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一年后,被影帝读心,浴巾事件曝光

2024-06-16 来源:飞速影视
和影帝隐婚一年后,我意外发现自己似乎被读心了。
「裤子再低一点,不要围浴巾,好男人不能包二奶。」
「头发不许吹干,半湿更迷人。」
沈远刚洗完澡,他默默看了我一眼,突然飞快地把衣服穿好。
他迟疑开口:「你喜欢看我?」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啃了一大口苹果。
「怎么可能!咱俩是契约夫妻。」
笑死,欲擒故纵,我是行家。
1
从嫁给沈远那天开始,我就每天勤勤恳恳给各路神仙磕三个响头。
多年狂热粉丝,一朝熬成老婆。
心情不亚于中了五百万。
沈远刚洗完澡,随意披了浴巾,头发半湿着就出来了。
我目不斜视,脸不红心不跳地啃了一大口苹果。
其实早就心猿意马,在心里开始了天人交战。
「不愧是沈远,这身材……裤子再低一点,不要围浴巾,好男人不能包二奶。」
「头发不许吹干,半湿更迷人。」
沈远拿着吹风机的手忽然停住了。
沈远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沈曼曼,你就这么喜欢看我?」
我面红耳赤,脱口而出。
「你想什么呢!咱们可是契约夫妻!我……我的契约精神最强了!」
沈远已经遁回卧室:「你最好是。」
我无能狂怒:「就算你扒光了,我也不会对你有一点非分之想!」
好吧。
但实际上,我对沈远垂涎已久。
自己花了三年狂热追的星,一朝成为自己的合法老公。
换谁谁都忍不住。
隐婚这一年,沈远每天在我眼皮底下晃悠。
我像是逛青楼的太监——有心无力。
毕竟,当时签的合约,就是表面夫妻。
谁打破这条底线,要赔对方五百万。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欲擒故纵,我还是在行的。
于是我每天强迫自己早起,精心摆盘准备早餐。
沈远跑步回来,看着精致的早餐一脸惊讶。
「你准备的?」
我抿出勤奋练习的完美角度微笑,拿捏住三分随意四分温柔两分高贵一分自由。
「我一直习惯早睡早起,对我来说,一份美好的早餐会带来一天的好心情哦。」
顶着沈远探究的眼神,我自信地微笑,佯装遗憾。
「但是不巧,我只做了一份呢。」
怎样?被我的绝佳早餐技术折服了吧?(得意,吹口哨)沈远你小子别怪我不提醒你,赶紧求求我,我就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勉为其难给你一个每天早上和我共进早餐的机会。(叉腰,自信)
沈远沉默了又沉默,最后彷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开口。
「沈曼曼,你牙上有菜。」
我又转变策略。
沈远在家门口,遭遇一只恶犬堵截。
我英勇挺身而出,美救英雄,轻松制服恶犬。
我没有忘记对沈远展开安抚。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受伤的。」
怎样怎样!有没有很英勇!(扭曲,狂笑)我的形象在沈远心里一定更美好了,他一定觉得我和别人都不一样!(自信)
我控制住恶犬,还不忘记开启南宫问雅净化模式。
「恶犬恶犬乖,坏人被赶跑了。」
英勇与温柔并存,即使对恶犬也有一颗悲悯之心。
谢谢,我都要被自己迷倒。
沈远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速速爱上我。
沈远眼角抽动。
「沈曼曼,这只是一只被抹了泥的萨摩耶。」
我们一人一狗蹲在那里面面相觑。
恶犬甚至还是个微笑天使。
沈远扶着脑袋,郑重地发问。
「沈曼曼,你是不是觉得我瞎?」
2
我和沈远是分房睡的。
被我里里外外净化了一遍的萨摩耶,乖乖蹲在我的床脚。
手机里传来闺蜜秦云暴躁的喊声。
「沈曼曼!你居然把老子拐了!」
我心虚地关上门,看向没心没肺还在微笑的萨摩耶「老子」。
「云云你消消气,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沈远这么难搞的人!」
秦云惊讶:「老子都出动了,他都不为所动?他居然可以拒绝老子这么可爱的小狗!」
经历半个小时絮絮叨叨,秦云坚定地得出结论。
「沈曼曼,你必须一鼓作气!我跟你说,沈远嘛,一定是吃这一套的。」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他今天还觉得自己眼瞎呢!你说,如果不是眼瞎,怎么可能不被我迷倒!」
「沈远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开始反思自己,我很欣慰。」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碎响。
像是玻璃杯子打翻碎裂的声音。
来活了。
我脑子一动,火速挂断电话,拿出气垫和唇膏浅浅涂了一下。
不错。
给人一种天生素颜就这么好的错觉。
我笑得很完美,带着老子敲响了沈远的门。
过了十几秒,沈远才打开门。
我表情温柔,流利大方。
「听到有东西碎,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汪汪!」
沈远伸手摸了摸老子的头,却答得风马牛不相及。
「咱们的契约签了几年?」
我愣了一下,嘴角的完美微笑也耷拉下来。
「三年,还有两年到期。」
「打破合约的话,需要赔付对方五百万?」
沈远他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他这是在敲打我。
我回得有气无力。
「是……」
当晚,我带着老子回了房间。
老子睡得肚皮翻滚,哼哼唧唧。
我蒙着枕头欲哭无泪,胡思乱想。
我与沈远的这桩婚事,是我妈撮合的。
她和沈远的妈妈是大学舍友,关系很好。
后来我妈抱怨,自己有个爱追星的女儿,每天痴迷又疯狂,就是不谈恋爱不结婚。
沈远妈妈抱怨,自己儿子刚好是明星,也是不谈恋爱不想结婚,只想再拼拼事业。
两人说完,面面相觑,立刻对上了。
一来二去,就搭线搭桥,我和沈远就这样见了一面。
沈远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说:「沈曼曼?咱们可以结婚。」
突如其来的馅饼差点没把我砸死。
沈远继续说:「有条件的。」
我双眼放光,抓住他的手:「什么时候领证?」
沈远失笑:「婚约期间,咱们只能是契约夫妻,时间三年,三年后解除协约。」
「这是具体细则,你再仔细看看,如果有违反协约内容的行为,赔付对方五百万。」
「当然,这项保障是尊重你的意愿,保护你的安全。」
我翻阅文件,签上了名字。
那时候我摩拳擦掌。
沈远?谁吃了谁,还不一定呢。
但是时过境迁,我有些泄气。
我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什么时候旁边枕头的位置,才能从老子换成沈远啊啊啊啊啊。
脑子里又出现沈远美男出浴的画面。
我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摸到手机,默默敲击我的电子木鱼。
忽然屏幕亮了一下。
沈远发来一条消息。
他的文字彷佛也带着声音,传来咬牙切齿的意味。
「太吵了。」
「沈曼曼,不许胡思乱想,抓紧睡觉。」
我看着手机发愣。
吵?
我都没出声啊。
忽然我福至心灵,给沈远传了段视频。
大聪明地回复。
「我生活习惯很好,睡前喜欢看书美容,绝对绝对不吵哦,吵到你的绝对是他!」
视频里,老子闭着眼睛,睡得震天响。
3
沈远妈妈给我来了一个电话。
「曼曼,哎呀你别嫌我烦,人老了之后就格外想要抱孙子,有个孩子围在身边,日子才格外有盼头。」
「今天沈远去片场了,我给他炖了鸡汤,刚才来了一趟看你还在睡觉,就放在客厅了。曼曼呀,你帮我把鸡汤送去,监督他喝完了。」
我垂死梦中惊坐起。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连沈远妈妈曾来过都不知道。
我赶紧答应下来,洗漱化妆,拎着鸡汤抓着狗,就直奔片场。
沈远不愧是专业的。
明暗交错的灯光下,长枪短炮的镜头下。
沈远扮演的小王爷冷峻威严,拧着眉处理公务。
女主扮演的王妃走了过去。
导演很有审美,极具镜头艺术。
隔着层层屏风,仅露出女主一个窈窕背影。
她走得极有风韵,轻手轻脚给沈远送上一盏茶。
「王爷仔细眼睛,歇歇要紧。」
她伸手挽住沈远的胳膊,却顺势结结实实地坐到了沈远怀里,勾住了沈远的脖子。
两个人影重叠,带来令人遐想的留白。
导演握拳兴奋叫好:「好!真好!突破剧本,高于剧本,小丁发挥得真不错!」
我听出了弦外之音,皱眉:「剧本上没有这段戏?」
扮演王妃的女主已经走了过来。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正脸。
一瞬间脑中血液倒流,我几乎可以闻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味道。
女主是我曾经的熟人。
丁鱼。
在我三年狂热追星生涯中,她是我最合拍的伙伴。
我们一起经营超话,一起维护粉丝群,一起抢见面会的门票。
后来,她集资打投,当起了黄牛,高价转售见面会门票。
甚至曾出现严重失误,导致沈远被拒活动门外,寒风里等了二十分钟。
她还把粉丝群卖了,用吃里扒外换来的钱进了一家演艺公司。
丁鱼笑得很无辜,意有所指地看着我:「临场发挥而已,演戏就是这样的,外行人是不会懂的。」
丁鱼舒舒服服地坐在软椅上,得意地看着正在整理衣服朝这边走过来的沈远。
她斜睨着我:「这么多年,你还没放弃喜欢他?这次是花了多少钱,居然能换来进片场的机会。」
「沈曼曼,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们是不可能的,他是你接触不到的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丁鱼已经补好了妆,她笑起来,元气满满地高高挥手,声音掐得山路十八弯。
「远哥!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一家餐厅……」
沈远径直走了过来,他的手盖住我的手,一起牵着我手里的老子。
沈远结婚,是公开的事实。
当初,他高调地发了一条微博。
「得偿所愿,从此是已婚人士。」
配图是两个红本本。
那条微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任凭粉丝如何扒,都没能找到他这位神秘妻子的半点蛛丝马迹。
如今,沈远打断丁鱼热情的邀请,几乎是斩钉截铁。
「不太方便,我老婆给我送饭了。」
丁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震惊又错愕,几乎是惊得站起来,最后恼羞成怒地盯着我的背影,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晕晕乎乎地任凭沈远牵着我的手。
老天爷,铁树开花了,春暖花开了,恋爱的粉红色泡泡终于要到我头上了吗?
微笑天使笑得很疯癫,它转着圈围着沈远和我撒欢。
最后还不忘记在丁鱼脚边留下一泡印记,然后骄傲地一扭一扭地扬长而去。
休息室里,沈远停了一下,似乎是斟酌着开口。
「工作中有任何逾矩、不正当的关系,都会被严肃处理,我已经委托经纪人去和丁鱼的公司谈这件事情了。」
我还在晕晕乎乎,脑子转得比蜗牛慢。
居然没有听出来这是沈远对我的解释,还在头昏脑涨地说。
「对对对,不能逾矩,否则要赔五百万。」
沈远失笑,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你不一样。」
没等我仔细揣摩这句话什么意思,沈远已经扯开话题。
「你带了什么?亲手做的午餐吗?」
我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打开餐盒。
「你妈妈炖的鸡汤,拜托我给你带过来。」
沈远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
「我以为是你亲手做的。」
我干笑不语,外表唯唯诺诺,内心骂得很脏。
我亲手做?沈远你别太看得起我。
难道是我的精致早餐唬住了他?果然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那是我一大早订的轻食外卖,又自己放在盘子里摆盘而已。
沈远忽然被呛了一下。
他目光幽深:「你也喝。」
我连忙摆摆手:「我不喝我不喝,你辛苦一些,更需要补一补。」
来的路上吃了两个草莓蛋糕,吃了一袋麻薯,啃了一只流油大肘子。
我真的一点都吃不下了……
沈远喝了半碗就停住了。
我摸着老子,探究地歪过头看他:「吃这么少,保持身材吗?」
沈远放下勺子,慢慢抬起头。
他眼神晦涩,耳根都是红酡酡一片,连带看我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意味不明。
我傻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看向了那碗鸡汤。
忽然想起来沈远妈妈早上语重心长的抱孙子叮嘱。
好家伙,助攻儿子的古今第一人。
沈远看向我,嘴中喃喃。
「曼曼……曼曼……可以吗?」
我结结巴巴:「五百万,五百万!你逾矩之后要给我五百万,沈远你清醒一点!」
沈远的气息已经喷上我的耳根。
温热,撩人。
「五百万而已,本来就是给你的彩礼。」
按理来说,这是我扑倒沈远的绝佳机会。
但我悔得肠子都青了,欲哭无泪,连滚带爬逃走。
「沈远……你,你想要浴血奋战吗?」
4
沈远去了医院。
好一番折腾,才被医生送出来,坐在床上静养。
医生一副吃到大瓜又拼命控制表情,努力冷静的样子。
医生探究的目光在沈远和我之间晃了又晃,才咳了一声。
「那个,年轻人血气方刚,也可以理解,但是也该控制一下自己。」
医生含蓄地关心我。
「沈夫人,您平时辛苦了。」
我用手遮着脸,连耳根子都羞得通红,恨不能一头扎进沈远的被子里不起来。
沈远被自己妈妈动手脚,这事怎么说怎么离谱。
今天如果我透露出去,那明天「沈远不行」的热搜就能明晃晃地爆了。
「沈曼曼!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丁鱼抱着一束名贵鲜花前来探病,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站在病房门口。
她是个人精,早就看出了不对劲。
丁鱼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我的脑袋,娇滴滴地尖叫。
「你别太丧心病狂了!你也敢这么不要脸,做出对沈远动手脚这种事情!是不是巴不得能给沈远暖床啊?」
我看见她就烦。
脑壳大大,脑仁小小。
我把丁鱼怀里抱着的名贵鲜花接了过来。
接着抄着那一大束名贵鲜花,就砸向了丁鱼。
精心包装的名贵鲜花稀巴烂,丁鱼的头发也变成了蜘蛛网。
我冷下声音:「我们合法夫妻,我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嘴?」
丁鱼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里的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
我抽出鲜花中立着的卡片。
「远哥,你不在的每一刻,我都很想你,期待你早日回来哦~爱你的小鱼。」
我高声地、声情并茂地把卡片上肉麻上的话朗读完毕。
丁鱼恼羞成怒,想要夺回来。
为了保持身材,丁鱼长久节食,羸弱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卡片被我塞进自己口袋。
我扬了扬手,嘲讽地看着她。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喜欢沈远,我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但是丁鱼,真正想要上赶着给他暖床的,应该另有其人吧。」
丁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咬着嘴唇,委屈巴巴地看向沈远,带着哭腔。
「远哥……」
沈远撒开了老子。
老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丁鱼面前,抬脚就是后悬踢。
丁鱼难堪极了,她死死地盯着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
「沈曼曼,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戴上墨镜,甩了甩包,骄傲地走了。
只留下我一个人还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远看着我:「她人都走了,你还站那里干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悲壮又严肃,彷佛下一秒就要和沈远说离婚。
「沈远,你过来一下。」
沈远听出我的不对劲,愣了一下,赶紧走了过来,搀住了我的胳膊。
「沈曼曼?你没事吧?你别吓我,我带你去做一个全面检查。」
我反手就紧紧扒住了沈远的胳膊。
我偷瞄着我们俩紧紧交叠在一起的胳膊,默默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了沈远身上。
我脸上一片痛苦,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这不就是亲密接触吗?真有我的!(狂笑,狂奔,扭曲)装柔弱,切切切,谁不会啊,我这就装成楚楚可怜清新脱俗的小绿茶一枚呀~沈远,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娇羞)
沈远脸上关切的表情忽然凝滞了。
「沈曼曼,我觉得该当演员的人是你,当初你没进戏剧学院,真是可惜了。」
我心里发毛,却又佯装羞恼,学着刚才丁鱼的样子眨巴着眼睛看他。
「远哥~你在说什么呀~曼曼听不懂~」
沈远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他猛得回头看我,深吸了一口气,拽着我就要去开体检单子。
「沈曼曼,好好说话。」
我尴尬讪笑,扒住他的胳膊,八爪鱼一样牢牢抱住他的胳膊。
「刚才和丁鱼对峙,太紧张了……腿都软了,一时间走不动。」
沈远失笑,看着被我紧紧蹂躏抱着的胳膊,他的袖子都已经皱巴巴的了。
「沈曼曼,这算工伤。」
5
沈远妈妈实在是抱孙心切,剂量下得也猛。
医生建议沈远再观察一天出院。
沈远常年熬夜拍夜戏,如今也借机补觉。
我在他旁边一边无聊地画画练笔,一边思索最近发生的事情。
最近的沈远……很不对劲。
他似乎对我,比以前更好了。
甚至是贴心得无微不至。
上一秒我还在想:今天怎么降温了,窗外那株西府海棠都被吹得摇摇晃晃,今天如果穿上我的格纹毛衣,我会很开心吧。
下一秒,他就打电话叫人从家里给我带衣服过来。
不多不少,刚好一件格纹毛衣。
又或是我胡思乱想,盯着沈远,在脑子里天人交战,预想怎么扑倒他的时候。
沈远忽然笑了。
翻着一册古板严肃又生硬的财经报纸,突兀地笑了。
笑着笑着还不敢看我,也不许我看他,要用财经报纸挡住自己的脸,自己笑得发颤。
甚至是我又一次装模做样带来我做的摆盘早餐时。
沈远下意识地问我:「今天轻食店……不,你没放沙拉芝麻酱吗?」
太不对劲了。
沈远像是上帝视角的玩家,我心里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情况之诡异,宛如我被沈远读心。
我对着熟睡的沈远若有所思。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而是去利用环境。
勇敢坚定的沈曼曼也会抓住一切能靠近沈远的机会。
如果沈远能读我的心,那我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进行反攻读心术,只想一些我想让沈远读到的事情。
谢谢,太聪明了,被自己迷倒了,真想跟自己嘴一个。
沈远眼睛动了一下,慢慢醒来。
我赶紧正襟危坐。
如果睡眠时刻是沈远读心术的冷却期,那他的苏醒时刻,就是读心术的正常期。
我集中精神,拼命释放脑电波,试图给他洗脑。
我沈曼曼,要同沈远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要有一对可爱的小宝宝,最好是一儿一女,我们要一起快乐地、幸福地、自由地生活到八十岁,入土了还要变成照片贴在一块!(虔诚、真挚)
我要非常非常喜欢沈远,沈远也要非常非常喜欢我!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平安和顺的日子,会是平凡生活里最快乐的夫妻。(星星眼、开心)
沈远罕见地脸红,他轻咳一声,不自然地开口。
「沈曼曼,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带着我回到了片场。
片场里,他依旧是敬业专注的影帝沈远。
丁鱼明显收敛了很多,规规矩矩地演戏,没有太多过分的动作。
我把老子拴在沈远的椅子旁,躲在一边接通了一个电话。
是沈远妈妈打来的。
电话那头,沈远妈妈的声音很雀跃。
「曼曼,我听说小远喝了鸡汤了,怎么样呀?你们有没有……」
我无奈:「妈,这不行。」
顿了顿,我犹豫补充:「要不您再出点别的招儿?」
沈远妈妈惊叫起来:「哎呀曼曼,我跟你讲,小远这孩子从小就是执拗,天生不开窍,你不要怪他哦,他如果不喜欢你,是绝对不会娶你的。」
我抓着手机有些失笑:「您怎么这么笃定他喜欢我啊?」
沈远妈妈不服气起来。
「曼曼你别不信哦,他虽然从小和我关系不好,但是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当年他读三中的时候……」
「谁打来的?」
沈远已经下戏,一边喝水一边朝我这边走过来,打断了电话。
我回答:「你妈妈。」
沈远皱了皱眉,伸出手去掐断了电话。
他语气生硬。
「别和她多联系。」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他,就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工作人员惊慌大叫。
「这是不是沈远老师的萨摩耶啊?谁喂它吃了巧克力啊!」
6
老子被送进了宠物医院。
秦云怒不可遏,杀到了片场,要求调监控。
丁鱼喝着冰饮,漫不经心地开口。
「至于吗?一条狗而已,你对你爸妈有这么关心吗?」
「别为了一条狗兴师动众行吗?」
我火冒三丈,冲过去就要找丁鱼理论。
「你是不是小脑萎缩啊?也对,也不是所有人看到狗就能想到自己爸妈的,你可是大孝子。」
沈远拽住我的胳膊想要拦着我。
我气得用胳膊捣了他一下,他好像有些痛苦地拧眉,手中松力。
我凶巴巴的,气得阴阳怪气。
「远哥~你要拦住我,去保护爱你的小鱼吗?」
秦云已经冲过去,伸出手就把丁鱼的包抖了个底朝天。
口红、气垫、香水、沈远的小卡,还有几块巧克力,散落一地。
丁鱼尖叫:「你疯了是不是?你知道我的包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秦云反手甩了她一个耳光。
「我不仅赔得起,我还要换女主。」
丁鱼愣在了原地:「你凭什么?」
工作人员已经把监控视频送了过来。
视频里,丁鱼从包里翻出巧克力,鬼鬼祟祟地喂给老子。
动静闹得很大,导演也闻讯赶来。
他赔着笑脸:「哎哟秦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他捣捣丁鱼,暗示道:「秦小姐的父亲是我们这部剧最大的赞助商,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
秦云端起丁鱼喝过的冰饮,扬手兜头泼了丁鱼满头满脸。
秦云冷笑。
「我现在就告诉你,一条狗的命,老子的命,远比你金贵得多。」
「我平时不喜欢用特权,但是这次,我一定会换掉你。」
秦云轻蔑地看着狼狈的丁鱼。
「更何况,你当初对曼曼做过的事情,不用我提醒你吧?」
秦云凑近欣赏丁鱼的惊慌。
「丁鱼,坏事做绝,夜路多走,总会遇到鬼的。」
宠物医院那边打来电话。
老子吃的巧克力并不多,抢救得也算及时。
总算是,保住了一条狗命。
但我还没有从欢喜中仓促喘气,就紧接着收到了噩耗。
秦云趁着沈远午睡的空当,塞给我一纸诊断书。
诊断书上的名字写着沈远,全是花里胡哨的专业名词。
我看不懂,也下意识地不想看。
我心口紧皱着,像是被大力揉捏过的纸团,怎么都抚不平,怎么都忍不住的惊慌。
秦云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曼曼,你要坚强。」
我努力扯出一丝笑意,干巴巴地开口。
「什么意思?你别吓我。」
秦云深吸了一口气。
「沈远,得了胃癌。」
「我妈在医院工作,这是她跟我说的,沈远不告诉你,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皱了皱眉,有一瞬间地以为自己幻听。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
上次医生还说他血气方刚,劝我们节制呢,沈远妈妈还等着抱孙子孙女呢,我还要和沈远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活到八十岁,直到一起变成紧挨着的小像呢。
秦云抱住我,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给我擦眼泪。
我这才发现我的眼泪已经淌到了下巴。
「曼曼,你别灰心,他这是早期,你好好劝劝他。」
过了很久。
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才慢慢地回了一个字。
「好。」
7
沈远醒来后,看着我哭过的眼睛有些发懵。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冰袋,轻轻贴着我哭肿的双眼。
「谁欺负你了?」
他试图对我读心,想要了解我为何哭。
我赶紧紧急在心里默念《大悲咒》。
沈远皱皱眉,沉吟着开口:「最近看破红尘了?」
他看我仍然高兴不起来,就转移话题。
「下午三中举行优秀校友会,邀请了我参加,你也一起去吧?」
我哭得嗓子都哑了,却依然开口反驳。
「别瞧不起人,也邀请我了!」
我是作为优秀青年画师被邀请的。
沈远笑起来:「那我们就一起参加。」
和沈远一起参加活动,堂而皇之地接受大家的祝福,是我少女时期的梦想。
我读高一时,沈远高三。
他那时候凭借一张脸,在学校已经小有名气。
慕名而来绕路到他教室门口,偷偷看他一眼的女生不在少数。
我就是其中一个。
本人的终极颜控已经病入膏肓,并且无药可救。
虽然素不相识,但我已经心里对他约定终身。
晚上睡觉之前,我都要为自己编织一个关于我和他的甜甜美梦,美美在脑子中预演一遍,才能抱着被子睡着。
偶尔,我的戏精指数也会发挥到登峰造极。
我故意拉着秦云绕到他们班,制造和沈远的偶遇。
那时我紧急梳着自己的刘海儿,抱着课本故意和秦云大声嬉笑打闹,以期待引起沈远的注意。
那时少女时代满心满眼喜欢着的人,如今兜兜转转,就站在我身边。
我霸道地搂着他的胳膊,堂而皇之地回看曾经盛大的暗恋遗存。
沈远抬头,轻声对我说。
「曼曼,西府海棠又开花了。」
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盛开,堆满了我整个隐秘又盛大的暗恋。
高三那年,沈远被星探挖掘,提前准备艺考攻读大学。
那时候是三月,西府海棠开得像是现在这样好。
沈远要出道当明星的消息,无疑是一则爆炸性新闻,很快在三中传得风风火火。
所有女生都疯了一样,她们像是举办一场盛大的狂欢。
她们围在操场边,大胆地堵住打篮球的沈远。
她们拿着精美的本子和笔,要求沈远为自己签名留念。
我就混迹在这些女生中间,像是暂且逃离,撕破暗恋的最后一层窗户纸,尽情享受最后的狂欢。
反正,人这么多,他是不会记得我的。
终于轮到我了。
西府海棠下。
沈远罕见地笑了一下:「在哪里写?」
我指了指本子扉页。
他点了点头。
落笔的时候,横撇竖直捺,却成了我的名字。
被我拉来的秦云惊讶:「你俩认识?他居然知道你名字!」
我晕晕乎乎,下意识回答:「不认识不认识。」
沈远的笔尖落到我的名字旁边,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是他对我的说的第二句话。
却让我记了很多很多年。
他看着并列在一起的「沈曼曼沈远」两个名字,对我说。
「我们的名字很相配。」
或许是被冲昏了头脑,或许是被这场盛大的狂欢感染到,又或许是感受到这场暗恋即将画下终点。
我极快极快地对他说。
「这是最后一次再见吗?」
我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旁边的女生丁鱼把我挤了出去。
「你用太多时间了!该到我了!」
我被挤在人群最后面,对着最中间的沈远怅然若失。
这么近,又这么远。
秦云抓着我的笔记本冲出来递给我,她埋怨:「你见色忘友,东西都不好好收好!」
我接过笔记本。
沈曼曼和沈远两个名字挨得很近。
扉页里,却多了一朵西府海棠。
是他折进去的。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西府海棠的花语,本身就是静默的单恋。
8
三中办的优秀校友会很热闹。
参加之前,班主任曾经打趣我。
「大画家,有没有新作能送给学校,留给以后的学弟学妹欣赏啊?」
我想了很久,最后把一幅画交了上去。
那是沈远鸡汤住院的时候,我守着他,无聊勾画的病房外的西府海棠。
那时乍暖还寒,海棠花开得并不多,零零落落,有一种凋零的美感。
我把这幅画送给了学校。
花朵凋败,我却取名为《花开了》。
沈远和丁鱼都上台分享了自己的感言,并鼓励了学弟学妹好好学习。
沈远发言的时候,丁鱼忽然在下面举手提问。
「沈远老师,我一直都很佩服您的演技,也感叹您的人格魅力和心理承受能力,我一直想问您,是如何在当年霸凌别人中全身而退,造就如今这样的强心脏,心安理得地接受大家的掌声的呢?」
气氛诡异的尴尬。
鼓掌声都停止了。
接着台下就有人举起手,三三两两地作证。
「对啊!他把我围追堵截,抢光我身上的钱。」
「他还不让我回家,还扎我自行车车胎,要在放学的时候堵我!」
当红影帝和小花参加校友会,无疑是受到媒体关注的。
三中邀请了很多记者,想着扩大宣传,打响知名度。
原本百无聊赖的媒体一下来了精神,立刻架着长枪短跑对准了沈远,不放过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沈远看了一眼小人得志的丁鱼,从容不迫地开口。
「我是否霸凌过别人,现在年代已久,无可考证。但是,任凭几个人泼脏水,就想给我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这一点,我不认。丁小姐,你有任何疑问,我都可以付诸法律途径进行解决。」
我有些坐不住,想要站出来为沈远说话,却看见沈远看着我的方向,轻轻对我摇了摇头。
沈远,他不希望我掺和到这种脏水里。
沈远握紧话筒。
「各位媒体朋友都在现场,我也借机公开一则事实。」
「我与丁鱼小姐之前拍摄的剧,现因丁鱼虐狗,耍大牌,要求剧组工作人员全部陪她剃光头等行为,剧组已经将丁鱼更换。」
大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丁鱼偷偷摸摸给老子喂食巧克力的视频。
众人哗然。
媒体来了精神,猛得一顿拍。
我看向秦云:「你把视频给他的?」
秦云目不转睛地看着视频。
「沈远找我要的,他说当时我们太冲动了,要一个人身败名裂,有的是办法。」
丁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疯了一样站起来拿起话筒。
她想要鱼死网破,拉我下水。
「我,我爆料!沈远结婚了!他老婆就在台下!」
场面一下子就不可控制起来。
所有人都骚动起来,交头接耳地寻找沈远的老婆。
秦云眼疾手快,连拖带拽地将我护送出去。
沈远自己留下来应付熙熙攘攘。
我走得太匆忙。
只隐隐约约听见只言片语。
「我老婆的确在这里……对,我很爱她……爱了很多年。」
9
沈远妈妈家离得三中比较近。
她是三中的老师,已经听说了刚发生的事情,给我打来了电话。
「曼曼啊,去我们家躲一下噢,钥匙就在进门鞋垫下。」
我顺利地打开了门。
空无一人。
沈远妈妈家很古朴,装修很简单,但是叠了厚厚几摞大砖头厚书和几叠试卷。
沈远妈妈的声音有些犹豫,像是在踟蹰着什么。
「曼曼,你也可以去小远之前住的房间去看看,那里有一台电脑,你可以登录看一下。」
「我试过了,密码是你的名字缩写和你的生日。」
我照做打开了,登上了他的企鹅账号。
那是他很久就不用的账号。
最近消息里只有一个人。
「曼曼」。
这是他给我的备注。
我心跳如擂鼓。
在我悄无人知的暗恋岁月,他已经这么亲密地称呼我了吗?
我点开和曼曼的消息框。
实在是太久远了,久远到我盯着头像看了很久,恍惚了很久,才记起来这是我忘记密码,再也没登上的一个账号。
对话框里只有沈远一个人固执地发着消息。
「沈曼曼同学,我是高三五班沈远。」
「沈曼曼同学,谢谢你今天美救英雄,赶跑了那几个围追我的同学。」
「沈曼曼同学,这次月考你考得怎么样?」
「沈曼曼同学,我开始吃早餐了,我今天也吃的小笼包和黑米粥,很香,你吃的什么?」
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只剩下沈远一个人孤独的聊天框。
后来,似乎是发现我不会回消息。
他发的消息也越发大胆起来,甚至成了他的树洞。
「沈曼曼同学,我今天在教室门口看到你了,你和你的好朋友一起玩,你有没有看到我?」
「沈曼曼,很久没见到你,我今天去你教室门口了,想要远远看你一眼。」
「沈曼曼,我看到全校期末榜单了,我们两个人的月考都进步了!我们的名字都要紧紧站在最前面才行。」
「沈曼曼,你的名字真好听。」
「沈曼曼,晚安。」
「沈曼曼,这个账号你不用了吗?」
这些对话框早就跨越雷池,搅动楚河汉界。
沈远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对我输掉了五百万。
我划到最新的一条消息,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只有一条突兀的,让人捉不到头脑的回复。
「沈曼曼同学,这不是再见。」
我终于一瞬间落下泪来。
这条回复穿越了我整个漫长的青葱岁月,短短十个字抚慰了我褶皱不平又忐忑不安的暗恋岁月。
带着横亘时空力量,连带着那年那日在西府海棠下的热烈悸动,再一次穿透经年风雪,精准射中了我。
如果说沈远拥有对我的读心术,那这个账号,就是他为我保留的月光宝盒。
沈远妈妈还没有挂断电话,仍在我耳边碎碎念着。
「说起来啊,我真的得谢谢你呀曼曼,小远那时候,我和他爸刚离婚,还带着毕业班,就一个劲把心思扑在班里学生身上,他又长得像他爸,我那时候真的不想看到他,对他真是疏忽了。」
「我是后来才知道,我管理班级太严格,导致学生出现逆反心理,居然跑去欺负小远示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手无足措。
「曼曼你看我,我总是这样,人也强势,下了大力气,却是两头都落不着好,班里学生恨我,小远也恨我。」
我握着手机有些发愣,却隐约觉得,久远记忆中某些破裂单薄的记忆碎片,直到今天,终于被串成了一串完整的珠链。
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正儿八经做过的美救英雄,不是派出老子堵截沈远。
而是在我高一时,在学校门外的小巷子里,我看见几个高高的男生,围成环形,把一个又瘦又高的男生堵在里面。
几句咒骂,倾盆而下。
「我看你小子真是狗娘养的,你那个妈是个灭绝师太,生的儿子也不是个好货。」
「真恨不得她断子绝孙,怎么就能对不是自己生的孩子这么心狠手辣呢?」
那天我没戴眼镜,只看见那个男生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戴着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却挥起拳头,拳拳带肉,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几个出言不逊的男生身上。
我没有认出那是沈远。
我怎么没有认出那是沈远呢?
沈曼曼,你怎么能没认出沈远呢?
我骑着单车,怕得声音发抖,却又拼尽全力大喊。
「老师来了!老师往这边走过来了!」
一群围堵的男生互相看了一眼,一哄而散。
我却因为被吓得发抖,腿脚发麻站在原地,一时腿软走不动路。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走了过来。
他低低地说了一声。
「谢谢你。」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下。
我终于缓过僵硬的手脚,从车筐里拿出我妈给我准备的小笼包和黑米粥,递给他。
「你早上没吃饭吗?」
他低低地回了一声:「我妈忙。」
我义愤填膺:「再忙也不能忘记吃早饭!你可以自己去早餐店吃呀!热气腾腾,一天都活力满满!」
他接过小笼包和黑米粥:「那你吃什么?」
我眉开眼笑:「在家吃过鸡蛋啦,这次是我美救英雄哦,他们实在太坏了!」
自此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个戴鸭舌帽的男生。
我去告诉了老师这件事情,从那以后我也再也没见过校园欺凌。
那件事,那个人,像是一场风仓促刮过,连句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很快被我淡忘在忙碌的高中生活里。
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为何两家父母约我们见面结婚时,沈远莫名其妙地对我说的一句话。
「沈曼曼?咱们可以结婚。」
沈曼曼,是你啊。
咱们可以结婚。
我又想起签名本里他折进去的那朵西府海棠花。
静默的单恋。
是我对沈远,也是沈远对我。
那条他官宣的微博里。
「得偿所愿,从此是已婚人士。」
得偿所愿,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些少女时代曾处心积虑制造的偶遇,原来都有回应。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传过来。
沈远推开门。
他西装革履,发丝有些凌乱。
看起来是应付完媒体,就赶回了这边。
我的心事一览无余。
沈远看着我红肿的双眼:「你都知道了?」
我又哭又笑,紧紧抱住他。
「沈远你小子,还是个纯爱战士!」
「沈远!你没长嘴啊!」
我拉住他的手,郑重地对他说。
「我不希望咱们之间说再见。」
「所以沈远,我们去积极治疗胃癌吧。」
10
沈远说,他早就开始着手治疗了。
他不是盲目的讳疾忌医,他不告诉我,只是不希望我担心。
「曼曼,我比谁都希望,咱们能有好多好多年。」
他发现胃癌时,已经是和我结婚后了。
他当时想着,治得好就和我好好在一起,万一治不好,那我就是他遗产的合法继承人。
我可以拥有他拥有的一切。
沈远还说,他不是没长嘴。
但是当时,他也不知道我也在喜欢他。
那些少女时代隐藏在冷漠下的汹涌喜欢,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他。
沈远叹息:「如果我能早日拥有读心术就好了。」
沈远拍完那部戏之后,就暂别娱乐圈,全心投入到治疗中。
每一次他被推进治疗室,我的心都抓满熨不平的褶皱。
我始终记得那一次。
手术情况很凶险,沈远迟迟没有从手术室出来。
我就看着闪烁着的几个大字「手术中」。
喉咙里都粘腻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早已经泪如雨下。
秦云手忙脚乱给我擦眼泪:「曼曼,别怕,他一定会没事的。」
我终于忍不住抱住秦云小声哭泣。
我语无伦次,像是自问自答,也像是祷告神佛。
「他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沈远还没有跟我说再见,他一定一定会没事的吧?」
灯灭了。
我踉踉跄跄扑过去。
沈远因为麻醉,还在昏睡着。
还好,还好只是昏睡。
事后,沈远哭笑不得。
「我躺在手术室时,也能听到你的心事与担忧,我有牵挂的人,我才舍不得死。」
后来,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日子,沈远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医生说我们很幸运,是罕见的医学奇迹。
沈远痊愈了。
随之伴随的,是他的读心术消失了。
沈远看着我:「曼曼,我听不到你的心事了。」
窗外西府海棠已经彻底谢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
但是我知道,我心里有花,正在热烈地燎原,灼灼盛放。
我勾住沈远的脖子,笑眯眯的。
「没关系,我唯一的心事,就是爱你。」
番外——丁鱼篇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
妈妈说:「像条小鱼一样,自由自在,平凡快乐,多好呀。」
可是我不想要做平凡的小鱼,不想要一辈子待在小小潭中。
我要做鲲鹏,遨游在浩瀚大海中。
在我的学生时代,我遇到了像鲲鹏一样耀眼的人。
我没办法。
我真喜欢他。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我。
我叫丁鱼还是丁羊,我是胖还是瘦,是高还是矮,都在他那里查无此人。
那年西府海棠树下,不甘心的,还在执着的,不止沈曼曼一个人。
我不要和沈远就这样相忘于人海。
他出道后,我和沈曼曼成了他的粉丝大 V。
我们一起管理超话,一起经营粉丝群。
那时候我和沈曼曼还算是朋友。
她爱做白日梦,常常星星眼。
「小鱼,你说,沈远最后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呀?」
「哎呀小鱼,沈远如果真的官宣结婚那一天,我一定会大哭上三天三夜,然后再真情实意地给他送上祝福的。」
我下意识打击她:「少做梦了,他和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表面对她嗤之以鼻,但其实心里深深知道。
沈远对她,是不一样的。
我不止一次看到过,沈远绕路跑到沈曼曼班门口,偷偷透过玻璃寻找一眼沈曼曼的方向,再假装不经意地路过。
甚至有一次,那群高三霸凌别人的坏孩子要报复,恶意扎沈曼曼的自行车车胎。
沈远就守在那里,抄着个棒球棒,打得额角都破血了,还固执地护着她的车子,硬生生地把那群男生打跑了。
他浑身狼狈,却掐在放学之前,把沈曼曼的自行车送去修好,又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沈曼曼不明所以,还蠢得要命,乐呵呵的。
「秦云,感觉今天我的车子骑起来格外轻松耶!」
我知道沈曼曼是不同的,我嫉妒,我害怕。
我转卖了粉丝群,把手上所有的资料都卖给了沈远对家粉丝,又倒卖门票,用换来的钱进了一家演艺公司。
公司的人都说我拼命。
我是泥潭里深深扎根的怪物,我不眠不休地练习台词,磨练演技,从小演员开始做起。
终于换来了和沈远搭档男女主的戏份。
沈曼曼你看啊,妈妈你看啊。
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光,我也可以凭借努力接近年少时耀眼的星星。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些不甘与苦涩曾滋养着我成为更好的自己,也同样引诱着我步入歧途。
我想要站得更高,站在最顶峰。
我开始剑走偏锋。
我想要毒杀那条蠢狗,还花钱倒打一耙,想要诬陷沈远霸凌。
后来我站在三中的校友会帷幕下,无数镁光灯几乎要把我射穿。
我年少时全身心钦慕追逐的那颗星星,终于亲手葬送了我。
他要我身败名裂。
我一朝云端落,又跌进了泥底。
我恶果自尝,我认。
有人邀请我趁着最后的热度直播带货。
我拒绝了。
我忽然想起来,我最初,仅仅只是想要做鲲鹏。
我又一次从群演开始做起。
那是我进的最大的一个剧组。
连群演的盒饭都有鸡腿。
我刚好例假第一天,缩在角落,有些痛经。
忽然有工作人员过来,递给我一杯滚烫的黑糖红枣茶。
「您是丁鱼老师吧?沈太太注意到您有些不舒服,让我给您送过来的。」
我接过那杯黑糖红枣茶,有些发怔。
旁边的群演捣了捣我的胳膊。
「你看你看,沈远和他老婆在那里呢!」
我扮演一个逃荒的乞丐,浑身脏兮兮的,循声望去。
只看见沈远一个精致笔挺的侧影,他身边紧紧靠着一个女孩。
女孩拿着个画板,眉眼带笑,勾勾画画。
听说他生了一场大病。
休养了很久才复出。
现在看来,气色都已经大好了。
我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窥探他们的幸福。
她看起来像是生气了,叉着腰喋喋不休着。
「沈远你别乱动,配合我一下好不好!都快要画好了。」
「沈远!你今天早上有没有吃早饭!」
有年轻的工作人员过去,很有眼力地给她递上一个饭盒。
「您是沈曼曼女士吗?是……沈远老师的太太吗?」
「你们的名字真是相配呢。」
沈曼曼还没消气,显然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我不是,我是他妹。」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看向沈远。
沈远笑着把饭盒接过来,打开是浓郁的鸡汤。
沈远尝了几勺:「今天换口味了吗?」
送饭的工作人员很有礼貌。
「这是您妈妈送来的,叮嘱您要喝完。」
……
那是沈远演艺生涯以来,第一次无故旷工。
连带一起消失的,还有沈曼曼。
旁边的群演显然是他们的 cp 粉,嗑得眉开眼笑。
「真甜啊真甜啊,丁鱼老师你说是不是?」
「丁鱼老师,你之前和沈老师拍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糖点和我们分享一下?」
黑糖红枣茶滚烫的温度传到指尖,我垂下头握着那杯茶想了很久,终于笑着说。
「无可奉告,但只能告诉你,放心嗑,入股不亏。」
春天又来了。
我的寒冬咎由自取,但我的春天,也会抵过漫漫长夜如期而至。
我相信,我的春天一定会来的。
那时候,我们都会是更好的自己。
【本篇故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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