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样女王》：穷人靠“变异”是个谎言，我根本没机会拼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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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cursed by you.(我被你毁了）
这是电影《我，花样女王》中，托尼亚·哈丁对亲妈说的话。
托尼亚·哈丁，美国上世纪90年代花滑运动员，有天赋、肯努力，曾一路走到全国花滑锦标赛冠军、排名世界第二。
彼时，她年轻、有技术，于运动员来说，貌似“锦绣前程”开启。
然而她的高峰并非长缓的平台，只是抛物线的顶点，之后便是李白的诗——飞流直下三千尺……后因猪队友的神操作，被终生禁赛，为了生计，只好改行打拳击。

该片2018年9月上映，是一部传记类剧情片，一如影片开头所说：
改编自一组无讽刺意味、互相矛盾，完全真实的访问。
电影不加批判，真实还原了托尼亚·哈丁的故事。节奏明快，当事人回忆与电影片段穿插，交叠前进，逐渐揭开1994年发生在美国、震惊了世界的“花滑丑闻”内幕。在荒诞充满戏剧性的“真实”面前，观众对托尼亚·哈丁心生痛惜——如此天赋，却不能飞起。围绕她的泥潭太有黏性了。
我们都希望“天生我材”，可“我材”如何发挥，是个复杂的议题。
下面我将带你跟随电影、跟随托尼亚的起落，从科学角度，分3个方面，谈谈基因与环境对人的交错影响。
01 基因会找环境
托尼亚4岁时，爱上滑冰。妈妈不胜其烦，带她来到溜冰场，找到教练。教练本不打算收托尼亚，因她家境贫穷且有一个满嘴脏话的妈妈。
但托尼亚小小年纪，在冰上自如行走的样子打动了教练——她是个好苗子。
尽管父母平平，家境贫寒，托尼亚的生活也看似跟花滑这种烧钱、优雅的运动相距甚远，老天还是给了她一份礼物：变异般的滑冰天赋。
这使得托尼亚很快脱颖而出，超越比自己大得多、练得多的选手。为此，她自己也很骄傲。

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禀，所幸的是，人的成就还有后天可操作的空间。
尽管生物学家、认知科学家、脑科学家尽力研究，但对于先天和后天如何精确影响一个人，他们只有方向，没有确定。
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心理学教授威林厄姆，赞同发现“福林现象”（人类整体智商在上升）的詹姆士·福林博士和同事比尔·狄更斯所说：
环境在起作用，可基因的作用其实还是比较大的，因为基因的作用是使人更可能探寻某个特定的环境。
狄更斯举例说：
一对同卵双胞胎，出生后被不同家庭领养，各自生长。
由于个子长得比较高，跟同伴一起玩篮球占优势，这让他们感觉良好，于是要求父母在家里安装篮筐，每天练习。两人技艺日渐高超。
同卵双胞胎，生活在不同家庭中，研究者倾向于将他们的特长归结于基因。
但研究者错了。注意：基因让他们长得高，身材优势让他们探寻打篮球这个环境。而家庭的支持和自身练习，这些环境因素让他们越来越好。在这里，基因因素让他们探寻或选择特定环境。

托尼亚亦如是。基因、天赋带她找到了滑冰场。接下来，环境作用该上场了。
02 找到后，又怎样？
托尼亚的妈妈的确倾尽全力支付她的学习费用——如绝大多数家长一样，我们会因孩子仅仅表现出对某一现象的好奇，而鼓励他们多探索。
爱好是一回事，走上专业得到权威认可又是一回事。托尼亚参加比赛，动作行云流水，成绩却低于摔倒的选手。
气愤的她质问评委，得到“印象分也很重要的”答复——她选摇滚乐为比赛背景音乐、自制花哨的表演服，动作虽有难度却显得粗鲁，不讨评委喜欢。
电影中“花滑比赛并不只专注于滑冰本身”这一桥段，使观众的矛头对准了评委，对准了世俗观念。
情绪走后，认真一想，我们得承认：每个人都要在规则下求存。托尼亚要争的是世人认可的成绩，就得遵从世俗那一套。不然，请转身“出门”。
托尼亚的教练难道就不懂这个道理？
她懂。她不止一次劝托尼亚改变风格，提升竞争力。但托尼亚不肯——从小被妈妈打骂、否定，她一边极不自信，一边又想证明自己：我是值得爱的。
别人越是贬损、反对，她越想证明，越想被爱。她的妈妈甚至雇人在比赛前骂她，以激起女儿斗志。
托尼亚一次次比赛，一次次失望，一次次继续……看起来是个斗士，实则是内心挣扎的外显。

1991年，21岁，她在比赛中完成了三周半跳（超难动作，至今世界上只有6人完成过），终于用实力打动了评委。
到这儿，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我们可以用她的故事灌鸡汤：纵然世界不认可你，用实力征服他们！
生活，不是鸡汤。它只有赤裸裸的现实。

哈佛大学医学博士丹尼尔·西格尔在《由内而外的教养》一书中指出：童年经历塑造了我们的大脑，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的思维方式，日后也影响我们在自己亲密关系中的行为方式，影响我们教育自己孩子的方式。
生活压力、感情不顺让托尼亚的母亲易怒、暴躁，时常打骂女儿。在跟妈妈的长期相处中，托尼亚于潜移默化中认同了这种生活方式。哪怕被渣男打，也觉得正常的生活都这样。
15岁，为了得到爱，托尼亚和男友杰夫同居，不断被家暴，还是跟杰夫结了婚。从此踏上被家暴、伤心、被道歉、复合的感情循环。她在采访中表示：我觉得这是我的错，因为我从小就是被打大的。
从这点来看，托尼亚从妈妈那里不仅继承了暴力，还有将她拉下深渊的依恋方式。

离开妈妈，走向杰夫，托尼亚将自己和妈妈的相处方式，搬到了婚姻中。
在跟杰夫的磕磕绊绊中，托尼亚的成绩起起伏伏。生活不规律，身材走形，导致她在奥运会上发挥失常。
攀上高峰，瞬间跌落，被打击后托尼亚也曾放弃。后被教练鼓舞，尝试和解。开始学芭蕾，练仪态。更加努力地训练，视图两年后再战赛场。
并非命运开玩笑，而是她选择了这样的命运——丈夫杰夫。
杰夫和他的“军师朋友”肖恩，可笑地背着托尼亚，打伤她竞争对手南希的膝盖，致使托尼亚受牵连，被终身禁赛。

试想，若托尼亚一出生便得到爱和包容，从内心认可自己，会不会早点放下抗争，改变着装？如此，凭借天赋与勤奋早一点绽放。
如果没跟杰夫在一起，会不会过得更容易些？职业生涯不至于草草收场。
纵然基因找到环境，环境不友好，这幕剧只能叫：造化弄人。

03 家庭不幸的孩子，根本轮不到拼天赋
托尼亚的竞争对手南希.克里根，1969出生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父母双全，生活优渥，优雅如公主。94年跟托尼亚一起备战奥运会时，她甚至有自己的私人滑冰场。
而托尼亚却要顶着丈夫做蠢事后的舆论压力，在公共滑冰场练习。难以专心——这是刻意练习的大忌，要想练习有效你必须专注。
94年冬奥会，南希获得亚军。托尼亚紧张失控，表演了2次，依然遗憾地排名第八，无缘奖牌。此后她因知情不报，被判3年缓刑，16万美元罚金，终！身！禁！赛。
托尼亚在法庭上哀求：我从4岁开始滑冰，没受过多少教育，让我坐牢吧，出来我还能滑冰。不能滑冰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这等于终身监禁……
努力了那么久，一败涂地。
而南希·克里根1994年冬奥会得了亚军。之后不断在这个领域耕耘，进入代表美国最高荣誉的“名人堂”。

托尼亚，南希不是你的对手，家庭不幸才是。
纵然天赋更高，但在跟南希的竞争中，轮不到你拼天赋。
科学家研究得出，先天因素对人的影响在40-60%之间。而家庭环境越好的孩子，受基因的影响越大，因为基因能带他们找到环境，然后被环境支持，尽情施展。家庭不幸的孩子，更容易受环境限制，而激发不出潜能来。
他们会因家里穷，请不起教练；也会因感情缺失，有心理问题；还会因家庭动荡，走很多弯路……
人对环境是很敏感的。环境不同，同一套基因能开启不同模式；同一种模式，因不同环境，形成不同结果。
万维钢老师在介绍《行为》这本书时，举了个例子：
MAOA这个“战士基因” ，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没有表现。但从小生活困苦，经常面临威胁的人，这个基因会让他们有暴力倾向，成年后表现出更多的攻击行为。
而开启有暴力倾向后，有爱的环境、教育支持，会让他们有所转变（心理学上讲，人是会被治愈的）；冷漠和鄙视，会雪上加霜。
你看，即便从基因层面讲，人也要首先被生长环境滋养，获得心里资源，再去滚滚红尘挣前程。

写在最后：
到这里，请大家跟我一起开个小脑洞：托尼亚的丈夫不攻击南希，她的人生能否开启灿烂模式吗？
就如我们经常设想的：重回高三，拼命努力，考上清华，今后便能如“大鹏同风起”！
不，亲爱的。人生是一个系统。这个系统由人的思维方式、行为惯性掌控。
托尼亚没了杰夫，还会找其他渣男；人生不止高考，今后还有各种考。
要想在抛物线顶点不下来，你得有做对下一件事的能力。这很考验人的综合实力：不能有心理问题、队友得给力、有足够的经验、有魄力和勇气……
需要日复一日，于环境中积累，形成正向循环。

再回到影片，妈妈发现托尼亚被打后说：你太笨了，竟然相信自己该打。
托尼亚：你不就是觉得我该打吗？
妈妈沉默，接着说：也许他就该打你，这样你就能学会闭上你那张臭嘴。也帮了我大忙。
悲哀。
妈妈意识不到自己的教育有问题，纵然倾尽全力送女儿学滑冰又怎样？女儿也不知道自己的病根在哪儿，她们都待在自己的认知牢笼里。
先是妈妈被困，接着用自己的行为给孩子套上无形枷锁。遇到这样的家长，谈什么正向循环？
就像开头托尼亚对妈妈说的：I"m cursed by you。
那么，我们呢？
我们可以努力学习，提升自己和孩子的认知；
我们可以努力挣钱，从经济上支持孩子；
我们可以努力维护亲密关系，给孩子一个稳
定和谐的家；
万般无奈离异，我们依然可以给孩子情感上的回应和支持。
不断前行，不断修正。
历经艰辛，后来再婚的托尼亚说：如今，我只想让世界知道我是个好妈妈。
无论以前如何，只要想改变，我们都有机会。
为自己、也为孩子努力一把。万莫变成自己或孩子的诅咒，成为“绽放”的绊脚石。