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叔赌气,离家出走,被狗追到树上下不来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跟小叔赌气,离家出走,被狗追到树上下不来。
「还跑吗?」小叔问我。
我故意气他,抱着消防员小哥不撒手:「我不想回家,我要跟他走。」
小叔凤眼微睨,冷笑道:「你敢?」
1.
「我怎么不敢?」我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消防员小哥,死活不撒手,弄的年轻的男人满脸羞红。
几步之遥的小叔柳韫之眉眼妖孽,看不出喜怒,一身黑色仿佛要融入夜色,无端生出几分冷肆阴鸷。
「下来,晚晚。」男人再度开口,声线要比刚才更凉。
我不甘心地咬着嘴唇,最终在与柳韫之的对峙中败下阵来,乖乖地松了手。
被我骚扰的消防员小哥如释重负:「柳先生,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柳韫之点点头:「孩子不懂事,麻烦了。」
趁着没人注意,我故技重施。
「还想跑?」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柳韫之冰冷的声音,「拦住她。」
话音刚落,几个保镖立刻将我团团围住,见我不老实,其中一个直接反剪住我的手腕,压制得我一动不能动。
擒住我的男人身高力壮,我这小胳膊放在他手里跟截没长成的藕似的,偏偏还不懂怜香惜玉,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折断了。
「疼……」我眼泪汪汪地望着柳韫之。
见他大步走过来,眉眼间的冷意全部化开,我满眼的狡黠:「他捏疼我了……」
柳韫之揩掉我眼尾沾着的几颗泪,拎着我发红的手腕,眸光发沉。
「自己去陈管家那儿领工资,多领半年。明天不用来了。」
保镖大哥就这么被开了……
我有点心虚。
「知错没有?」柳韫之问我。
我梗着脖子不想回答。
柳韫之看着我,有些无可奈何:「你这臭脾气该改改了。」
「反正你惯的。」我甩开他的手。
「把她带回去。」柳韫之不再跟我废话,命令道。
有了前车之鉴,那几个保镖谁也不敢动我,面面相觑,左右为难。
见状,柳韫之直接自己动手。
他勾着我的腰,强势却又温柔地将我扛在肩头。
「柳韫之,柳韫之,放我下来,我不回去。」
我拼命地挣扎。
但奈何力气悬殊,柳韫之丝毫不费力气就把我塞进他那全世界仅有十辆的豪车里。
2.
「叫什么柳韫之?没大没小,叫小叔。」他坐上车,屈指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听见这句小叔,我心里一下子委屈了起来。
柳韫之……
我才不想你当我小叔。
回到家,我晚饭也没吃,把自己关在屋里,任凭谁叫都不出来。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索性找了个平板跑去了柳韫之的房里。
他的房门没关,我一眼就看见了在阳台抽烟的男人。
听见动静,柳韫之回头:「怎么还没睡?」
借着微薄的灯光,我看着他又冷又欲的凤眼微微上挑,眼底泛着浮光,清冷又惹人。
「我睡不着,你陪我看剧。」我晃了晃手里的啤酒。
柳韫之隔着阳台的玻璃门看向我,有些责备的意味:「小孩儿喝什么酒?」
他熄了烟,含了块糖,又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
「回去睡觉。」柳韫之垂眼看我,在我身上笼罩一片阴影。
等他这段时间,我已经将电影选好。
我仰头看着柳韫之,挑着眉威胁他:「你要是不陪我,我就去找别人喝酒。」
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柳韫之妥协了。
「看电影可以,酒不能喝。」
我眉开眼笑:「好。」
3.
「怎么不看那个……」柳韫之蹙眉,想了想,「小魔仙?」
我无语凝噎。
「我都多大了?」我鄙夷地说。
柳韫之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随性地笑了一声:「也是。」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猜,柳韫之应该是想起我小时候的事情了。
父母去世的时候,我年纪小,性情不稳定,只认柳韫之。
他那时候在上大学,为了我,不得不在校外租房子住。
不但没了自由,还要忍受一个叽叽喳喳的孩子吵着要他陪着看动画片,玩游戏,讲故事。
试问,一个大男人被强行拽着看巴啦啦小魔仙,还要假装黑魔仙跟我玩,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估计没有人会相信人前清冷淡漠、高不可攀的柳韫之会做出这种事吧?
人人都说柳韫之做事狠戾风行,人也狠绝,可自我记事起,他就一直是很有耐心,也很温隽的样子。
小到我情绪的细微变化,出门玩时带的纸巾和外套,大到衣食住行,若不是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会以为他交往过八百个女朋友。
「看电影也不专心?」柳韫之突然出声。
我有点心虚:「谁说的,我看着呢。」
电影正播到高潮部分,男主一言不合强吻了女主。
看着屏幕上难舍难分的两人,我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为了有氛围,我刚才看电影之前已经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灭掉了。
此刻,暧昧的气氛悄然弥漫。
我借着喝水的动作去瞄着自己身边的柳韫之。
男人依旧冷静自持,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失了分寸。
自我认识他,他便一直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就连他身边那几个男人也都是如此。
4.
我藏着坏心思去逗他:「小叔,这电影好看吗?」
柳韫之半靠着床尾,长腿屈着,整个人慵懒又恣意,我探着身子几乎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气息中。
四目相对。
柳韫之干咳一声,别开眼:「好看。」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有意躲我似的,借口给我拿零食出了房间。
我在一片朦胧中琢磨着柳韫之刚才的反应,笑意不受控制地从嘴角蔓延出来。
电影播完大半,柳韫之还是没回来。
我按捺不住,下楼去找他。
结果发现他在厨房里抽烟。
柳韫之很少在家里抽烟。
因为我讨厌烟的味道。
可今天,他竟然破天荒地抽了两次。
我躲在角落看着那个肩宽腿长的男人,他妖孽的眉眼在青白的烟雾中若隐若现,带着淡薄的愁,以及……几分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直觉告诉我,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我不舍地收回视线,回了柳韫之的房里看完了那部电影。
……
再醒过来,已经是翌日的下午。
我把脸埋在毛绒玩具里,回忆着昨晚柳韫之说的话。
昨天是柳韫之把我抱回去的。
感受着男人有力的臂弯和身上清淡的香气,我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颈。
半睡半醒中,我问他:「小叔……晚晚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5.
男人听见这话浑身一僵,似乎是在想什么,片刻后,我听见他略带着恍惚的声音:「就怕晚晚不愿意……」
我怎么会不愿意?
柳韫之只当我离家出走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其实我是恼怒自己不受控制的心思。
看他一眼,便要陷进去一分。
下楼吃完饭,我拿了本书坐在客厅里看,乖乖地等着柳韫之下班。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天黑了下来,却始终不见柳韫之的身影。
怎么还不回来?
我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柳韫之似乎在车上,我隐约听见了苏倦舟的声音。
「晚晚,不用等我了。」柳韫之的腔调一如既往地落拓,尾调拉长,带了几分缱绻,听得我心痒难耐。
柳韫之不在,我也没什么食欲。
索性随便吃了几口,坐在沙发上等他。
眼看十点将过,男人还没有回来意思。
我察觉到什么,随手拿了一把车钥匙,飙车去了金门朝御。
我到的时候,一切刚刚好。
柳韫之和他的几个朋友都在。
几个男人我都见过,唯独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我不认识。
看着她那张明媚的脸,我想起不久前苏倦舟说的话。
那日饭局,我照常跟在柳韫之身后做跟屁虫。
因为喝了点酒,我撑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柳韫之的朋友苏倦舟戏谑的笑意,他的语调漫不经心:「柳韫之,你当爹当上瘾了?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对象?
「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跟哥哥说说,也好帮你找人看看。」
见柳韫之一直不答话,苏倦舟越说越离谱。
「滚蛋。」柳韫之骂道。
「你他妈是男人吗?」苏倦舟有些激动,「当初你顾及晚晚不找女人,如今她都成年了……」
柳韫之没吱声,我感觉我的脸上有道灼热的视线,我知道那是谁的,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紧张得浑身泛着潮气,生怕露出破绽。
「我给你找个?」苏倦舟问他。
这次柳韫之没有拒绝:「随你。」
6.
所以,这就是那个苏倦舟口中的女人吗?
看上去很有韵味,和我这种稚嫩的小姑娘一点也不一样。
红裙子热烈张扬,高跟鞋上方的脚踝骨感细腻,那被布料束缚的腰肢更像是夺命的毒药。
男人……大概都喜欢这样的吧。
我紧紧盯着并排而走的两人,在看见那女人十分自然地拉着柳韫之衣袖,而他还没有拒绝的时候,如置冰窖。
我太了解柳韫之了,他向来不喜欢别人碰自己,除非那个人……
是他喜欢的人。
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我才如初梦醒。
没有回别墅,我去了闺蜜的家里待了一夜。
出门匆忙,我没来得及带手机。
再加上心里憋着一股劲,也没告诉柳韫之我去了哪里。
闺蜜芙芙拿着剥好皮的鸡蛋给我的眼睛消肿,心疼地嗔道:「晚晚,我真想知道这个让你喜欢成这样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的?
亦正亦邪,桀骜落拓,温柔又冷寂。
他是这个世界上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会让我这样的喜欢。
只可惜,喜欢他,将会成为我一个人的……永远也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见我又开始哭,芙芙不敢再提柳韫之。
让我睡了一觉之后,她拽着我去本市最大的酒吧去散心。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柳韫之和几个男人平日里顾及我去的都是自家的酒店或者茶馆,连 KTV 都很少去。
我有些不适应这里热烈的气氛,只坐在卡座上抿着酒喝。
芙芙叫了几个朋友,我们玩了一会儿真心话大冒险,酒过三巡,他们非得拽着我去舞池。
我拗不过,只好跟着去了。
推搡间,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倾倒,险些跪在地上。
幸而一只有力的长臂将我捞了回来。
「没事儿吧?」我抬起头,一张白净清新的脸映入眼帘,男人黑发细碎,眼瞳湛若星子,扑面而来的少年气。
我认得他,他是芙芙的学弟——温昔尘。
「姐姐小心,我带你回去吧。」温昔尘垂眼朝着我笑,嘴角的两个小梨涡又奶又漂亮。
我本想拒绝,可他已经抓着我手腕挡在我身前替我开路。
7.
少年虚虚地圈着我的手腕,坦荡而不暧昧。
我红着脸,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自己总要耍点小心机才能换来与他的一个亲密接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柳韫之就有意无意地与我保持距离。
他那人看起来风流,可是其实要比任何人都要克制,喜欢上柳韫之之后,我对试探这种手段无师自通。
自己尚且年幼,看起来似乎并不带有男女私情的话,其实饱含心机,即便这样,他也不曾入瓮一次,满足我的小心思。
对于柳韫之来说,只要跟感情扯上关系的话都是禁忌。
一分心,也没注意到前面的温昔尘停了下来。
他一转身,我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他的胸前。
少年看着又软又奶,没想到肌肉硬得很。
耳鼻喉相连,痛得我直接飙出眼泪。
「姐姐,对不起。」温昔尘手忙脚乱地道歉。
我啼笑皆非地看着他,勾起的嘴角却在瞥见他身后的人时慢慢褪了下去。
尽管光线微弱,可我还是认出了柳韫之。
男人隐匿在暗处,浑身散发着令人寒噤的凛意,强大的气场将身周炽热的气氛碎裂开来,虽然不发一言却比别处的喧嚣叫人更加无法忽视。
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我心里发慌,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出乎意料的,柳韫之并没有过来找我。
等我再向他的方向望过去,他人已经不在了。
我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苏倦舟和其他人的身影。
柳韫之……
他不是来玩的?
我抑制自己想要去找他的冲动,借了芙芙的手机登了微信。
对话框里的内容删了又删,改了又改,最后我手滑给柳韫之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那个表情包是只小猫,很可爱,或许也带了点示好的意味。
我没撤回,忐忑地等着柳韫之回消息。
可他什么也没回。
若是平日,柳韫之都是秒回的。
毫无疑问。
他生气了。
我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却没办法开口向他道歉。
说什么呢,难道要说自己因为他要有女朋友了吃醋才夜不归宿的吗?
那还不如让他以为自己又在闹脾气。
8.
天还没亮,我就开车回了别墅。
大门一开,我险些被沙发的男人吓得半死。
柳韫之还穿着我在酒吧看见的那身衣服,眼下一片乌青。
他生得白,因此很显眼。
看见我,他凤眼微抬,平日里的那几分温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妖和邪。
柳韫之……他不会在这儿坐了一晚上?
我咬着嘴唇,叫了句「小叔」便兀自上了楼。
再下来,保姆阿姨已经起了床。
她看见我提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满脸紧张:「哎呦,乖乖,你这是干什么去啊?」
我僵硬地笑了笑:「阿姨,我去朋友那儿住,正好准备实习的事情,比较方便。」
阿姨还想劝我,柳韫之突然出声:
「孩子大了,不愿意跟我这个老男人住一起。让她走。」
他的声线低沉清冷,含了几分哑,那个「老」字咬得尤为重。
我眼底一热,险些要掉下泪来。
像是刻意与他较劲似的,我不再看他一眼,决绝地出了大门。
……
离开柳韫之的日子并不好受。
自从九岁开始,我几乎没和他分开过。
即便在大学,我也要每周回来一次,和他一起吃顿饭。
分开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整个人也跟着瘦了一大圈。
我本来就挑食,平时有柳韫之看着,多少能多吃点,离开了他,心情不好,又不按时吃饭,出去没走几步,脑袋就晕了起来。
芙芙见我状态不好,干脆找了一家轻膳食,逼着我去吃。
9.
从餐厅出来,芙芙拉着我想带我去商场逛街。
餐厅距离商场不远,我们沿着马路走。
忽然一辆豪车停在了我们身边。
「晚晚。」
车里的人降下车窗,露出一张慵懒而冷矜的脸。
不比柳韫之的妖,他的眉眼要更冷更硬。
「苏倦舟?」我下意识地叫出他的名字,又快速改了口,「倦舟小叔。」
「嗯……」苏倦舟不在意这些,下了车,他倚着车门眉眼带笑,「和柳韫之吵架了?」
「没有……」根本算不上是吵架。
只是我单方面的吃醋罢了。
「没有?」苏倦舟挑眉,「那他怎么跟更年期似的,逮到谁都想咬一口?」
我沉默着没说话。
「算了,你们俩的事情自己解决。」苏倦舟指间夹了只打火机点了点我的发顶,「过几天,我生日 pa 记得来,带上你的小姐妹也成,地址我让人发你。」
聚会啊……
那柳韫之应该也去吧?
苏倦舟走后,芙芙拉着我的胳膊一脸花痴:「刚才那人谁啊,太帅了吧。」
「花痴,人家可有白月光的,你确定要飞蛾扑火?」我戳了戳她的脸。
「可以扑吗?」芙芙两眼放光。
「……」
……
苏倦舟向来高调,因此聚会办得很大。
我于觥筹交错中寻了个清静的地方,却不曾想与柳韫之迎面相逢。
来不及做何反应,我下意识想逃。
一杯酒就这样尽数洒到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男人怒不可遏,朝我破口大骂。
「对不起……我赔您衣服。」我点头哈腰地道歉,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可男人仍然不依不饶。
「怎么,还要我亲自给你道歉?」
僵持之际,柳韫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他走到我身前,抽出胸前的方巾替我擦起被红酒污染的手。
一根又一根,细致而温柔。
「锁骨上的……自己擦。」柳韫之的视线蜻蜓点水般地看向我身上的某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男人见柳韫之与我关系似乎匪浅,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误会,都是误会。」
「柳先生,这位是您的?」他谄媚地问我的身份。
「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10.
我以为他会说我是他的侄女……
男人讪讪离开,柳韫之却仍旧没动。
他凝眸看我,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怎么不能乖一点,总给我惹麻烦,嗯?
「小时候就这样,还真是一点没变。」
话虽是这样说,却半点斥责的意味也没有。
我垂着头,温暾道:「哪有不乖。」
礼服染了红酒,我看着难受,便去楼上换了一身。
因为没有我的码数,所以略微肥大了一些,不过不碍事。
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找柳韫之的时候。
一个熟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温昔尘?」我有些惊讶。
「姐姐。」他的桃花眼弯起来,两个小梨涡又深又漂亮。
坐下聊了一会儿我才知道,温昔尘原来是跟他哥哥一起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相仿,他很会找话题,跟我还算聊得来,一点也不惹人生厌。
一杯酒下肚,温昔尘害羞地看着我,他耳尖红红的,鸦黑的眸子覆上一层水色:「姐姐……你有男朋友嘛?」
还没等我回答,一道讥诮的男声蓦地从头顶传来。
「怎么,想追她?」
我猛然抬眼,正好撞进柳韫之那双冷邪的凤眼里。
「您是?」温昔尘乖得很,几乎是见到柳韫之的那一刻便站起了身,很是礼貌。
「你这位……」柳韫之顿了顿,看了我一眼,「姐姐……的叔叔。」
柳韫之的语气不咸不淡,可我知道,他来者不善。
温昔尘显然没意识到这点,还在兴奋地跟他问好。
「晚晚是我养大的,所以我也算是她的家长。」男人长腿交叠,姿态闲散,妖孽的眉眼不辩喜怒,「既然想追我家小孩儿,我这个做叔叔的,也得给他把把关。」
温昔尘的脸红得能滴出血,看上去很紧张,眼神却异常坚定。
「知道晚晚的口味吗?」柳韫之问。
温昔尘诚实地摇摇头。
「那你知道她最喜欢什么吗?」柳韫之又问。
温昔尘依旧摇头。
「她的生活习惯?」
几个问题接连砸下来,温昔尘白里透红的脸已经变得惨白,软软的眉眼染着丧气,看起来很是可怜。
11.
气氛变得尴尬诡异起来,在这沉闷的氛围中,柳韫之变了脸色,声线寒湛冷漠。
「晚晚挑食,最不喜欢胡萝卜,以及所有的菌类。
「她讨厌喝凉水,但喜欢在冬天吃雪糕。
「她喜欢吃桃子,不喜欢吃油桃,只喜欢水蜜桃。
「她最喜欢的主食是素饺子。
「她不能吃甜,因为小时候睡觉偷偷吃糖,牙口不好。
「她喜欢赖床,睡觉要抱着兔子玩偶,否则就不睡。
「她体质不好,所以要格外注意天气变化。」
「……」
听着柳韫之的话,我的心里翻腾不止。
这个世界上估计没有比他更爱我,也更想爱我。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将我紧紧包裹,既酸涩又甜蜜,让我险些藏匿不住那股子心思。
一左一右气质迥异的两个男人还在遥相对峙着。
柳韫之沉眸看着温昔尘,冷嗤道:「晚晚娇贵,更别提她是我柳韫之精心养大的姑娘,追她,你还不够格。」
温昔尘大概被柳韫之吓到了,他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眸子亮晶晶的,有些错愕,又有些委屈。
我怀着歉疚的心思看着他,然而这个举措落在柳韫之眼里却变了味儿。
「就这么舍不得?」
他的眼底漫着瘠薄的笑意,又湿又凉,明明是那样淡然闲散的模样,却让人瞧着落寞。
……
找到柳韫之的时候,他正在花园里抽烟。
「呛,别过来。」看见我,柳韫之那只拿烟的手下意识地背到身后。
我毫不在意地小跑过去,仰着脸问他:「小叔,你生气了嘛?」
他冷着脸,笑意不达眼底:「没有。」
看见他这个样子,我心里莫名觉得自己眼前的男人可爱至极。
暗淡的某处又燃起了一簇小火苗,带着燎原之势将不多的理智烧了个精光。
我是给点甜头就忘了苦的人,现下已经将前些天的事情抛诸脑后,只管拉着他的袖子跟他撒娇:「小叔……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了。」
柳韫之不会做饭,唯独这蛋炒饭做得还算不错。
小时候我不愿意吃饭,但只要他给我做炒饭,或多或少会吃几口。
「你的小学弟不会做吗?」柳韫之单手抄兜,明明是上位者的姿态,说出的话却极为幼稚,
「因为他,才想出去住?
「果然是没有心肺的小姑娘,气我也就算了,别人说点漂亮话就给勾走了。」
12.
「谁被勾走了?」我嘴角噙着笑意,抑制着自己想抱住他的冲动。
「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柳韫之伸出食指点了点我的额头,「你说呢?」
「我没有……」我小声嘟囔着,「我不喜欢他,刚才已经跟他说明了。」
「算他运气好,没动我的人。」
嗯?
这话很难不让我多想……
「小叔,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观察着男人神色,讨好地说。
「哪个家?」柳韫之垂眸瞧我,眉眼有些松动。
「我只有一个家啊,还有哪个家?」我趁热打铁。
柳韫之没说话,但从他的神色中可以看出来他很受用。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哄?
我抑制自己的笑意,也没注意脚下,整个人被散开的鞋带绊倒在地。
柳韫之眼疾手快地将我扶起来,然后半蹲在我身前,检查着我腿上的伤口。
我的手心蹭破了皮,膝盖也火辣辣地疼。
柳韫之眉尖微蹙,叹息着:「果然还是没长大的小姑娘……」
我有些不服气,却因为疼也不顾不得辩驳。
「流血了嘛?」我弯下腰想去看看腿。
柳韫之正在给我系鞋带,猝不及防地被我蹭到了头,他下意识地抬眸,却看见了令人口干舌燥的一幕。
微怔几秒钟,他扶着我的肩膀直起身,不动声色将自己身上的外套围到了我的身上。
我捏着身上的衣服,有些不明所以:「小叔,我不冷的……」
柳韫之侧过身子,表情有些僵硬:「穿着。」
「喔——」我嗅着衣服令我心安的气息,笑着凑上去问他,「小叔,我腿疼,你抱走我好不好?」
柳韫之很高,我只到他的肩膀,距离过于近了,即便是仰头,我也瞧不见他眼中的神色,只能看见他一上一下滚动着的喉结。
上面还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惑人又性感。
「晚晚,自己走。」他按下我的肩,后退了几步,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被拒绝是我没想到的,我皱着眉问他:「为什么?小叔以前也会——」
「以前是以前。」
柳韫之的声线喑哑磨人带着些生硬,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我如鲠在喉,跳动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我有些莫名其妙,只当他是不想再像从前那般对我好,生气地转身想走。
然而还没走出去,头顶蓦然被一只大掌覆盖。
我抬起眼,正好撞进他繁华薄澈的眼里。
「……等我缓一缓。」
男人很轻很轻的叹息纠缠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宠意,几乎要把所有融化。
13.
坐上车后我才想起来芙芙,把她托付给苏倦舟后,我这才放下心跟着柳韫之回了家。
到家后,柳韫之马上给我清理了伤口。
他细白的手指握着我的小腿,又紧了眉头:「你瘦了,晚晚。」
我嬉皮笑脸地看着他:「所以要吃小叔做的饭啊,外面的饭没有你做得好吃。」
「油嘴滑舌,倒是会哄人了。」
柳韫之嗔了我一句,便起身去了厨房。
我简单地洗了个澡之后,把他做的满满一碗蛋炒饭吃了个干净。
上楼的时候,我正好撞见去书房给柳韫之送牛奶回来的阿姨。
看见我,她忙不迭地拉着我去了衣帽间。
「乖乖,你看看。」
我随了妈妈的性子,爱美爱打扮,为此柳韫之特意给我造了一个很大的衣帽间。
我的衣服本就多,有很多甚至我穿都没穿过。
如今更是多到夸张。
「这些……」我喃喃道,「都是小叔买的?」
阿姨点头,眼里满是慈爱:「你离开的这些日子,小柳那孩子没事儿就给你带回来点礼物。他嘴上没说,可心里其实盼着你回来呢。
「乖乖,阿姨多句嘴。小柳他啊,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这些天,我看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有时候我起夜,就看他坐在客厅,一根一根地抽烟。」
「虽说女大不中留,但是你要体谅体谅你叔叔……一个男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喔。」
女大不中留?
可我是想留却留不得……
躺在床上,我迟迟无法入睡。
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的是过去十余年的画面。
自己不是听话的孩子,因此柳韫之带着我,没少吃苦。
父母刚去世那阵儿,我总做噩梦,闹着要他带我找妈妈,我爱哭,他却总是耐着性子哄着我,数十年如一日,连句重话都没对我说过。
生病发烧的时候,是他守在我的床边,一夜又一夜,半分抱怨都没有。
身体状况最差的那会儿,正逢卓萃创立海外分公司,为了我,他甚至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家,只为看着我吃饭。
日复一日,一直到我不再厌食。
柳韫之对我,可谓是细致入微,精心到令人发指。
沈只晚本该在那个父母双亡的时候失去一切,可因为他,我却仍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姑娘。
沈氏与我,都是受了他的恩惠。
柳韫之责任心重,对我早已经超过了爷爷对他的托付,或许日久天长,已经演变成了亲情……
我感谢他。
却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不顾一切地得寸进尺,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14.
在家安安分分待了几天后,我约芙芙去逛街。
柳韫之特意派了司机给我。
「这车……好像苏倦舟也有一辆一模一样的。」
芙芙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跟苏倦舟这么熟了?」我好奇地问。
芙芙脸一红,匆忙地转移话题:「这车里怎么还有吃的?」
「竟然还有一个专门放水的保温箱?」
车里的东西是柳韫之专门给我定制的,他怕外面的小吃不干净,总会命人提前给我做出来一些,免得我到时候嘴馋。
至于水……是因为我从小到大只喝温水。
芙芙由衷感叹:「你叔叔这么会照顾人,一定对女朋友会很好。」
我笑了笑,没接话。
到了地方,司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外套给我:「小姐逛完街给我打电话,柳先生已经订好了餐厅。」
一直以来,我已经习惯被他这么照顾,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芙芙有些惊讶:「晚晚,你这叔叔好像在照顾小孩子啊。」
「小孩子」这三个字让我心尖一颤。
被他照顾已是常态,我却忽视了在他眼里,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形象。
逛街的时候,我特意挑着自己平时不会尝试的风格,超短的、露背的、抹胸的……性感又大胆。
我选了一件芙芙反应最大的裙子换上,然后问了柳韫之聚会的地点。
柳韫之的朋友都是有名的公子哥,几个少爷也并非纨绔,各行各业遍布 s 市,动一动手指头便比普通人一年挣得多。
眼前这个娱乐设施俱全的地方应该是苏倦舟名下的产业。
找到人的时候,他正跟身边那几个男人打台球。
这几个上帝的宠儿,一个比一个妖,仿佛脱离了什么禁制,从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子匪气。
引得屋子里的几个女服务员面容潮红。
男人都是会装的……
不知道谁跟我说过这句话。
门口的保镖认识我,没敢阻拦。
我推门而入,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晚晚?」柳韫之衬衫半敞,凤眼微挑,一副风流模样。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眸光一紧。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脱了外套围在了我的身上,只可惜,遮了上边顾不上下边,我的两条腿还在外面露着。
「怎么穿得这么少?」他皱眉。
「那她们不也是这么穿的吗?」我指着那几女服务员。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不服气地扯了柳韫之的外套,「我是成、年、女、性。」
话音刚落,我打了个喷嚏。
绵软的尾音,听着稚气未脱。
「嗯……」柳韫之轻笑,「所以,成年女性,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吗?你体质寒凉,别冻感冒了。」
「哈哈哈哈——」
他身后那几个男人嚣张地笑起来,「柳韫之,我看你也别玩了,赶紧把你家这位小公主送回去。」
「这可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到时候被什么人盯上了,有你后悔的。」秦未卿附和。
「有我在,谁敢?」柳韫之细心地帮我扣上扣子。
「别人是不敢,你就不怕晚晚跟别人跑了?」
15.
秦未卿的话柳韫之似乎很在意,他让人送了条毯子过来,把我包成了茧才带着我出了门。
到家之后,柳韫之看见堆在沙发上的衣服,呼吸又沉重了起来。
「晚晚,你喜欢这种衣服?」他耐着性子跟我说话。
「不喜欢。」我垂着眼。
「不喜欢为什么要穿?」
「因为我现在的风格幼稚,我是成年人了,该穿得成熟一些。」
听了我的话,柳韫之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证明自己成熟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要用这种方式。」
他将我脸上粘着的发丝拨开,视线落在我身上,喉咙滚了一下:「如果想穿,那就我在的时候再穿,好吗?」
我本来就是想让他看,自然没什么异议。
经过昨日这么一闹,柳韫之对我好像不是很放心,他竟然主动问我要不要跟他去卓萃。
能跟他整天待在一起,我自然乐意。
从前我经常黏着他,为此卓萃还有专门为我留了一间休息室。
只不过大学之后我就很少去了。
到卓萃后,我就坐在沙发上拿着本书看,对面柳韫之则是照例处理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吃完饭后,我在沙发上小憩,睡醒的时候落日西沉,柳韫之正坐在我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文件。
他工作的时候,神情冷淡,妖气收敛,身上那股属于三十岁男人的气质这才显现出了几分——平常都是藏在骨子里。
我心神一动,抓着盖在自己身上衣服往他那边走,然而血液不循环,腿上突然一软,整个人直直地朝着柳韫之扑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他的长臂穿过我的腋下,缓冲了力道,可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了亲密接触。
许是觉得领带束缚,柳韫之的衬衫此刻是松散的,前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一小片锁骨,而我的唇,恰好精准地吻了上去。
离开柳韫之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了上面印着的口红印。
微醺的颜色,染在瓷白的肌肤上,在衬衫掩映下若隐若现,无端生出几分靡丽。
倒像是欢爱过后留下的痕迹……
我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缓解此刻的尴尬,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柳韫之的助理说,有人找他。
周亦恬……一个女人的名字?
名字陌生,可人却并不陌生。
不是别人,就是那天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她好像格外偏爱红色,今天也是一身红裙,小吊带样式的,格外妖冶。
关系已经这么亲近了吗?
都找上门来了?
我愤恨地看着她,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索然无味的背带裙,后槽牙快被我咬碎。
女人很自来熟,看见我,她扬起秀气的眉毛,两根手指就要捏上我的脸。
「韫之……这就是你那个小侄女?」
我嫌弃地偏过头,让她落了个空。
给她难堪,女人也没在意,仍然在笑:「长得好可爱,有点小啊,小妹妹有十八吗?」
还一连用两个小?!
她故意的吧!
我气不打一处来,腾地就站起来,有意挺了挺背:「年纪我改变不了,但我也不是哪儿都小的,有些地方就比你大!」
16.
这句话一说出口,原本坐怀不乱的柳韫之咳嗽不止,罕见的脸红。
周亦恬掩嘴笑道:「小姑娘真有意思,韫之带大的孩子就是不同凡响。」
呸。
韫之是你叫吗?
我的白眼快要翻上天。
「上次倦舟过生日,我去见老师错过了。这不,曲阿姨说今天特意给我做了家乡菜,让我叫上你们一起回老宅。」
我听出了点猫腻:「你认识奶奶?」
「嗯,韫之没跟你说过吗?我们几个是发小,父母都是多年的好友。只不过在我七岁的时候全家就移民去了法国,这些年也没怎么回来过,所以你可能不太认识我。」周亦恬笑着说。
「……」
竟然还是青梅竹马。
不得不说,苏倦舟这媒人真是绝,他还真是对柳韫之操碎了心。
我看着对面与柳韫之侃侃而谈的女人,内心逐渐被嫉妒填满。
再也无法冷静,我冷着脸打断他们的商讨:「小叔,我饿了,我要回家。」
「嗯……」周亦恬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韫之,我们走吧。」
为了方便,周亦恬没让司机来接,跟我们坐一辆车。
我按住她要开后门的手,朝着她扬了扬下巴:「这位阿姨,请你坐前面。」
周亦恬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也没说什么,转身坐上了副驾驶。
坐上车后,我才想起来不小心亲了柳韫之这桩子事。
往左一看,他已经重新扣了扣子。
不过口红印一定还在,我拿出湿巾递给他:「小叔,你擦擦吧。」
柳韫之立刻反应过来:「回家再擦吧,现在不太方便。」
不方便?
看着前排的周亦恬,我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小叔,我帮你。」
17.
闻言,柳韫之愣了一下,见我是认真的,才用两根手指解开喉结下方的几颗扣子。
我歪着身子凑上前去,离得近了,他身上清淡的茶香争先恐后地钻进鼻息。
衬衫下锁骨更是美好得引人犯罪。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盛宴让我大脑一度宕机。
不大的一个吻痕,我足足擦了几十秒。
本想气一气周亦恬,却把自己赔了进去。
「好、好了……小叔。」
我红着脸重新坐正身子,也没注意到被我灼热的呼吸弄得浑身僵硬、眼角泛红的柳韫之。
副驾驶的周亦恬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了我们俩一眼,漆黑的眼珠里含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情绪。
……
柳家老宅是个典型的苏式园子,回廊小池,很是古典清幽。
我们到的时候奶奶在给池子里的锦鲤喂食,苏倦舟与秦未卿几人正陪着老人闲聊。
难得聚得这么整齐,奶奶甚至拿出了珍藏已久的佳酿。
饭桌上的几人都斟上了酒,唯独我还喝着幼稚滑稽的黄色液体。
瞧着对面沾酒之后颇有风情的周亦恬以及坐在她旁边的柳韫之,我有些憋气。
方才落座的时候,奶奶刻意将周亦恬安排在了柳韫之的身边,其中的意思在明显不过——她想撮合二人。
我这才明白,周亦恬不只是苏倦舟的手笔,原来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他们是合适的。
「韫之,尝尝这个。」
周亦恬捞了一只虾,给他剥好壳子之后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我看着她那涂着鲜艳寇丹的十指晃来晃去,违和又刺目。
「小叔……我喂你吃。」我不甘示弱地也夹起一块来。
18.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我。
我站起身,跨越大半张桌子,抻着胳膊将东西送到柳韫之的嘴边。
秦未卿定睛一看,随即张扬地笑起来:「柳韫之,晚晚这是给你驱寒呢。」
我这才发现,自己夹的不是肉,而是一块陈年老姜……
一桌子的人,笑得人仰马翻。
我尴尬得想遁地,悻悻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人猝不及防地握住手腕。
柳韫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极为淡定地咬住那块姜,吞入口中。
「谢谢晚晚。」
又是一阵哗然。
我在此起彼伏的揶揄中红着脸坐下。
被他握过的皮肤隐隐发烫,接下来我整个人都在发着蒙。
吃完饭大家又去偏厅喝茶吃点心。
奶奶有意无意地将话题扯到柳韫之和周亦恬的身上,试图让他们深入了解一下,但是柳韫之全程都没怎么开口说话,一直给我剥着水果吃。
无奈奶奶只能作罢,不再插嘴。
结束的时候,奶奶拉着周亦恬的手:「恬恬今晚就留在这儿吧。」
「住韫之隔壁。」
「你们打打牌也成。」
苏倦舟和秦未卿两个男人已经先行一步。
奶奶现在才说,完全另有所图。
在周亦恬没开口答应之前,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奶奶,女孩子熬夜不好,更何况阿姨还喝了酒,该回去休息啦。」
奶奶看着,犹豫道:「可是——」
「就这么定啦,我一定把阿姨安全送回家。」我拉着周亦恬就往外跑。
司机已经下班了,于是我这个唯一没有喝酒的人充当了司机的角色。
老宅距离别墅近,我先把柳韫之送了回去——避免他们谈天说地。
然后再将周亦恬送回了她住的地方。
刚下车,周亦恬的电话就响了。
「韫之……」她唤道。
听见这名字,我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19.
明明刚才饭局上还对周亦恬爱搭不理的,没想到跟她分开一刻都急得不行。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关心她到没到家吗?
瞧着周亦恬双颊的酡红,我烦躁得不行。
一刻都不想停留,我踩下油门,飙了出去。
回去洗完澡,我去厨房拎了几瓶酒。
阳台的落地窗一开,月光洒落一地,仰头看去,却怎么也看不清。
连酒都不让喝的小孩子,甚至没有竞争的资格。
在所有人眼里,我都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为什么我偏偏要比他小那么多?
如果……我也是三十岁。
和周亦恬一般大小,坐在柳韫之身边的……会不会就是我了?
眼泪比酒凉,酒喝完了,泪却还没流光。
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我遂着心意摸索着找到了柳韫之的房间。
屋子里一片静谧。
我借着微薄的月光看着那张让我魂牵梦绕的脸,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小叔……晚晚要和你一起睡。」
突然被人这么一抱,柳韫之立刻就醒了。
用了好久他才接受是我的事实。
「晚晚……」他的嗓音又哑又沉,「你喝酒了?」
「小叔……」我呢喃着叫他,明明身心俱疲,环着他腰的手却不肯卸去一分力道。
他身体发着烫,呼吸逐渐粗重:「晚晚,听话……松开,嗯?」
回应他的,只有愈发收紧的双臂。
过了好一会儿,他试图掰开我的手指。
喝了酒的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怀里一空,我直接扑了上去。
生猛地压制着柳韫之动弹不得。
感官重新被他的气息填满,我的脑袋垂在他的颈间,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再有意识时,我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脑袋更是发沉。
耳畔响起秦未卿的声音:「我靠,禽兽啊你。」
「你下手了?」他那样冷矜的人,腔调却带着极为震惊的、鄙夷的色彩,「你是畜生啊?」
20.
「嗯,我是畜生。」这个声音是柳韫之的。
「所以,麻烦秦医生好好帮晚晚瞧瞧病。」
话音刚落,几根带着凉意的手指捏住我的手腕。
一瞬间,回忆铺天盖地地袭来。
「轰」的一声,脑海中炸开一束烟花,将我身上各处的点燃,浓重的烟雾堵塞在心口,险些令我窒息。
秦未卿给我把完脉后就跟着柳韫之出了卧室。
我视死如归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然在柳韫之的房间。
看见地上散落的东西,我才知道秦未卿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粉色的一团暧昧又幼稚。
我将东西抓在手心,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看见门外的人的一瞬间,我甚至忘了呼吸。
「怎么,不装了?」
柳韫之的视线从我的脸上滑到我的身上的某处,瓷白的肌肤突然诡异地染上一抹绯色。
「发着烧还光脚?」他将我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又替我盖好被子。
我看着柳韫之,一句话也说不出,又忐忑又兴奋。
幸好,他并没有提昨晚的事情。
我吃了粥喝了药之后,倒头睡了个酣畅淋漓。
醒来之后,身上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柳韫之正在沙发上看书。
见我醒了,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清醒了?」柳韫之问我。
我乖巧地点点头。
「嗯。」他几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眼神在我脸上巡视着,「你现在说……我就信。」
「什么?」
我有些没听懂。
「你昨天说的话,都忘了?」柳韫之长眉轻挑,鲜少地露出那样紧张的神色。
昨天……
我说了挺多的。
是我自己都会面红耳赤的程度。
「哪句话啊?」
柳韫之语气极为认真:「别的都不重要,我只想问你,那句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21.
「小叔……」我盯着柳韫之那双惑人的眼,唇瓣颤抖着。
「乖……」柳韫之循循善诱,「是不是真的,晚晚?」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
看着那双仿佛能够窥伺人心的眼,我郑重地、诚挚地说出了弥留在心底数年的话。
「柳韫之,我喜欢你。」
不是小叔,是柳韫之。
我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以另一种身份,叫出你的名字。
回应我的……是无边的静默。
就在我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柳韫之抬起我的下巴,逼着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指腹摸索着我的皮肤,带着几分滚烫:「我们家晚晚……终于长大了啊。
「小叔也曾想过,将来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人,可是小叔挑来挑去,发现看谁都不顺眼,只好选择亲自照顾你。
「幸好,晚晚给了叔叔这个机会。」
「小叔……」我激动地回握住他的手,「你,你难道……」
「嗯,叔叔也喜欢你。
「喜欢沈只晚。
「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千帆过尽,得偿所愿。
我忍不住落泪。
柳韫之捧住我的脸,笑意细碎。
「小哭包,哭什么?」他轻吻上我的眼睫,一路吻下来,最后咬住我的耳垂。
柳韫之惑人低沉的嗓音卷着灼热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耳廓:「自己养的,吃得放心。」
我倏地红了脸,总觉得这男人在方才确认我的心意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或者……他只是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将我不曾了解过的某个阴暗的地方坦露了出来。
「小叔……」
「嗯……」柳韫之回应着我,手掌滑落到我的后颈,带着些危险的气息。
这一刻,我才隐约窥探出面前这个男人,他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时是什么样子的,那种感觉和另一种身份时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却让我格外悸动。
「那……那句想把我亲秃噜皮是真的假的?」他的凤眼染着欲色,漂亮得不行。
「你不是说其他的话都不重要嘛……」我嗫嚅着,有些害羞。
「现在重要了。」
一吻而至,浅尝辄止。
柳韫之把将我拥在怀里,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有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感:「怎么有种不是人的感觉?
「算了,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想当人。」
22.
有秦未卿那几个人在,我和柳韫之在一起的事情很快传开了。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添油加醋歪曲事实,但是看奶奶的神情还算平静。
「晚晚别怕。」柳韫之看出了我的紧张,将手轻轻地搭在我的手背上。
做小叔的侄女时,我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可当我成了他的女朋友时,却要考虑他的家人是否会喜欢我。
我希望,我们能被所有人接受。
也被所有人祝福。
「你真喜欢晚晚?」坐在上位徐娘半老的女人抿了一口茶,审视着柳韫之。
「妈,这就是我单身的理由。」柳韫之神情坦然,「这辈子,我只要她。」
空气安静下来,一杯茶凉透,她重新抬眸。
在我极度的不安中,那个曾经宠我入骨的女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怎么不早说。
「你早说我还让你和恬恬……唉。
「藏得可够深的。」
她没好气地看着柳韫之。
我在轻松的氛围中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被招呼了过去:「晚晚,来。」
我听话地走过去,还没反应过来。
眼前突然掠过一道鸡毛掸子的残影。
再看过去,柳韫之正被追着打。
「好你个小兔崽子,竟敢把主意打到晚晚身上。
「畜生啊你。
「我以后怎么面对晚晚的父母啊。」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我啼笑皆非地看着他们,我虽失去父母,却并不孤独也不可怜。
因为我的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他护我周全,替我遮挡这世间所有的腌臜,保全我天然的性子,予我快乐和依赖。
他以家人的名义养了我十几年,最终,真的成了我的家人。
日记本里那个连载了近八年的故事,终于有了结局。
而它,恰好还是 he。
离开老宅的时候,我们碰见了周亦恬。
她对我和柳韫之的事一点也不惊讶:「要不是我出现,我看你们俩要憋到什么时候。」
周亦恬的眼神毒辣,兴许她也曾暗恋过这样一个人,所以对我和柳韫之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了然于心。
「喔——」周亦恬回过头叫住我,「对了,晚晚,那天你送我回家,柳韫之是担心你才会给我打电话,可不是关心我,这锅我可不背。」
23.
「所以,你那天是因为这个才喝酒的?」柳韫之捏了捏我的脸,促狭地说。
「不止……」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没由来地伤感,「喜欢你这件事,我藏在心里好久,不敢跟别人说,只能默默地忍着。
「我害怕,我们最后连叔侄这份关系也没办法维持,更害怕你会讨厌我。
「我……连跟别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人前,我是娇纵的大小姐,是柳家和沈家的掌上珠,任何东西都是唾手可得,只要我想,撒撒娇就可以。
唯独这件,是我忍了又忍,藏了又藏。
却在他不知道地方祈祷了千万遍的……
柳韫之敛了轻佻的神色,俯身拥住我:「晚晚,你不需要和别人竞争,是你选择了我。」
我想,我的生日愿望奏效了。
从此天高海阔,来日方长。
番外
我过二十二岁生日那天,没有办宴会,也没有邀请任何人。
十二点一过,我便迫不及待地去找柳韫之。
敲门无人应,索性就推门直接进了房间。
床上没有人。
我疑惑地往里间走。
结果正好和没换好衣服的柳韫之来了个对视。
确定关系这段日子,我俩最过分的不过是一个浅吻。
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只在梦里出现过。
「晚晚来了?」柳韫之看见我,丝毫不慌,胸前的扣子也没有要扣上的意思。
「嗯……嗯。」我红着脸想走,却被他从身后抱住。
「害羞什么,反正以后都得看。」柳韫之叹了口气,「我们家晚晚得尽快适应,叔叔忍不了太久。」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恼羞成怒地打了他一下。
「那你以前怎么忍的?」
「没忍过……」柳韫之修长的手指与我相扣,话里含笑,「成熟的男人都是自己解决的。」
「……」
再说下去,正事估计要推到晚上做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
「小叔,零点过了,我二十二岁了。」
「所以?」柳韫之吻了吻我的额头,问道。
「所以,我们一会儿去民政局领证。」我扬了扬手上的户口本,眉飞色舞。「我们做第一个!」
「民政局现在没开门……晚晚。」
「那你再睡一会儿,我等下叫你,我太兴奋了睡不着。」我转过身抱住他。
柳韫之轻笑:「那你以为我大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
柳韫之意思是在等我?
「那你……」我疑惑地看他。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做点别的事情。」柳韫之用抱小孩儿的方式抱起我,将我放在洗理台上。
瞧见他眼中汹涌的欲色,我勾着唇吻了上去。
「小叔,轻点,肿了照相不好看。」
唇齿交融间,柳韫之轻喘着问我:「晚晚,想清楚了?
「结了婚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你真的懂——」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小叔……」我打断他的话,握着他的手贴到我的胸口,「这个地方只为你热烈地跳动过。
「以后也都是。」
所以,你不必担心。
不用怀疑。
往后岁岁年年,我会永远爱你。
男主视角(故事的始)
1.
晚晚父亲是柳氏的合作伙伴。
我俩相见恨晚,关系很不错。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次私人宴会上。
小姑娘穿着蓬松的公主裙,牵着他爸的手,一张小脸格外精致。
她从容地应答那些大人的话,眼珠滴溜溜地转,一点也不露怯。
他爸让她叫我叔叔,可小姑娘开口第一句话是:「明明长的像哥哥……」
我被她逗笑,捏了捏她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晚晚,你好。」我说。
我不喜欢小孩儿,但在那一刻,我想的却是——方才抽了烟,手上会不会有味道?
还好,她没有讨厌我。
那场宴会,小姑娘一直盯着我看,我看过去,她却慌张地移开眼。
有趣得很。
说来也奇怪,从那之后,我总能在大大小小的宴会上看见她。
他爸沈予无奈地解释:「小丫头黏人,非要赖着出来。」
沈只晚是沈家的掌上明珠。
自然宠爱。
跟她那个年纪的小朋友不同,沈只晚安安静静的,或许是出生在豪门,她身上似乎天生带着一股骄矜劲儿。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这姑娘……会藏。
因为沈予的关系,我见到沈只晚的次数很多,有时候还会去她家里做客。
因此,也和她越来越熟络。
时间久了,这姑娘还会奶声奶气地提醒我少喝酒,少抽烟。
害得沈予对我吃了好几次的醋。
2.
小姑娘的家里出变故的时候,她才不过九岁。
尚在天真烂漫的年龄。
他爸沈予和姜氏千金姜咻是青梅竹马,从校服到婚纱,是圈子里的一段佳话。
两人相约白头偕老,却双双意外身亡。
出事时,我正在国外随导师做学术交流,是沈家老爷子给我打的电话。
他拜托我回来看一看沈只晚。
沈予和姜咻两人是独生子女,双方老人对这小姑娘都是束手无策。
无奈之下,只能求我帮忙。
我赶到沈家的时候,小姑娘正坐在落地窗前看月亮。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头发墨瀑似的,一双杏眼红得不行,却没落下泪来。
她问我:「叔叔,昨天的故事,爸爸是不是不能给我讲了?」
我喉咙发紧,只能摸着她的头,干涩道:「晚晚乖,以后叔叔给你讲故事。」
我没办法想象,她是怎么独自忍过那段孤寂冷清的日子的。
到现在我还记得,我哄她睡觉时,她咬紧牙关不敢哭出来的样子。
小姑娘哽咽着跟我说:「叔叔,麻烦你了,你去休息吧。」
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无忧无虑的沈只晚不见了。
3.
这次的事情给沈姜两家人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两家老人短短几天就已形销骨立,姜阿姨更是因为脑溢血住进了 ICU。
沈老说,他风光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沈氏无人做主,更有心怀叵测的人虎视眈眈。
他老了,有心无力。
沈只晚又太小,短时间内无法承担起大业。
「既然晚晚选了你,那从今以后,沈氏便由你做主,权当是酬礼。
「只求不亏待晚晚,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没有同意。
沈氏是小姑娘的父母留给她的,是她的东西,等她羽翼丰满的那天,我总要还给她。
4.
小姑娘一开始是由我妈照顾的。
让我下定决心亲自照顾她,是因为一节钢琴课。
那天我下课去接她,却看见那个钢琴老师正用戒尺打她的手板。
男老师力气大,不知收敛,一下又一下,痛得小姑娘额头冷汗涔涔。
我忍着怒意走进去,若无其事地把小姑娘带出来,然后回去把那男人的手指生生掰断。
想报复我?
行。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坐在车上,我拉过小姑娘的手,红肿一片,还渗出了血。
我心疼地问她,「疼不疼?」
小姑娘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软糯糯的:「小叔,一点也不疼。」
我这才明白,她不是不疼。
而是不敢说疼。
她以为父母去世,她就不能再与人撒娇,也不能再与人喊疼。
因为她没了靠山,她只能懂事。
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之前还发生过没有,一瞬间,身体仿佛老旧的机器,生硬得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良久,我把她抱在怀里。
「晚晚,叔叔亲自养你,好不好?」
5.
苏倦舟他们说我疯了。
连他妈对象都没处过的人,竟然想养孩子?
我心里也没底。
这玩意儿,应该有说明书吧?
育儿指南一本一本地买,其实都没多大用。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晚晚快乐就好。
别的都不重要。
幸好,没用多久她又变回了那个会哭会笑的沈只晚。
我想,我不但学习可以,应该还有养孩子的天赋。
晚晚体质不好,还不爱吃饭,来那个时还总会肚子疼。
为此我下了不少心思,给她请营养师,提醒她添衣减衣,秦未卿这个中医也帮了我不少忙。
用他的话说:「我都成了你们家的家庭医生了,不过也有好处,以后处对象用得上。」
处对象?
我哪有功夫。
女孩子不比男孩子,总要多费一些心思。
6.
我身边这群人骂人,打架,飙车,犯浑的事只多不少。
为了她不受影响,我和他们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谨言慎行,谦谦有礼。
大概小姑娘以为男人生来就是这副样子。
高一那年,竟然独自跟一个男的出去约会。
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被我撞见,小姑娘满脸羞红。见我板着脸要问那个男生话,她还挡在人家面前。
行。
真护犊子。
她那次把我气得不行,养她以后我第一次夜不归宿,找苏倦舟喝个烂醉。
那种感觉……跟自己精心养的小玫瑰被猪偷啃了没什么区别。
事后,小姑娘跟我解释。
「我喜欢的不是他,我是帮他追人的。」
我听出端倪:「不是他?」
还有别人?
再问。
小姑娘说什么也不告诉我。
脸要比任何时候都红。
7.
晚晚上大学之后,家里和朋友开始催我找女朋友。
我避之不及,搪塞道:「等晚晚十八岁以后再说。」
一方面,自己谈恋爱肯定会有所忽视她;另一方面……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直到有一天——
那是晚晚大二放寒假的时候,她像初中的时候一样来卓萃等我下班。
那年的第一场雪,是在那天下的。
我于冗杂烦闷的文件中抬起头,世界静籁,时光静好,而我的小姑娘正趴在沙发上,睡颜安和,呼吸均匀。
这样的夜晚,已经数不清她陪着我度过了多少个。
外人都说是我填补了晚晚缺失的一块地方,可她又何尝不是给了我一份安定和满足。
窗外霓虹繁华,玉麟飞舞。
当小姑娘睡眼惺忪地握上我的手,带着鼻音跟我说——小叔,我们回家的那一刻,我喉咙一紧,猛地察觉到一种无法名状的情感冲破限制疯狂生长。
我喜欢她。
在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的时候,我试图去疏远她,用别的借口去遮掩它。
却仍旧溃不成军。
我想,我这一辈子都做不成君子了。
8.
小姑娘长得好看又优秀,大学时追她的人不少。
还被我撞见过几次。
不过,她似乎对那些人都不感冒。
我想过,假如她遇上一个喜欢的,我要如何……
我觉得以我惯常的行事作风,势必会不择手段,即便是用抢的。
可对方是沈只晚。
我想占有她,却更希望她遂愿。
说真的,我以前看见那些什么为爱放弃一切的,甘愿退出的那种人,向来不屑一顾。
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会变成这种角色。
我也按捺不住试探过小姑娘的心意。
可每每望进她那双纯然的眼珠里,总觉得自己像个畜生。
若是给她造成阴影,我一辈子原谅不了自己。
我不能让她再失去一个亲人。
9.
随着小姑娘年龄的增长,我没办法再推脱。
苏倦舟说给我介绍对象。
怕露出端倪,我含糊答应了。
内忧外患之际,小姑娘还不安分。
不是做饭烧到了手,就是淋雨生了病,下楼崴了脚……其实调养了这么多年,小姑娘的体质已经比从前好很多,大学以后几乎没怎么生过病,如今这样,倒是让我回到从前那段两点一线的生活。
半点空闲时间也腾不出来。
多了与她相处的时间,小姑娘还要与我拌嘴。
更是夜不归宿。
我发了疯似的找她,结果看见她被一个年轻的男人抱在怀里,还有说有笑的。
从酒吧回来的那一夜,我想了很多,第一次感觉那么无力。
我想,小姑娘是厌倦我了。
也对,整天和我这个老男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10.
她走的那段时间,我有事没事就去她屋子里坐坐。
想到以前她拽着我一起看电影,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给我跳跳舞……
小姑娘单纯,有时候往我身上贴,娇软的触感总让我心猿意马。
男人的心思,总要比想象中的更龌龊。
11.
听见有男人想追她的那一刻,我很慌。
想发火,却发现自己连正大光明与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12.
小姑娘说她不喜欢他。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的消息。
13.
小姑娘穿着小裙子出现在俱乐部的时候,我很没出息……竟有些把持不住。
她说她是成年女性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对我的杀伤力有多大……
幸好我能忍。
14.
周亦恬的出现是我没料到的,对于有意为之的爱情,我烦不胜烦。
可小姑娘似乎比我更烦。
15.
晚晚醉酒的那一夜,我很长时间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才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我心急如焚,想确认她的心意。
可那个没良心的小姑娘却病倒了。
这辈子从来没度过那样难熬的时光。
但值得庆幸的是,那些话全是真的。
16.(故事的尾)
我的小姑娘……
她说她喜欢我。
17.
「你好,沈太太。」
「你好,柳先生。」
【本篇故事完结】

相关影视
合作伙伴
本站仅为学习交流之用,所有视频和图片均来自互联网收集而来,版权归原创者所有,本网站只提供web页面服务,并不提供资源存储,也不参与录制、上传
若本站收录的节目无意侵犯了贵司版权,请发邮件(我们会在3个工作日内删除侵权内容,谢谢。)

www.fs94.org-飞速影视 粤ICP备7436951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