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被抄,姜莞宁上辈子死前唯一安慰,是听闻有人替姜家翻案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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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可笑 姜莞宁死在岁末的第一场雪。 婆母庆平王妃差人用草席将她匆匆殓葬,生怕耽搁儿子回来迎娶心上人。 也是。 曾经的姜莞宁姿容冠绝,娘家显赫,是能帮陆子珩坐上世子之位的望族贵妻。 如今姜国公府被抄,一家老幼尽数下狱,留着她还有何用? 一个罪臣之女,脏污门楣罢了。 更何况,陆子珩心里还有个惦念多年,为他至今未嫁的表妹许凤仪。 那女子自小与他一同养在王妃膝下,会娇娇唤他“表哥”,吃穿用度具是陆子珩亲自为她挑选,她冷热病了陆子珩都要亲自照看。 可笑这些都是她嫁进王府后才知晓的。 后来这事被阿爹知晓,命他将人送走,陆子珩因此恨毒了她。 眼下她再无人撑腰,他哪舍得让心上人再多受一日蹉跎? 当然是命人一杯毒酒,然后马不停蹄的去接回佳人了。 她被运泔水的木板车拖到了乱坟岗。 那些人甚至没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就掀起土撬填起了土。
她边填边听一人道:“世子爷素来稳当,怎么一遇上许姑娘的事就这般急切?这世子妃的娘家还没定罪呢!” “可不是?不过我听王妃院子里的人说,降罪诏书过几日就要下来了,男的杀头,女的充军为娼!”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闻昨夜锦衣卫那位萧大人要替姜家翻案呢?万一姜国公真是被冤枉的,出来发现长女惨死,你我怕是难逃干系!” “锦衣卫的萧大人!姜家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这萧大人与姜家什么交情,竟主动去趟这趟浑水?” “这你就不知了吧?我听说啊……” 她还想再多听一些,可腥臭的湿土已经没过她的口鼻,将她的气息与思绪彻底断绝,直至与泥土夯实融为一体。 荒郊野坟,白雪如缟。 土下漫长黑暗的死亡过程里,姜莞宁忽而想起那年梅花傲春雪,清隽少年抬袖替她挡住满枝的落雪,也让她一颗心,整个儿落在他的身上。 多可笑啊…… 若有来生,她定不要与庆平王府再有一丝瓜葛。
她要好好护着姜家,护着亲人,若可能,她还想见一见这位萧大人。 君子高洁大义,纵是前世恩,她也会全力报! …… 姜国公府,清澜院 姜莞宁从混沌中骤然清醒,大滴的汗珠从她额发滚落。 周遭光线昏暗,她却看清了自己睡在月洞门式样的黄花梨架子床上。 帐帘用的是上好的鲛云纱,织金满绣的海棠缠枝纹富贵逼人,这不是她出阁前的闺房吗? 嫁给陆子珩后,她就再没用过这样奢华的布设了,因为王妃觉得铺张俗气。 濒死前毒入百骸的疼痛,以及湿土掩鼻的窒息感犹在,让她恍然分不清现实。 她明明死了的。 “你那面子就这样值钱?女儿家面皮薄,你做爹的替她多撮合撮合怎么了?还是你觉得咱们莞宁配不上那陆家小子?” “怎么会?只是我与庆平王虽有同袍之谊,但这妇人之事,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如何好插手?”第2章 不爱了 “什么叫妇人之事?当年你来我家求娶时,怎不见你害臊?
那会你就不是大老爷们儿,是个妇人?我算是看明白了,说到底还是莞宁在你心里不如你那面子重要!” “好好的怎又扯到当年的事了……好好好!我想办法还不成吗?不如这样,青砚不是刚升入大理寺?不如我们也办个升迁宴,将陆家那小子一并请来,到时我私下与他说说。” 这是阿爹阿娘的声音? 姜家真的得救了! 不对…… 大理寺,升迁宴? 姜家开始无底线向庆平王府卖好的升迁宴? 姜莞宁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下床推开了门。 “爹,娘!” 姜敬槐与乔氏愕然转身,见女儿满脸泪水失魂落魄的赤足站在地上,心中都像被人割了一刀般疼痛。 他们夫妻感情甚笃,家中虽有四个孩子,但莞宁是二人第一个女儿,又生的冰雪可爱,懂事乖巧,总是会多疼爱一些的。 只是没想到将她保护的太好,遇事反而过于执拗,比如先前赏花宴认识了陆子珩。
乔氏叹了口气,将人带回床上,小心翼翼的哄道:“你放心,我与你爹都商议好了,你大哥正好要办升迁宴,我们打算……” “爹,娘,你们方才所说女儿都听见了。”她抿了下唇,斟酌措辞:“我不喜欢他了,爹娘以后也无需再替女儿张罗此事。” 姜国公夫妇对看一眼,不解问道:“为何?” 自从赏花宴见到陆子珩后,姜莞宁的反常姜国公夫妇都看在眼里。 不仅亲手调了香料讨好庆平王妃,甚至都求到了同朝为官的大哥姜青砚那里。 她知道自己这个转变突兀,但那段遭遇她无从解释,只得道:“因为女儿知晓,那陆子珩心中早有所属。” 她将陆子珩与许凤仪的事简略说了下,听完乔氏怒上心头。 “这简直欺人太甚,既有心仪女子,又得庆平王妃宠爱,还办什么赏花宴相看各家女子?这不是把我们当猴耍?” 姜莞宁拉住母亲的手安抚道:“阿娘无需动气,是我自作多情,不过我如今也不喜欢他了,情爱之事变数太多,女儿觉得嫁人也没什么好的,倒不如留在爹娘身边过的自在快活!
” 前世嫁为陆家妇,王府的规矩大过天,即便她是姜国公的嫡长女也不得肆意随心,反倒更加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无端丢了娘家的体面。 “就是!爹又不是养不起你,只要你开开心心的,一辈子就只当姜国公府的女儿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姜敬槐不知为何,听见姜莞宁说不喜欢陆子珩了,想留在他和乔氏身边时,心情忽然大好,丝毫没顾上夫人递来的冷眼。 “那既如此,这升迁宴咱们就不办了,左右青砚也烦这些人情应酬的。” 国公夫妇三言两语便取消了长子的升迁宴,心道有才之人不拘这些虚张声势之事,做出实绩才是最拿得出手的,殊不知正在大理寺审读卷宗的姜青砚连打了三个喷嚏。 对面一身锦衣卫着装的少年人关切道:“姜少卿无碍吧?” “无事,我们继续聊案子……”第3章 调香美人 皇都宣城不论男女都盛行用香,以香为生的商户不胜枚举,水平却参差不齐。
上等调香不仅令人仪容馨香,更能产生愉悦心情,驱邪避毒等特殊效用。 好香料易得,而好的香方千金难求。 姜莞宁生来对香敏感,同样的材料经由她配出来的香就是更加怡人,她嗅觉敏锐,又极有自己的想法,制的香独特又迷人,只是她前世无心以此谋财,也无心以此笼络权贵,只为至亲家人调配些平日使用。 可这世上谁都想要独一份,有身份的人更是。 她记得前世庆平王妃就用她做的香讨好过许多宫中贵人,其中就包括陛下最疼宠的怀福长公主。 若没记错,王妃是在不久后的祈岁节拿着她送去的“春娇”巴结的公主…… 她当时一门心思在陆子珩身上,哪肯跟随母亲去那么远的清寒寺。 没想到王妃却早就打听好公主的喜好,拿着她的香得了公主青眼,一时间风头无俩。 与其让人借花献佛讨便宜,她为何不自己来? 按时间推算,距离国公府的祸事还有几年时间,但她既然重生了,就不得不早做打算。
只恨她前世痴于情爱,困于后宅,对前世真相知之甚少。 只知道与十多年前阿爹去西南驰援的那次平叛有关。 那场战事主帅乃是父亲至交,战无不胜的凌将军,副将亦是武将出身的庆平王,胜算明显的一场仗,却被无穹族连破两座城池,先帝震怒,彻查之下,竟发现主帅通敌贪墨。 君王之怒,血流成海,凌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她的书哥哥也生死在那一夜。 这桩陈年旧案疑点重重,却在事隔十几年后在姜家身上重演。 她不信父亲会栽赃凌家,更不信父亲会叛国贪墨! 她坐在案前咬了咬唇,葱白细腻的指尖沾了茶水在案上写下“西南叛军”“凌家,庆平王府,姜家”。 她盯着看了会,又抹了重新写下两个人。 怀福长公主。 萧大人。 前者是她能够接触到权力最大的女子,后者不畏危局雪中送炭。 这两个人,她都得把握住才行。 至于十几年前的案子,除了向父亲打听,她能想到最靠谱的地方只有随云阁,但随云阁办事不为钱,只接他们看中的雇主…
… “紫黛,多带些银两,随我去一趟随云阁。” …… 随云阁内阁议事堂 玄衣鹤麾的年轻男子端坐中堂,一双凤眼凌厉招人,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人立于其下首不远处。 “你是说,有人想查凌家旧案?” “回到大人的话,确有人想查凌家旧案,是位姑娘。” 年轻男子食指在案头轻叩,“身份可知晓?” “已经命人去查了,似是姜国公府的大小姐。” “知道了,你可问她有什么可交换的?” 随云阁只要能人异士,不缺金银铜臭。 “这位姑娘说,她会制香,老奴也看了她带的香,确实不俗。” 轻叩案头的手指一顿,那人忽而嗤笑出声,“若是会制特殊效用的倒可一试,旁的直接回了便可。” “是。”第4章 娇气 快到国公府时,马车忽然停下,紫黛出去看了回来道,“姑娘,前面有辆马车占道,咱们的车过不去。” 姜莞宁掀开车帘,果然有一辆马车停在道旁树下,看着里面没人。
“无妨,我们走过去便是。” 下了车,紫黛扶着姜莞宁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是谁人的马车停在这里,好没有规矩,害得姑娘还要下车步行,这么冷的天儿……” 姜莞宁与紫黛关系极亲厚,见她抱怨忍不住起了逗她的心思,“紫黛,你可曾听说过一个传闻?” “什么?” “坊间传说有人见过一辆奇怪的马车,来无影去无踪,无人赶车,有人好奇,想去看看车里坐的究竟是谁,于是大着胆子去掀开车帘,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紫黛吞了吞喉咙,声音都发颤起来,“看、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车里面坐的,是他自己!” “啊!” 紫黛惊叫出声才看到姜莞宁笑得弯弯的眼睛,“姑娘怎的好端端地吓人?这太可怕了。” “不逗你了,方才我给大哥买的那块司南玉佩呢?” “在车里,可要去取来?” “去吧。一会我直接去大哥的院子送给他当升迁礼。” 姜莞宁走去了树下等她,身边就是那辆空马车。
方才还不觉得,紫黛离开后,姜莞宁耳边只有轻浅的风声,安静得让人有点不自在。 那辆马车看起来并不华丽,垂着的帘子上也没有绣纹装饰,忽然一阵风吹过,帘子掀起一角,姜莞宁无意间瞥见车厢里有一双人的脚! 她脑袋一麻,后腿几步后背直接贴在了树上,方才逗紫黛的故事在脑子里疯狂展开。 风莫名的一阵比一阵大,姜莞宁看清楚了,那真的是一个人,坐在车厢里一动不动,深色的皂靴上隐隐有纹饰,只姜莞宁哪里还有心思看,她一颗小心脏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姜莞宁好像被钉在树上,白着脸看那车帘被风吹得越来越高,直到,露出那人一小半的下巴,她忍不住呜咽出声,提着裙子跑向紫黛,拉了人就往府里跑。 “姑娘?姑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莞宁一声不吭,隐隐的,似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笑声,呜呜呜呜就更可怕了。 片刻后,一锦衣卫装扮的少年从姜国公府里出来,翻身上车,“让小叔久等了。
” 车里的人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让大人久等了!姜少卿对案情又有新猜测,便与我多说了两句,没误了大人的事吧?” 见那人不置可否,并未因此动怒,他松了口气,摇头晃脑一番,“就是可惜了,没能见着姜家姑娘,传闻姜家姑娘美貌动人,我来这么多次一直都还从没见过呢,也不知是不是如传闻里那般。” “出去驾车。” 清冷的声音让那人顿时收起嬉皮笑脸,掀帘钻了出去,“得嘞。” 车里的人忽而浅浅地弯了下嘴角,美貌动人是不假,却也娇气,能自己把自己吓得泪盈盈,也是个人才。 只是,她为何要查凌家旧案……第5章 很好相处萧大人 姜莞宁捧着装玉佩的檀木盒,在若山院外踌躇了半晌才进去。 前阵子她因为陆子珩的事与大哥胡搅蛮缠,纵使他再好的脾气,也生出了不喜。 可即便他再不喜,最后也都向她妥协了。 她跟着大哥身边的小厮玄书进了内院,姜青砚身着还未来得及换下的红色官服,正在高大的架格边翻找书卷,不远处的青案上放着黑色獬豸冠,香炉中青烟袅袅,如神官现世。
姜青砚将她过来,放下书卷,从架格间绕身过来,笑道:“大冷的天怎么想起到我这来?身子好了?” “好了。”气氛有些尴尬,她轻轻走过去,将檀木盒捧到姜青砚眼前。 “哥,送你的。” 姜青砚抬手打开盖子,瞧见里面的玉佩笑了起来,“好端端的送我玉佩做什么?随云阁的玉可不便宜。” 姜莞宁面色微红。 她吐了吐舌头,将玉佩从盒中取出,“过些日子要随母亲去清寒寺祈福,今日便去采买了些要用的物件,见到这块司南佩觉得很衬大哥便买下了,正好庆贺大哥授官大理寺。大哥查案多有凶险,这块司南玉佩能驱邪避祸,保佑大哥平平安安,逢凶化吉。” 姜青砚笑了下,许是怕她手累,单手接过檀木盒子仔细放在青案上。 “这有何好庆贺的,不过难为你有心了。” 姜莞宁低头,看见青案上端放着两杯茶,还未凉透。 “方才是有人客人来过么?” 姜青砚捏了捏眉心:
“大理寺的萧大人方才来过。” 姜莞宁一怔,“萧大人?” 姜青砚微顿,垂眼看她:“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听瑶瑶说起过。” “难怪。” 这点姜青砚从不起疑,小妹对好看的男子记性都特别好。 什么放鹤公子,梅香公子,她一个个如数家珍。 姜莞宁有些遗憾,她怎么不早点来大哥这里了呢? 她咬了下唇道:“大哥,这位萧大人的为人如何?” 姜青砚思衬了一下,“我瞧着是个颇赋正义,直率热诚的人,不端架子,很好相处。” 和姜莞宁心中的萧大人几乎一样。 大概也只有这样古道热肠,有赤子之心的正义君子才会不顾前程性命相救。 “那平日在哪儿容易遇见他?” 姜青砚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道:“千步廊外的锦衣卫衙门。” 锦衣卫衙门…… …… 姜莞宁在香房熬了几夜,才为那位素未谋面的萧大人制出一款她觉得相匹配的香。 可真到了衙门对面的千步廊,她又犹犹豫豫站在树下不敢去。
说来两辈子她也是头一回来这个地方。 百姓戏称这为“阎罗殿”,刑讯断案端的是一个狠字,好人进去都得脱层皮。 她绞着帕子不禁想起了前世诏狱所见,蓦然觉得这锦衣卫的朱红大门都是鲜血染就的。 她在树下踌躇,殊不知已然成了旁人眼中一抹亮眼的风景。 “大人,瑞都刚刚传来消息,您让下面监视的那些人有动作了……” 萧铎忽然抬手,身侧的人立刻停住了话头,他看向站在衙门对面那棵树下的女子,整条街的光彩好似都凝在她身上,烟蓝色的斗篷,一圈绒绒的白毛衬得她越发娇小金贵,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碎掉一样。 怎么又是她?第6章 送香 萧铎脚步一转,饶有兴致地走过去,想看看这位秘密颇多的姜家千金来此处有何贵干。 姜莞宁没等萧铎走近就察觉到了,先看到的是他身上锦衣卫的装扮,等人到了跟前才发现,这人似乎不大好相处的模样。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谁想萧铎又上前一步,惊得她眼神都慌乱起来。
“你可知道这里是何处?” 萧铎近距离低头看欣赏姜莞宁的脸,觉得传言还算是属实,果然是美貌动人,一张小脸嫩得能掐出水一样,眼睛尤其漂亮,杏仁的形状,眼瞳黑白分明,好看得很,粉粉的嘴唇模样也招人,尤其是这会儿,欲语还休,贝齿轻咬唇瓣,咬得越发鲜嫩。 “我……我知道。” “既知道,还在此处徘徊,莫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企图?” 萧铎难得起了心思逗人,但常年练就的冷酷威压却不作假。 姜莞宁慌乱地抬起头,眼里闪动着紧张,“我没有,我是,我是想来找人,却不知该向谁打听……” 她身子有点僵硬,这人何时弯了腰,为何离她这么近! 姜莞宁心里有些害怕,果然,锦衣卫也不都是些良善之辈,譬如眼前这位,看着就让人心慌,一张脸跟狐狸似的,让她都不敢多看。 “找人?找谁?” 姜莞宁其实不想跟他多说话,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可她来这里都好一会儿了,也就见到他一个身穿锦衣卫服饰的,于是她狠狠心,抬起头来,“我想找萧大人,这位大人可认识?
” 萧铎眉角微不可查地轻挑了一下,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问,“你找我?何事?” 姜莞宁:“……” 她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荡荡,被雷劈到大抵也就如此了。 她不知道自己眼睛里藏不住震惊的模样在萧铎眼中有多好笑,特别是嘴微微张开,能隐约窥见一点点粉嫩的小舌。 “这么惊讶?与你想象中的萧大人不一样?” 姜莞宁回过神,情感上仍旧不接受这个事实,可萧铎身后的人对此一点儿疑问都没有,显然,他真的就是萧大人。 “我只是,没想到如此的巧……” 姜莞宁又犹豫了,“听闻大哥近日公事受大人照拂颇多,我就,就……” 她有点不想送香了,不合适。 哥哥口中的萧大人可是热诚又正义,因此她制的香以安息香为主调,闻起来刚正不阿又热情洋溢,但显然,跟这位萧大人的气质不相符合。 “就什么?”他语气严厉,姜莞宁不知为何本能的就将香盒赶紧交了出去。
“我本为大人调了香做谢礼,但如今觉得,觉得这个味道似乎不太适合。” “香?拿出来我看看。” 萧铎想起她去随云阁似乎想跟掌柜交换的本事就是制香。 他接过香,打开之后很快皱起眉,扔回到她手里,“确实不合适。”但也不讨厌,看来是有点本事。 她想也是。 萧铎已没了兴趣,谢礼什么的他从不需要,萧译前几日来求他帮忙的时候,他就叮嘱过不要透露他来宣城的事,可惜他没长脑子。 他转身欲走,却不想袖子被姜莞宁给拽住了。 萧铎身后的人吃惊得嘴巴无声地张大,这谁家小姑娘,不要命了吗,竟敢对大人如此无礼?第7章 登徒子 萧铎的眼睛里浮现出淡淡的危险,低头目光却落在姜莞宁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上,胭脂红的衣服将她的手衬得格外白皙,手指头圆润柔嫩,不知是不是紧张,指尖泛着浅浅的白色,还轻轻抖着。 姜莞宁没察觉到别的,她就是想他毕竟是恩人,他不喜欢,那她可以重新再做。
见人要走下意识地就伸出了手,“萧大人,我还不知您叫什么,这次的香味您不喜欢,我重新做了再给您送来,好不好?” 不能怂! 虽然这位萧大人与她所想天差地别,但,但或许是初相识,还未窥见他的真性情…… 她大大的眼睛盯着萧铎,说“好不好”的时候语气绵软,像掺了糖的棉花一样又软又甜。 萧铎忽然俯下身,几乎贴在姜莞宁的耳边,她本能地想后退,却听见他说,“我的名讳不好说太大声了。” 姜莞宁克制住想要逃离的冲动,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耳朵却抑制不住地热起来。 “我叫萧铎,记住了。” 萧铎说完却没立刻直起身子,而是将目光挪到她瓷白的脸上,半晌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低笑。 “姜小姐还想知道萧某什么事?要不去我府上一叙?” 姜莞宁的脑袋彻底不做主了,抓着他衣角的手瞬间松开,涨红着脸转身提着裙角就跑。 这这这,跟大哥口中的直率热诚好相处哪处搭边?
完全就是个登徒子! 大哥看人不至于此的呀? …… 庆平王府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暖意融融,鎏金瑞兽的香炉静静地喷吐着淡淡香气,让屋子里仿若有百花盛开。 陆子珩垂首立在王妃面前,闻着熟悉的调香,心中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攥紧。 他回来了。 从没有了姜莞宁的世上回到了这里,心口那个漏风的窟窿终于停住了喧嚣。 陆子珩的掌心几乎掐出血,他闭上眼睛缓缓吸气。 他以为姜莞宁会一直陪着他,只要他转身,就能看到她巧笑倩兮的模样,她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才是。 她会有一些小委屈,但她的性子那样温软,她从来不会计较,只要自己抽空与她说说话,她就会闪烁着明亮的眸子,里面只有自己。 姜家出事,他去灵州外祖家求援,可回来后她却不见了。 陆子珩以为自己克制得很好,他对姜莞宁并没有多么的在意,然而从她离开的那一日起,他发觉世上竟这般没有滋味。
世子又如何?继承了亲王爵位又如何? 花团锦簇之后,再没有人含羞带怯地偷偷依偎着他,小声害羞却大胆地跟他表露心意,他此前所追求的一切,索然无味。 陆子珩过得浑浑噩噩,看着他的母亲跟府里的周侧妃斗了半辈子,看着自己的庶出兄长跟自己一样,沦为争夺权势的工具。 母亲对他的看重和夸赞,都建立在自己成为世子的基础上,这世上只有姜莞宁一个人,喜欢的是他陆子珩,而不是庆平王世子…… 苍天垂怜!他能重活一世,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姜莞宁受曾经的委屈,他会小心地护着她满心的倾慕,定不会再让悲剧重演!第8章 我会娶她的 “姜家大郎年纪轻轻已是少卿,前途不可限量,她外祖家又是富甲一方的江南望族,于你诸多益处。姜家那个小丫头现在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你要好好把握才是,也不枉母亲为你一番筹谋。” 赏花宴她特意命人将姜莞宁单独引到梅园与子珩“偶遇”,听前去盯梢的人说,子珩表现得很不错,小姑娘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回戏园后便魂不守舍的。
春娇沁人的香气让她心情舒畅,王妃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她要姜国公府的助力,但她不想主动要,送上门的才是最好不过,小姑娘懵懂朦胧的初次怦然心动,会是最纯粹最执拗的,她比谁都清楚。 见陆子珩不说话,王妃的笑意里带了些无奈的宠溺,“母亲知你心里不情愿,你与凤仪自小一块儿长大,两小无猜,只是事急从权,即便你不喜欢姜家姑娘不想娶她……” “我会娶她的。” 陆子珩轻轻地打断王妃的话,干脆利落地令王妃诧异,“真的?你当真愿意?” “是,儿子愿意。” 王妃眼里露出满意来,“这才对,不过你也不必担心,等你世子之位坐稳,到时母亲给你做主,定不会委屈了凤仪。” “母亲明鉴,我对凤仪妹妹并无男女之情,既要娶妻,我便只会有一个妻子。” 王妃眼神微妙地变了变,又笑起来,“此事往后再议,如今最要紧的,是先定下你的亲事,侧院里你那位庶长兄如今在议的可是广阳侯的嫡女,你若是不娶一门压过他的亲事,王爷倒时偏心护短,废嫡立长,到那时咱们母子俩岂不是会成一个笑话?
那姜家丫头母亲也看了,是个温顺知理的,等嫁过来还有母亲帮你调教,也不需你多烦心。” 陆子珩的手下意识地蜷了蜷,上辈子,母亲便是这么做的。 “母亲看中的人,自然是极好的,想来定是知书达理,不必再多加教导。” 王妃将这事儿岔开,“对了,这个名叫春娇的香料,你让她再多送些来,我过些日子陪长公主去祈岁节要用。” “儿子知道了。” “还有,再过些日子便是凤仪的生辰,你这个做表哥的可有准备什么贺礼?我见她缺个春日用的璎珞……” 陆子珩蹙起眉,但两辈子在母亲面前养成的恭顺孝敬不容他反驳,即便他知道莞宁分外介意他与凤仪的关系。 “我会命人替她添置。” “别人挑的凤仪如何看得上?我刚好听说凌云阁上了一批好货色,你亲自去看看。” “好。” 陆子珩应的心不在焉,王妃眉头皱了皱,等他离开之后,才把赵嬷嬷唤到身边。 “这孩子怎么听着对姜家丫头甚是满意的意思?
我还以为他会反对来着。” 赵嬷嬷笑起来,“王妃,姜姑娘容色出众,又会一手制香的能耐,您忘了二少爷如今的年岁也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呢。” “不可以!他怎能对旁人动心?那凤仪怎么办?” “王妃莫急,二少爷这不是听您的话才会如此?他素来孝顺,自然是您说什么是什么,再说二少爷年纪尚小,阅历不足,等他尝到了权利地位的滋味,对旁的也就淡了。” 王妃闻言才松开眉头,“你说的是,是我急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世子之位,世子妃的位置暂且让出去几年。” 她低下头,拨了拨自己染得精致华美的指甲,“我的儿媳妇,自然是要我满意的那个才行。”第9章 你冷静一点 几日后便是祈岁节,这一去便要小半旬。 姜莞宁想在去清寒寺前为萧铎赶制一款与他相衬的香。 她想着当时萧铎危险轻佻的语气,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曾经意外配出的一款“听话香”。 那香不仅催动人欲,还有要命的致幻效果,若被有心人使用,即使武功高强的人也能轻而易举的成为掌中之物。
她那次把自己坑的不轻,赶紧命人处理了剩余香料,然后为防止此类事情再度发生,她给自己配了个解这香的方子。 那个味道稍微改改,倒与他般配。 姜莞宁觉得萧铎这个人格外提神醒脑。 姜莞宁带上自己新做的香,再次来到了锦衣卫衙门口。 这一次她知晓了萧铎的名字,强作镇定地上前请人通报,“我想见萧铎萧大人。” 谁料门口的人听见这名字像是听见了鬼叫,齐齐地变了脸色,跟她再三确定后,才满脸怀疑人生地进去通报。 姜莞宁捏紧了手里的帕子,这个萧大人的人缘儿这般不好吗? 萧铎得知门外有个漂亮的小姑娘来找他,头一个就想到了姜莞宁,除她之外也想不到还要旁人。 只是,她怎么还敢来? 萧铎轻笑了一声,放下翘起的腿往外走,上回见她一张俏脸惨白,还以为把人给吓到了,这姑娘胆子倒是不小。 走到门口,萧铎便见到了低头发呆的姜莞宁,今日天有些转暖,她外头没有穿斗篷,而是一身对襟窄袖长衫,领口和袖口都有毛茸茸的滚边,底下是织金长裙,格外娇俏可人。
门口其他人已经识相地避开,姜莞宁发现萧铎后,下意识地又紧张起来,但她努力地忍住,还勇敢地露出个怯怯的笑容,“萧大人。” 萧铎发觉姜莞宁的眼睛好像始终都是清亮亮水灵灵的,能让人看了心情好起来,“怎么,又来给我送香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出意义不明的笑痕,声音变沉了一些,“能让我喜欢的香味,可不多。” 姜莞宁的身体僵了僵,耳边仿佛又听到他低哑的声音,她在心底给自己鼓劲,装作没听见,将新的香盒拿了出来。 “这是我重新做的,不知大人可喜欢。” 萧铎瞧见她脸上强作出来的淡定心里发笑,慢条斯理地接过来,随意地打开。 一股沉静清冽的香气从里面飘出来,让人忍不住为之一振,灵台都清明了几分。 萧铎一向不爱这些玩意,觉得腻味,脂粉气重,他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他喜好,鲜少有用香的,但今儿姜莞宁送来的香倒是让他有所改观,凭着味道就能让人神清气爽,有时候也真的需要一些。
姜莞宁拿不准萧铎的反应,却还是鼓着勇气给他介绍,“里头用了沉香、细辛、龙脑香一类的香料,大都能安神静心,大人终日忙碌,不辞辛劳,难免会生出烦躁之意,若能让大人有片刻安稳,便是极好的。” 这是姜莞宁思前想后花了好几日才配出来的,不知为何她觉得萧铎肯定不会喜欢妆点意味浓重的香气,因此她便下了苦心在用途上,只是也不知萧铎会不会收下。 萧铎将香盒关上,抬眼看她,“这香,可有名字?” 姜莞宁的眼神忽然闪烁起来,瞥到了别处,小小声地说,“你冷静一点。”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香,名字叫做‘你冷静一点’。” 萧铎:“……”第10章 情动不自知 他无端地笑出了声,笑得姜莞宁心口直颤,可她觉得,自己的名字明明就取得很贴切! 这人喜怒无常得很,让人的心时时提在半空,可不得冷静一点嘛。 萧铎笑完了,看着姜莞宁微微鼓起的脸,逗弄道,“名字还挺新奇,这香可还有旁人有?
我素来不喜与人用相同的东西。” “没有,这香我也才刚制出来。” “这么说……”萧铎压上前一步,凤眼轻轻弯起,眼角似有异彩闪动,“你是想着我才做出来的香?” 姜莞宁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虽、虽然他说的不错,可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为何这般令人遐想不堪?
她着急地辩解,“我只是觉得,大人或许能用得上,我制香的时候,并没有在想你……不,不是,我是说,我制香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想……” 姜莞宁恨不得生出八张嘴来,只她的辩解在萧铎似笑非笑的表情下,显得有些欲盖弥彰,她都要窒息了。 萧铎不得不感叹,美丽的人果然做什么都让人赏心悦目,怪不得会有人捧着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姜莞宁懊恼分辩的模样比原先更多了几分娇羞,脸颊粉嫩莹润,大大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一样,小扇子般的睫羽轻轻颤动,绒绒的让人想去碰一碰。 美得毫无侵略和防备,这副模样落在谁眼里,都是一幅绝丽的画卷。 萧铎的眼睛眯了起来,“我却不知,宣城何时有这样的习俗,家中兄弟的公事要你一个小姑娘送谢礼,这是你哥哥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姜少卿公事繁忙,每日见的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姜小姐若是人人都这么送,怕是要忙不过来了吧。
” 闻言姜莞宁不敢置信地看他,眼中难以克制地冒出点点泪花。 “我真的只是为了感谢大人,别无它意,大人为何要以如此恶意揣度羞辱我?我又怎么可能人人都送?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姜莞宁说不出来,总不能说自己活过一次这种事。 她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她再无法继续待下去,心里一发狠,想要将萧铎手里的香盒抢回来。 只是萧铎的动作远快于她,将香盒举高,姜莞宁扑了个空,下意识地抬头,撞进萧铎的一双凤眼中。 她心里越发羞愤,自己此刻的模样好像是投怀送抱一样,便再顾不得香盒,提着裙子转身仓皇离去。 萧铎还在回味姜莞宁扑空后抬起的那双眼睛,盈盈波光,碎金点点,因委屈而泛红的小巧鼻尖都可爱得紧,好似他曾经在林间见过的一只小白狐崽子。 就是不知这般绝色风姿,有多少人瞧见过。 这般拙劣的接近他,又有什么目的?
萧铎垂眸看向手里的香盒,目光晦暗,半晌,还是揣进怀里。 …… 回到马车上,紫黛一改方才在萧铎面前的安静如鸡,义愤填膺道,“这个萧大人嘴也太坏了,姑娘切莫放在心上。” 姜莞宁摇了摇头,“其实,细想起来,也确实是我唐突了。” 是她被前世心中触动乱了心智,一心想着结识他,报答他,却忽略了她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一个闺阁女子无端对他献殷勤,他猜忌也正常,更何况他本就是最多疑警敏的锦衣卫。第11章 璎珞 “姑娘怎么能这么想?你也是一片好心,为了制那香你都好几日不曾出院子半步,这样用心却被那人险恶猜忌,自己心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姑娘可千万别理他。” 看着紫黛这般激动,姜莞宁心情好了许多,“这事儿你莫要跟其他人说,别人不领情就算了,总还有旁的法子。” 紫黛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见姑娘又笑起来,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对萧铎的埋怨却没停过,阴阳怪气喜怒无常的人,姑娘离他远些才好!
“姑娘别气了,前面路过凌云阁,要不咱们去看看有没有新上的首饰?姑娘有些日子没添首饰了,过几天祈岁节各家女眷肯定都要好好打扮的,姑娘可不能被比下去!” 姜莞宁倒不介意被比下去,况且祈岁节最耀眼的女子只能是怀福公主,抢公主风头的是傻子,何况旨在祈福,佛门清净地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是给人添堵? 不过说到凌云阁,她倒是想起来前世小妹瑶瑶曾经很喜欢他家的一副璎珞,大约就是这时出现的。 只是那璎珞独一份,被人买走后再没有相同的,为此瑶瑶遗憾了许久。 前世她和陆子珩的亲事,整个宣城的人都知道是她求来的,姜家的姑娘如此不矜持,轮到瑶瑶说亲免不了会遭人非议。 虽说瑶瑶想法古怪,常常抱怨为何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她就不能同时拥有张家公子的温柔和李家公子的潇洒?倒不如不嫁,一个人活的自在,但毕竟是受她连累。 凌云阁是宣城最大的首饰铺子,时常会有时新的玩意出现,因此很受宣城女子的欢迎。
姜家也是凌云阁的老主顾了,伙计见了姜家的马车立刻出来将人迎进去,“姑娘来得可真巧,刚好铺子里有一批新的样式,都是之前没有的。” 姜莞宁不动声色地让他们都拿出来让自己看看,果然样式都很别致,精巧夺目,令人眼花缭乱,只其中她并未瞧见那副璎珞。 “你们这里可有新的式样的璎珞?要没见过的。” “还真有那么一副,原本打算过两日再摆出来,姑娘稍等片刻。” 掌柜的吩咐人去取,姜莞宁等的时间也看起来别的首饰,毕竟,没有哪个小姑娘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 印象中,许久许久没有逛过街了…… 姜莞宁都替自己不值,嫁入王府,她身上便像是被套上一把锁,任何行事都必须按着章法来,要操持杂事,要应酬宴请,要进退得当,要收敛情绪,逛街可不是世子妃该做的,府里也不缺她穿用,哪里需要她去街上买东西? 这会儿琳琅满目的首饰刺激出了姜莞宁的兴致,她正看得入神,忽听身后小二招呼,“这位爷想买点什么?
凌云阁里什么都有,可要小的给您讲讲?” “我想买一副璎珞。” 姜莞宁的身子微不可查地一震,手指捏紧了帕子,整个人都僵住。 为何这个人的声音那么像陆子珩?第12章 萧铎附体 她慢慢调整呼吸,放下手里的一支金累丝半月钗,回身看过去。 呵,还真是! “姑娘,您看看这副璎珞您可满意?” 璎珞被取出来,姜莞宁看了眼睛一亮,这正是瑶瑶看上的那一副。 “我要了。” “好嘞。” 掌柜就喜欢这种连价都不问一声的千金贵女,忙招呼人将璎珞装起来,却不想被人拦住。 陆子珩垂眼看着她,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柔情,他记得前世莞宁最受不得他这副神情。 即便受了再多委屈,只要他这样看着她,她就会抹了泪重新对他笑。 这几日他心神不宁,他记不清前世姜国公府的升迁宴究竟是何时办的了。 前世母亲为了世子之位让他接近莞宁,他对这事是很抵触的,但他不忍心母亲失望难过,毕竟因为周侧妃,她在父亲那里从未得到过真心的爱。
他身为人子,也是身不由己。 “姜姑娘,这副璎珞可能让我也瞧瞧?” 可他预想中姜莞宁与他偶遇的欢喜雀跃并未出现。 她眼光冷淡,神态疏离,像在看个陌生人。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这副璎珞我已经要了。” 陆子珩微楞,她为何会这样? 两人僵持了会,见姜莞宁已经若无其事的去挑别的东西,他只得强颜欢笑上前接着道:“姜姑娘……不认得我了吗?庆平王府的赏花宴上,姑娘误入梅园,我们见过……” 姜莞宁顿下挑选的动作,有些好笑的抬眸看他,“所以呢?见过我就要把璎珞让你看?” 她心中冷嗤,看他来凌云阁熟门熟路的样子,像是常来。 这间雅阁售卖的均是年轻姑娘适合佩戴的款式,想来他又是来给许凤仪买首饰。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阵恶心。 前世这副璎珞大概就是被他买去送许凤仪了。 她不欲多说,转身想要出去,陆子珩却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知姑娘为何对我有敌意,陆某并无意与姑娘争抢,只是我也想买一副璎珞送人,却不知哪些样式时兴,所以想借姑娘那副做参谋。” 姜莞宁冷笑:“凌云阁自有掌柜,想必她介绍的比我详细。” 她这是撞见他买女孩的璎珞……在吃醋? 陆子珩眉头舒展开来,他扭头对小二道:“这副璎珞记在我账上,就当是给姑娘赔罪。” 姜莞宁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前世她怎么没发现陆子珩是这么贱的性子? 上赶着的他不要,给他脸色倒来起劲了! 想到她前世为这么个下头玩意要死要活,她几乎怄死,但她实在不擅长吵架。 想了想,竟想起了萧铎那张毒嘴。 她幽幽道:“我竟不知宣城何时有这样的习俗了,见过一面就要送人璎珞。陆公子是对每个见过面的姑娘都这般大方吗?怕是忙不过来了吧?” 陆子珩错愕的看着她,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这样的姜莞宁何其陌生,从前的姜莞宁像个小太阳,怎么可能如此夹枪带炮的同他说话?
看他吃瘪,姜莞宁心情有点好。 她决定原谅萧铎一点点。第13章 馋猫 转眼祈岁节到。 按着玄朝的习俗,宣城官爵家里的女眷都要去清寒寺为玄朝祈福。 清寒寺就在城郊不远,由于今年怀福长公主也会去,皇上顾念妹妹安危,特命锦衣卫一路护全。 姜莞宁坐在马车里,不时看向周围的锦衣卫。 “找谁呢?”乔氏见她不时掀帘向外看,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没,没找谁。” 乔氏有些心疼,当她想看庆平王府的马车。 上次的事情之后,虽然她一次都没提过陆子珩,但不知怎得,就觉得大女儿不如原先开心了。 整日忙忙碌碌,不是出门,就是把自己关在香房里捣鼓香料,有时还会问起十几年前那家的事情…… 也不知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日子姜莞宁睡得并不安稳,山路颠簸,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倒让她睡了个好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下,周围人声四起。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问道:“是到了么?” 乔氏道:“没呢,不过也到山脚了,进山路窄,女眷箱笼马车又多,每年到这都是车挤车人赶人,且得排上好些时候呢!” “这样啊。” 马车内气闷,姜莞宁起身推开车窗,一眼就看见了斜对面的糖果子铺。 她有点想吃,但纵观整队的马车无人下车,况且有锦衣卫护送,任何人离开都得有锦衣卫跟着。 被锦衣卫跟着去买糖果子,多丢人啊! 她十分不舍的与糖果子遥遥相望,车在这停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车轱辘重新转动时,忽然有马蹄声朝她们这来。 车窗被人敲开,是个锦衣卫装扮的少年人。 他递进来一包糖果子,“那个老板让我给姑娘的。” 紫黛接过糖果子,回头和姜莞宁对视。 “给我的?” 锦衣卫严肃道:“对,老板说看姑娘一直盯着看,像是很想吃。” 他家老大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 她摸出两个碎银子递出去,“劳烦小哥替我将这银子转交老板,顺便道个谢,拜托了!
” 午后的山风吹的人分外舒服。 马车的轩窗一直开着,萧铎倒是看见小姑娘将一颗滚着糖霜的果子放入口中,芙蓉面上尽是美滋滋的小表情,他在马上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唇角。 不仅娇气,还是个馋猫。 “大人,该去锦绣楼了。” “嗯,祈福队伍都照看好,务必万无一失。” “遵命。” “还有,怀福长公主的仪仗进山后,让姜国公府的马车先走,若有人问,就说是长公主吩咐的。” 属下错愕一瞬,还是抱拳称是。 …… 庆平王府的马车在队伍中部,她近来事事不顺,身子也不大爽利。 子珩近日也不知撞了哪门子邪,除了随王爷处理军务,回来便是将自己关在屋里,让他送凤仪的璎珞也没买。 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许凤仪见她皱着眉,赶紧坐过来替她按摩头部,完了又捧来一杯花茶给她润口。 “姨母可好些了?” 许凤仪生得一副清纯柔弱的模样,与姜莞宁一眼便知的明艳勾人截然不同。
周纯那个贱人也是这副狐媚子的容貌,一把年纪还是勾的王爷整日往她院子里跑。 若非她是姜国公的嫡女,这种女子多一眼她都嫌碍眼。 她看向许凤仪,眼光柔和了许多,半晌笑着拍拍她的手背,“还是你懂事,子珩若是有你万一懂我啊,我也就不必这样操心了……”第14章 得怀福者得天下 怀福长公主出行,无一不代表皇家威仪,仪仗侍从蜿蜒数百米。 紫黛感叹:“怀福长公主真是全天下最有福气的女子了,代天子祈福,古往今来,哪位公主有这个权力啊!” 姜莞宁摇摇头,“世人都羡慕长公主金尊玉贵,荣宠加身,可我总觉得她不太开心。” 乔氏也叹:“是啊,皇上姐妹不算少,宫里却只有怀福长公主还未谈婚论嫁,她并非先皇最小的女儿,比她还小的妹妹都已经许了人家。” 这个姜莞宁知道的倒不多。 “我听说皇上与怀福长公主兄妹情深,因此想多留她一留,难道不是吗?
” 乔氏爱怜地在姜莞宁鼻子上轻刮了一下。 “母亲也疼你,却也不会想将你一直留在府里,正因为疼惜,才更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如今只怀福长公主还未出嫁,兄妹情深的说辞可以解释一时,但若她迟迟不嫁,女子最好的年华也就那么几年。” 姜莞宁不明白,乔氏说,“母亲当年也是听旁人说来的,那会儿怀福长公主降世,与你出生先后也差不了多少,都传长公主降生时有紫气东来,祥鸟绕城,我虽没亲眼见过,却也听人说得神乎其神。” “后来还听人私下里传,先皇让人给还在襁褓中的长公主起了一卦,卦象上说,‘得怀福者得天下’,虽然传言很快被杜绝,可也有不少人是听过的。” “你年纪小,对朝堂上的事也不感兴趣,不知晓当初最有可能继位的并不是皇上,然而他却是与怀福长公主最为要好的,结果最后却真的是他继位,不得不说那卦象是有些来头的。” 姜莞宁听得一愣一愣,这些都是她从不知晓的事,“那既然如此,皇上不该对怀福公主更加得好吗?
” “越是身在高位,对这些就越是宁可信其有,当初那句‘得怀福者得天下’若真的助皇上继承大统,怀福出嫁,她就会成为别人家的人,万一……” 姜莞宁沉默了。 是啊,为了权力,就连血脉相连的亲妹妹都会猜忌,更何况是她。 思绪间,方才送糖果子的锦衣卫小哥又来了。 他同马夫道:“长公主特许姜国公府马车先行,请随我这边走。” 姜家母女被安顿在了离长公主最近,也是最大的香房。 此处环境清幽,离膳房和每日晨昏定省的宝殿很近,护卫也更周全。 婆子们收拾香房时,乔氏还在房里纳闷。 “长公主身子弱,鲜少出行,也惯不与外人亲近,这,这是什么意思呀?” 她拍着小心脏有些后怕,“该不会知道我刚才在马车里说的话了吧?” …… 锦绣阁,傍晚的时候才是宾客盈门的开始。 在门口就能闻到一阵阵香风,里面的莺声燕语如同小钩子一样,将人往里引,心甘情愿地奉上银子。
锦绣阁的一间雅室,暖香扑鼻,萧铎坐在主位,面前的矮几上摆着美酒佳肴,屏风前,歌姬舞娘各显神通,纱帘曼妙,无限遐想,粘稠的丝竹声暧昧撩人,使人沉醉。第15章 春风一度 下首的几人身侧都有绝色美人作陪,或喂酒或娇笑,一个不留神就笑到了怀里,只萧铎身侧空空荡荡,唯一一个离他近的美人儿,与他隔着一丈远,小心地跪坐在那儿,脸上的甜笑都快支撑不住了。 跳得最美最媚的舞娘一曲舞罢,莲步轻移到萧铎身侧,却是不怕他的样子,倒了杯酒奉上,“爷,烟柔跳得可好?” 萧铎似笑非笑地托着头看她,一语未发。 烟柔眸光轻闪,将酒杯放下,又凑近了些,呵气如兰,“烟柔还有更好看的舞,爷可想看?只是,烟柔只想跳给爷一个人看。” 她媚眼如丝,丰润的嘴唇红艳欲滴,身上有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香气,勾魂摄魄。 萧铎不着痕迹的让出了距离,拿剑起身,步子却是往楼上走。
烟柔身子僵了一瞬,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立刻笑着跟了上去。 萧铎进房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烟柔见他出神,嫣然一笑,随即关上了房门。 “你用的什么香?” 烟柔当着他的面将外面那层薄纱脱下,出来时雪白的玉臂上戴着珊瑚色的臂钏,越发衬得肤如凝脂。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萧铎,宛如话本里夺人心魄的妖精。 “大人是说奴家身上的香……还是这屋里的香?” 萧铎垂着凤眼看她,薄唇微微勾着,“你说呢?” 他眼里没有其他人看自己时的疯狂,却让烟柔无法抑制的着迷,甚至想到一会这样好看的一个男人也会死状凄惨,她甚至有些可惜。 从前那些男人她多看一眼都嫌恶心,但眼前人,她不介意在他死前与他春风一度。 “我说……这是能让大人一会更快活的香……” “哦?哪里有卖的?” “这个呀……可是烟柔的秘密……
” 烟柔温软的身子挨近萧铎,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热意蒸腾出一股股异香,细腻雪白的手指无限缱绻地碰触萧铎的脸颊,只是刚刚碰上,就被萧铎给捉住。 “所以,户部的左侍郎吕大人就是中了这种香才失智惨死的是吗?” 烟柔的眼睛慕然睁大,刚准备从腰间拔毒针,就被萧铎废了双手。 “告诉我为什么要杀吕大人,我留你个全尸。” 萧铎眼底一片冷静,但他依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浮现出躁动,他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莲花香炉上。 他不是没中过迷香,来之前也做了万全准备,但这香带来的反应确实前所未见,即便是他也在某一瞬间产生过邪念,只不过那一瞬间他想起的却是姜家那位与他上回生了嫌隙的大小姐…… “大人,捉住了,藏在暗室里,都是死士,只来得及留下一个活口。”牧曙匆忙赶回来,生怕他家大人晚节不保。第16章 眼睛好红 最近宣城突然出现一种害人的怪香,大人为了快速破案,竟然以身为饵。
“一个,也够了”,萧铎这才起身,拽了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像是要将被烟柔沾过的地方都擦干净,然后随手扔在地上。 他踩着帕子缓步走到角落,用刀鞘将香炉打翻,随意地在香灰里扒拉了几下,“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香,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烟柔震惊到无以复加,他为什么好像一点儿事没有? 见她仍不语,萧铎凉凉一笑。 “不想说也无妨,总会想的。” 牧曙心神领会,“大人放心,我一定让她说得明明白白。” 处理完锦绣楼的事后,牧曙跟在萧铎身后神情有些担忧,总觉得他家大人有些不对劲。 人看着清醒,但那双眼睛红的可怕。 “大人,可要叫温大人来瞧瞧?万一这香真的……” “无妨。” 萧铎打断他的话,“这里交给你,我先走一步。” 他翻身直接跃出窗口,寒凉的风吹在身上,却没有将燥热吹散的意思。 萧铎闭了闭眼,想到这一路他脑中不受控制浮起的画面,他手背的青筋暴起。
或许这香,确实是有让人失智的本事。 倘若有一日让他抓到制香之人,他定要让她尝尝他的厉害。 …… 姜莞宁靠在窗边的软塌上,将灯火又挑亮一些,拿出她从瑶瑶那儿借来的话本看起来。 瑶瑶一直都很喜欢这些,前世姜莞宁未出阁之前还时常劝她,说女孩子家要少看这种有的没的,还是要以德行为重,现在想想,自己实属有病,也就瑶瑶乖巧才不与她生气。 如今姜莞宁也挺喜欢,话本里的侠情仗义她喜欢,薄情寡义她引以为戒,不比外头那些旁敲侧击尔虞我诈有意思得多? 一不留神他就看得入了迷,夜已深了也没有生出困意,她正看得兴起,忽然身侧窗户传来两声动静,惊得她后脖子上的汗毛都站了起来。 姜莞宁迅速下了软塌,鞋都来不及穿往后退了几步,屋内屋外一片寂静,只灯火偶尔会闪动一下。 莫不是……听错了? 姜莞宁惊疑不定,方才的声响或许是虫鸟撞在了窗棱上说不定?
她心里毛毛的,都怪那话本里写了些神神怪怪的,害得她这会儿腿都抖了,要不……去叫紫黛来陪她睡吧…… 姜莞宁身子刚动,窗户一下子被掀开,一股冷风卷入将灯火熄灭,熄灭的一瞬间,姜莞宁扫到外面站了一个人! 她灵魂都要吓得出窍,本能地往门边跑,张嘴就要叫人,可下一瞬,她腰间多了一只铁钳似的手臂,嘴也被人牢牢捂住。 姜莞宁眼泪都要下来了,险些晕厥过去,却倏地,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淡到仿佛是自己的幻觉一样,熟悉的味道。 她定了定心神,张嘴一口咬在那人的虎口处,趁他松手赶紧钻了出去,“萧大人?” 黑暗中,萧铎低沉的笑了两声,“怎么知道是我?对我已经如此熟悉了?”第17章 让我抱会 “你你你胡说什么?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知不知道长公主就住在旁边!要是被抓到你会被乱箭射死的!” “你在关心我?” “我没有!你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犯什么事了?” 萧铎的眼睛始终落在她一张一翕的水润红唇上,那红烧的他口干舌燥,让人恨不得狠狠咬住,痴缠出血。 萧铎往前一步,姜莞宁本能的后退一步,他越走越近,她才发现萧铎的模样有些不对劲,脸在烛火的映照下红得不正常,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狰狞毕露,大冷的天儿他鬓旁竟然渗出了汗来。 姜莞宁拿着烛台一点点挪过去,试探地问,“你怎么了?” 萧铎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她,可姜莞宁看到他撑在身侧的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明显是在忍耐什么。 “要不我、我去找人,给你请个大夫来。” “站住!” 萧铎的声音沙哑异常,“让人知道半夜我在你房里,你这是想做萧家妇?” “……” 这人……怎么总要说这么不正经的话? 明明是他自己跑进她房里的,而且是翻窗! 谁家好人半夜翻窗户进姑娘的房间啊? “上次说要感谢我,还做不做数?
” “啊……可我都给你做了两回香了……” “你难道不知道送礼要投其所好?我从不用香。” 姜莞宁两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他面前。 算了,谁叫他是恩人。 能不顾前程替姜家陈情,说明他品性不会坏。 “那,那你要我怎么感谢啊?” 小姑娘颜色初绽,许是快睡的关系,只穿了闺阁中才会穿着的衫裙,头上的钗环尽去,是他不曾见过的样子。 来时路上不可控的污秽画面再度浮出,萧铎喉结上下一滚。 “你过来点。” “干,干嘛呀?” 她紧紧握着烛台,手不稳,烛火也跟着摇晃,晃的她面容也渐渐跟着隐隐绰绰。 萧铎扭头靠在窗棱上,从窗户缝窜进来的冷风才能让他舒服一些。 “是香,我闻了一种香,现在很不舒服。” 姜莞宁楞了一下,“香?” 她走近两步,确实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 莫名熟悉。 她脑子里飞速转动,为了确定香味,她不自觉地与萧铎越挨越近。
她满脑子都是香料,一门心思想要从中嗅出什么来,没察觉自己一路嗅到了萧铎肩膀处。 萧铎闭了闭眼,脖子上的青筋又有暴出的迹象。 她身上那股特别的甜香这会儿十分明显,萧铎此刻的状态不敢多闻,却又不控制自己躲开,像是在试探自己承受能力一样地煎熬地享受着。 就在有什么呼之欲出时,萧铎长臂一伸,捞住她的身子轻飘飘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 她一惊,迅速伸手要打人,却被萧铎单手扼住细腕。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 姜莞宁察觉到他的异样,脸色瞬间煞白,真的不敢再动一下。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身上本来极淡的异香竟然逐渐浓郁起来。 这个味道…… 好像她做废的听话香……但香方应当调动过,前调并不相似,这才让她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她意识到不对,可整个人已经不对劲起来。 她抬眸看向萧铎,竟觉得这登徒子长得很好看。第18章 我何时说不喜欢了?
萧铎看着她酡红的面颊,扶在她腰间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竭力压住想要用力掐住的冲动,只呼吸微微急促了几个喘息。 “姜莞宁。” “嗯?” “你再不从我身上下去,这佛门清净地恐怕就不得清净了。” 姜莞宁微微扩散的瞳孔瞬间回神,她想去拿解香,身子却绵软的不像话。 “你冷静一点,可有带在身上?” “嗯?” 萧铎花了点时间想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最先送给自己的香。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还是点了下头。 “在腰带下面。” “……” 她小手摸向他的腰带,扒拉了几下才找到,但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清醒,拽了几次都没拽下来。 她嘴里嘟嘟囔囔怨怪,“系这么紧干嘛?怕裤子掉下来啊!” 萧铎都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他忍着额头暴跳的青筋,大手下探,一个用力就将香袋整个拽下来。 姜莞宁脑子不作主的看着扯断的香袋,委屈又心疼。 “这个我绣了好久的!
我就知道你不喜欢!你们男人对不喜欢的东西就会糟践!” “……” 她无名火来的莫名其妙,真是小看她了。 原来不是个乖顺的,倒是比之前更有些生趣。 香特有的辛辣通透的味道钻入鼻腔,好像就是眨眼间的事,萧铎的脑子立刻清醒了一些,像是被撕掉一层朦胧的薄纱一样,那股邪门的燥热异动被很好地平复了下去。 萧铎不由地抬眼去看姜莞宁,她做的香竟能缓解那样霸道的邪香? 姜莞宁还奶凶的瞪着他,他缓缓放下香囊,没有给她。 “我何时说不喜欢了?我一个不配香的人,已经随身带着,你还要怎么样?还有什么叫我们男人对不喜欢的东西?还有谁糟践你送的东西了?” 萧铎语气不算凶,但对姜莞宁来说这就跟骂她没区别了。 她憋着嘴,突然抓起他的手,在他虎口又狠狠咬了一口,“要你管!” 萧铎:“……” 清醒后的姜莞宁非常老实的坐在房里,离萧铎八丈远。
“萧大人现在已经好多了吧?但你冷静一点只能让人清醒,对身体恐有损害,大人还是趁现在赶紧再去找大夫看看为妙。” 她说的小心翼翼,乌亮的眸子低垂着不敢看他,怕是已经回忆起了方才两人的模样。 而且她这话说的委婉,实则就是三个字“你快走”! 换往常他怎么都要跟她拌几句嘴的,但眼下他难得闭了嘴,竟也想顾一下小姑娘的面子,毕竟是他过分在先。 他也垂下眼,捏紧了手中有些被撕裂的香袋。 “你既能配出解那邪香的香方,可能分辨出那香是如何配制的?亦或者,你知不知道何人擅长配这种特殊效用的香料?” 人都是有圈子的,才子爱办诗会,武人爱比武切磋,每个圈子里拔尖和特殊的人总该会有些传闻。 特殊的香,就一定会用到特殊的香料,如果能知道详细的方子,就能循着购买过特殊香料的人层层深入。 姜莞宁睫毛颤了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香和她无意间配出来的听话香不完全一样,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被人改动过,药性似乎比她的方子更烈。 她还得再确认下,但若真是她做的香,又是谁拿去了,还把萧铎害成这样…… 萧铎见她十分挣扎的模样,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了。 她这解香怕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不知道也无妨,我自己会查,左右不过费些事罢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等等!大人若能给我寻来一些香灰,更稳妥些。” “这不难,我让人回头将香炉取来。”他又犹豫了下,“等祈岁节结束我去找你。” “……好。”第19章 声名鹊起 姜莞宁睡得晚,又被萧铎吓了那一遭,早上起来的时候有些昏昏沉沉。 和母亲乔氏一同用饭时,母亲见她眼底乌青,还以为她病了。 早膳用过,便是清寒寺的早课了,女眷们都会去大殿里为玄朝祈福。 怀福长公主立在众人之首,目光虔诚地跪拜。 姜莞宁没想到长公主瞧着与她一般年岁的样子,生的端庄温柔,可眉宇间却总是轻蹙,有着与她年纪不符的淡淡愁绪。
姜莞宁去捐香油钱的时候,怀福长公主还未离开,姜莞宁走到她身边时她微微侧目,姜莞宁察觉到,浅笑着福身行礼,姿态落落大方,很博人好感。 怀福对她印象很好,开口到,“你是哪家千金?身上用的什么香,怪好闻的。” “回长公主,我是姜国公府长女,姜莞宁,此香乃我亲手调制,可提神醒脑,蒙长公主谬赞,莞宁不敢当。” 听见姜国公府,怀福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 难怪萧铎这种从不体谅人的也学会心细了,而且是打着她的名义。 她对这位姜姑娘忽然有些好奇。 怀福与她走近了些温声道,“你自己做的?怪不得我从未闻过,别致得很。” 姜莞宁之前并没见过怀福长公主,亦不知她为人如何,如今一见,竟这样随和亲切,不由地也跟着放松下来,“不过是闲暇时解闷的玩意,不足挂齿,只是偶尔也能派上用场,可助安眠或是醒神,也算是有些用处。
” “可助安眠?” 怀福长公主若有所思,等她捐了香火钱,问她可愿意与自己单独说会儿话。 姜莞宁自然是愿意的,于是跟着怀福长公主离开了大殿去了后面。
乔氏都蒙了,身边好些相熟的人也都凑了过来,“姜家姐姐,大姑娘可是与长公主相识?进山时姜家的马车一路先行,听说就是长公主的意思,大姑娘可真是好运气,长公主鲜少与人示好的!” 乔氏也有些懵,“许是,许是莞宁同长公主一样都是爱香之人吧?” 路上闲聊时,她记得女儿提过这件事。 “大姑娘会制香?” “会的,只是她不爱张扬,你瞧瞧我身上这个便是莞宁做的。” “这个味道很衬姐姐!真没想到大姑娘竟有这般本事,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就是!说来大姑娘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吧?可要看看我家明煜?他性子敦厚,最会疼人,不会让大姑娘受委屈的!” 一群人仿佛都忘了前阵子姜家女儿上赶着想要嫁进庆平王府的事,各个笑脸迎人,一副未来都是好婆婆的模样。 乔氏笑着没作声,只在不得已的时候应付两句,说莞宁还小,还想多留她两年。 庆平王妃也在,她身上带着姜莞宁先前送来讨好她的“春娇”,却没想到她倒先一步讨上了长公主的好!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眨眼的功夫,她的名声就被扭转了,还成了抢手的香饽饽? 这怎么行! 她带着许凤仪走进人群里,笑着同乔氏打招呼。 人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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