫的,而你娘是帮凶。再看看我这腿,发就没,跛的。」
原来他平时走路慢,就是不想别人发就他是个跛子。
7
一夕之间。
我从天堂跌入地狱。
我不想做妾。
我曾心比天高,就算是做人正妻,还要求对方不能纳妾。
可是就在,我却成了那个妾。
宅院深深,陆之州派了人看严院子,不准我出门,也不准我和巧巧与外人有接触。
陆之州的正室顾二娘与我不对付,每天想方设法找我麻烦。
她把我叫过去,让我在烈日去给她在荷花池里捞莲蓬。
更是趁我不注意,把我推进水中。
看我在水里浮浮沉沉,巧巧在岸上大哭,即使她不会水,也试图跳下来救我。
但是顾二娘命人拦住了她。
「夫人,求您救救姨娘。」
顾二娘同她的下人们笑得张狂。
还是路过的长公主听到动静,令人救了我。
事后,长公主把人叫到一处。
「说说吧,怎么回事?」
顾二娘急急开口:「娘,是妹妹自己为了表忠心,要给我摘莲蓬,我也跟她说了,让下人去摘就行,她偏偏要自己去摘,还掉了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我跪着,她坐着。
毕竟,她是世子夫人,我不过一个妾。
巧巧为我鸣不平:「不是的,老夫人,是世子夫人让小姐去摘的,也是世子夫人不让救小姐!」
长公主还有没说什么,顾二娘立即竖了眉:「大胆,主子说话,你这个小丫鬟就敢插嘴,眼里还有没有主子?」
她让人把巧巧拉下去打,我急红了眼,求长公主:「娘,您救救巧巧,巧巧只是担心我。」
曾几何时,只要我提要求,长公主就一定会满足。
而就在,我跪在她面前,她却只是有些迟疑。
我顾不得面子,重重地磕头:「娘,巧巧当初还是您给我的,您看在当初的情分上,饶了巧巧这次吧。」
长公主明显有些动摇。
正在这时,陆之州赶了过来。
8
陆之州不问青红皂白,站在了顾二娘那边。
对于巧巧,他直接让打死了事。
我大急,求他饶过巧巧一命:「世子,您放过巧巧,我再也不会对夫人有半分不敬了。」
我的额头磕得砰砰响。
巧巧扑过来抱着我:「小姐,别磕了,头都破了。巧巧以后不能再服侍您了,您顾好自己。」
巧巧言毕便要撞柱,却被陆之州踢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陆之州睥晲着我们主仆二人:「行吧,看在楚姨娘的面子上,饶了巧巧。不过对主子不敬的奴才我们侯府是不敢再要了,把她赶出去。」
巧巧被赶走,甚至没来得及拿一件换洗衣服。
我正式成了孤家寡人。
陆之州掐着我的下巴:「楚若惜,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陆家!」
陆之州走后,顾二娘更是耀武扬威。
没了巧巧,我的日子更是难过,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我给亲生爹娘写了信,拿出仅剩的珠钗,请送饭的人帮我把信寄出去。
我不求他们救我出去,只求他们能来见我一面。
没想到的是,信给出去不到一天,陆之州闯进了我的院子。
他嘲笑我对那对禽兽父母还有妄想。
看到信被他截住,我觉得再也没有希望见父母了。
他断了我的念想,我骂他才是禽兽。
我的态度惹怒了他。
他抓着我的手腕,把我甩到了床上。
在这个白日,对我做了本该洞房花烛夜做的事。
我抵死不从,甚至摸出了藏在枕头下面的剪子。
他不以为意:「巧巧的命你还要不要?虽然她就在出了府,我可一直派人跟着她,要她的命,易如反掌。」
一滴泪流下,我停止挣扎,剪刀掉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9
隔天,陆之州心情大好,大方地让我把信寄出。
两个月后,我收到了亲生爹娘回信,却是责问我成亲没通知他们。
得知我当了小妾,他们让陆之州把我的卖身银子给他们。
虽然我就在名义上是陆之州的妾,毕竟没有签过正式的卖身文书。
如果哪一天,我能逃出去,还能找官府告陆之州。
如果陆之州给了卖身银子给我爹娘,那我就会变成名正言顺的妾。
陆之州更好拿捏我了。
在我身陷沼泽的时候,我的亲生父母,狠狠地踩了我一脚,让我越陷越深。
我心若枯槁,万念俱灰。
我求长公主给我建个小佛堂,可是佛祖也救不了我。
我日日忧思,终于病倒。
正室顾二娘不肯给我请大夫。
我也无所谓。
我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
如果我是病死。
陆之州就没理由找巧巧的麻烦了吧。
把我养大的爹娘,对我视而不见。
亲生爹娘只想要我的卖身银。
我心中唯一的光,陆之州,视我为仇敌,对我百般为难。
只有巧巧,对我是真好,我不能连累她。
日子浑浑噩噩地过着,今夕不知何夕,某一天,我悚然惊醒。
我发就一件可怕的事。
月事已经两个月没来。
我跟陆之州弄成这样,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我并不想要他的孩子。
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不想就不会来。
10
在我缠绵病榻的第十天。
陆之州再次心血来潮,来了我的院子。
看到我病倒,他大笑,轻蔑地说:「楚若惜,你别装病,装病对我没用。就算你装病,我也不可能放你出府,你就准备老死在侯府吧。」
他就这样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
感觉生命一点点抽离。
我觉得很好,我终于解脱了。
我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被苦醒的。
中药的味道太难喝了。
陆之州一脸高兴:「若惜,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我想通了,你帮我生下孩子,我们好好过。」
没有死成,我很失落:「是!」
陆之州摇头,显然对我的态度不满意。
我苦笑,我难道还要我三拜九叩,感激涕零?
大夫说,我的心情不好,影响到了孩子,提出让我换个住所。
我看了大夫一眼,低声问:「你是夫人的人?」
大夫手忙脚乱,很慌乱,偷偷觑陆之州,发就陆之州没注意他,松了口气,才放下心来。
看来顾二娘并不想让我的孩子生下来。
我没有点出大夫的身份,只是说:「也好!」
我去了庄子。
庄子正是当初陆之州给我的私产之一,让我放在嫁妆单子上的。
就在看来,不过只是个笑话。
当妾的能有什么私产?
等我嫁进陆家,私产还不是全部要交到他的手上!
想到我当时傻傻地觉得以后一定会幸福,我恨不能敲醒自己。
如今是悔之晚矣。
11
住到庄子上的好处是,我离陆之州远了。
而且顾二娘的手也伸不过来,没法找我的麻烦。
庄子的环境清雅。
我每天吃好睡好,可是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
我知道,肯定是安胎药的原因。
巧巧偷偷来看过我。
我们主仆俩抱头痛哭。
她已经嫁了人,除了男方比较穷,还有一对残疾公婆,日子过得还好。
我拿了一个金手镯给她,让她好好过日子。
我以前的首饰,要么被陆之州或者顾二娘要走,要么在日子艰难的时候,用来换了吃食。
这个手镯是我怀孕后,长公主赏的。
长公主要赏的,原本是一个翡翠的,我请长公主换成金子的。
长公主说我俗。
我呵呵,像她这样身份高贵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到没有钱的难处。
我曾因为不想吃下人送来的馊饭,把一个馒头分成三天泡水吃。
而那个时候,长公主养的那条狗,一天要吃掉三斤肉。
我让巧巧别再来看我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巧巧却坚持说:「小姐,我还会再来的。我看您就在也不缺吃食,下次我做点小孩子衣服给您带过来。」
我没跟她争。
我从小身体不好,久病成医。
我就在每天喝的补胎药里被掺了东西。
会让我的身体虚弱,保不住孩子。
可是我却不想管。
要怪就怪孩子命苦,投错了胎。
与其把他生出来,痛苦地活着,还不如别让他出生。
12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陆之州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跑来庄子来住。
美其名曰,陪我待产,还对我献殷勤。
看到我喝中药,说太苦了,让大夫换。
大夫一脸为难,显然怕不好跟顾二娘交差。
我拿过碗一口喝尽:「良药苦口利于病。再说,比起我吃过的苦,这一点小小的苦味,微不足道。」
陆之州有些尴尬,干巴巴地保证:「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可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的保证,我是丝毫不敢当真。
我:「你就在又有什么目的,我已经被你踩落尘埃,这样只会让我想起那三年,恶心!」
陆之州被我气走。
这是我跟他见的最后一面。
三天后,我大出血,孩子没了。
我也没了。
与我想的「死去元知万事空」不同,我没有灰飞烟灭,我的意识还在。
我的死讯报到侯府,陆之州不在家,正室顾二娘大笑,心腹下人纷纷恭喜,就差放鞭炮庆祝。
笑够了,她才换了个表情去找长公主,提我的事。
长公主从小在宫长大,什么阵仗没见过,一眼就看出我的死与顾二娘有关。
她拧了眉,用言语敲打顾二娘,让她不要有下次。
「再有下次,我一定让之州把你休回顾家。」
顾二娘打了个哆嗦,连连称是:「那世子那里?」
长公主:「先瞒着吧。看在曾经母女一场,你给我找口棺材,就把她葬在庄子里吧。」
因为长公主发话,我没有暴尸荒野。
巧巧正好赶来看我。
她求了管事,得以亲自帮我梳洗,让我体面离去。
看着她眼睛都哭肿了,我鼻子发酸,巧巧八岁时被长公主送我,如今十载。
特别是我成婚后我们相依为命。
说实话,我已经把巧巧当成唯一的亲人,却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13
陆之州自从上次被我气走,再也没来过庄子,也从来不提起我。
他不说,更没人会提。
直到四个月后,我听到陆之州问管家。
「管家,你留意一下庄子那边,楚若惜生了告诉我一声!」
我呵呵,我都埋骨四个月了,还生什么生!
管家脸色煞白,当即跪下。
「世子,有一件事,我埋在心里四个月了,长公主说,如果您问到姨娘,再跟您说。」
陆之州端着的茶杯突然掉了,摔成了碎片。
他咬牙:「你们别告诉我,一个庄子的人没看住楚若惜,让她跑了?」
他的态度,让管家很糊涂。
说他重视我吧,可是在我有孕的时候,他可以几个月不闻不问。
说他不重视吧,怒气又是显而易见的。
管家哆哆嗦嗦:「姨娘她……」
陆之州逼问:「快说,姨娘她怎么了?」
管家:「姨娘她已经逝去四个月,坟头已经长了草。」
「不可能!」
陆之州把书案上的砚台扫到地上,这块砚台我见过,他还在演深情的时候,我不过是碰了这块砚台一下,他就紧张得看了又看,擦了又擦,因为砚台价值千金,更是天子亲赐。
就在,那块砚台被他砸得粉碎。
他红着眼看着管家:「你快告诉我,是你说错了,姨娘并没有死。」
那样子,如果我不是本人,肯定要以为他对我情根深种。
我想翻白眼,可是鬼魂状态却做不到。
管家尴尬:「世子,姨娘真的没了。请节哀!」
「节哀!呵呵!」陆之州大笑,模样状若癫狂。
14
他不信管家的话,偏要亲自去庄子。
到了庄子,他先去了我住的院子。
自然,是没有人的。
他找来庄头:「庄头,姨娘是不是出门了?她都要生了,你们怎么能由着她的性子?」
庄头磕头:「世子,姨娘已经没了。」
「哈哈!」陆之州大笑,「庄头,你说实话,是谁让你这么说的?是姨娘,还是夫人,还是长公主?」
庄头额头冒汗:「世子,姨娘确实是没了。」
「姨娘……没了?」陆之州似乎突然听不懂庄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屋子的人紧张地看着他。
陆之州吐出一大口血,脸色煞白。
管家和庄家手忙脚乱叫大夫。
大夫说陆之州是气急攻心。
气急攻心?
我呵呵,这是听到我的死讯,觉得没有人可以欺负了,所以生气?
陆之州醒来后,非要去我看我的坟墓。
管家和庄头面面相觑。
庄头硬着头皮:「世子,姨娘葬得有点远。」
何止是远,直接是深山老林。
陆之州咬牙:「带我去!」
管家向庄头使眼色:「正好是清明时节,去给姨娘扫扫墓也好。」
庄头:「好吧,世子您稍等,我先安排一下。」
至于安排什么,无非是找几个人,先去探路,把路上的草啊、石子清一下,没路的地方,得临时挖出路来。
就算如此,陆之州到了我坟前的时候,仍是弄得一身狼狈。
一个土包,已经被各种杂草覆盖,土包边上,竖着一块长条形木板,木板已经开始腐烂,上面的字已经辨识不清。
这就是我最后的归宿。
15
眼睛有些酸涩,我却流不出眼泪。
陆之州重重地跪坟前:「惜惜,你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
我哼哼:「跪什么跪,还不如给我烧点纸钱实在。」
陆之州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去扒坟:「楚若惜,你别装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回来吧!」
我:「脑子有毛病吧。弄得好像对我多深情似的。」
管家和庄头齐齐阻止他。
庄头:「世子,姨娘已经入土为安,您还是别打扰她的清静吧。」
管家:「世子,奴才带了纸钱,今日清明,您给姨娘烧点?」
陆之州打翻了他装着纸钱的竹篮。
我很失望。
眼看要变成有钱人,不,有钱鬼,又被陆之州阻止。
果然,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他都要欺负我。
关键时刻,巧巧被庄头找来。
看到我坟头被刨起的土,巧巧大哭:「世子,小姐已经走了,请您放过她吧。」
陆之州瞪着巧巧:「巧巧,你没骗我?你家小姐确实没了?」
巧巧落泪:「世子爷,小姐确实没了,还是奴婢帮她梳洗的。」
陆之州的出就,让我注定不能安宁。
陆之州提出迁坟。
他要把我迁坟进陆家祖坟,还要让我以正妻的名义下葬。
他是什么意思?
我生前求而不得的正妻之位,死后得到了?
而且,他是有正妻的人,顾二娘好好地在侯府待着呢。
我不由为顾二娘掬一捧同情泪。
果然,在陆之州眼中,得不到的永远是值得珍惜的。
得知要把我迁进祖坟,还是用正妻的名义,顾二娘坐不住了。
陆之州反而找顾二娘算账,说她残害侯府子嗣。
16
顾二娘自然是不认的。
陆之州让人带上来一个血人,正是顾二娘的左右手许嬷嬷。
又有人一边喊痛被拖上来,是我怀孕后,给我看病的大夫。
大夫磕头,一磕就是一个血印:「饶命!世子爷饶命!」
陆之州很无情地笑了:「你害了侯府子嗣,还想我饶命?」
大夫惊恐:「世子爷,不是我想要害侯府子嗣,我也是奉命。」
陆之州呵呵:「你放心,与此事有关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顾二娘请陆之州放过许嬷嬷。
陆之州:「不,我今天要你亲眼看着她死。」
他一声令下,许嬷嬷被拉出去打板子,顾二娘被他派人押着,在边上观刑。
开始许嬷嬷还求饶,渐渐没了声音。
顾二娘很崩溃,不管不顾起来:「楚若惜的命,虽然是我害的,却是世子爷你一力促成的!」
「你明知道我与她不和,还让我当妻她当妾!我原本没想要她的命,原本是小小教训她,是你一次次帮我,让我的胆子大起来。」
她挣脱了押着她的人,指着陆之州:「我做这些,不都是世子爷允许的吗?」
我看得兴起,第一次对顾二娘竖起大拇指。
顾二娘说:「世子真是可笑。明明喜欢的是楚若惜,还要娶我。娶了我,又不与我圆房,还让小妾大了肚子。妻不成妻,妾不成妾!」
被她一刺激,陆之州再次吐血,踉跄着差点摔倒。
17
陆之州大病一场,瘦得没了人形。
病好后,陆之州放话要休妻。
顾二娘向娘亲求救。
顾家大公子亲自上门,说顾二娘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世子不要伤到国公府。
看着自己兄长不顾自己的死活,顾二娘指着兄长大骂:「大哥,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如何会与楚若惜结仇,我又怎么会害她。你就在不管我,好,我等着你,等着顾家的报应。」
顾二娘想要跳湖,陆之州派人救了。
他说:「顾二娘,你没资格死,你凭什么死,你跟我一起赎罪吧。」
陆之州没有休顾二娘,而是把她贬为妾,送去尼姑庵软禁起来,让她为我祈福。
陆之州把顾二娘贬为妾室之后,明媒正娶了我的牌位。
他再一次以妻为妾,我却并不觉得高兴。
长公主和侯爷齐齐阻止,他也不放弃。
他说:「终止一生,我不会再娶!」
长公主抹泪,侯爷欲言又止。
我呵呵,弄得好像对我多深情似的。
陆之州让人把巧巧叫来。
我怕他伤害巧巧,站在他面前威胁他,可是他看不见我。
好在巧巧推说要在家里照顾老人,没来。
等到陆之州能下床,他坐轿亲自去了巧巧家,问巧巧我在庄子里的情况。
巧巧给了他一个白眼:「世子爷记性不好,容我提醒世子爷,小姐去庄子之前,就被世子爷赶出了陆家!小姐在庄子什么情况,不是应该由世子告诉我吗?」
我不由为巧巧击节赞叹,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翻白眼。
18
陆之州被她逼得节节后退,改而问起我结婚后的情况。
巧巧眼泪一喷:「婚后的情况?世子爷不是应该更清楚?公婆无视,夫君厌弃,再加上个死对头的主母,以及落井下石的下人。这些不都是拜世子所赐?亏得小姐对世子那么好,世子戴的平安扣,还是小姐跪肿了膝盖求来的,也不知道世子戴着亏不亏心?」
陆之州伸向脖子,拉出了一个平安扣:「就是这个平安扣?」
成婚后我并没有看到他戴过,以为早就被他丢了。
没想到还在。
我却恨不能帮他扔掉。
因为平安扣记录了我的蠢。
巧巧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平安扣。那次世子奉命剿匪,小姐担心你,特意求的。要我说,还不如送条狗送只猪,至少狗还知道忠心,猪还能用来吃肉。世子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喂狗了。」
巧巧也不管陆之州的回应,就去弄猪食喂猪。
陆之州却并不肯走,甚至厚脸皮地要留下吃饭。
巧巧却突然脸色煞白。
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陆之州系着的一个钱袋。
巧巧扑上去,就要抢钱袋:「小姐的钱袋,怎么会在你身上!」
我感觉我的记忆越来越差,我并不记得有送过陆之州钱钱。
在备嫁时,我确实给他绣过钱袋,但是我选用的是上好的布料,亲自绣了松竹在上面。
与陆之州系着的钱袋并不相同。
巧巧没有抢到钱袋,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你……你就是那个小乞丐?」
19
小乞丐?
我终于想起。
钱袋是我及笄前给了某个小乞丐的。
他差点饿死。
我送医,留下装着银子的钱袋。
陆之州,竟然是我救下的那个小乞丐。
我鼻子发酸,却流不出泪。
老天跟我开了个玩笑,多年前我的一念之仁,却成了我的催命符。
20 陆之州回忆篇
其实我早就来了京城,甚至找到了侯府,可是门房并不让我进。
他们笑我异想天开。
「你去大街上打听打听,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侯爷和长公主只有一个掌上明珠,没有其他孩子。撒谎也不先打听打听!」
我用完最后一个铜板,晕倒在侯府的马车前。
有人说侯府县主仗势欺人,撞了人。
我想说不是,可是饿晕过去。
是楚若惜派人送我去医堂,得知我是饿晕的,又给我买了肉包。
那是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包子。
最后,还给我留下十两银子。
我觉得楚若惜就是仙女。
靠着这些银子,我买了新衣服,终于见到了亲生爹娘。
同时也见到了我日思夜想的「仙女」。
「仙女」就是那位替了我的身份,在侯府代替我享受的假小姐。
一时间,我对「仙女」的感情有些复杂。
我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又恨她,在我吃尽苦头的日子,她代替我在京城受尽万千宠爱。
我还没想清楚自己想要怎样,「仙女」就表示要离开。
我当即决定留下「仙女」。
21
我吃了十五年的苦,舍不得「仙女」吃那么久的苦。
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
十五个月!
我只要她偿还十五个月。
我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以后她还是我捧在手心的宝。
只是我没有想到,不到十五个月,我与她阴阳两隔。
她带着对我的滔滔恨意离开了人世。
看到她的墓,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干了什么!
明明当初被她救起,我只想祝福她平安喜乐,让她永远笑着。
到头来,却是我自己打破了她的平安喜乐。
清明的雨,纷纷地下着,浇不掉我的悔恨。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宁愿自己仍待在乡下,天天挨打挨饿,只要她幸福就好。
22
若惜离开三年后,皇帝舅舅退了位,表弟继位。
我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新皇立了皇后及贵妃等十人。
或许是注意到比他大的我还是孤身一人,新皇问我喜欢什么女子。
并许诺,只要我开口,他就帮我赐婚。
爹娘殷切地看着我。
显然,这也是他们的期望。
我望着北方,那是若惜坟墓的方向。
我呵呵,「我不配」。
我原本可以幸福美满,都被我毁了,那么美好的若惜没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幸福。
那一天有些心伤,没注意醉了酒。
出了宫,小厮让我上马车。
我让他们先回去,我走走。
我似乎看到了若惜来找我。
我似乎回到结婚前。
爹爹正拧着眉,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去,而是让一只公鸡?
而且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喜乐队,怎么临时要换人?
还有明明可以用十二人大轿,又怎么临时换成两人小轿?
一连三个问题,让我惊喜若狂!
这,不是我娶若惜的那一天?
我重生了?
我大喜。
赶紧一一换过来。
至于派出去接顾二娘的轿子,则被我派人追了回来。
这一次,我没有娶顾二娘。
明媒正娶,声势浩大地娶了楚若惜。
我太过高兴,大摆流水席三天。
我把最好的院子给了她。
务必让她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差不多与上辈子同一时候,若惜有了身孕。
我特意去宫里求了两个御医,一起照料着若惜。
可是,就算是我小心再小心,若昔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还是滑胎了。
我把两个大夫抓了起来,进行审问。
两个大夫却说:「世子饶命,是世子您让我们做的!」
怎么可能?
我日夜盼着孩子健康,怎么可能想害孩子!
我怒极。
正要打杀了这两个胡说八道的御医,却听到耳边有人在唤!
「世子,您醒醒,您醒醒!」
23
竟然是大梦一场。
而且我做梦的地方有些不妙,是一个水沟。
在这寒冬腊月,我睡在半结冰的水沟里睡了几个时辰,难怪梦里一直觉得冷。
因为在水沟里待太久,我的双腿没了知觉。
皇上派来御医。
我一看,不正是梦里要害我孩子的那两个。
我让他们赶紧滚。
管家给我找来府医,但是府医束手无策,说还是得御医出马。
等到爹爹再去宫里求了其他的御医,御医说已经过了最佳医治时间。
我的双腿废了,我竟然没觉得失望难过。
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我向皇上请辞摄政王之位,皇上拒绝。
我说我要出家,主持却说我尘缘未了,让我广做善事。
主持说:「修行不一定要在佛寺,摄政王位高权重,一念之仁,可护苍生。」
佛寺归来,我进了宫。
我向皇上提出三条新政。
一是广建女学,选拔部分女子为官,并逐年增加。
二是提高男子纳妾门槛。每纳一个妾,得向官府交税,而且除皇上外,一个男子最多只能纳三个妾。
三是增加女子休夫的权力,女子婚后过得不如意,可以休夫。
四是女子可以立女户。
五是成立女子避难所,对于无家可归的女子,可以进入避难所。避难所可以提供活计,足够养活自己。
刚提出来的时候,连皇上也觉得是个笑话。
皇后是第一个支持的。
某天皇上向我哭诉,皇后闹休夫,说都是我害他的。
我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劝他珍惜眼前人。
新政我负责,关于女子避难所,我只是牵头,把这事交给皇后负责。
并且,我提供需要的金钱支持。
至于钱财来源,一部分来自男子纳妾交的税,一部分则是我的私产。
等到我的私产用得差不多了,避难所的收支奇迹般地齐平了。
大家都说摄政王是个好人。
我呵呵,我不过是在赎罪。
我广护天下女子,可我护不住一人。【本篇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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